第9節、選擇

第9節、選擇

6月1日.初夏的地中海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時光.這裡有明媚的陽光、湛藍的海水和燻人的海風.本來應該度假的好時節.但是該死的戰爭已經將這美好一切通通破壞.

英國皇家海軍地中海艦隊正在科西嘉島附近遊弋著.在艦隊旗艦“厭戰”號戰列艦的艦橋內.一位鬢髮斑白、精神抖擻的老派軍人正雙臂交叉胸前.來回踱步.他就是英國地中海艦隊司令安德魯?坎寧安海軍上將.使得他如此焦慮的原因是一封剛剛收到的電報.根據來自最高司令部的電報帶來了一個壞訊息.一支義大利船隊正向西班牙港口馬拉加駛去.這一次義大利的貨船上裝載了列車炮和一批大口徑的攻城炮.

按照英國人的分析.義大利人將這批重炮運到西班牙絕不會是給弗朗哥的“兒童節禮物”.因為西班牙內戰的戰場上已經沒有這些大傢伙一展身手的舞臺了.那麼義大利人的所作所為只能說明他們的目標就是直布羅陀.大英帝國在東地中海的橋頭堡.和弱小的德國海軍不同.義大利人擁有地中海區域內規模最大的艦隊.他們的新銳戰艦戰列艦維內託號更不是自己坐下的厭戰號這樣的一戰老古董可以抗衡的.

1940年5月以來.戰局對於英國佬而言越來越不利.在歐洲大陸.波蘭、荷蘭和比利時已經完蛋了.法國人在德國閃電戰的打擊下也已經搖搖欲墜.在大西洋上.鄧尼茨的"狼群"大打出手.四處遊獵.上百萬噸為英國運送物資的商船已經成為了他們的犧牲品.英國海軍部不得不抽調大批艦隻為船隊護航.與此同時.英國本土艦隊還得嚴密監視德國主力艦隊的動向.因此不敢輕舉妄動.地中海的形勢則更為嚴峻.狡猾的墨索里尼在嘴上向英法保證義大利將在戰爭中將保持中立.但事實卻是義大利人一方面拒絕了英國請求繼續向希特勒這個惡魔提供軍火和燃料.另一方面.義大利人向北非和西班牙運去了大批的部隊和物資.

就在坎寧安踱步沉思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艦隊裡高階軍官都被召集起來開會.在會議正式開始之前.坎寧安環視了在座的各位.在座的有和他從一戰時就開始共事的老部下.也有大戰爆發後才派來的“空降幹部”.但是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坎寧安看到了堅毅無畏地納爾遜精神.

“根據最新情報.有一支義大利船隊正向西班牙港口馬拉加駛去.船上運載有大批重炮.估計義大利人要對直布羅陀動手了.最高統帥部要求我們攔截並臨檢這支船隊.如果船上的確有大批重炮.這將是嚴重違反《不干涉西班牙內戰條約》的行為.我們可以要求他們返航.”坎寧安說完最後一個單詞時.深深地吐了一口氣.好像剛剛乾了一件苦力活.

“如果義大利不接受我們的臨檢怎麼辦.”一個將軍問道.

“這就是為什麼我要動用整個地中海艦隊攔截這支船隊的原因.希望我們的龐大艦隊可以起威懾作用.”坎寧安無奈地回答.將希望寄託在敵人的膽怯上不是英國皇家海軍的傳統.但是對於熱愛和平的義大利人.坎寧安認為可以破例一次.

“如果義大利人反抗我們的臨近.我們是否可以開火.”

“可以先警告射擊.”坎寧安咬了咬回答.他當然知道一旦開火後會有什麼樣的結果.來自倫敦命令就是讓他指揮艦隊阻止義大利人的船隊進入西班牙.對於可能的後果.那些唐寧街的傢伙們已經已經考慮得很清楚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坎寧安15歲時加入了英國皇家海軍.40多年的戎馬生涯.使他具備了沉著、果斷的良好軍人素質.戰爭的烽火將他鍛鍊成為一名堅定頑強的海軍領導人.他一生中南征北戰.為大英帝國立下了汗馬功勳.而今.他第一次感到肩上的重擔有些沉.他只是一位優秀的海軍將領而已.戰場之外的東西對於一個職業軍人而言實在是太難了.

6月2日凌晨4點.英國人的攔截艦隊在科西嘉島外海集結完畢.這支艦隊集中了英國地中海艦隊的精華.包括戰列艦厭戰號　、馬來亞號、航空母艦鷹號、巡洋艦利物浦.獵戶座號、海王星號、悉尼號、格羅斯特號.另外還有3個驅逐艦分隊的12條驅逐艦.一些軍艦是用最高航速趕來匯合的.所以油艙裡已是空空如也.好在坎寧安早有準備.幾條油輪馬上靠上來開始供油.但是這一折騰.3個小時的時間被浪費了.等艦隊再次時已經是6月2日的上午8時許.寶貴的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在流逝.在等待加油的過程中.天空已經慢慢開始放亮.按照坎寧安的命令.12架海象偵察機分別從戰列艦和巡洋艦上被彈射出去.他們將幫助艦隊尋找到那支義大利船隊.

從那些笨拙的“海象”離開視野的一刻開始.坎寧安便在焦急地等待著的報告.此時的太陽已經完全從水面升起.紅色的朝霞籠罩著萬頃碧波.海面上除了軍艦劈波斬浪的嘩嘩聲外.萬簌俱寂.可是.此時此刻.他的心緒如洶湧的波濤.翻騰不已.他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茫茫天際.前所未有的壓力讓這位老將軍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勞.最後他決定回到自己的長官艙裡等訊息.

一個多小時後.凌晨5點26分.當菸蒂已經將整個菸灰缸填滿時.長官艙的大門被一個年輕的水兵推開.他帶來一個四角已經嚴重破損的紅色資料夾.坎寧安接過那個資料夾.只用幾秒鐘就讀完了這條幾個單片語成的電文.然後.他俯身看了一下海圖.又用尺、量角器、圓規在海圖上畫了幾筆.完成了這一切後.他讓傳令兵召集軍官開會商議.

五分鐘後.會議開始.

“各位尊敬的將軍們.我有兩個關於義大利船隊的訊息.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們要先聽哪一個.”坎寧安知道有時幽默是最好的鎮定劑.看到手下的軍官們報以善意的微笑.他知道這個小幽默的效果不錯.

“好吧.我先說好訊息.我們的偵察機已經發現義大利的船隊位置.大約是在這裡.”坎寧安點了一下海圖上已經標號的紅箭頭.然後說：“他們的航速是10節.航向280.另外可以說我們現在的位置很好.大約六個小時後.我們就可以趕上他們.”

“那壞訊息是什麼.”一個年輕的軍官迫不及待地問道

“壞訊息是義大利的船隊有軍艦護航.”聽完坎寧安的介紹.大家知道麻煩來了.看來原來設想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沒戲了.就在會議室裡的眾人開始討論如何應對義大利的護航編隊時.剛才那個水兵又出現在了會議室的門口.他的胳肢窩裡夾著那個一個老舊的紅色資料夾.

“應該是倫敦的最新命令.我已經告訴總部.我們已經找到那些該死的義大利船隊了.他們還有軍艦護航.”　坎寧安一手接過資料夾.一邊向在場的軍官解釋著.他用幾秒鐘就讀完了這份電報.然後他的眉頭開始向中間糾結.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電報紙被他的手捏得簌簌作響.“難道又是什麼壞訊息.”一個大大的問號在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腦海升起.

其實.一切都是因為這份電報.電報的原文為：turkey　trots　trepeat　wheremediterranean　fleet　the　world　wonders（全世界都想知道地中海艦隊在哪裡）

為了增加敵人破譯自己密電的難度.英國人會在電報的首尾夾入一些無意義的話.譯電員一般都能立即辨認出這些話並且刪去.可是這一次.不知道倫敦海軍總部的加密員大腦短路還是人馬星系薩曼帝國的外星人搞得鬼.一句亂語“全世界都想知道the　world　wonders”被加了進來.這句話讀起來又太像電報正文的一部分.使得坎寧安的譯電員錯認作是電報的一部分.

現在.一個蝴蝶開始振動它的翅膀.世界為之改變.

6個小時.一天的四分之一.對於一支艦隊而言.它差不多可以航行120海里.而對於1940年6月2日而言.這將是天堂與地獄之間的距離.如果給所有的當事人再一次選擇的機會.我相信他們中的大多數會選擇完全不同的答案.

1940年6月日12點正.當太陽高懸在天空的正中.將它的光輝最大限度地播撒在地中海的洋麵上時.兩支相互充滿了猜疑與誤解的艦隊在西班牙馬略卡島以東120海里的遭遇了.透過主火控站的高倍望遠鏡.英國人已經可以確認他們的對手是義大利戰列艦安德烈亞號、杜伊利奧號.巡洋艦朱桑諾號、巴比亞諾號、科勒奧尼號、班德.尼裡以及12條驅逐艦

此時最為英軍艦隊的最高指揮官坎寧安已經從剛剛收到電報的震怒中清醒過來.現在的他急切的需要一個來證明他的納爾遜精神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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