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攪局
第29節、攪局
飛越450公里的海面是一件相當單調的事情.轟鳴的發動機此時猶如搖籃曲一樣催人入睡.義大利海軍航空兵第一混成聯隊的指揮官伊拉里奧中校昨晚可是真得沒睡好.要不是腿上隱隱作痛的傷口.他估計自己早就睡著了.無聊的他開始撥弄起了掛在胸口的幸運符.那是早上出擊前裡卡蒂將軍送他的.
就在昨晚.伊裡裡奧以為自己大限將至.英國巡洋艦的203毫米重炮打得像機關槍一樣密集.機場上遍地火光.滿天通紅.山搖地動.炮彈落在他的附近爆炸.掀起的泥土幾乎把他活埋.他感到耳膜被衝擊波震得痛痛的.五臟六腑好像被捆成一團在身體內甩來甩去.他從未感到離死亡有這麼近.每一秒鐘會這麼難熬.彷彿驚濤駭浪中的孤舟.彷彿暴風雪中的羔羊.一個念頭在哀號：乾脆來一發炮彈打中我炸死拉到算了；另外有一個念頭在抵抗：英國人你們別讓老子活下來.老子活下去一定要幹掉你們.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炮擊終於停止了.此時的伊裡裡奧已經被虛土埋了起來.他昏昏沉沉.幾乎死去.後來.島上的西班牙國民軍和義大利的陸戰隊在確認英艦遠離後終於趕了過來.他們小心翼翼地把他和他的同伴們挖出來.很不幸.不是沒一個人伊裡裡奧這樣好的運氣.不少挖出來的飛行員已經是一具屍體了.而更倒黴的已經被炸得屍骨無存.士兵像守護著嬰兒一樣保護著這些飛行員.他們知道飛行員的生命可金貴著呢.
在拿破崙戰爭中.炮兵是上帝；在二次大戰中.飛行員是上帝.他們的機場設在安全的後方.有舒適的單人房、有可口的食物、有煙抽、有酒喝.如果是駐紮在法國或是西班牙.在基地的鐵絲網外還有大把大把年輕漂亮的女人想用他們的身體和飛行員們交換些什麼.可是在加那利群島.除了英國人、法國人和西班牙人民軍敞開供應的炮彈和炸彈外.一切都是缺乏的.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伊裡裡奧感到一般rela辣的液體流入腸胃.腸胃甦醒過來.喚起了大腦：“這是哪裡?”
“不是天堂.你還在人間.中校.快起來吧.等著你上飛機呢.”一個聲音回答.
“你是誰.”
“萊恩中士.義大利陸戰隊醫療隊的.中校.還要不要再來點兒白蘭地?”
伊裡裡奧這才認出一張鬍子拉碴的瘦臉下那套髒兮兮皺巴巴的軍服.他知道這說明自己的大腦還在正常地運作.他開始探摸自己的身體.腦袋還在.雙手健全.胸腹部都沒有受損.兩腿除了一些傷口還算正常.
“謝天謝地.我居然在那樣的炮擊下活了下來”.伊裡裡奧開始感慨.
萊恩中士把他扶起來.他感到天旋地轉.過了好一陣子才恢復平衡.這時候.他發覺他面前站著一位將軍；海軍航空兵司令裡卡蒂.
“怎麼樣.”裡卡蒂很關心地：“好點兒了嗎?”
“謝謝.好了”.伊裡裡奧沒想到將軍會親自前來慰問.有點感動.
“聯隊長閣下.本來.以你現在的情況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寶貴的戰機不能容忍我們這樣浪費時間.總部說他們找到英國佬的運兵船了.如果你不反對.我希望你能帶領你的部下.將他們全部擊沉.現在.義大利需要你.”將軍伸出手來.他臉上負了傷.塗著大片的紅汞.腳上也纏了紗布.血從紗布裡滲出來.一個五十五歲的將軍.兩鬃有了白髮.還如此鬥志旺盛.伊裡裡奧熱血上湧.他擺脫了萊恩的攙扶.對裡卡蒂說：
“將軍.我想上帝之所以還沒有收留我是因為他認為我還沒有把足夠多的英國人送入地獄.我這就起飛.如果我有什麼不幸.將軍.聯隊部有我家的地址.你方便的話.請給我媽媽奇上一束山茱萸花.”
“我還等你回來好給你戴上上校肩章呢.孩子.別想得那麼悲觀.這是我的幸運符.現在送給你了.”
伊拉里奧接過幸運符.重重地敬了一個禮.然後消失在了包紮站的門口--------
四個多小時後.伊拉里奧已經端著在一架駝背魚雷機的座艙內.飛翔在馬德拉島以東330公里的海面上空.考慮到編隊裡航程最短的賈尼戰鬥機.伊拉里奧的機群最多隻能在這裡停留十分鐘.如果在這短短的十分鐘內他們找不到英國人的艦隊.就不得不帶著遺憾返回蘭薩羅特島機場.
就在這時.機群左前方的一個小點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漸漸的那個黑點越來越清晰.已經有人可以認那是一架英國人的箭魚魚雷機.
“頭.那是一架沒大腳丫的箭魚.”一個響亮的聲音在機艙內迴盪著.
伊拉里奧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那是一架不帶浮筒箭魚.這說明這架箭魚應該是從某條英軍的航母上起飛的.
“附近有英國航母.”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伊拉里奧的腦海在閃過
一瞬間.伊拉里奧就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想想24號遭遇英國新型艦載戰鬥機痛擊的慘狀.他就直冒冷汗.但是.很快他又被自己說服.畢竟在自己的編隊裡還有10架雷賈尼戰鬥機和8架cr.25並不是不堪一戰.
“全體轉向280.準備攻擊英軍航母編隊” 伊拉里奧打破了無線電靜默.直接向機群下達了戰鬥命令.聽到發現英軍航母.意軍機群沒有出現伊拉里奧擔心的怯戰氣氛.而且是士氣大振.向英軍討還血債的復仇之火已經在每一個意軍機組人員的胸膛燃燒.按照伊拉里奧的命令.34架意機超過了緩慢的箭魚.沿著它的航線.徑直向前方飛去.
很快.一隊水牛戰鬥機衝著意軍機群俯衝而下.雷賈尼戰鬥機也馬上迎了上去和它們撕咬在了一起.餘下的機群以機槍編織火網繼續前行.直到一支龐大的艦隊出現在了伊拉里奧的面前.
這就是皇家海軍本土艦隊司令約翰.柯羅寧.維託親率的主力艦隊.原來.那些“兼職”的葡萄牙人看到的並不是商船編隊而是由戰列艦 “巴勒姆”號、“勇士”號、 “馬來亞”號戰列艦以及航空母艦“皇家方舟”號、“暴怒”號領銜的龐大艦隊.當然.對於沒有受過專門識別訓練的民航飛行員這樣的錯誤應該可以容忍.
在前一階段的戰鬥中.雖然損失巨大.但在英國飛行員的浴血奮戰下.義大利人的兩條航母“發現者”號和“水牛”號各中一彈.已經失去了起降飛機的能力.至於剩下的朱塞佩.米拉格利亞號.英國人相信他們的先遣艦隊已經消耗了義大利大量的艦載機.所以也已經不足為患.基於這樣的判斷.維託果斷地讓主力艦隊迂迴到了伊亞金諾艦隊的北面.準備用他的戰列艦徹底解決意軍艦隊.英國人相信在他們的“伊麗莎白女皇”面前.義大利人的“凱撒”不過是個受虐的奴僕.
但是.現在伊拉里奧機群的出現.卻讓維託的計劃面臨一個重大挑戰.義大利的戰列艦炮小甲薄完全不是英國人的對手是沒錯.可是人家義大利海軍也不傻.他們的加富爾號、凱撒號兩艦28節的最大速度保證了他們可以不進入英國大炮鉅艦的視野範圍之內.所以.維託的美好計劃是建立在“打悶棍”的基礎上.現在自己的行蹤暴露了.伊亞金諾還不帶著他的軍艦開足馬力.逃回老家啊.
不過.這一切還不是維託首先要考慮的問題.當務之急還是如何應對這一波意機的空襲.
“他們來了多少.我們有多少飛機可以迎戰.我們還有多少時間.”維託連珠炮似地丟擲了一串問題.
“意軍的機群40架以上.現在大概距離我們20海里.我們的巡邏戰鬥機已經和他們交火了.”被維託這麼一問.航空參謀回答地有些緊張.
“超過40架.”顯然.維託對這個數字有些驚訝.他知道這次出戰“皇家方舟”和“暴怒”兩條航母上一共才40架水牛.
“我方戰鬥機的數量的確不夠啊.第一攻擊波出戰的16架水牛戰鬥機.只回來了12架.其中還有5架還在修理中.第二波有出動了8架.還都沒回來.加上原來兩艦的機庫裡的16架存貨.我們可以動用的就是23架水牛而已.”
“只有他們的一半左右.太少了.”
就在維託驚訝於攔截戰鬥機的不足時. 8架cr.25依靠高速已經甩開水牛的攔截.衝向了 “皇家方舟”號.
cr.25不是專門俯衝轟炸機.所以它們採用的是“跳蛋轟炸”的方式展開攻擊.只見8架cr.25排成一字長龍.從50米的低空高速衝向“皇家方舟”號.此時.“皇家方舟”號還在扭轉它龐大的身軀.企圖減少自己的暴露面積.但在高速機動的飛機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只見cr.25機頭一閃.一道火舌奪目而出.片刻之間那架cr.25開始投彈.兩枚160公斤的炸彈就像扔水面上的高速旋轉的小石子一樣擦著水面彈起.落下.彈起.然後撞擊在“皇家方舟”號艦體上.綻放出兩團豔麗的火球.
一架、兩架、三架------八架cr.25如法炮製.一邊用機頭兇猛的火力壓制軍艦上的高射火力.一邊像頑童投石子投下炸彈後高速脫離.有些cr.25的機腹甚至都快擦到航母上的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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