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節、地獄之旅（上）

第32節、地獄之旅（上）

25日凌晨3點多.　“叩、叩、叩”的敲門聲在皇家海軍本土艦隊司令約翰.柯羅寧.維託的住艙外響起.

“進來”　維託迅速而響亮的回答顯示他還沒有休息.

“將軍.義大利人逃跑了.這是海軍總部根據加那利群島上的西班牙人民軍那邊送來的情報做出的判斷”.年輕的情報參謀走了進來.眼窩深陷.一臉疲憊的樣子.

維託接過情報參謀手裡的資料夾.快速地翻閱著.這份情報的內容是人民軍間諜竊取的一份佛朗哥發給島上國民軍的電報.佛朗哥在電報裡告訴他的部下.義大利人的艦隊已經前往安全海域補給燃油.要他們當心防範今後幾天內可能遭遇英軍的大規模炮擊、空襲或是登陸.

“義大利人真的跑了”.　維託失望地嘆了一口氣.雖然在徒勞地追逐了大半夜後.他已經開始有點了預感.在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之前.維託還是認為他和他的部下們努力付出會有所回報.從24號入夜之後.英軍先遣艦群和主力艦群就開始南北對進.數千名水兵為著即將來臨的夜戰做著準備工作：清掃易燃物、檢查軍械和彈藥、組織管損隊等等.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包圍並摧毀伊亞金諾的艦隊.

期間.在英國人的雷達螢幕上也的的確確出現過可疑的訊號.但是卻一直無法形成穩定的跟蹤.現在.維託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殘酷的現實----無恥的義大利人猶如毒蛇一般狠狠地要上一口.然後在獲得應有的懲罰之前溜走了.

究其原因.義大利人的軍艦安裝的雷達告警裝置就是罪魁禍首.雷達告警裝置可以在英軍雷達探測範圍外偵測到雷達波.在夜間.搜尋意艦的英軍艦隊雷達大開.就如同一個打著手電筒在黑夜中尋找罪犯的警察.而安裝了雷達告警器的意軍艦猶如一個狡猾的罪犯.在手電筒的光芒照射到自己身上以前.他們早就先行發現英軍艦隊的位置.並做出相應的機動.最後依靠高速和一點點的運氣擺動了英國人的追逐.

伊亞金諾的遁去.使得誘殲意軍艦隊的計劃破產了.不過.對於整個戰役的制定者第一海軍大臣.達德利.龐德而言.他並沒有失敗.沒有了義大利艦隊的威脅.英軍艦隊就可以從容地揮師加那利群島.以泰山壓頂之勢.直撲意佔三島.炮擊島上意軍機場.同時護送加拿大和自由法國的部隊上岸.徹底消滅意軍部隊.攻佔加那利群島.

25號上午.按照龐德的命令.原先分佈在加那利群島周圍150海里範圍內的四個艦群開始行動起來.他們將開始執行“支柱”計劃的下半部分：加那利群島登陸戰.

距離黎明還有整整兩個小時.主力艦群中殘存的唯一一條航母“暴怒”號上的全體飛行員就醒了.在獲知意軍艦隊逃跑後.主力艦群一直高速向西南行駛.每個人都清楚他們已經進入駐紮在蘭薩羅特島機場的義大利岸基轟炸機部隊的打擊範圍內.就在昨天.這支兇狠的義大利航空兵部隊擊沉了“皇家方舟”號.為了保障加那利群島登陸戰的順利展開.龐德命令“暴怒”號先發制人.爭取將剩餘的意軍戰機消滅在機場上.

8架水牛戰鬥機和12架無畏俯衝轟炸機組成的攻擊編隊披著金色的朝霞抵達了蘭薩羅特島機場的上空.義大利人完全沒有想到英國人會在白天發起空襲.他們的飛機猶如閱兵一般整齊地排放在跑道的兩側.

此時.坐鎮蘭薩羅特島的義大利海航司令裡卡蒂手頭可以出動的飛機已經不足30架.其中雷賈尼戰鬥機只有6架.另外還有4架cr.25可以客串攔截機的角色.這使得當英軍來襲之時.在空中巡邏的意機只有區區兩架雷賈尼戰機而已.面對十倍於自己的英軍機群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而更糟糕的是.這是義大利人在整個加那利群島戰役期間第一次在沒有雷達協助的情況下進行防空作戰.雖然.已經上島快一個月了.但是義大利人拖沓的天性使得島上的雷達站還在“緊張”地施工之中.沒有了地面指揮.空中雷賈尼戰機猶如夢遊一般.直到機場上火光一片時.才飛臨機場上空驅趕英機投彈.

意軍中不乏勇士.一架cr.25試圖起飛迎戰.但是很快被高空俯衝而下的水牛戰鬥機打成一個火球.重重地砸在跑道上.還有一個無線電員登上一架被打壞的駝背機.用機背上的自衛機槍向俯衝而下的“無畏”轟炸機還擊.最後連同飛機一起被炸彈撕成碎片.

整個空襲大約持續了十五分鐘.英國人在機場上一共投下了12枚1000　磅和24枚100　磅炸彈.在空襲最後的時刻.一些無所事事的水牛戰鬥機飛行員開始掃射機場上的意機.在英軍密集地掃射和精準地投彈.義大利人部署在蘭薩羅特島機場上的飛機幾乎全部被摧毀.現在.別說出動飛機空襲英國人的艦隊了.就連派出偵察機找到英軍艦隊的位置都已經變成不可能了.而英國人為此付出的代價僅僅是兩架“無畏”和一架“水牛”被擊落.

這場暢快淋漓的勝利.使得英軍飛行員們一掃在前日的戰鬥中被意機壓著打的陰霾.戰鬥結束後.三名的英國飛行員決定再一次展示他們高超的飛行技術以羞辱義大利人.於是.他們加大油門.以三機密集隊形做了三個小半徑滾翻.完成這個飛行特技表演般花哨的動作後.其中一位飛行員明顯感到意猶未盡.於是他衝到1800米高空.又連續翻了三個筋斗.再滿足地在機場上所有義大利人目瞪口呆的注目禮中安全返航.

隨著這架藝高人膽大的水牛戰鬥機消失在裡卡蒂的眼裡.英國人在25號上午的攻勢到此結束.望著燃燒中的飛機殘骸.裡卡蒂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墨索里尼會下令在雷達站完工之前.禁止向蘭薩羅特島機場增派飛機.沒有了雷達的預警.停放在機場的戰機是那樣的脆弱.不過.現在對於義大利人而言.最迫切的事是如何應對英國人馬上可以發動的登陸.

25日15時27分.位於大加那利島最高峰上的觀察點傳送來訊息：英國人的艦隊來了.此時.位於“巴勒姆”號戰列艦艦橋內的維託下達命令：“左舵60.各艦主炮準備射擊”.

自從“6.28海里”中坎寧安放棄夜戰後.皇家海軍的戰列隊除了防空作戰外.還沒有正式投入過戰鬥呢.海戰正以一種全新的形式展開.曾經讓人驕傲的大炮鉅艦變成了一次可有可無的配角.這讓包括維託在內的老牌軍人有些不太適應.不過.馬上他就要指揮艦隊打響“支柱”計劃的第一炮了.這是他所熟悉的角色.

在“巴勒姆”號的主炮炮塔內.水兵們一邊又一邊的擦拭著800多公斤的巨彈.靜待著命令.主火控室內.島上的目標已經被牢牢地鎖定.全體官兵興奮得彷彿吸了大麻一樣.

“距離兩萬五百嗎.目標.敵人炮兵陣地.高爆彈.預備..”槍炮長大喊道.

炮塔內的水兵們調整好了引信.把871公斤的巨彈送入直徑381毫米的大炮炮膛.炮閂“咔嗒”一聲合上.

這時.炮塔內的廣播傳來了艦長庫克上校的大喊聲：“開炮!”

幾乎在同一秒鐘.四個炮塔內的炮長也高喊著：“開炮.開炮!”

三萬一千噸的“巴勒姆”號劇烈抖動了一下.十五英寸口徑的八門巨炮噴出長長的眩目光焰.吐出鋼鐵彈丸.彈丸在空中劃著優美的弧形彈道.落到大加那利島上.立刻騰起一叢叢火光.一分多鐘後.隆隆的爆炸聲才從島上傳來.在“巴勒姆”號的後面.一字排開的“勇士”號、“馬來亞”　號、“拉米利斯”號、“決心”號正在幹著同樣的事情----用871公斤的巨彈改變著大加那利島的地表形態.

英軍艦隊緩慢地航行.不停地射擊.震天憾地的炮聲以20發/分鐘的頻率在1540平方公里的小島上回蕩.在弧形彈道的終點.接連騰起火光.火焰連成一片.在火焰中閃爍著炮彈爆炸的強光.閃光和火焰.彷彿中國春節的煙花.一發炮彈擊中了島上的彈藥庫.無數明亮的火點濺射到空中.烈火熊熊.連大地和天空都映得通紅.軍艦的水兵們都喝起彩來.　“皇家海軍萬歲!吾皇萬歲.”

在這場前所未有的火力準備後.英軍編隊裡的6條快速商船在一群驅逐艦的掩護下.駛入了港口拉斯帕爾馬斯.從20號開始.以菲利普?馬裡耶?雅克為首的自由法國部隊一直堅守著大加那利島上這個最大的港口.

一頭蓬髮.鬍子老長.皺巴巴的軍服上沾滿了泥.膝蓋、臂肘都豁著大口子的雅克在港口迎接著援軍.在他身後的拉斯帕爾馬斯港此時就像一個大垃圾場.到處是彈坑.到處是被打爛、被丟棄的軍用物資.破廢的吉普車、缺少輪子的大炮、燒焦的條板箱東一攤西一攤地擋著路.每當潮水退去.沙灘上就露出各種機械的零件.幾艘沉船歪七扭八地插在泥沙中.露出長滿藤壺的船首和船底.不過.好在此時那些一直壓制著港口的義大利遠端大炮已經被皇家海軍的重炮壓制了.

滿臉笑容的雅克用法語衝著自己的同胞們大喊：“歡迎你們來的地獄旅遊.我是你們的嚮導.勒克萊爾（注一）.”

注一：勒克萊爾.法國二戰著名將領.後官至元帥.法國現役坦克就是用他的名字命名.詳見：/view/?fr=ala0_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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