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十節 月下長平
第十節 月下長平
第十節 月下長平
楚雲謙像以往一樣在營中巡視,今夜天空中一彎玄月,好似扁舟一葉行在蒼穹之中;繁星點點在黑色蒼穹的掩映下,顯得璀璨如明珠,閃閃間好似跳動著的生命的歡顏。
已近早春,泥土的芬芳氣息圍繞在鼻尖,遠處傳來溪流的潺潺水聲,一兩聲清脆的夜鳥啼鳴,混合起來恰似淙淙的琴絃之音,似乎沒有規律,卻又好像天籟之音。
楚雲謙一邊感受著這大自然的寧靜之美,一邊在警惕的巡視大營,突然楚雲謙看見在公主大帳左後角的一方青石的下面隱隱的蜷縮坐著一個人影,隱約看見此人穿著一件黑斗篷。
他頓時大驚,楚雲謙知道圍繞公主大帳周圍裡裡外外不下於二十多處明暗哨,這是什麼人竟然潛到了這裡,居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楚雲謙立即如同狸貓般的收起身形,屏息凝氣的將輕功發揮到極致。那個身形的距離就在公主營帳的邊上,此人能不發出任何聲息的潛到這裡,顯然武功不俗,公主可以說隨時處在此人攻擊之下,楚雲謙不得不小心的向那個人影靠了過去。
那個身影依然蜷縮坐在那裡,只是斗篷的頭部微微動了動。楚雲謙逐漸的接近了身影,只見他猛地輕呼了一口氣,身形電竄而出,衣甲只是帶出了一絲微聲,右手數指成環扣襲向身影的咽喉,左手停在腰間上方,指尖夾著數枚鋼針。
轉瞬間,楚雲謙已經扣住了那人的咽喉,左手自然的將此人左臂擒住繞向後背。
但是楚雲謙在擒住此人的同時,心中卻是滿是疑惑:他只是覺得扣在懷中的那人身材纖細,柔若無骨;喉間肌膚細膩平滑,擒住的手腕也是纖細異常,只覺得鼻尖滿是暗暗地幽香,清新宜人,顯然這是個女子。
顯然對方已經被制住了,連一聲驚呼也沒有發出來,楚雲謙帶著滿腦子疑惑低聲問道:“不要出聲,否則不要怪我直接殺了你。我問你什麼?你就答什麼?明白嗎?”
那個人努力的微微點頭,楚雲謙微微一鬆右手喝道:“你是什麼人?”
那人急促的低低的喘息幾聲,顯然是在努力控制聲音中非常難受。楚雲謙不禁眉頭輕皺,右手微微用了些力,示意在催促那人回答。
只聽那人也低聲說道:“本宮……”
不待那人說完,楚雲謙是驚得連忙放開對方,飄身到那人對面俯身下拜低聲道:“卑職萬死,無意冒犯公主殿下,請殿下責懲。”
楚雲謙向來機智多變,本已經覺得有些不對,再一聽對方情急之下開口便是“本宮”,哪裡還能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
楚雲謙現在是心中七上八下,雖說事出有因,但必定對方是皇家貴胄公主之尊。只憑他剛才肌體相貼,便是殺他個一千回也不為過了。
楚雲謙拜服在那裡,眼角偷偷瞄向了長平公主,只見這位公主現在是鬢髮有些散亂,鳳簪有些上斜,隱約間看見那張瓜子臉上一雙鳳目正忽閃忽閃的向周圍看著,目光一片緊張之色中隱見晶瑩的淚光。左手正不時地輕拍胸口中又輕輕甩動,顯然剛才手臂被扭還在疼痛中。
看見長平公主的這番摸樣,楚雲謙心中越發的驚懼忐忑,他是想過很多次在什麼環境下見到這位長平公主,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見到了。
這回冒犯公主,現在顯見公主受驚不小,即使是百姓間傳揚的那樣溫婉淑德,恐怕這回也不是那樣好相與的。
他只得默默地等待著這位長平公主的雷霆怒火。
好半晌後,長平公主的心神逐漸的迴轉過來,她理了理頭髮小聲的說道:“楚大人請起,是本宮之錯,還請大人體諒。”
聲音如若天籟,不食煙火般的從天際傳來,清雅異常。
楚雲謙見公主搭話連忙垂首肅聽,可以聽之下卻是茫然
無序,公主竟然沒有一絲的責怪之意反而自責了。
楚雲謙下意識的問道:“臣下孟浪了,使得公主受驚。只是殿下怎麼會知道微臣?”
長平公主一聽楚雲謙自稱孟浪了,再回思剛才被他制住扣在懷中,一股男子的氣息頓時將自己緊緊的包圍住,心中一陣莫名顫動,只覺得臉上頓時發燙。
楚雲謙一襲白甲在行軍中是很醒目的,而長平公主在車中透過縫隙也不是一次觀察過楚雲謙了,但她可不能這麼直說。
長平公主悄聲道:“大人請起,本宮在車架行途中也見過幾回大人了,這身白甲本宮還是認得的。”
說到這,長平頓覺有些失言,心中泛起一陣嬌羞立時呼吸有些急促,閉口不言了。
楚雲謙聽見公主說到這,心中還在擔心她會怪罪,倒也沒有在意,只是心下奇怪:你是什麼時候見到我的?
他問道:“公主為何深夜再此流連,身邊怎麼沒有侍女?微臣情急之下不查,險些傷到殿下。”
長平公主也是冰雪聰明,楚雲謙的言下之意她怎麼會不明白?如不是顧忌她是公主之尊,恐怕楚雲謙就要直言斥責自己為何影藏行跡,穿著這身斗篷躲在這青石這旁了。
當下她輕啟朱唇說道:“大人莫怪,本宮自幼鮮有機會出宮。今夜在帳中聽見這萬籟俱靜之下的各種鳥鳴溪水之聲,動了遊玩之念。”
說到這裡長平咬了咬嘴唇道:“可本宮知道這些天連續行軍,大家多有疲憊,不忍心提出。方才本宮偷偷掀開帳門一腳,看見這月夜繁星實在比宮中秀美親切,所以實在忍不住,這才小心翼翼的偷偷跑到這帳外偷看這夜色,不想被大人察覺了,還勞大人費心了。”
楚雲謙一聽之下心中感佩,這位公主確實是仁厚已極,聽他言語訴說,絲毫沒有架子。雖然是身份所致,口稱本宮但在意下確是如同鄰家少女一般。
感佩之下,心中卻又是哭笑不得,這位皇家貴胄可謂親切,即使是行軍勞頓,但如果公主真要夜遊,實在不需要像個小孩子一樣還顧忌眾人勞累不肯答應,偷偷跑出來,還不敢跑遠,就呆在這營帳之旁,鬧得自己如臨大敵還驚得一身冷汗。
這是二人的輕語已然引起了四周的警戒,暗影中微微傳來輕微的機簧響動,這哪裡能瞞得過楚雲謙的雙耳?
只見他對長平微微示意便站起身來做了個禁止的手勢,便又低下身去。好在這些警衛都熟悉楚雲謙的一襲白甲和身形,自然散去迴歸本職了。
公主的親切無華、淳樸天真也使得楚雲謙心中戒慮漸消,想到長平今年也不過剛過雙華才十八歲的年紀,心中油然生出一份愛護的感覺。
他出言道:“如果殿下想要夜遊,可事先知會臣下,臣下自當為公主安排。”
長平公主聞言一喜,連忙說道:“是真的嗎?”隨即她又道:“謝謝大人了,還是不要了。這些天行軍,大家都很辛苦,本宮坐在車架上雖不覺得,但將士們卻是辛勞,咳。”
這聲輕嘆讓楚雲謙一陣心中悸動,可是初見之下,對方必定是公主之尊,一時倒也不知說什麼了。
過了會,楚雲謙想到公主畢竟是遠嫁北元,此刻似乎根本毫不介意,不禁問道:“殿下可知此行是遠嫁北元?”
長平公主一愣之下立即明白了楚雲謙的意思說道:“本宮自然知道。只是本宮身為皇家之人,這些婚姻之事是由不得自己的。雖然本宮知道北元是虎狼之邦,即使是婷兒一生幸福盡毀,那也只能怪婷兒無福。”
接著她的話聲中流露出一絲堅定道:“只是這次和親能使蜀元邊關安寧,使得百姓均能安享天倫之樂,縱使本宮現在也是懼怕未來本宮只能向前了。本宮的孃親尚能為大蜀百姓而自甘操勞病逝,婷兒也要努力讓蜀元止息兵戈。”
楚雲謙聽的心中陣陣嘆息,聽到最後發現長平公主真情流露,自稱“婷兒”並知曉嫁入北元的兇險還是自願犧牲前往實在是心中欽佩不已。
只是從她的語氣中也聽得出來,長平對整個事情還是瞭解不足,否則就不會還在想著如何努力讓兩國安寧了。
一時無語之下,楚雲謙心中嘆息說道:“公主之德卻是感人至深。只是殿下日後切不可在私自出賬,倘若遭四周警衛誤傷,微臣萬萬擔待不起。”
長平嬌聲道:“大人不必擔心,本宮不會在這樣做了。”說完便輕啟蓮步,像營帳小心翼翼的走去,顯然是怕驚醒帳中的侍女。
楚雲謙看著長平的背影,只覺得那身姿窈窕中楚楚動人。雖然在小心翼翼的走動,卻依然不失優雅。長平公主輕輕掀起帳門一角彎腰正要入賬,突然回首看向楚雲謙,微微一笑,便低身入帳了。
剛才楚雲謙一直沒有敢正眼看長平,加上長平背對玄月,月色昏暗之下,還真沒看清這位公主。
這回眸一笑,正恰好面對月色,楚雲謙只見月夜下的這位麗人: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於輕紗。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晶瑩,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髮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清雅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淡綠長裙掩在斗篷之下,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楚雲謙也是二八年華,只覺得這位公主著實是天生麗質、清雅秀美。看著那帳門前空空的已消失的身影,他不禁有些悵然若失。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不禁暗自好笑:對方畢竟是國之千金,豈是自己可以留心的?這也許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吧。
楚雲謙暗自自嘲了一下,轉瞬消失在月夜下的暗影中。
使團就這樣行進著,楚雲謙自在百花谷一遇長平公主後,就再也沒見到這位溫婉絕色的公主了。
長平遵守著諾言,楚雲謙也無意前去打擾,所以,在楚雲謙的心中,也就漸漸的淡忘了這位公主。
長平公主在車架中,往往喜歡在車縫中偷偷找著楚雲謙的身影,望著一襲白甲之下的俊逸身姿,心中對這位年輕將領起著莫名的波瀾。
好在長平知道此次是出嫁,雖說是情竇初開,隱隱的對楚雲謙產生了些好感,還不至於讓她陷入苦悶中。
大隊穿過了瀟香州,經過了武安州,漸漸地來到了武關。在瀟香州府衙,劉靜安也沒有現身。
只是楚雲謙心中卻是越來越緊張,房奕在過了瀟水後秘密加大了對周邊環境的偵查,只有王平還是渾渾噩噩的,每日吃喝無誤,大大咧咧,有時惹得楚雲謙與房奕羨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