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零四節 北元死間
第一百零四節 北元死間
看著橫屍地上的陰氏兄弟,楚雲謙感到嘴裡發苦。
嶽淵思索了片刻道:“雲謙,已是死無對證。王文遠怎麼辦?”
凌少鋒想了想道:“大人,是不是暫時不驚動他,我們先行帶走這兄弟的屍首。”
楚雲謙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一時間緊,容不得自己耽擱;二是此間剛才激鬥中痕跡明顯。王文遠不是笨蛋,應該可以看出來,如果他就此發現危險,不與對方聯絡,自己就是絲毫抓不住他的把柄。
現在是對方不急,對方的計策都是在部署執行中,王文遠的分量自己是一無所知,這個險不能冒。萬一此人不過是個小嘍嘍,那危急可就大了。
楚雲謙想到這裡是對著嶽淵二人說了一遍。
最後他是斷然道:“只有逼的王文遠出面,抓他個現行!”
嶽淵皺眉沉聲道:“眼下怎麼讓他露出破綻?”
楚雲謙是看了看四周,心中一動道:“嶽兄,方才激鬥中這陰氏兄弟卻是沒有敢惹起響動,你想是為何?”
嶽淵想了想道:“這應當是他二人是隱匿在此,王文遠並不敢明目張膽的接他二人入府。”
此間小樓是位於王文遠府中後院偏角,這樓中倒是放了不少老舊物件,可見這裡是一個存物處。想來平日裡也是難得有人來,王文遠讓這二人存身在此處,當是為了隱人耳目。
楚雲謙笑了笑道:“嶽兄,可在山中捕殺過狐狸?”
嶽淵聞言是眼中一亮,他是笑道:“好計策。”
凌少鋒卻是不解道:“大人,這是何意?”
楚雲謙是笑而解說。
狐狸生性狡詐,一般在洞中都有數處後路。所以,往往獵戶捕殺狐狸追蹤到其巢穴卻是十次九空。但是若是其巢穴中留有幼崽,獵戶若是將幼崽棄之不顧在一旁設伏,狐狸多會因為幼崽安危而伺機回來,叼走幼崽已挪窩。
凌少鋒卻是不解:“這和王文遠什麼關係?”
楚雲謙笑道:“既是隱秘,一旦出現對陰氏兄弟的危機,王文遠首先要做的是什麼?此間好比狐狸的巢穴,王文遠這隻老狐狸還能脫網嗎?我們就是獵手,在這裡張網以待。”
凌少鋒是恍然大悟,他興奮的點點頭。
楚雲謙三人是將這樓中稍作打掃,便是命凌少鋒悄然出牆。
片刻後,府外傳來人喧馬嘶,大街上叫嚷著:“包圍這一片府邸,刺殺楚大人的刺客就在其中!不要讓他跑了!奉相爺之命逐個搜查!”
不消一會,這小樓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影小聲的道:“陰大人,陰大人?”
樓中卻是毫無聲音,只是淡淡的月光使得樓內勉強可以看見。
那個聲音顯得急躁:“陰大人,是我,快出來,出事了!”
這時樓內樓梯之上出現一個身影,帶著不滿的輕輕一聲悶哼。
方才進樓的身影吃了一驚,隨即道:“陰大人,快走!此地看來暴露了。”
隨即樓梯之上的人是飛身而起來到這個聲音面前笑道:“王大人這時讓誰立即離開此處?”
那個進樓的聲影是驚叫一聲後退間是跌坐在地,他是惶恐的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霎時間,樓內是燈火亮了起來,只見嶽淵是手舉火燭從樓上緩緩而下,一張臉是寒如冰雪。
而跌坐的身影現在是滿面驚慌之色看著眼前,正是大鴻臚寺王文遠。
在王文遠的對面,正是站著面含微笑的楚雲謙。
楚雲謙是笑道:“王大人,我們這麼快便是見面了?”
王文遠是驚駭的指著楚雲謙道:“你沒死?”
楚雲謙笑道:“看來陰氏兄弟是對你說我已經遇刺身亡了?”
王文遠聞言是面色漸漸緩和,恢復了鎮定。
楚雲謙見狀是皺了皺眉,這王文遠的心性堅韌可見一斑。方才他一定是驚見自己之下,所以才張惶失措。可是現在,他在快速的恢復中。
如此人物,要想撬開他的嘴,可是不容易。
楚雲謙是笑了笑道:“王大人是在此間告訴我實情,亦或是到京兆尹大堂之上敘說一二?”
王文遠卻是站起身來,從容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道:“楚大人好本事,看來這都是你已經計算好了的。只是陰氏兄弟,還請大人好生安葬。”
王文遠這種淡然的態度,卻是讓楚雲謙心中一沉。此人絲毫不顧自己生死,卻是要自己安葬好陰氏兄弟。
楚雲謙知道,不好辦了。
他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隨著樓內燈火光亮起,街上也是恢復平靜,院子中傳來腳步聲,不一會,歐陽澈與凌少鋒已經是進的樓內。
楚雲謙嘆了口氣道:“王大人絲毫沒有擔心自己的處境嗎?”
王文遠是笑道:“今日宴請,楚大人是計議良久。借請白素研使得訊息不脛而走,明明設伏卻是絲毫沒有破綻。我們卻是以為楚大人剛是朝中新貴,便是亟不可待的宴請重臣意圖拉幫結派;而招來雍都頭牌名妓,也是獵色心重,這些反倒是使得我們有了輕視你之心。現在看來,楚大人是心機深沉,倒是我們愚不可及了。”
楚雲謙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王文遠。
一身白色裡衣的王文遠是淡淡一笑,反倒是輕鬆移步來到一張椅子前坐了下來。楚雲謙也是移步上前,站在王文遠面前。
凌少鋒見狀是箭步上前,一柄利劍已是架在王文遠脖子上道:“不要動!”
王文遠是不屑的看了一眼凌少鋒道:“不要緊張,螻蟻尚且貪生,我是不會自殺的。”
楚雲謙是冷哼一聲,眼色示意凌少鋒退開。
王文遠是接著道:“只是我沒預想到楚大人竟然是武道高手,竟然連排名殺手前列的陰氏兄弟都是沒有能殺死你!反倒是讓你尾隨而來,白白的喪了性命。只是可惜了他們兄弟,即便是被處死,也不需要自殺,那樣實在沒有男兒的氣概。”
楚雲謙柔聲道:“所謂的江湖高手榜、殺手榜,不過是一些好名之輩的無稽之談。這山野泉林間,奇人異士是比比皆是。就是這皇宮大內之中,武道高手也是不乏眾人,他們也鮮有留名在這榜上。所以本官也不過是無名之輩,只是你怎麼知道這陰氏兄弟是自殺?”
王文遠笑道:“楚大人,陰氏兄弟的武學造詣,在下是深為只曉的。你們若是想生擒此二人必是不容易,而他二人為了不驚動府內眾人,不得脫身之下,想來也只能自殺了事。再者,你是先行驚起在下,包圍這片府邸捉拿刺客。在下一時情急,種了你的圈套,此時還若是想不明白,豈不成了愚夫?”
楚雲謙是心中暗自稱讚:這王文遠的才思果真是不凡!
王文遠是猜了個**不離十。
這王文遠的府邸是在外城邊緣,這條街有著好幾位朝中大臣的府邸。所以方才楚雲謙命凌少鋒讓歐陽澈將這條街統統包圍起來,大張旗鼓的借趙元之命搜查刺客。這才讓王文遠情急之下,覺得有機可乘,這才不加思考前來樓中報信,使得他主動上門暴露無遺。
但是王文遠的話中,流露出一個重要的資訊。
這陰氏兄弟苦苦纏鬥之下,倒是沒有敢弄出大的動靜逃跑。要不是王文遠這麼一說,楚雲謙還真的沒有注意。所以,經王文遠這麼一提醒,楚雲謙立刻明白了:這王文遠與陰氏兄弟不過是馬前卒!這背後肯定還真有重量級人物存在,要是這陰氏兄弟身負重要使命,必然會不顧一切的逃跑。
楚雲謙嘆息道:“王兄才思敏捷,在下佩服。不過,我倒是疑惑以王兄之才,怎麼會甘為北元所用?貴上冷停雖近在咫尺,卻對待王兄棄之如同敝履,雲謙替王兄不值。”
王文遠聞言是心中一震,眼光中露出驚異之色。
楚雲謙心中暗自驚駭:看來嶽淵的判斷是正確的!這北元內史府頭領冷停必是在大蜀境內,而且就在雍都附近,甚至是潛藏在這雍都之內!
王文遠見楚雲謙在思考中,面色是一變。
他搖首面色愧疚道:“楚大人才是才思敏捷!在下在你數語間已是留露神色,想來打人一事收穫頗多了。楚大人不必再來出言相試,我是不會再多說一句話了。”
說罷是端身靜坐,垂下眼簾。
楚雲謙是心中一陣抽緊:這王文遠在宴席上只是看見他謙卑恭謹,想不到竟也是如此人物!
凌少鋒見狀是上前“啪”的一聲扇了王文元一個耳光,王文遠是一個趔趄,險些從椅子上摔倒。
王文遠是重新坐回姿勢,對這凌少鋒是輕蔑的一笑,擦去嘴邊的血漬。
凌少鋒是恨聲道:“京兆尹中有諸多酷刑,你要是如此,我就讓你將其中嚐個遍!”
王文遠卻是笑著對楚雲謙道:“民不畏死何以死懼之,楚大人手下就是這種人嗎?”
凌少鋒聞言正要發作,楚雲謙卻是一揮手阻止了凌少鋒。
嶽淵卻是冷言道:“王大人身為細作,本是大蜀子民卻做這叛國的勾當,還說什麼不畏死之類的忠貞之言。”
王文遠卻是搖頭不語。
楚雲謙是心中一動道:“王兄所為倒是出於在下意料,想來你是北元之人?”
王文遠是目射精光道:“楚大人之才當是讓在下歎為觀止!”
說罷又是合上雙目。
這等於他承認了身份!眾人是心中一驚。
歐陽澈見狀是語意深長道:“北元之心看來是苦心至此!只可惜王大人這般做法倒不能說是忠於社稷,是愚蠢之舉。”
王文遠是聞言嗤笑道:“歐陽先生此言差已,在下為國甘死而已,怎能說是不忠於社稷?又是如何愚蠢的?”
歐陽澈笑道:“王大人為北元在大蜀為細作多年,現在又是身居高位。可是今夜你就這麼死了,也不見元國為你留什麼後路,這般死法卻是絲毫沒有價值,對這樣的國家又有何必要效忠?”
王文遠這時睜開雙目道:“先生此言實在是謬論,你難道不知細作有生間死間之分?在下便是後者,所以你不必為我叫屈。”
這話一說,歐陽澈是立即感到心中乏力,無言以對。
樓內一時陷入安靜,本來想抓住王文遠作為突破口,一舉挖出北元刺客及主謀,進而揭開針對趙元、李智的陰謀。原本王文遠這個外表懦弱的人,被楚雲謙以為是最好的突破口,這也是他急於擒住王文遠的目的。
可不想,這抓來的是一個硬骨頭!是油鹽不進,一時間那裡有辦法可為?
面對這個多年前精心設伏進來的北元死間,楚雲謙感到必須要有方法,否則從他身上是什麼也得不到!
楚雲謙在沉思間,嶽淵卻是道:“王大人,你身為死間,這份忠節在下佩服。只是你卻為何甘願受刑,也不願像這陰氏兄弟一般自盡而亡?難道你是怕死之徒,在這裡虛張聲勢?”
眾人聞言是眼中一亮,這倒是一個問題,王文遠為何如此?這個問題是關係到用重刑是否可以撬開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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