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一百一十節 嘉郡點惑
第一百一十節 嘉郡點惑
嶽淵見楚雲謙如此,也是感到了事情的複雜詭異,他是和歐陽澈對視了一眼,心中均是疑惑不解。
昨晚四條人影,涉及已被抓的奸細王文遠、文郡王、嘉郡王和鄒丕;冷停的決斷會怎麼樣?鄒虎口中的陰謀是如何實施?趙元、李智現在是危機四伏,但是究竟是誰在前面?
歐陽澈是苦笑道:“大人,目前形勢詭異,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觀察。”
楚雲謙是嘆了口氣,甩了甩腦袋道:“看來也只能如此,關鍵看今晚有什麼收穫。”
嶽淵是點了點頭,對著凌少鋒點了點頭道:“你先去安排吧!將城外的人員全部召回來。”
凌少鋒是立即領命轉身離去。
凌少鋒走了出去,歐陽澈便是和嶽淵也是準備告退,安排其他事宜。
恰在此時,只見門外一名衙役是慌忙跑了進來道:“大人,嘉郡王前來拜訪。”
楚雲謙是一愣,嘉郡王?方才在兵部自己還在想著在怎樣的環境下可以見到這位足不出戶的郡王爺,想不到盡是這嘉郡王主動前來拜訪自己。
楚雲謙三人是相互看了一眼,心中均是暗道:“恐怕是為了昨夜的那條人影。”
楚雲謙是趕忙起身道:“快請!”
言罷是帶著嶽淵、歐陽澈二人匆匆出府迎接。
府門內的候客房中,一名身形偉岸、龍眉鳳目的三十餘歲的男子是負手而立,微笑著看著進門而入的楚雲謙等人。
這名男子是氣度沉凝,雖是簡簡單單的那麼一站,卻是顯現出王者風範,更是一股氣勢讓人不由得心生尊敬之意。白皙的膚色中顯出此人的雍容華貴,而膚色中的一絲古銅色卻又是在彰顯出此人飽經風霜的人世經歷。
同樣,那張俊逸不輸於楚雲謙的面龐上更是多了一份瞭然世情的成熟,那目中透出的溫和深沉如同大海一般的目光,卻是在提醒著眾人,這對龍目的主人智淵似海。
楚雲謙在江陵大營多年,自是認識這位江陵大營的監軍――皇子嘉郡王張懷澤。
他是連忙上前見禮道:“下官楚雲謙恭迎嘉郡王殿下。”
張懷澤是淡淡一笑伸手需抬道:“楚大人請起,是本郡王不請自來,還請楚大人見諒。”
楚雲謙是躬身領命而起。
嘉郡王又是對著嶽淵二人道:“這兩位大人也請起來。”
嶽淵、歐陽澈也是應聲謝過起身。
楚雲謙道:“請郡王爺府內用茶。”
嘉郡王卻是笑道:“楚大人不必多禮,眼下你是軍務、政務繁忙,不似本郡王這般清閒。所以,就在這房中說上幾句便是。”
楚雲謙正欲出言拒絕,在這個候客房中接待嘉郡王那可是輕慢的很。
這時嘉郡王身邊的一個青衫儒士卻是一撫頜下三縷長髯道:“楚大人不必多禮了,我嘉郡王今天特地前來,是想和大人說上幾句,解釋些事情。”
楚雲謙是看了看這名儒士,又是看了一眼嘉郡王,後者是點頭示意可以,顯然贊同這名儒士所言。
當下他是恭聲道:“如此下官謹遵郡王爺之命,還請郡王爺和杜先生就坐。”
杜先生,就是杜鸞峰。此人是儒學大家,又是精通兵家,是嘉郡王的隨身謀士,也是首席智囊。其人追隨嘉郡王是多年默默無聞,可是楚雲謙卻是知道,此人在江陵期間素來以沉穩多智而見長,是嘉郡王身邊最為得力的助手。
楚雲謙等人是分賓主落座。
嘉郡王是直入主題道:“楚大人近日是戰果累累,又是身兼數職,掌管大蜀戰備,實在是堪當大任,本郡王是心中欣喜不已。今日前來是為了昨夜楚大人遇刺之事,特來相告。”
楚雲謙是心中凜然,嘉郡王是直入主題,沒有絲毫隱晦,看來真的是為了昨夜的身影而來。當然現在這位嘉郡王是立場不明,楚雲謙自是小心應對。
他是應聲道:“下官不解郡王爺的意思,還請郡王賜教。”
嘉郡王是笑道:“楚大人沒有疑心昨夜為何在事發現場有一個身影奔進了我的府中?再者,本郡王府外的暗哨不是楚大人安排的?”
楚雲謙聞言是心中一震,他是默然無語,杜鸞峰是微笑的看著他。
嘉郡王嘆息了一聲道:“眼下時局錯綜複雜,也難怪楚大人心存疑慮。今日本郡王前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他是緩緩地將其中因果道來。
原來這嘉郡王便是前天四海客棧開業,楚雲謙與文郡王一同飲宴中,引發了嘉郡王的疑慮,他與杜鸞峰正是那晚深夜小樓議事之人。
文郡王居心叵測,合同鄒丕等人意欲何為,這是不言而喻的。楚雲謙身負京兆尹重責,加之身兼兵部、工部侍郎,可謂是大權在握。又是深得趙元、李智器重,他的立場關乎到朝堂的安危。
所以,嘉郡王得知楚雲謙在四海客棧再次宴請文郡王等人,其中的憂慮就是更為深切。他在當晚便是派出了人員監視楚雲謙,不巧的是楚雲謙盡然是遇襲,所以這名下屬是立即飛奔回府向嘉郡王稟報。
嘉郡王得知這個訊息,心中是震驚不已。只是苦於平素沒有和楚雲謙有過交往,又是避嫌不能與這朝中新貴聯絡,所以焦慮萬分。正在這個煎熬的時刻,傳出楚雲謙夜間一舉將刺客擒殺,同時逼降了北元間諜王文遠。
到了這個時候,嘉郡王與杜鸞峰都是何等人?那裡還看不出這裡面必是楚雲謙設下的圈套?所以,他們立即便是發覺,自己所排出的監視人員恐怕是給楚雲謙盯上了。
再後來發現自己的府邸已經有暗哨存在,所以嘉郡王知道此次是被楚雲謙誤會了。而眼下時局艱難、錯綜複雜,他便是立即決定前來相見楚雲謙,直言此事,這也是為了減少楚雲謙這邊的負擔。
一席話說完,楚雲謙是點頭道:“有勞郡王爺費心了。”
嘉郡王一笑道:“楚大人是否相信本郡王的話?”
楚雲謙是道:“郡王滿懷赤誠,下官怎敢有質疑?”
嘉郡王是苦笑不語,這不是明擺著嗎?楚雲謙哪裡會輕易相信?嘉郡王多年在這權勢猜疑之間行走,甚至不惜遠離朝堂,楚雲謙這句話怎能瞞過他?
可這有什麼辦法?俗話說落毛的鳳凰不如雞。自己眼下是文官武職一個沒有,只是掛著一個郡王爺的空名。此次又是自己暗自派人監視楚雲謙在在先,縱是他楚雲謙不相信自己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嘉郡王只能是苦笑不語。
杜鸞峰是笑道:“楚大人,我家郡王直言不諱,還請大人也不要介懷。大家敞開心扉,總比暗自猜測要強。楚大人也是出身江陵大營,而且深得李智將軍器重,當知我家郡王才智。只是為了不起蕭牆之禍,我嘉郡王委曲求全之意,楚大人當是親眼所見。”
杜鸞峰一席話是說的情理之中,楚雲謙是心中一動。本來這位郡王爺多年來隱身江陵,雖是才幹不凡,但是絲毫沒有追逐名利之舉,反倒是甘心在幕後,提攜軍中、府中良才。
所以,在他的心中對方才的戒慮無形中小了很多。
楚雲謙是點頭道:“杜先生所言本官明瞭,還請放心。”
轉首他是對著嘉郡王道:“請郡王爺體諒,下官也有難言之隱。”
這是赤誠之言,意思是你的心思我知道,但是我這裡有許多事情,但是不方便告訴你。所以我也有難言之隱,但是我相信你。
嘉郡王也是絕頂聰明之人,聞言是心意相通,當下是面色一寬。只是楚雲謙這話裡面就是有沒有其它疑慮,這也是暫時不能解決的,也只得放上一方。
嘉郡王沉聲道:“楚大人,眼下你是身陷危局,不知大人可是知曉?”
楚雲謙是一驚,這時從何說起?但是嘉郡王的才智他是很清楚的,不可能會做出虛言恫嚇之事。
於是他是躬身施禮正色道:“還請郡王爺賜教。”
嘉郡王是皺眉說了起來。
北元斷然首次刺殺的就是柳侍郎,那麼一定是知道了柳侍郎在戰備之上的擅長。雖然自己不知道究竟戰備事宜進展到了哪一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北元的冷停一定知道。那麼反過來說,這名奸細必然可以接觸到這些軍機秘事。
同樣以楚雲謙的才幹,他也一定成了北元首要的必殺目標。也就是說,他楚雲謙現在是冷停眼中釘,肉中刺!要避開這些暗殺,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更何況,冷停本就是善於此道中的頂尖高手。
還有便是楚雲謙所留下的這些監視朝中大臣府邸的暗哨,這無異於留下了漏洞。一旦眾臣發覺必會引起群攻,口舌之間殺人於無形,冷停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所以嘉郡王對此是十分擔心。
楚雲謙方才正為了這最後一件事情擔心,才剛剛改變了策略。此時聞言嘉郡王的擔心,自是感到心中一暖。最起碼,此刻的嘉郡王是真心為他的安危考慮的,要不然不會這樣告誡自己。而且也是真的擔心自己,否則不會再自己還在懷疑他時告訴自己這些。
楚雲謙起身謝道:“謝過郡王爺關懷,下官對這些已是有了安排,絕不會讓朝中大臣抓住把柄。”
嘉郡王聞言是眼中一亮,欣慰的點了點頭,示意楚雲謙坐下說話。
嘉郡王想了想道:“楚大人,本郡王有些看法,不知可否與大人一談?”
楚雲謙是點頭道:“請郡王爺賜下。”
嘉郡王是雙掌輕輕一陣搓揉道:“北元刺客在雍都公然行兇,只怕目標不會是簡單的。只是看那冷停親身涉險,便是可知一般。”
楚雲謙是心中一動道:“郡王爺以為會是誰?”
看這嘉郡王有意深談時局,楚雲謙也是動了交流之意,當然這裡面也是帶著一絲試探之意。
嘉郡王是笑了笑道:“以楚大人的才智豈會不知?只怕是有意相試本王。依我看來,此次目標當是趙元趙相。”
楚雲謙是心中暗贊:自己雖然是判斷出這些,那是建立在自己的情報與所掌握的資訊之上,而且自己還是承擔破解其中謎團的責任。所以自己做出這些判斷,並不是什麼值得誇讚之事。但是,這嘉郡王可不一樣,因為他是深居簡出,又沒聽說過他的身邊有什麼得力的情報屬從。所以他可以得出這樣的判斷,只能是憑藉蛛絲馬跡的推斷!
嘉郡王之才,的確是罕見!
楚雲謙是有些英雄惜英雄之意,他是衷心的道:“郡王爺所思正是下官所慮,只是一時間不知從何處著手。”
嘉郡王卻是道:“趙相身邊護衛森然,賊子們要想的手也是不易。只是本郡王以為,楚大人要儘快挖出這朝中內奸。此人若是行刺之人,那便定然是趙相身邊熟悉之人。一個趙相身邊熟悉而且可以接觸到工部柳侍郎戰備事宜的人,楚大人難道還找不到嗎此人?”
楚雲謙是渾身巨震!一絲寒意冰冷的爬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