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十六節 全軍潰逃
第十六節 全軍潰逃
隊伍很快便重新屹立起來了,六十餘人的殘軍並沒有因為剛剛受到重創而顯得軟弱不堪,相反此時的軍列中正透出昂揚的戰意。
楚雲謙望了一眼正在熊熊燃燒的山隘口,耳中聽著噼啪作響的火聲中夾雜著北元兵士的叫罵聲,森冷的傳下軍令:“全軍快速退向瀟香州!房副將帶上夏荷居中,王都衛率軍前行,本尉攜公主殿下居後,立即出發!”
眾將士轟然應諾,一時間馬蹄聲想起,全軍快速西進。楚雲謙感到身後的長平公主嬌軀微顫,心中不禁疼惜不已。這位天家貴胄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殘酷血腥沙場,至始至終不存有過絲毫的驚慌失措之舉。雖然是心膽俱裂,但卻是強自苦忍,使得楚雲謙等人可以心無旁顧的注意戰場,沒有絲毫的拖累。
楚雲謙心中暗歎:“如此公主,即便是自己粉身碎骨又怎能讓其深受欺辱。”
六十餘人的快騎如風般趕往瀟香州,就在數碗茶的功夫,剛剛轉過隘口,前面領軍的王平一身大喝:“停!”一時間馬嘶不斷,楚雲謙心中大驚,他不用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心中冰涼之下也是一絲劇痛猛地襲上心間:石藍楓等人果然是當世名將!自己怎麼就是沒有想到?
楚雲謙一眼望向正看向自己的房奕,後者立即心領神會,反手將黑色大氅照向身後的夏荷,一提韁繩,策馬向前走去。楚雲謙悄然行在房奕之後,沉聲對著還停在隘口之外的軍士道:“分雜湊好陣型,靜待本尉軍命!”
楚雲謙只覺耳邊吐氣如蘭,一個嬌柔空靈的聲音道:“楚大人,請給我一柄利刃,我絕不能落在北元之手,以免為質,束縛了邊關將士的手腳。”
楚雲謙心中莫名的一痛:“殿下稍安,微臣萬死也當護的殿下突圍!請殿下不要出聲!”
剛剛言罷,楚雲謙已隨著房奕轉出了隘口,只見兩箭之遙的前方列著數百鐵騎,熊熊火把之下顯得殺氣騰騰。房奕看了一眼楚雲謙便走向了前列;前面的王平也衝著楚雲謙一笑,便轉過了身子看向北元騎陣。楚雲謙眼中一熱,望著這兩人目光中的決絕之意,心中卻是強自平息,他知道己方血戰至此,根本無力再行正面突圍了,這數百北元生力軍便是己方的絕路,現在,除了全面潰逃之策,寄希望與這群山之中,別無他法。而這些是不需要和房奕、王平商量的,三人常年協力作戰,此間局勢只是在眼神中便已是溝通無虞了。
房奕帶馬走上了前列開口大聲說道:“此番伏擊突襲,果然是絕世佳作,不只是何人帶兵,本將還想討教一二!”房奕心知,如果直接四散奔逃,對方蓄勢以待,戰意昂揚之下,恐怕己方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要全軍覆滅了。這只不過是拖延些時間,讓己方人員有點時間觀測地形,各自尋找逃路罷了!
只見北元陣中前列中央左右一分,一匹黑色駿馬施施然的走了出來,哈哈大笑道:“你可是楚雲謙?可知本將是誰嗎?”
房奕看著這位臉色蠟黃、身材瘦削、獐眉鼠目的領軍將領笑道:“本將當是何人?原來是石大公子,石公子設下此絶計,果然是不愧將門之後!”
來人正是石藍楓之子,原大蜀武關守將石從玉。只見石從玉笑道:“楚雲謙,你原來還認識本將,一個區區禁衛軍統領,也是不易啊。即使如此,還不快快下馬受縛,獻上公主,本將或可免你一死。”
房奕眉頭一皺道:“石將軍,在下敢問你是如何將這千餘鐵騎置於我大蜀之境而無人知曉?本將卻是欽佩不已。”
石從玉桀桀笑道:“楚雲謙你死到臨頭卻還有這麼重的好奇心?你若受降,本將或可告知你一二。”
房奕哈哈大笑怒斥道:“石從玉,你這卑鄙的蛇鼠兩端的小人!叛國賣祖之人,竟也想本將投降?大蜀好男兒,有的是斷首男兒卻是沒有苟且偷生之輩!”
石從玉一聽之下一呆隨即怒罵道:“楚雲謙,你什麼東西!剛才還低聲下氣,現在就破口大罵了?你當本將不敢殺你嗎?實話告訴你,如不是顧忌那長平佳人,本將還用在你這磨口舌?本將命你立即下馬受縛,惹惱了我,本將就是拼的那帳中溫柔也要將你們化為齏粉!”
楚雲謙聽的是胸中如累石塊,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次和親從頭徹尾就是一個騙局,否則石從玉根本就不敢如此放肆,在此大庭廣眾之下盡然有侮辱長平公主的清白之意!楚雲謙立即對著身後的軍士喝令道:“傳令隘口之後,自主選擇四人,兩人一組自行擇小路向武關、瀟香州報警!就說北元根本無意和親!就是死也要將這裡的情況傳達到!”
軍士們隨即口耳相傳,一會功夫一陣輕蹄之聲傳來,楚雲謙緊握雙拳,目光冰寒射向石從玉,此時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恨不得生擒此人,好迫供以瞭解其中詳情。
房奕此時也是心中驚駭莫名,他的才智也是堪稱大蜀年青一代將領中的佼佼者,如何聽不出石從玉的言下之意?如果和親都是騙局,那麼北元費盡心機的真正目的又是什麼?只是可惜,他與楚雲謙一樣,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因為他們沒有忘記北元因大火阻隔的追兵不會用太長的時間便會追上來,還有那陰柔的袁澤,此時也是虎視眈眈在一旁,時間不會留給他們太多的機會。
房奕的腦海中正飛速運轉著,怎樣才能找到機會為殘軍奔逃留下機會?北元的精騎正在不耐煩的不時勒住韁繩,戰馬也在不安的打著響鼻,鐵蹄也在地上煩躁的劃拉著,不時發出聲聲嘶鳴。很顯然,這隻有兩箭距離之遠,北元一個猛烈衝刺,蜀軍恐怕就會淹沒在這洪流之中。
石從玉看著面色鐵青的房奕說道:“楚雲謙,憑你的殘兵敗將認為和可以抵擋我麾下這五百精騎嗎?哈哈,還不下馬受縛?長平公主,當日那個廢君不願將你嫁與我,今日恐怕我要的嘗夙願了!哈哈哈!”說罷得意的揮了揮馬鞭,打了一個響結。
房奕看著正得意非凡的石從玉,看著北元軍士投向石從玉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譏諷與不耐煩之色,不禁心中一動,房奕以馬鞭指向石從玉道:“賊子休要張狂!你個不知羞恥的東西!突襲此計果然是佳計,我等雖身陷死地,但你以為這是你這個匹夫所能設計的嗎?本將久聞元師福哈太智究天人,看來此計當是他所為。你冒領軍功,還洋洋自得,真是恬不知恥!”
北元軍中頓時發出一些贊同之音,石從玉見狀怒聲道:“楚雲謙你放屁!此計乃是本將與家父所謀,幹那福哈太何事!”
這聲音剛落,只聽得北元軍中一陣喧動,一個看似領頭的將領憤聲道:“石少將軍,國師之名不是你可以隨意詆譭稱呼的!”
石從玉頓時心頭一寒,想起北元的這些驕兵悍將可不是自己可以輕易約束的了得,同時福哈太在元聲望極高,就是自己父親對他也是百般顧忌,還真不是自己可以輕易惹得起的,但一想到長平公主就在對面,還真是下不來面子。他對長平可是心儀已久了,否則不會年前一見長平之下便央著父親去提親了。當下冷冷一笑,環顧身後軍士道:“怎麼,你們想以下犯上指責本將,不怕軍令嗎?”
頓時北元軍中噤若寒蟬,軍士們不自覺的地下了頭,躲開石從玉的目光。元朝向來軍紀森嚴,往往連坐制下動輒數十人生死瞬間;同時元朝極重軍功、尚武勇,若因軍紀被處罰,那可是讓祖宗蒙羞的事。所以軍士們對軍法有著異乎尋常的敬重,這也是北元可以縱橫天下以持牛耳的原因。
只是這麼一來,元軍士氣不免為之一喪,房奕見狀微微一喜接著道:“石從玉,你不要狗仗人勢,大元的軍紀從你這數典忘祖之人口中說出,可謂是種侮辱!”
石從玉一聽之下,氣的張口預言,手中馬鞭已經指向蜀軍,那很明顯是進攻的訊號,北元前列軍士不少都欲策馬揚鞭,楚雲謙一見心中砰砰直跳,正欲下令四散突圍時,只見房奕介面大聲道:“在安平突襲我軍的元朝騎兵已然全軍覆沒!”
一時間,正準備衝出北元軍士硬生生的收住正欲往下揮動的馬鞭,勒住韁繩看向了石從玉。石從玉大怒道:“胡說!憑爾等怎麼可能殲滅我一千精騎?你們不過是漏網之魚罷了!”元軍軍士有疑惑的望向了房奕,很顯然他們對這位蜀國降將可不是那麼信任,只是情急之下,石從玉是恨的牙根癢癢,就是沒辦法。
房奕大笑道:“石從玉你這匹夫!你為貪軍功,故意不率軍配合共擊我軍,我軍豈是無能之輩!安平設伏,全殲元朝伏兵!我軍僅三百人,不盡殲你軍,何能脫身?只是我軍血戰之下,本欲迴轉瀟香州,不料還有你這賊子在此等候以貪軍功!就是我軍全軍盡沒,僅三百勇士也拖得你千餘甲士,實在是快哉!只可便宜了你這小人。可惜了大元的勇士!”
此言一出,頓時北元軍中炸開了鍋,袍澤之情可不是兒戲,更何況這些北元軍士本就是不服與石從玉,一時間均各個怒目看向石從玉,有的甚至隱隱圍向了石從玉。
石從玉本也算是個將才,畢竟是名門之後,又是石藍楓之子,不然李飄然也不會同意由他鎮守武關。只是得意忘形之下加上即將虜獲長平公主,顯得言辭無狀、飛揚跋扈。可這喧鬧局面一形成,馬上便知道是上了房奕的當,中了反間計了。當下心中叫苦不迭,正欲斥責眾軍,下令殲敵。可惜房奕、楚雲謙是不會給他機會了,只聽房奕斷聲喝道:“本將親衛就近隨我突圍,其餘人等自行突圍!”
這既是個脫逃機會,可是誰都明白這種自行四散突圍,實際上就是全軍潰逃,一旦令下便是潰軍之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