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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二節 痛定和親

作者:老公公

第二節 痛定和親

月夜下,群臣還在肅立,自三位軍政重臣入殿已是快一個時辰了,夜漸深,冷月射白雪,也越發的寒意深重了。

楚雲謙依然標槍一般屹立在寒月下,沒有一絲移動,他還在深思著:“三位秉國大臣進殿良久,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一瞬間,楚雲謙似乎心念電轉間,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他心道:“衛將軍石藍楓此次出巡武安關,因其長子石從玉鎮守武安關,又逢五十壽辰將近,所以請旨要在武安關閤家慶壽。皇上因其功勳而應允,不會是他出了問題吧?”

此時方平的聲音響起:“皇上有旨,宣眾臣覲見。”

眾人趕忙拜倒謝恩,魚貫入殿。

入殿後,眾臣拜伏平身後,方敢舉目望向文帝及丞相等人,只覺文帝面色雪白,趙元白眉緊皺,劉靜安輕搓左手拇指與食指,而李飄然卻是一臉鐵青。

眾臣不禁面面相覷,楚雲謙一見太尉李飄然如此神色,不禁在心裡深深嘆了口氣,心道:“能讓大蜀軍方首腦和當代名將的李飄然如此神色,恐怕真的是石將軍出事了。”

長史韓玄低聲問道:“敢問陛下,何事如此緊迫,陛下為何如此……?”

韓玄畢竟是身居高位多年,又深得丞相趙元的器重與栽培,年僅五十五歲,就官居丞相府長史、從二品,平日裡謹慎幹練,基本上毫無疑問的是趙元接班人。

他一語到此,立刻覺察到失言了,警覺一起,便馬上收言了。

文帝蒼聲說道:““韓長史無須忌諱,我大蜀即將面臨國破的劫難,同時眼下是要蒙受奇恥大辱啊!趙丞相,你就就實通報。”

群臣猛然聽文帝此言,深知此乃難得明君,鮮有失言之處,如此大事,突如其來,乍聽之下,不禁都靜若寒蟬。

楚雲謙渾身一震:“難不成果真石藍楓出事了?他素來力主南擴疆土而重權勢,想借大蜀以報北元的家仇,其人心機深沉詭詐,平日裡卻處處顯得光明羸弱,在軍中極力安插心腹。但他的主張卻與大蜀國策不符,若無李飄然這員名將壓制,大蜀還真的難以找出與之抗衡的將領。”

楚雲謙本是蜀國江陵州人,其父在江陵大營中效力。只是在宣德十三年江陵血戰中,越軍突入江陵州城。其父及族人盡皆被殺,唯獨他僥倖免於身死,此後便是致力苦學武藝兵法,成年後效力軍中立志報國為家。

楚雲謙正在這胡思亂想著,趙元的聲音粗重的響了起來,將這些事從頭到尾的闡述了一遍,話間是高冠的錦帶顫抖不已,可見這位老丞相正在極力剋制自己的心情。

趙元說完,一時間群臣片刻間呆若木雞,這些老成持重的大臣自然知道衛將軍石藍楓在大蜀軍中的地位,他的叛逃,而且又恰恰逃到了一直虎視眈眈的北元,那麼其結果,還用明言嗎?至於是不是要聯姻嫁長平公主,大多的大臣可就沒那麼關心了。

楚雲謙是立即想到了這裡面絕非和親與認祖歸宗那麼簡單。

大蜀位於諸國之中,現在又是國力富足,可以說誰取得了大蜀便可以策馬揚鞭定鼎天下,北元又是好戰之國,此番豈能如此便宜蜀國?

他正想著,群臣間卻是私議四起,整個承德殿慌亂一團。

趙元一聲低斥:“噤聲,成何體統!”

立時,承德殿回覆了平靜。

文帝睜開雙眼,望向群臣問道:“眾臣工可有良策?”

長史韓玄開言道:“陛下,石藍楓外叛北元,北元明帝絕不會不對大蜀動武,聯姻一事絕不可行啊。”

一身黃色蟒袍,束髮金冠的老者猛然前行出班,正是宗正使張然,他怒道:“陛下,微臣舔為宗正使,掌管皇家事務。長平公主賢良淑德,是陛下的極愛之女,那德妃也是臨終前反覆遺求陛下善待長平。陛下怎能答應北元容她遠嫁虎狼之邦?”

德妃席秀兒乃平民出身,選入宮中,謹守宮規,深受文帝寵愛。她封妃後依然關心百姓疾苦,經常節儉衣食,讓侍女送出宮救濟雍都孤苦無依之人,在大蜀國都雍都賢明卓著。

宣德十九年德妃入宮,宣德二十二年生一女張潔婷,封長平公主。

宣德二十四年,盤江發洪災,慶州受災嚴重,文帝本意出巡查災,但當時水患嚴重中,道路沖毀,群臣諫止,文帝大怒。

適時,德妃進言:“慶州為妾身家鄉,今洪災肆虐,皇上出巡體察民生,恐傷天命,願為代行安撫。”其後,文帝允之。

不想,德妃此行,體察民情,救死扶傷,上陳災情,下濟百姓,盡然一路行去在慶州因操勞過度,已然香消玉殞,百姓感念其德,建祠供奉。

所以張然一席話說得文帝時面色赤紅。

劉靜安見狀立時言到:“張大人冷靜,德妃賢良人盡皆知;公主淑德也是美名廣傳。大人身為皇兄掌政皇室,此言自有道理。”

接著劉靜安話鋒一轉:“但大人可知,石藍楓投元,無疑使我大蜀門戶洞開,,如若長平公主不嫁,北元以此為口實出兵,又有叛將開路,一時間如何抵擋?百姓們因此流離失所,陛下又何以謝天下?”

張然頓時愕然!

劉靜安一席話,說的是滿朝大臣頓時個個垂首,武將們面紅耳赤,大多憤怒的緊握雙拳,可也是沒辦法。

楚雲謙不禁心中寒意直冒,他陷入了思考:

一旦北元以此為口實,興兵來攻,又有石藍楓推波助瀾,大蜀的十餘萬將士還分散在各個關隘之中,只有那北軍五萬可以規模出擊,以往憑藉地利佈防,武衛軍先行拖延時間,消耗敵戰力,北軍再集團突擊的戰略恐怕難以生效。

且不說那石藍楓本就是當世的名將,就是他對大蜀軍務、佈防、器械、山川地理的熟悉,恐怕是戰事一起,武衛軍就潰不成軍了。更為可怕的是,石藍楓叛蜀如此乾淨利落,如果不是早已籌謀,豈能順利?

面對如此危局,實是大蜀立國以來鮮有的困境,恐怕大戰將起,北元怎麼肯放棄這千載良機?

楚雲謙兀自在想著,眾臣也均不是糊塗之人。眼下局面經大司徒劉靜安一挑明,自然人人知曉,那點自尊迫使的眾人不願面對的實情,便猛然間雪融冰消了,一時間,大殿之上噤若寒蟬。

宗正使張然張了張口,鬍鬚輕顫,又垂下頭卻沒有出聲。一會,他猛地一抬頭,斷然說道:"陛下,微臣莽撞懇請降罪,此事當憑陛下一言決斷,微臣萬死不辭!"

文帝一擺手:"皇兄嚴重了,朕意已決,長平遠嫁北元。天明後,大鴻臚寺通知北元密使袁澤,讓他遣人回報元明帝烏託哈,讓元朝正式遣送國書提親聯姻!"

說完,蜀文帝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軟坐在龍椅上,輕聲道:"朕萬般疲倦,將近天明,今日罷朝,諸位自行安排吧.丞相、司徒、太尉三位愛卿拿個章程奏與朕,然後著各司府辦理吧"

如此大事僅此三言兩語變定奪了,眾臣一時難以適應.但見趙元、劉靜安、李飄然三人叩首告退,眾人也就瞭然,必是先前文帝等人已經有所權衡利弊決斷了。所以,眾臣也就隨之叩首默然退出了承德殿,只留下了靜坐在龍椅上的文帝張建業。

楚雲謙是鬧了個不明不白,身居微末之臣被夜召入宮,卻是一言未發。

不過他旋即心中忖道:“如此緊要扼腕之事,又豈能廷議爭執?看來此事或多或少與自己有些幹係了,這和親來的突兀,恐怕其中有些文章。”

群臣隨著趙元等重臣退出殿外,一時間譁然四起,紛紛問策與趙元、劉靜安、李飄然。

只見趙元壽眉一皺,冷然道:“諸位臣工,陛下業已決斷,然事出突然,我等需要從長計議,爾等可回各自衙門,稍事休息,然後辦差。”

劉靜安溫和的聲音想起:“諸位同僚,稍安勿躁,切稍待片刻,容我與丞相、太尉協商,奏請陛下後再行安排。”

諸大臣一時無語,只是搖首嘆息,惹得李飄然怒而叱道:“縱使北元此刻興兵來犯,尚有一搏之機,爾等怎如此懈怠!”

一時間,群臣噤若寒蟬。

趙元長嘆一聲:“罷了,我等速去尚書檯議事,眾位先散去吧。”說完,便急行入東偏門,向承德殿旁的尚書檯走去,劉靜安、李飄然快步跟上,一轉眼便消失在群殿之中。

楚雲謙看著這三位重臣消失的背影,默然抬頭望向漸漸破曉的蒼穹,一陣寒意襲上心頭、身上,突兀的打了個冷顫。

“風雨欲來,看來,大蜀始終免不了滔天戰火啊。”楚雲謙心道:“面對強元,加上可稱當時名將的石藍楓叛逃,大蜀是否可以躲過此劫數,已避破國亡家之禍實在難說,而且自己眼下又要幹些什麼呢?”

“雲謙,在想什麼呢?”一聲溫和的聲音傳來,驚醒了正在思索的楚雲謙。楚雲謙回首一看,正是吏部尚書劉志龍。

“劉大人,卑職失態了。”楚雲謙連忙失禮答道,再一環顧四周,只見眾臣都已散去,才覺察到剛才想的入神了。

劉志龍沉聲說道:“大蜀上有明主,下有能臣,雖武備鬆弛,但還不至於沒有一戰之力,雲謙不需過慮了。”

“大人訓誡的是,卑職知道了。”楚雲謙說道:“卑職這就去巡查防務了,出此大事,京畿重地卑職當格外小心。”

劉志龍頷首說道:“雲謙果然是將才,不愧是三軍大比的優勝良將,難怪李大將軍如此推薦你任禁衛左軍統領!去吧。”

楚雲謙連忙謙遜幾句,匆匆趕往自己的署衙。

路上他不禁疑惑:禁衛軍雖然是京畿重地的防衛主力,確保皇家安全,可是說是皇帝的親衛。但是在軍中地位並不高,往往是每五年軍中大比,挑選優秀將領、軍士充入,但整體上也只有五千人,編為左、中、右三軍。而且是充入新人員後,老的一批則又要分散入大蜀各軍中。

與其說禁衛軍是一支精銳戰力,倒不如說是是皇家掌控軍權、特別是軍隊中、高階將領的一種手段。

楚雲謙實在想不出自己將要在這期間擔任什麼角色,如果要是沒有幹係的話,自己是絕不可能被召入宮中的。

他甩了甩頭,視乎要把這些疑惑摔在腦後,快步出了皇宮後,飛身上馬,對著隨從親兵喝道:“速回署衙,著手安排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