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二十三節 倩女幽情
第二十三節 倩女幽情
袁澤與石從玉正在營地一側,袁澤雖然也是疲憊但卻是看起來依然灑脫,一面與石從玉交談著,一面環顧著山色;石從玉卻是不同,他本就是樣貌較為醜陋,身材瘦削麵色蠟黃,偏偏附庸風雅的留下了兩撇短鬚,說實話,袁澤自負甚高可不願老是對著他。更何況此時的石從玉是疲憊已極,嗓音有些沙啞,蠟黃的面色中隱隱一層烏青,袁澤就更不耐煩了了。
石從玉嘶啞的道:“袁大人,在下想來楚雲謙等人現在一定是疲憊懈怠以及,再等上一會等他們都休息下了,我願率人前去擊殺蜀軍。”
袁澤不以為然的笑道:“在此時少侯爺依然不顧疲倦,有殺敵之心本官非常欽佩。只是在此白天朗日之下,少侯爺要是所率人多了,就在我們頭上的山頂便有蜀軍斥候,如何能夠擺脫他們的監視?示警一起,楚雲謙必然要突竄,介時豈不是我軍又要尾隨?”
石從玉一愣道:“山間小徑甚多,在下可以尋一小徑避開斥候耳目。”
袁澤道:“少侯爺,本官方才在山頂之上已然觀察過此地山勢,兩側絕壁之間或有小徑可過,但一來此時均是枝葉稀疏不利於隱秘行蹤,二來山勢險峻不可能順利透過大隊人馬,本官以為不可行。”
石從玉微微細思之下覺得袁澤所言有理,片刻之後才道:“大人所言甚是,那麼在下在夜間率領數十人突襲楚雲謙,大人意下如何?”
袁澤輕輕搓動了一下手指,雙眉微微一聳,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只是依然語氣平和的說道:“少侯爺,楚雲謙所逃之向想來你是很清楚的。我們不若在此循序追趕,匯同伏兵一舉擒殺他可好?”
石從玉聞言已知袁澤心意,心中一陣懊惱。他可不是因公忘私之人,他急急地打前鋒是想將長平一舉擒住,擊殺楚雲謙倒是其次。因為元軍有慣例,那便是一般一戰之下,所擄獲的財物、人口,除非涉及上峰需要的指名上交之外,其餘是由率軍將校自行安排的。而此次石從玉奉命入伏擒拿長平,上峰軍令中卻是沒有指名收納何物,其用意是不言自明的。所以石從玉才和趙坤鑑爭要指揮權,不惜與他分將行事,此刻爭取自己率軍攻擊,也是擔心事後袁澤阻擋,顯然此刻的追擊主將是袁澤,他只有獨立指揮擒住長平方可有權將其收入帳中。而他的心意卻是瞞不過袁澤,自然袁澤很是反感,因為現在的袁澤更為關心的是擊殺楚雲謙,而不是捉住長平。一番血戰下來,楚雲謙的隨機應變的指揮才幹表現無疑,同時有像王平等人的甘心效死,可見此人將才,將來必是大元的強敵。
石從玉懊惱之下,心中不忿道:“袁大人,那麼你就甘心讓這楚雲謙就在眼前休整,養足精力再行奔逃嗎?這仗有這麼打的嗎?本侯倒是覺得新鮮!”
袁澤愕然,石從玉從昨夜被自己訓斥後表現恭敬,此刻卻是這等樣子,倒讓他很是吃驚。抬眼望去只見石從玉目光中滿是不滿與憤恨,當下心中一嘆。畢竟其父石藍楓現在是甚的元帝寵幸,看他現在為了這個長平,似乎是擇人而噬的樣子,袁澤心中不屑,為一女色如此,此人真是不值一提,倒是眼下不可以將他逼急了。
袁澤悠然道:“少侯爺稍安勿躁,只是本官的提醒你,這楚雲謙可不是一般人,若無把握之策,恐怕不會這樣留下斥候在前監視便明目張膽的紮營休息。”
石從玉笑道:“袁大人,這楚雲謙不過就是一個禁軍統領,大人不必太在意緊張了。本侯入禁軍之時,這小子還不知道在哪呢。”
袁澤見狀不快的冷哼一聲道:“少侯爺,今夜你可率領五十軍士前去攻擊楚雲謙,本官會命斥候監視,只要少侯爺得手,本官立即率人前往相助,此役之功,本官不會與少侯爺相爭的。”
石從玉聞言之下大喜道:“袁大人此言當真?”
袁澤笑道:“本官從無虛言!”
石從玉道:“謝袁大人,在下定當竭心盡力一舉了結楚雲謙等人!”
袁澤看著石從玉前倨後恭心中頗為不齒心道:“讓你小子吃苦頭去吧!我就不信楚雲謙是這樣好相與的。”轉念想到石從玉一行可能晚上的遭遇,袁澤對著正在歡欣喜悅的石從玉冷聲道:“少侯爺可要明白,今夜遇上楚雲謙的設伏,如果不能透過,定要馬上退出!如果是少侯爺執意強行,須知我大元將士不是輕言犧牲的!當心本官定會追責你臨陣指揮之責!”
石從玉現在正滿腦子幻想著與長平帳中的溫柔,哪裡還聽得進去袁澤的話,只是含糊的說道:“袁大人放心,在下一定遵命!”便一拱手前去挑選士卒準備了,袁澤看著石從玉的背影搖搖頭,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
這邊是石從玉得意洋洋摩拳擦掌,那邊是楚雲謙精心佈局張網以待。
楚雲謙此時正率領兩名軍士在山上的小徑溪流間穿行,審查地勢設定陷阱。楚雲謙是剛一踏上山間,便是已經發現這是一個絕好的狩獵場所,山間的動物通道與諸多小徑結合,一目瞭然;此峰與旁側山峰也是懸崖溝壑交接,藤蔓樹幹與溪流交錯。楚雲謙上午下山之時是在逃奔當中,不知道元軍何時停留下來,所以沒有在意,現在一探查之下頓時歡喜不已。
楚雲謙對此倒可以說是輕車熟路,早年在山中狩獵,在當地就是一名頗具名聲的獵手,只是進入軍營之後,已經多年沒有接觸到這些,隨著工作的不斷深入,那種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心中一陣陣歡喜,這疲憊早已經是忘卻了。就是所跟著的這兩名軍士也是大開眼界,歡心鼓舞,不住的幫楚雲謙加以建議,需找材料,忙的不亦樂乎。
一行人忙活下來已是申時時末刻,初春的太陽已是偏西。雖然中間山之兩側傳出兩支菸火伴著兩聲脆響,使得山間鳥雀紛飛,但楚雲謙也不以為意,畢竟他想的是袁澤不過是襲擾,沒必要隱瞞自己的佈置,況且,元軍斥候也無法看清自己在幹什麼?示警不過是提醒袁澤自己到這裡探查罷了。袁澤與石從玉在接到斥候示警之後,也沒有太留意,因為袁澤本就反對石從玉夜間襲擾,加上石從玉現在是熱血沸騰一心想著長平公主,也懶得和他多言;石從玉是壓根沒有把這楚雲謙的三十來人的潰兵放在眼裡。
楚雲謙回到營地,只覺得渾身百骸劇痛不已,眼睛生澀幹痛,這兩天一夜的不停忙活,他只覺得是搖搖欲墜。營中已經是生活造飯了。
楚雲謙將晚上的飯食加上兩條烤兔腿送給了長平,那隻兔子是下午設定陷阱時打的。好在長平公主沒有多話,一是看見楚雲謙身心俱疲,不忍再打攪於他;二是中午的一時夾雜不清也讓她覺得心中甜蜜卻是害羞不已。楚雲謙也是樂得輕鬆,寒暄囑咐兩句後便是回到眾軍之間,迅速吃了些飯食安排了營地周圍的輪流警戒,便是拖著好似不是自己的如鉛重腿爬上山坡,倒在坡口的營帳中酣然入睡,他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一眾蜀軍也是無話,紛紛休息。這些百戰餘生的軍士,都是沙場經驗十足,知道怎樣節省體力以應付後面的危局,絕不會嬉言歡笑或是抱怨愁苦,因為那是浪費體力,無意於任何事情。
時間是過的飛快,轉眼間已是月上中天了,楚雲謙一覺醒來已經是亥時了。他坐起身來只覺得渾身痠痛,渾渾噩噩。他錘了錘腿,抬頭一看,只見一輪明月映在空中,心中不禁想起了長平公主嬌柔的身影。楚雲謙下意識的向右側探出頭看向長平的營地,只見長平帳篷正立在前方,那個斜坡正好遮住了這邊射去的目光,楚雲謙心中恍然間有點遺憾,微微一笑,遊目四顧間猛地身形一震。
只見自己營地左側的山岩上正做著一個黑衣少女,秀色在銀月之下是清豔無雙,離自己不過是數步距離,正是長平公主,此刻正在微笑著看著自己,手中粘著一顆枯草正豎在臉前輕輕搖晃著。
楚雲謙連忙拱手施禮道:“殿下深夜還不休息,微臣失禮了。”
長平羞澀的輕聲道:“楚大人莫怪,長平的營地是背對圓月,所以只能跑到這裡來看月亮了,只是吵醒了大人,長平心下不安。”
楚雲謙笑道:“殿下不用自責,微臣是自己醒來的,不是殿下所擾。只是山中夜間寒涼,還請殿下注意身體。”說罷楚雲謙便要起身去長平的營帳取大氅來給這位公主披上。
楚雲謙與長平及軍中親衛是人均一件大氅,不過楚雲謙是將自己的大氅鋪在長平的草甸之上,以防她睡不慣,長平自己的一件是讓她做被子了。
楚雲謙這時才發現自己腿上橫著一件大氅,隱隱的一股輕微的芳香撲鼻而來,顯然是自己熟睡之時,長平將自己的大氅悄悄地給他蓋上了,只是自己渾噩之間絲毫沒有察覺。佳人如斯柔情,使得楚雲謙心中一蕩。
楚雲謙連忙站起將大氅遞給了長平,只是心神搖曳之際竟然一時語塞。長平接過楚雲謙遞過來的大氅,站起身來披在身上,可能是方才怕驚醒了熟睡中的楚雲謙,坐久了之下腿腳麻木,一聲微呼一個趔趄便要摔倒。楚雲謙眼疾手快,側步探手抓住了長平的左臂,只覺得入手時纖細柔軟,楚雲謙輕聲道:“殿下當心!”說罷扶穩了長平便立即如同蛇咬一般縮手。
長平自十三歲便已經出落得美貌如花,那以後平日除了文帝時常拉著她玩耍談心之外,根本就沒有其他男子可以觸及她的身軀。楚雲謙這一握,使得長平心間湧起說不清的感受,既是害怕又是希望,甜蜜與激動一時佔滿了心間。楚雲謙此時也是心緒複雜,那一握在理智的支配下迅速放手,但那盈盈一握卻是使得自己心中真摯的有股不捨之情,恨不得時間就此停止。
二人正在此各懷心事感受,一時間是清風徐徐,明月撒輝,似乎寧靜致美已極。
突然間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呼從對面山上傳來,只驚得宿鳥驚飛,長平正在迷醉中,聞聽之下香口微張,躍向楚雲謙伸臂便抱住了他。楚雲謙一時是軟玉溫香滿懷,長平輕顫的的動人嬌軀整個貼在楚雲謙虎軀之上,柔嫩的面頰擦過楚雲謙面龐,幽香撲鼻而至,嚇得楚雲謙是雙手筆直,滿頭大汗。
楚雲謙自然是知道怎麼回事,肯定是袁澤派人襲擾之下,中了陷阱。不由得連聲輕語道:“殿下莫驚,是元軍襲擾,微臣已經防範了。”一連說了幾遍,長平才安靜下來,怯生生的離開楚雲謙,向後退了幾步,雖是月下,一張俏臉紅透雙頰。
此時的長平心中是忐忑萬分,離開楚雲謙後,她有些迷戀,那矯健的虎軀之上給了自己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與寬慰;她也非常詫異自己怎麼就一下子毫無顧忌的抱住了楚雲謙,心中不禁暗道:從那個月下自己就有些心儀這個男子,浴血下來到現在,難道自己毫無戒備的真的喜歡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