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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二十六節 驛馬疑雲

作者:老公公

第二十六節 驛馬疑雲

數日奔跑之後,驛馬道就前方了。

驛馬道是一條可以通行馬車的山間小路,就在劍屏山脈西南側。一條小路直接從群山中蜿蜒而出,即使可以透過山間小徑連線武關,又可以直下瀟水,倒是一條天然的山間坦途。

之所以叫他驛馬道,實是因為它正好可以斜插進入劍屏群峰,大量減少了來往武關的時間。所以,元蜀往來的斥候、軍報人員都非常喜歡從這裡前往武關,而不願繞道安平,時間一長,這段山路便被稱為驛道,進而被叫成了驛馬道。

驛馬道是軍方諜探的重要通道,大蜀自然也會在此設下關卡,只是群山之內,無須擔心敵兵攻擊,所以駐軍倒是極少的,一般也就是三十餘人的一個小隊,檢查來往人員,防備他國諜探。

驛馬道東面,也就是正面是老人峰,一條小徑連線上了驛馬道,關卡就在這條小徑前方十來裡處。

驛馬道的西面還有坐小山,叫做孩兒峰,自然是因為山勢過渡成了平原,其山勢矮小相對於正面的老人峰的險峻不可同日而語的緣故,所以才得此名。

驛馬道的難面是臥佛峰,山勢綿延險峻。可不要以為,臥佛峰之後便是平原了,那可不對,這驛馬道連線的可是瀟水平原向銀屏山脈的突出部,所以孩兒峰之後便是逐漸進入平原,而這臥佛峰之後,還是數十座山峰綿延,只是臥佛峰高達險峻,遮住了後面罷了。

驛馬道的北面被稱之為駱駝峰,也是巍峨壯觀,其後便是銀屏山主脈,自然是群山聳立。

正值午時,楚雲謙此時就是在這老人峰之後停留在,他現在是猶豫不決,心中並不敢肯定這驛馬道關卡是否有問題。原因很簡單:他停下來了,袁澤也停下來了,這不是擺明的陷阱嗎?老人峰上斥候傳來的資訊是:驛馬道平靜如常,哨卡及軍士依舊。這不得不使楚雲謙擔憂:驛馬道平靜,袁澤為何也平靜?

長平這十來日雖然有些憔悴,但畢竟不是處於時時兇險之中,反而山間的萬物使得她新奇不已,所以憔悴之下,絲毫沒有影響她的絕代風華。

站在楚雲謙身旁的長平輕輕舒了一口氣,吐氣如蘭的道:“楚大人,前面過了山峰便是驛馬道了,我們為何在此停留?”

楚雲謙沉聲道:“殿下,微臣不解為何袁澤不急切追擊我們,好好整以暇的等待我們,所以心中難以決斷。還請殿下不要著急。”

長平輕輕頷首的下意識“哦”了一聲,他可聽不懂這些,只是對楚雲謙的信任讓她覺得楚雲謙的決定都是正確與需要遵守的。

袁澤此時也停在後面的山腳下,悠閒的看著山中景色,想來這一路下來,已是二十餘日,早春的山色現在是分外秀美,石從玉就立在他的身邊。

石從玉疑惑的問道:“袁大人,驛馬道就在前方,我們為何不急急追趕楚雲謙,反倒停了下來?”

袁澤笑道:“少侯爺是說本官如此做,會惹得楚雲謙心疑吧?畢竟前面哨卡是我們的伏兵。”

石從玉臉色一陣尷尬,他心中就是這樣想的,可不敢明說。石從玉桀桀怪笑兩聲道:“袁大人過濾了,本侯萬不敢如此想。想來,定是大人心中智珠在握了。”

袁澤輕聲嘆道:“少侯爺不必掩飾,本官並非氣量狹小之人。並非本官不想追,只是楚雲謙絕非等閒之輩,先前不急急追趕,現在卻是急急追趕,不是明擺著我們設伏驛馬道嗎?”

袁澤緩了一下道:“少侯爺也看見了,這楚雲謙極善於山間逃逸、設定陷阱。本官怕一旦追急了,他逃入深山,那麼我等豈不要被他拖累死了?”

石從玉聞言也是頭痛,偷襲的經歷可是讓他領教了楚雲謙的厲害,最起碼,楚雲謙軍中有這樣的高手。石從玉擔憂的道:“袁大人,那麼楚雲謙就真的看不破這是個陷阱嗎?”

袁澤斷然的道:“他肯定會看破這是個陷阱!”

石從玉急切的道:“那怎麼辦?楚雲謙豈不是要逃向深山之中?”

袁澤微微一笑道:“少侯爺莫急,我們是在賭一把。”

石從玉不解的問道:“賭什麼?賭楚雲謙會闖驛馬道嗎?”

袁澤道:“是的,本官認為他一定會闖驛馬道!”

石從玉撫了撫下巴,又一次感覺口中發苦,言到:“袁大人,此子狡猾如兔,何以見得他明知兇險,還會往下跳?”

袁澤自負的道:“使命註定,豈是他能奈何?少侯爺你想,其一楚雲謙的目的就是要帶長平公主回雍都,在這群山中已經轉悠了十餘天了,他豈能不急?其二他可能隱隱的察覺到了我方的軍事用意,這些天下來,他與外界隔絕,作為一名軍人,滿肚子軍事秘密,他豈不是心焦如焚?其三長平公主本就身嬌體弱,但凡有一絲可能,他敢帶著長平深入荒山?其四,即便他楚雲謙看破這是個陷阱,但我們離他還有一座山峰,哨卡不過是三十來人的軍士,與他的實力相當,他能不僥倖一搏?”

石從玉一聽之下,心中暢快,不由得道:“袁大人果然是洞若觀火,不愧為國師高足,在下佩服!”

袁澤不以為然的道:“少侯爺謬讚了,現在比的是耐心,只要他楚雲謙敢闖驛馬道,便是死路一條!”

石從玉笑道:“那是自然,即便他闖過哨卡,必會實力大損。只要殺伐一起,孩兒山上的伏兵一起,我們前後夾擊,他必是插翅難飛!在下要將他千刀萬剮,以消心頭之恨!”

房奕此時也是立在袁澤身後的峰頂之上,看見袁澤大隊停了下來,心中不免一驚,細思之下不禁面色鐵青。

他身旁的夏荷,看著面色鐵青的房奕顫聲道:“房大人,這是怎麼了?公主不會有危險吧?”

房奕聞言之下心中一驚,才發覺夏荷還在自己的身邊,當下歉意的說道:“沒事,你不用擔心。”

夏荷輕聲道:“房大人……”

夏荷還沒說出口,一旁的軍士道:“大人,驛馬道就在前面,為何袁澤等人停了下來?”

房奕深深的看了一眼夏荷道:“必是楚大人他們停下來了!”

那名軍士一愣道:“卻是為何?”

房奕道:“咳!必是石從玉從中作梗!看來驛馬道已被元軍設下伏兵了,這才使得楚大人他們停了下來。”

一行軍士聽了之後是默然不語,心中都壓了一塊重如千鈞的巨石。

大自然是公平的,劍屏山脈奇險為大蜀提供了有利的天險保障,但現在也是同樣的給楚雲謙造成了難題。驛馬道位於群山之中,山道狹窄自然是伏擊的好地方,易守難攻,前後夾擊之下,豈能逃脫。

夏荷滿懷憂慮的道:“房大人,那怎麼辦?”

房奕只是輕輕地一句:“夏荷,我們見機行事,即使是萬死,也要為楚大人他們逃出生天創造一個機會,相信楚大人他絕不會輕身赴險的。”

一行人聞言只覺得話語雖輕但卻是重若泰山,無不面露堅定之色,點首已示贊同。

其實,房奕心中明瞭,楚雲謙定然已經看出這是個陷阱,絕不會輕易犯險。他看了一眼夏荷,心中一陣悲涼,隱隱一個計劃浮上心頭。

楚雲謙此時已經正如袁澤所料一般,心中難以決斷,闖與不闖讓他有些心力不支。為了慎重,他悄悄的爬上了老人山的峰頂,看著前面遠處模糊的哨卡蜀軍旗幟飄揚,楚雲謙心中顫抖著,他多麼希望遠處就是蜀軍,不會有其它的變數,因為這是逃回瀟水的唯一機會,他決定親自一探驛馬哨卡。

楚雲謙深深吸了口氣,交代斥候注意監視之後,提氣如同飛鳥般的撲向哨卡,這必須要謹慎,楚雲謙不允許自己犯一絲的錯誤。

十來裡的地,在楚雲謙施展輕功全速奔進之下,轉瞬即到。楚雲謙伏在一塊岩石之後,冷冷的看著立在哨卡前的軍士,虎目中寒芒閃動。

不錯,這些蜀軍穿的是一襲青色皮甲,正是武衛軍的服飾。手中持著木柄長矛,這也是武衛軍典型的兵器。因為武衛軍主要以守為主,而木柄長矛既輕便又可以遠投擲,利於守城守關,同時又便於製作,所以便成了大蜀武衛軍的主要兵器。

楚雲謙仔細的觀察著哨卡四周,並沒有打鬥的痕跡,再看看衣著齊整的蜀軍,他絲毫感覺不到異樣,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不禁自問:難道是自己多疑了?

楚雲謙縱身飄出藏身之地,邁步跨向哨卡,守卡計程車卒只是對於他突兀的出現在這小路之上一時有些錯愕,倒也沒什麼其他動作,只是數十個軍士都圍在哨卡前,端起了長矛,冷冷的看著楚雲謙。

楚雲謙一笑,這是正常的反應,不禁心中一寬。待走到哨卡前數步之遙時,一名校尉服色的軍士喝道:“站住,幹什麼的?接受檢查!”

楚雲謙一聽正是純正的蜀地口音,一笑道:“好的,你等莫急。”說罷將自己的官憑遞了過去。

那名軍士接過官憑一看,便拜倒在地道:“小人領軍校尉曾元拜見中尉大人!”一干軍士也紛紛拜倒。

楚雲謙抬手道:“眾軍起來回話!”

曾元答道:“謝大人!”說罷與眾軍士躬身立在一旁等待楚雲謙問話。

楚雲謙簡短的問了一些近期哨卡的情況,那曾元也是對答如流,顯然熟悉此間事務,絲毫沒有破綻。楚雲謙勉勵了幾句,也沒說自己前來這裡是幹什麼的,便轉身走向老人峰。

只是那曾元卻是看著楚雲謙遠離的背影,嘴角顯出一絲冷笑。當然,楚雲謙是看不見的,他只是在疑惑,難道真是自已錯了?袁澤這次沒有伏兵?那他為何不急急追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