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二十八節 李代桃僵
第二十八節 李代桃僵
時間已是辰時初刻,夜幕已經籠罩山間,雙方都已經是疲憊以及,但是追擊並沒有停下來,楚雲謙急急地登上了老人峰,決死一搏、衝出驛馬道的信念在支援著他及他的部下。
袁澤就在楚雲謙的身後不足十里地的地方,楚雲謙的逃向已經很清楚了,伏兵就在前面等待著擊殺獵物。袁澤與石從玉此時都是有些志得意滿,一切即將結束,非常順利的結束。
當楚雲謙快要登上峰頂之時,驚愕的看見了房奕正在那裡等著他。兄弟袍澤之情使得楚雲謙大喜一把就抱住了房奕,房奕也激動地鮮有的在眾人面前叫道:“大哥!”兩人均是相視無語,喜極而泣。
夏荷見到長平,主僕二人也是相擁與一起,淚珠也是滾滾而落。
追兵就在身後,時間緊急,容不得眾人一敘心懷。楚雲謙最先從重逢的喜悅中回覆過來,他沉聲道:“元直,袁澤追兵就在身後,我們馬上動身衝出驛馬道。”
房奕卻是面色冷峻,嘆息一聲道:“大人,前方有百餘伏兵,我們衝不過去。”
楚雲謙一怔道:“為兄知道前方有伏兵,但怎麼可能有百餘人?”
房奕用最簡短的話將目前環境敘述了一遍,楚雲謙聽後是心死若灰,面色青白交替。
房奕也是心中一嘆,這怪不得楚雲謙。其一,楚雲謙根本不可能敢於向劍屏山脈深處奔進以求突圍。其二,袁澤的實力擺在那,有近三百人。其三,現在是最後關頭,袁澤不計後果全力追擊,不可能給楚雲謙一絲機會。其四,對方是謀定後動,一切的生還機會均被死死地封住了。其五,對方設定的絕殺地點是驛馬道,這與楚雲謙的突圍方向是一致的,雙方沒有迴旋餘地。其六,雙方主帥楚雲謙與袁澤以前並沒有交過手,均有誤判對方能力的機會,很顯然:袁澤誤判楚雲謙,使得楚雲謙從重圍中逃脫;楚雲謙誤判袁澤,導致現在的死地。最後一點,元軍佔有優勢,計劃明顯,而且計劃是石藍楓等人制定的,袁澤也在嚴格的依照計劃進行;楚雲謙則不同,劉靜安等智囊並沒有算出元軍的這一千五百人的伏兵,一切都是靠著楚雲謙的隨機應變的指揮能力,顯然,急切之下必然會有失誤,從大局上看,楚雲謙一開始便是劣勢了。
楚雲謙也明白,原本打算佯動向劍屏山脈深入以期調動袁澤伏兵,在運動中擺脫袁澤,尋機突圍驛馬道的計劃徹底的失敗了。一是對方算準了自己終究會從驛馬道突圍,二是對方實力太強,自己根本照顧不過來。
身陷死地中,楚雲謙默然不語,面向群山緊張思考,分析現下的環境。他畢竟是將帥之才,只是轉念之間計劃已經想好了,他轉首看向房奕。
此時的房奕也正微笑的看著楚雲謙,多年的並肩作戰,心意相通,楚雲謙一聲長嘆!
房奕輕聲道:“大人,時候不早了,恐怕半柱香的時間,元軍就會到達山腳。”
楚雲謙輕啟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只是虎軀微微顫抖,雙拳緊握。
房奕微微一笑道:“大人,當斷不斷,恐怕有失敗被擒之險。”
楚雲謙虎目中寒光一閃,身軀陡然挺直起來,方要開口,只見房奕白皙清雅的面容上瞬間堅毅起來,郎目中隱現一絲淚光,便俯身拜倒。
楚雲謙急忙扶起房奕道:“元直,這是幹什麼?”
房奕道:“大人之意,元直明白。但是論武功、機智卑職均遠不及大人;同時,論這山中機巧,大人早年便是有名的獵戶,而元直並不熟悉這山中行走。試想如果一旦被袁澤識破此計,元直保護殿下風險之高是不言而喻的。大人袍澤惜護之心,元直深知,但一旦殿下被擒,我等豈不是都白白犧牲了?還請大人明察!”
楚雲謙不禁心如刀攪,王平已經血染沙場,慷慨赴死;現在,房奕的話是有道理的,從保護長平公主的角度出發,必須是房奕率軍以赴死地,他雙臂微顫,虎目中隱現淚痕,一雙有力的手,用力緊緊的我了一下房奕的雙臂。
房奕在受力之下,對著楚雲謙微微一下,輕輕舒了口氣,如釋重負道:“還祝願大人凱旋平安!”
楚雲謙痛聲道:“元直,以脫逃為要,萬不可輕身赴死!”
房奕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二人的一番對話惹得眾人摸不著頭腦,但是見二人神色悲痛肅穆,也都不敢打擾他們,見此時二人已經商議有了決斷,長平公主看著楚雲謙面色驚駭的問道:“楚大人,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準備怎麼做,婷兒有些害怕。”
楚雲謙嘆了口氣道:“殿下不要著急,微臣定會保護殿下平安。”
房奕起一聽長平對楚雲謙稱“婷兒”不禁一愣,隨即看了看長平,心中明瞭,會心的一笑心道:“公主殿下絕代風華,溫婉淑德,倒是大哥的良配。大人也是玉樹臨風,俊逸非凡,才智過人,也是難得的佳偶,這二人倒是一雙金童玉女。我就是拼死也要使得大哥及殿下逃脫!”
房奕面對眾人疑惑的目光,從容說出了計劃:率領軍士護著夏荷即刻衝入驛馬道;楚雲謙帶著長平隱匿在老人峰上;待房奕率人吸引袁澤及前方伏兵轉進臥佛峰,目的一是擇機突圍,二是打通驛馬道和孩兒山的路徑,便於楚雲謙帶著長平突圍退向瀟水。
房奕看了看山下,不遠處已經可以看見宿鳥紛飛的影子,顯然,袁澤等人快到了。
房奕一笑道:“諸位,這是李代桃僵之策,成敗如何,就看諸位拼死一戰了!我大蜀勇士,可又怕死之輩?現在退出,本官不會責罰!”
眾軍轟然應諾,氣息粗重,顯然赴死的決心激起了強大的戰力。
一個柔弱的聲音夾在其中,那是夏荷,她面色堅毅,清秀的面容上滿是歡喜之情。
房奕愛憐的看了夏荷一眼道:“只要有一線生機,我定會保護你逃生!”
夏荷也點點頭,目光中滿是信任。
還有一個清雅脫俗的聲音夾在其中,那是長平反對的聲音,只是被楚雲謙所阻,看著滿臉淚痕的長平,楚雲謙沉痛的說道:“殿下,這是最好的辦法了,殿下一旦落入元軍手中為質,必然使得將士縛手縛腳,還請三思!”
長平決然道:“楚大人,你殺了婷兒吧!婷兒不能再讓將士們赴死了。”
說罷又轉向夏荷道:“夏荷,你我名為主僕,實為姐妹,我怎能讓你替我身赴死地啊?”
夏荷看著梨花帶雨的長平深深一禮說:“殿下帶婢子深恩如山!婢子自幼被賣進宮中,惶惶無依之下得殿下青睞照顧,婢子感恩不已,現在請殿下同意婢子隨房大人一行!”
楚雲謙聽完後斷然道:“殿下,數百將士均為殿下捐軀,殿下輕言棄生,豈不是讓這些將士白白犧牲!”
長平一時無語,只是看著楚雲謙淚珠滾滾而下,楚雲謙心中一陣抽緊,心中嘆息一聲,安慰的說道:“殿下,此乃李代桃僵之計,雖是兇險,但並非沒有突圍之機。”
長平含淚問道:“楚大人,真的嗎?”
楚雲謙只是輕輕點點頭,他是知道的,面對前後夾擊,房奕等人是九死一生,只是實在不忍告訴長平。
眾人默默準備了片刻,楚雲謙讓夏荷換上了一襲黑色長衣,房奕率著眾人對著楚雲謙和長平一拜道:“殿下、大人,珍重了!卑職拜別!”
長平一隻纖手緊緊握著楚雲謙的手,一隻手輕捂著口,泣不成聲。楚雲謙沒有說話,只是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一揮手,示意大家出發,他知道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只有絕對的冷靜,才可以在房奕等人搏死創造出的機會中,帶著長平突圍。
房奕著一名軍中力士背起夏荷,眾軍裹著夏荷,席捲而下奔向驛馬道,而此時,袁澤也剛剛趕到了老人峰山腳。
楚雲謙帶著長平向臥佛峰的一側下去,找了一個便於觀察驛馬道的地點,藏匿了起來。他是有準備的,萬一房奕他們失敗,他便向臥佛峰方向奔逃。
這驛馬道的山形不似安平鎮周圍的山形。安平山形險峻多是孤峰,迂迴的機會幾乎沒有,但是驛馬道的山形是起伏延綿,便於迂迴。
房奕率人下了山,軍中無聲,只是快速插向空空的驛馬道。這個隊形,是房奕精心佈置的,一列四十來人的隊伍呈魚狀排列,魚頭與魚身四周是軍中勇武有力之士,他們手持戰刀與簡易的木盾,保護著大隊;魚腹是夏荷,四周是軍中好手保護;魚腹周圍則是斥候營的軍士,手持短韌,便於近身搏擊;魚尾則是前軍殘餘的善於騎射的軍士,便於向四周及前面點射或是散射。
在接近哨卡前,曾元率先而起高聲道:“眾軍聽令,全力圍殺蜀軍,擒拿蜀國公主!”一時間百來人的隱藏哨卡周邊的伏兵吶喊著手持戰刀、木柄長矛等兵器蜂擁而起,殺向房奕所部,數支斥候的煙火警訊沖天而起,點亮了夜空。
房奕一見此狀,顯然對方是害怕傷了“長平公主”,不敢用箭散射,當即立斷道:“丟棄木盾,全軍衝殺元軍!弓射手,散射敵軍!”
一時間,蜀軍也吶喊著,兩支軍隊猛烈地碰撞在一起,血腥的大幕就此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