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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儒將 第四十一節 將計就計

作者:老公公

第四十一節 將計就計

袁澤眯縫著雙目沉聲道:“楚雲謙既然能下這麼大的功夫來迷惑我們,一定是堅信計劃可以成功。”

曾元道:“大人的意思是他估量不到我們會識破這個詭計?”

袁澤道:“你想這將近五六里的路徑如此小心地設計之下,需要花費多大心血?”

石從玉嘆道:“袁大人如何計議?”

袁澤道:“命斥候多方打探周圍地勢,循序追蹤,不要驚擾他。而後我們遙遙跟上,選擇一有利地型,一擊成功。”

石從玉二人點頭稱是,一番佈置之下,數十人輕裝而進。

楚雲謙二人現在正在昨夜山谷前方几十里地外,現在他正在觀察著地形,如何最快速度從這裡穿越過去退到瀟水是他現在的唯一目的。山谷是不可行的,回行路上他已經發現元軍追擊之人只在二十來人,與自己的設想一致。傷兵及護衛人員一定就在山谷附近休整,自己是萬萬不能冒險從這山谷附近繞行回原路的。

長平輕輕為他拭去額上的汗珠道:“楚大哥,袁澤等人不會這樣快追上來的吧?”

楚雲謙笑道:“微臣設計了疑兵,袁澤追到石山發現沒有了蹤跡必然會沿著數個方向逐一查探,所以只是暫時迷惑住他,倒是不足以徹底擺脫他。”

長平美目流轉道:“你是說袁澤還會追上來?”

楚雲謙道:“可惜曾元未死,所以最終我們的行蹤還是會暴露的。只是我們的可以贏得約計六個時辰的時間。”

長平聞言輕輕一嘆,想快速脫離追兵還是不現實的。

楚雲謙看了看面前的山巒疊嶂,已是黃昏殘陽之下,山間暮色已重。他知道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營地。雖然袁澤一定會向自己追來,但是傷重的曾元不可能連夜折騰。同時昨夜重創也不允許袁澤在這夜輕易裡行走,一旦再遇上獸群,對軍心士氣影響極大。

楚雲謙找了一條較為平坦的南向路徑行去,一路上極為留意地上的走獸行跡,野獸對袁澤等人是個威脅,但同樣對自己也是一大威脅。好在,探查之下雖有狼、虎之類的獸蹤,但都是較為陳舊不是新生之跡。

山中行走了約計快兩個時辰,楚雲謙看了看身後山色黑寂,估摸著袁澤等人不可能再追到這裡來了。於是他急急找了一條溪流,只見這溪流卻是水質清澈,寬約七八丈,同時河底細沙鋪底,頓時心中大喜。

長平站在溪邊,遠遠的躲著楚雲謙,正疑惑的看著他。因為楚雲謙此時手中剛剛剝開一條綠色小蛇,將蛇身掛在一節鋸齒草之上,正欲放入溪水之中。

長平苦著玉臉堅定道:“楚大哥,婷兒就是餓死也絕不敢吃這條小蛇。”

楚雲謙笑道:“殿下,這條小蛇不足以果腹,微臣只是用它來釣魚。”

長平一愣道:“沒有魚鉤魚線,你怎麼用這條蛇釣魚?不是用蚯蚓來釣魚嗎?”

楚雲謙擺擺手道:“殿下稍待片刻,一會自有分曉。”說罷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便將蛇身拋入溪水。這溪水邊上只不過剛剛淹沒腳踝,只見蛇身上的血水在溪水中緩緩散去。等了約有半炷香時間,只見溪水上游中間泛起一絲黃暈,楚雲謙一喜心中忖道:“來了!”

果然片刻之後,一條碩大的扁平之魚謹慎的遊了過來,在蹲在岸邊的楚雲謙面前不遠處遊弋了幾個來回。楚雲謙屏息不語,手中抓著鋸齒草一端,緊緊盯著這條魚。長平也是見狀心中泛起歡喜,面色笑吟吟的纖手捂住朱唇。

那條魚在溪水中游弋了片刻,果然是經不住蛇肉血腥的誘惑,終於一口咬住蛇身。楚雲謙大喜,立即回抽鋸齒草,那條大魚確實強壯已極,拼命掙扎攪得溪水立即渾濁不堪。可奇怪的是,這條大魚竟然就是無法擺脫那鋸齒草,鋸齒草堅韌至極,任其擺動就是將它牢牢困在溪邊。纏鬥了半碗茶時間,楚雲謙見這條魚漸漸的平靜下來,顯然是有些精疲力竭,他立即回拉鋸齒草同時下到溪中橫跨在魚身之上,猛地將其掐頭抱起甩在岸上。

長平見狀是一聲嬌呼,欣喜的上前纖手伸出拉著正欲上岸的楚雲謙。長平看著有半人高這條大魚嬌聲問道:“楚大哥,這是什麼魚,好大啊。”

楚雲謙笑道:“殿下,這是條鯰魚。”說罷上前將這條魚抓起在溪水邊用石塊將其砸昏,當即用腰間匕首開始開腸破肚清洗起來。

長平在一旁樂滋滋的幫著忙好奇的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溪水中有這麼大的魚?”

楚雲謙笑道:“殿下有所不知,這處山谷溪水寬闊而且細沙鋪底,正是這種鯰魚喜歡的生存之處。微臣早年在山間狩獵最是喜歡捕捉這種魚。”

言罷已經將魚清洗乾淨,隨即將其亮在溪邊山岩之上,又拖著長平拾取了一些柴火和甘草屑,用打火石將其燃起,一時間山谷中透出一絲暖意。荒山野嶺的黑夜中,火光永遠是最為溫馨與感人的力量。楚雲謙用樹枝架起這條魚,分開在竹罐中煮食一部分,剩餘的用高火靠著一部分,用低火藉助煙燻一部分。在此期間,他讓長平就著溪水梳洗一番,自己又匆忙在遠處尋找樹木搭建吊床。

一會功夫諸事完畢,晚餐也是就緒。二人坐在篝火邊享受著這條鯰魚,肉質雖是較為粗糙,但是卻是精道美味異常,吃的長平是讚不絕口。

長平問道:“楚大哥,你怎麼會用這繩子和蛇來釣這條大魚?”

楚雲謙笑道:“這種鯰魚是肉食魚類,體型碩大一般的魚竿及釣餌、釣線是很難釣起來的,山間多為貧苦之人自然不會有這些垂釣裝備來謀生。”

說到這楚雲謙一指魚首道:“殿下請看,這魚口中小齒密佈,所以一口咬下這鋸齒草便會被卡住,一時間很難掙脫。所以,山野之人多用這鋸齒草來釣這種鯰魚。”

長平微微一笑,心中多是敬佩,一時間巧笑連連。她喝著魚湯,指著放在煙火之上的魚肉問道:“楚大哥,這魚肉放在煙火之上卻是為何?”

楚雲謙笑道:“殿下,這魚肉我們一時吃不了,煙燻火烤之下自然是可以儲存時間更為長遠,便於我們路上最為乾糧。最起碼明後兩天這燻魚肉就可以供我們二人食用,不需要在找尋食物了。”

長平聞言之下是恍然大悟道:“原來宮中的燻肉就是這般做法。”

楚雲謙點首道:“道理是一樣的,只是比之宮中美食卻是遜色許多。”

長平嬌笑不依,連稱這燻魚肉比之宮中不遑多讓。

二人用過飯,楚雲謙小心的將篝火熄滅挖坑掩埋消除痕跡。又然後再山谷來路,用藤蔓與地上碎石相連拉成一道警戒網。如果有人趁夜襲來不查之下必然觸動藤蔓拉倒壘起的石塊,自然發出聲響起到警戒作用。同時他又沿著溪水在下游找了一處淺水之處,涉水渡溪後再對岸留下一行約計一里路遠的足跡又折回從溪水上游回到宿營之處。

做完了這些,已是將近深夜,二人疲憊之下各自無言,長平依然睡在吊床之上,楚雲謙靜臥在樹枝之上。

楚雲謙當日與房奕訣別之下,房奕的判斷是精準的。如果不是楚雲謙熟知山間之物,在這些知識技能的幫助下,一般人在重兵追擊之下,恐怕早已成了俘虜。

當楚雲謙靜臥休息之時,袁澤正率領眾人沿路奔襲而來。斥候遠遠的吊著楚雲謙,並不敢靠前太近,只是循著蹤跡追來。而山谷中的篝火暴露了楚雲謙的位置,斥候就遠遠的駐足在山頂觀望著楚雲謙。

斥候不斷的回報讓袁澤心情不僅自主的激越起來,楚雲謙與長平山谷中宿營的訊息更是讓袁澤眾人感到一雪前恥的機會到了。鑑於前面數次功虧一簣,袁澤此次是越發的謹慎至極,嚴命眾人小心行動,小心留意閃避枝頭宿鳥,貼著地面前行,不得有絲毫打草驚蛇之聲。

峰頂之上,袁澤順著斥候指去的楚雲謙宿營目標壓低聲音問道:“你當真看清楚雲謙就在這谷下?”

斥候回命道:“卑職親眼所見,他們二人再次用過餐,便在這山谷之中宿營。只是火光之外,看不清其它,但卑職敢肯定就在這谷中。”

袁澤不滿的道:“什麼看不清?他不會趁夜逃走吧?”

斥候答道:“不會,在篝火燒烤之時,楚雲謙二人趁機在這谷中忙碌。雖然看不見,但是宿鳥數次被驚飛,而且片刻之後二人又回到篝火邊用餐。卑職想來應該是他們在準備晚上宿營之處,絕對不會有逃走的意思。”

袁澤聞言心下稍安,便命眾人呈扇形追下去,沿路小心留意楚雲謙的宿營地。危險,正向楚雲謙二人襲來。楚雲謙由於沒有發現袁澤部署的斥候,嚴重低估了時間,致使危險旋即襲來。袁澤的謹慎和這將計就計的妙招,使得他凸顯優勢。

元兵眾人小心翼翼的向谷底下去,正堪堪到了谷中半腰,突然一名軍士腳下一頓,一個趔趄,隨著岩石滾落的“砰砰”聲響在夜谷中傳響。山谷空寂之下格外顯得刺耳,驚得林間宿鳥紛飛。

袁澤聞聲一驚,當下低聲傳命眾人不得絲毫移動,他在祈盼楚雲謙會判斷這是山間野獸所為。

楚雲謙在聽見聲響之後也是肅然未動,他輕輕告訴身邊的長平不要發出任何響動。長平見狀,立即會意,躺在吊床之上紋絲不動。楚雲謙聽了半晌,心中慘然,定是自己判斷失誤低估了袁澤的能力,必是他識破自己的疑兵,準確的判斷了自己的方向,趁夜襲來。否則,剛才若是山間野獸觸發機關之下突然受驚,也許會短暫停留不發出響聲,但絕不會時間久。這山谷中自己是連環設定預警系統,絕不會這麼長時間沒有異動。出現這種情況只能是人在有意識的控制環境避免驚擾自己,以便於趁己不備一擊得手。而現在這深山之中,能這麼做的只有袁澤。

楚雲謙心中暗道:“好在自己為了防止袁澤冒險突襲自己,留有後手。”當下他探過頭去,對著長平輕語道:“殿下千萬莫動,微臣引開追兵片刻便回。”

星光黯淡,長平雖是驚懼,卻是銀牙輕咬的點點頭。這也是沒有辦法,現在追兵在後,而且兩者距離很近,只是半山之路,且又是無險可守。如果楚雲謙帶著自己一味強行逃走,恐怕無異於羊入虎口。

楚雲謙見狀,輕輕握了一下長平玉手,給了一個鼓勵的微笑,旋即輕輕下樹,暗自盤算了一下身背長平的重量,縱身將輕功施展施展出相似的狀況,飛身撲向溪水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