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四十三節 命懸髮絲
第四十三節 命懸髮絲
長平皺了皺眉頭問道:“為什麼要找這源頭?”
楚雲謙嘆道:“微臣不察,以至於被敵方斥候盯上。而現在微臣並不能判定斥候所在位置,我們是否還處在他們的監視之下。所以必須要找到痕跡的源頭,只有這樣才能擺脫敵方的監視。”
長平聞言心中明瞭,她又不放心的問道:“他們真的沒有追上來?”
楚雲謙一笑道:“真的沒有,微臣怎敢欺瞞殿下。殿下可注意了我們一行來不時激起宿鳥?”
長平一回思道:“是呀,這怎麼了?”
楚雲謙見長平平靜下來,便再次啟動身形,邊走邊道:“殿下,你看我們急急而走不避身形自然會驚起夜鳥。只是你看後面並沒有飛鳥再次驚起,必然是袁澤等人沒有急急追來,他們也需要休息宿營,所以我們是安全的。”
長平輕輕“奧”了一聲以示瞭解,又見他疾走說話間氣息漸漸粗重便不再言語,不時為楚雲謙擦拭汗珠。
楚雲謙這一走可就是好幾個時辰,身心疲憊之下,他駭然的發現斥候的來去痕跡盡然是到了昨天的石山之下!
此時的楚雲謙是完全知道了自己怎樣被斥候盯上的,他萬萬想不到袁澤在山谷重創之下盡然謹慎如斯。一改常態,不但不集中有限軍力追擊自己反而會安排斥候盯著迴路。自己的一番迷惑計劃竟然在回奔中洩露無疑,袁澤遙遙跟上隱秘的發動襲擊,將計就計險些使得自己遭受滅頂之災。
楚雲謙心中嘆息,若不是元地多為廣袤原野,袁澤對這山間行徑不是瞭解,否則勝負恐怕是早已有了結論,自己根本不可能僥倖至此。
他看看了這片石山,怎麼也想不到昨天的惑敵之策竟然這麼快的不到十個時辰自己便又回到了這裡。
長平看了看楚雲謙道:“楚大哥,我們是從這裡被監視的嗎?”
楚雲謙心力交瘁道:“殿下,我們是在路中被留守的斥候所監視,這裡是袁澤昨日來的最後之處。”
長平看了看天色,東邊已是漸白疼惜的道:“我們在此地休息一下好嗎?”
楚雲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殿下,微臣再行向前走一段在休息,介時還要勞累殿下代為監視追兵。”
長平聞言大喜道:“婷兒一定不負使命,謹遵楚大人軍令。”
也難怪她欣喜,昨夜實質上他們僅僅休息了不足半個時辰便是一夜奔走。楚雲謙現在是體力難支,但是他知道袁澤再追過來當是需要數個時辰,自己可以休息一番。讓長平監視追兵也是無奈之舉,好在她一路都是由自己揹負前進,加上在自己肩上也是時時睏倦,不時睡了片刻,所以自己只能寄希望與她,否則不用袁澤費心,自己就是累也累死。
他看了看東邊的魚肚白,深吸了一口一口氣,奮起餘力向石山登去。半個時辰後,楚雲謙站在石山北偏西一側的峰頂之上,解下長平有共同吃了點燻魚肉和筍片便略微交了點查探追兵的技巧便調息著酣然入睡了。長平坐在他身邊,憐愛的看著這個英俊男子,心中湧起無限柔情。一路而來,這個自己生死相托的男子奮進餘力,現在真的是疲憊以及。連日來一系列事情變化莫測,使得長平感到唯一的溫馨與求生的慾望便是現在正在熟睡的男子。
袁澤在早餐之後,讓張元超跟著曾元在前面查探痕跡並學習追擊技巧。自己帶著眾人跟在後面,倒有些遊山玩水的意思。當行進了快一個半時辰,張元超報來楚雲謙昨夜並沒有休息,直到此地還在繼續奔逃時,他會心的笑了。
石從玉在一旁道:“袁大人,楚雲謙難道不要命了?這般逃竄之下,如何能頂得住。”
袁澤施施然的道:“這可由不得他了。楚雲謙也是察蹤辯道的高手,我們昨夜定是打亂了他的計劃,你想他能不發現我方斥候跟蹤的痕跡嗎?值此這點他便是必須要奔逃找到事發源地,否則不足以確信擺脫我們斥候的跟蹤。”
石從玉道:“應該是這樣的,那麼他必是回到昨日的石山了。”
袁澤道:“應當如此,除非他冒險再走它路,只是要看痕跡了所向了。”
石從玉又道:“袁大人以為現在我們就這樣要要跟著他嗎?”
袁澤笑道:“那不是便宜他了?他此時應該是在休息了,我們緩緩跟進節省體力,這一次我要將追擊他的距離控制在半個時辰之內。”
石從玉喜道:“這樣很好,一來可以使得楚雲謙壓力劇增,二來便於我們突發奇兵猛追不止。”
袁澤哈哈笑道:“昨夜他自信失策,白白浪費了寶貴的逃逸時間。今次我就要他嚐盡苦果,只是我們也要小心在意,不可再犯那山谷重創的錯誤了。”
時間與機遇都是絕對的公平,楚雲謙一著不慎,現在的袁澤再次抓住了機會,前景再添變數。
楚雲謙選擇的這個位置正在一顆大樹之下,放眼望去石山東、南、西三側是盡收眼底,一個絕好的探查周圍環境的地方。長平雖然也是睏意甚濃,但是初次接到心上人的任務倒是激動不已,深以為可以保護他而感到高興。所以從早上到現在的午後,她竟然是硬生生的挺了過來,沒有小睡片刻。不過相較之下,她越來越感到眼睛劇痛、乾澀不已。楚雲謙卻是因為昨日辛勞過度竟是酣睡不醒。
正當長平覺得越來越難以堅持,眼皮逐漸頻繁開合間,突然那側一面飛起了兩三波鳥雀的黑影,而且呈線狀向石山而來。她記起楚雲謙的話,立即搖醒了他。
楚雲謙朦朧中醒來慣性的看了看天色,只見白日當中立即是一驚之下睡意全無。他心中電轉:自己此次是睡的過頭了,竟然足足睡了一個上午。
他立即對著長平道:“殿下,微臣無狀讓殿下辛勞了。”
長平的清麗的嬌聲帶著一絲嘶啞指著南面道:“楚大哥,你看那裡是不是追兵來了?”
楚雲謙立即舉目看去片刻後道:“殿下真是冰雪聰明,果真是袁澤等人追來。”
長平一笑道:“楚大人,婷兒這個小兵還是合格的吧。”
楚雲謙看著她佈滿血絲的明眸失去了往日清澈的神采不禁心中一痛道:“委屈殿下了,微臣之罪。”
長平聞言不依的道:“楚大哥打岔,是婷兒做的不好嗎?”
楚雲謙起身笑道:“哪裡,殿下可謂是巾幗英雄。”
長平聞言這才巧笑連連,只不過難掩倦意。
楚雲謙是逼著長平吃了些食物,只是這位絕代佳人疲乏之下哪裡有這胃口?他好說歹說,最後用追兵立即就會到來的威脅,迫使長平吃了些魚肉。然後便背起長平再次觀望了一下地形,深深的嘆了口氣,向著西北面出發,那是劍屏山脈的更深處了。
追襲無話,袁澤按照計劃進行著,雙方始終保持著近距離。袁澤速度較慢,所以每日用時較長。楚雲謙負重而行,也是愈加疲憊不堪。一天往往是袁澤追擊行軍約計十個時辰,楚雲謙急急而走九個時辰。三天下來,楚雲謙知道了袁澤的用意,就是這樣耗著自己等待曾元的恢復。
他心中越加焦急,數日間他是多次找尋地形,希望可以找到利於伏擊的地勢。只是可惜,袁澤始終在白天和自己保持一個半時辰的距離,晚上則進軍縮短為一個時辰距離,使得自己根本沒有設伏的時間。而且晚間還派遣斥候遠遠監視自己的營地,這樣之下數次碰上的有利地形均是無法使用而喟然長嘆之下無奈放棄。斥候的監視也讓楚雲謙頭痛不已,如此近的距離迫使他不得不在峰頂宿營,而後和長平輪流放哨休息。
只是在行軍間,他發現溪流逐漸增多向西邊流去,有時會匯成不小的河流。同時自己西北行進之下,數次發現崇山峻嶺間盡然隱隱有開闊之勢,山壁間竟然可以發現魚蚌之類的形狀,栩栩如生。只是自己急切之下,一時茫然不知,二是無法探尋,心中倒是疑慮重重。
在第四日,袁澤猛然發動了急衝鋒似得追襲,而且似乎有意讓楚雲謙知曉。沿途毫不避諱,驚得山間群鳥飛起。楚雲謙急忙奮起狂奔,心中隱隱的覺得不安,這必是袁澤改變戰術,現在是全力追襲自己。只是數日間自己沒有擺脫追兵,現在陷入絕對的劣勢中,心中不禁暗恨當日不能將曾元擊斃,在他的指引下,猶如附骨之蛆,致使自己現在陷入被動。他是一邊逃亡,一邊留心周邊地勢祈求可以找到一片絕處逢生之所。
此次上蒼似乎站到了袁澤這邊,一路行來已是半夜,楚雲謙竟然沒有找到一處可以藏身或可以擺脫敵軍的地方。這地勢反倒是起伏之間越加的開合有序。楚雲謙心中苦嘆,袁澤也像是卯足了勁一般就是死死咬住自己不放,緊迫的有時甚至連身邊較為險要之處的水源都沒有時間去取。精疲力竭之下,楚雲謙只覺得喉頭似火燒得一般,長平也是不間斷的從楚雲謙背上下來,山間險峻之處需要她在楚雲謙的攙扶下行走,因為他實在沒有力量在揹著長平在這山間如履平地了。
袁澤現在也是緊咬牙關,再漲元超的指引下拼命追擊,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讓楚雲謙得以喘息逃出生天。
雙方就這樣拼命追逃之中,天色漸漸的走向黎明。楚雲謙現在不是想著擺脫敵軍,而是在仔細留意身邊的絕險之地,希望可以找到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勢,以便於自己可以憑藉一己之力狙擊袁澤,絕望已經在漸漸的從心間升起。長平也是領悟到了,不時地將美目看向楚雲謙,心間平靜無波,她在等待著最後的來臨。
數十日的浴血奔波,三百將士的犧牲,始終處在生死被俘的界限上,說實話如不是她暗自傾心楚雲謙,以這樣的一個皇家貴胄是否可以堅持下來還真是很難說。
楚雲謙看了看天色,估計著已經是快到卯時,一絲絕望順著他冰冷的脊椎爬進他的腦海。轉過一個山口,楚雲謙一呆隨即口中發苦,一個兩山間寬闊的山谷呈現在夜色中,兩側是直直而上,其下谷中是亂石泛著銀灰色的星光,而其中遍佈黑黝黝的草木。山風呼嘯撲面凜然寒意重重,楚雲謙只覺得如墜冰窟,心中暗自傷懷的忖道:“難道真是上蒼不仁!這崇山峻嶺的深入本應該是險峻異常,怎會料到石山過來之後盡然連番疊遇這種平坦地勢?自己和長平難道真的要命喪今夜?”追兵急急,自己又有多少力氣逃得多遠?
傷懷間,楚雲謙拔足而下,就是死也不能束手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