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儒將 第六節 司徒請宴
第六節 司徒請宴
第六節 司徒請宴
三人決斷以下,自然覺得輕鬆異常。
雖然明知北元此中佈局絕不僅限於此,但目前的決斷當可保一時無虞,至於下一步的決斷還需要進一步的情報支援。
午後,三人來到了養心殿,方平見他們三人一起前來,趕忙上前相迎施禮拜倒說道:“咱家恭迎三位大人。”
趙元搖手道:“方總管請起,陛下可在休息?請代為通稟說我等三人前來有事奏請陛下。”
方平眼圈一紅,細聲說道:“陛下從昨夜至現在米粒未進,快晌午時倦極稍稍小憩片刻,剛才有醒轉過來傳了香茶。咱家正在發愁,猶豫不決是否請三位大人前來,這下好了,咱家馬上去稟告皇上。”
說完轉身就跑匆匆走上臺階向文帝稟報去了。
趙元等三人進入了養心殿,文帝張建業此時已經坐在軟榻之上,神色既是果決又是傷懷,趙元等拜禮後分別落座。
文帝開口說道:“眾愛卿此番前來前來,想必已有應對之策,還請奏來。”
劉靜安、李飄然看向了趙元,趙元清了清嗓子說道:“陛下,容老臣相稟……”
文帝在傾聽完趙元的一番決策之後,便微微閉目沉思,趙元等人也是端坐不再言語。
片刻之後,文帝睜開雙目言到:“眾愛卿辛勞有加,這麼短的時間內便有如此周詳的應對,實是不易。依據現下形式也只得如此了。”
趙元等點頭稱是,方要出言請聖旨、虎符,不想文帝有接言到:“可是朕有一點疑慮,還望諸位愛卿體察參詳。”
趙元等一愣,文帝向來不會輕易更改、建議他們三人合議的決策,一旦提出建議往往是從君王的角度考慮,這恰恰是他們為人臣子所不能體察的君王之心,所以常常是神來之筆。他三人立即正色肅穆凝神傾聽。
只聽文帝緩緩說來:“朕以為國之根本為百姓,而朝廷的根本卻是人才。朕當認為攻蜀一舉克之可謂絕無可能。但是石藍楓熟知大蜀軍務、山川之利,造成局勢緊迫,迫使大蜀重臣良將迅速捲入前線戰局,陣前擊殺大蜀棟樑之才比佔有幾處關隘要有益得多。”
文帝喘息了一下繼續道:“長平北嫁正好束縛住了我大蜀手腳,以她為質,縱使天子為社稷而寡恩,無忌她的生死;但陣前大將怎麼可能如此?”
一席話說得趙元等三人面面相覷,不禁均是背上直直的滲出冷汗!
文帝看出了他們的顧慮,便移下軟榻站起身來,趙元等三人立即站起身垂首肅立。
只聽文帝道:“朕以為此番形勢險惡,而諸位實在是我大蜀的擎天玉柱,折損不得。李愛卿本已是花甲有餘,此去必然是兇險異常,著實要小心應對!”
李飄然聞言感動以極,附身跪拜到:“陛下隆恩,微臣自當萬死不辭!”
文帝急忙扶起李飄然正色說道:“此番長平北嫁生死由命,眾卿只管放開手腳決策政務、戰事以保大蜀江山社稷而安黎民百姓!”
話音剛落,文帝依然是潸然淚下,必定是父女情深。
趙元等三人也是心神巨震,連忙叩拜以謝天恩。
文帝接言到:“眾愛卿所奏,朕一一應允,即刻下旨。只是朕以為如若戰局惡化,當以退守瀟水為主,萬不可拼力死戰。雖武安州、臨安州有陷落之虞,但穩守瀟水,卻是也有迴旋之機,倘若以愛卿為我大蜀軍神之威,稍有閃失,則對我大蜀軍心民心之打擊可謂難以估量。”
隨後文帝對著劉靜安道:“劉愛卿當對楚雲謙多有教益,此去護行,當是險惡重重。其人溫文爾雅中法度森嚴,中規中矩中卻機智多變,是我大蜀未來將星,朕不忍其中道夭折,還請劉愛卿長謀。”
劉靜安連忙應允,文帝輕言道:“諸位愛卿如無它事就退下吧!朕還需靜養心神。”
趙元等連忙施禮向殿外退去,劉靜安正要邁出殿門,只聽文帝叫道:“劉司徒,還要相勞。”
劉靜安一怔立即轉身欲要向文帝走去,只見文帝輕輕搖手阻止道:“還請轉告楚雲謙儘量保證婷兒的安全,如戰場條件允許,還望他將婷兒帶回。這話你告知他即可,不要說是朕的意思。”
劉靜安連忙躬身道:“微臣遵旨!”說罷退出了養心殿。
三人匆匆回到了趙元的相堂,片刻功夫聖旨已到相堂。
命李飄然即日秘密前往武安大營,任武安、臨安兩大營總督統,可以不奏而調動瀟水以東武衛軍;同時盡起北軍秘密趕往武關、臨城一線,由太尉李飄然直接節制。自然,虎符也送到了李飄然面前。
命趙元總督大蜀糧械等一應軍資事宜,確保瀟水一線軍資充裕以備久戰。
命劉靜安總覽軍機,駐守瀟水東岸的瀟香州謀劃事宜,如若事態緊急,可以有先行後奏之權調配大蜀各州衙人力物力。
趙元嘆道:“真是賢君,我等誓死當保大蜀無虞!”
“相爺所言甚是。”劉靜安說道:“我等速速行事,在下先行告辭了。想來聖意已到楚雲謙那裡了,在下以備晚上相宴與他,而後就要連夜趕往瀟香州了。”
李飄然道:“本將也告辭了,相爺多多保重!”
趙元連忙站起拱手說道:“有勞二位,太尉、司徒多自珍重。”
趙元望著他二人消失的背影不禁輕吟道:“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身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二位多加珍重了。”
禁衛左軍統領衙門。
楚雲謙已經坐在後堂快四個時辰了,自從早上緊急召開了軍務會議後,他就一頭扎進了後堂研讀起面前的武安關、臨城關一線的軍事地圖來。
在這中間,王平倒是嘟嘟囔囔的來過兩回,吵吵著問房奕幹什麼去了,均被楚雲謙給轟了出去。最後一次王平又闖了進來,楚雲謙威脅他再來的話就以干涉上官公務之名罰他抄寫《禮記》五遍,嚇得王平掉頭就奔出後堂。如不如此,恐怕楚雲謙還真的難得靜思。
思慮之下,楚雲謙只是覺得心中越發的冰寒,他的目光緊緊的定在那崇山峻嶺中的武安、臨城兩處關隘,只覺得地圖上逐漸顯露出石藍楓那張陰沉的臉孔,正要破圖而出!
霎時間,他視乎看到了北元鐵騎破關而入滾滾而來,瀟水平原屍骨如山,耳中似乎聽見了百姓的淒厲哀號。幼年江陵破城慘遭屠城的一幕似乎又放大印在了瀟水平原上,拓在了眼前的這張地圖上!
楚雲謙只覺渾身寒毛聳立,眼前一黑。
片刻後,楚雲謙抬手拭去了額上的冷汗,喘著粗氣,雙拳緊握之下,白皙的手背青筋隆起,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正要細細思考,突然見外面隨從急急推門而入說道:“大人,宮裡面來人了。”
楚雲謙一怔,隨即看見一個眉目清秀的二十許宦官進來細聲說道:“見過楚統領,咱家是方總管的隨侍方秋,還請統領大人屏退左右,方總管著小的有事相告。”
楚雲謙連忙依言屏退左右,只聽方秋說道:“咱家受方總管之託,為隱秘起見,得聖上恩准代方總管以宣密旨,楚雲謙接旨。”
楚雲謙一驚趕忙跪拜接旨,方秋肅言到:“朕決意長平公主北嫁元太子哈爾呼術,著即任命楚雲謙為送嫁使團主將,領中尉職晉五品,暫具體職司禁衛左軍統領一職。命楚雲謙即刻火速秘密安排護送一事,具體事宜聽命與大司徒劉靜安,待旨出行。欽此!”
楚雲謙連忙謝恩,心中道:果然與心中所料想差不多,看來自己即將走進這場狂風暴雨的中心了!
方秋宣完旨,楚雲謙站起身來,對方秋一拱手說道:“方公公,既是皇上密旨,下官不敢多言多留公公,還請恕不周之罪。”
方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道:“楚大人果然精明強幹,不愧得到朝中多位貴人賞識。罷了,咱家這就回宮覆命了。只是還得叮囑大人一聲,公主殿下自幼溫婉,嫁到虎狼之國實在是委屈了殿下,大人在送行一路上可要為殿下多多擔待。”
楚雲謙連聲應諾,將方秋送出府衙。
楚雲謙迴轉到後堂院中,只覺得心頭思緒紛亂一時難以理清。他看向西邊的圓日不太耀眼,才發覺此時已近酉時,院中清風浮蕩之下細雪飄飛,雖是陣陣寒意漸強,卻是粉妝玉琢。
他俯身握起了一把雪道:“瑞雪兆豐年,可惜今年恐怕是烽煙四起了。”
他剛要轉身進後堂突然隨從慌慌張張進門來疑惑驚異的說道:“大人,司徒府僕役送來帖子,劉司徒今晚請大人過府相宴。”楚雲謙還沒回過神來一怔之下想到了密旨旋即心中瞭然。
楚雲謙微微一笑點頭道:“已是酉時了,你先去備馬,本官略做梳洗便前往司徒府。”
說罷轉身走進內堂,他需要儘量整理思路,大司徒相招必然是涉及眼下時局,楚雲謙可不想介時毫無應答。
天色已是戊時,楚雲謙身穿一襲白色軟甲外披一襲銀色披風策著一匹烏黑神駿的大腕良冀緩步前行在外城的街道上。
雍都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雖是春雪未融,寬闊的街道之上卻是行人如織,只聽見道旁的酒肆、紅樓喧囂異常,猜拳喝令之聲混著管絃絲竹之音,處處一片盛世景象。
楚雲謙非常喜歡這種喧囂中的寧靜,聽著雜亂的聲音,看著兩旁雕樑畫棟的酒肆紅樓與青灰色的平民住宅,他的每一處感官都敞開著在感受著這種安寧的氣象。
策馬中不覺楚雲謙已看見街道盡頭猛然開闊,街道由原來的八丈幅度增到十二丈。道口是一座宏偉的用漢白玉雕建而成牌樓,只見上書鎏金大字“文功武勳”,牌樓下站有士兵執長戟肅立。
楚雲謙知道已經到了外城與皇城的交接匯處了,眼前便是功勳牌了,牌的那邊便是天下聞名的大蜀天街,裡面住的都是大蜀的皇親國戚和當朝一二品的重臣。
楚雲謙收回心神,下馬牽馬而行。望著天街內一片片莊嚴肅穆、飛瓴走瓦的建築群,又回頭看看了看熱鬧非凡的民間街巷,不禁心中長嘆:“真是一入侯門深似海。”
楚雲謙向功勳牌的衛士遞過了自己的官憑和司徒府蓋印的帖子,衛士檢查之下便示意楚雲謙可以進去了。
他剛要出言詢問司徒府在什麼地方,只見牌樓角落一位青衣小廝從一邊跑了過來對楚雲謙深施一禮說道:“敢問可是楚統領?”
楚雲謙剛才神思不屬,還沒有注意到這麼個人,見他招呼自己有些詫異,言到:“正是本官,敢問這位小哥是?”
那小廝也是機靈得很,笑道:“回大人,小的是司徒府中下人,奉我家主人之命前來迎接大人。”
說罷便接手牽過楚雲謙的坐騎。
楚雲謙連忙致謝謙遜,心中不禁對劉靜安欽佩不已:劉司徒處事真是嚴謹以及,想來是他考慮到自己鮮有機會進入天街,不知其中各府佈局,為免他尋找尷尬,所以特地遣人前來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