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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道魔尊 第六十六章 為兄之道

作者:南音吖

第六十六章 為兄之道

 盤龍宮

只見寢殿內燈火通明,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範金為柱礎,硃砂色的鏤空門襤外,白玉鋪成的階梯在月色下透著寒光,那飛簷上的兩條龍,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

易憬君擔憂的坐在床榻旁,垂眸看著難得睡的這般安詳的人,身上明黃色的衣袍幾乎與床榻上顏色融為一體,“擇煜”!

回應易憬君的是宮殿內空蕩蕩的回聲,伸手撫上擇煜微燙的額頭,這個傻子喝這麼多酒是不想活了嗎?即便你對為兄心有芥蒂,又何苦這般虐待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才讓你與古袁道斷絕了關係……

“咳咳……”!

易輕軒睜開眸子,宿醉讓腦袋生疼的厲害,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映入眼簾的便是明黃色的錦帳及兄長陰沉的神情。

“擇煜”,易憬君連忙端起一旁的茶水,遞到將欲起身之人的身前。

“又給您添麻煩了”,易輕軒忍著不適坐起,接過瓷杯,低著頭,沉聲說道。

“你可知,這些時日你在做什麼”?

易憬君隱而不發,略顯頭疼的看著眼前這扭扭捏捏的人。

“皇兄忙於政事,何必關心這種小事,我早已不是小孩,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更不想再跟您添麻煩”!

易輕軒言語之間,不乏疏離之意,垂眸盯著瓷杯,回想著自己是怎麼入宮的。

“添麻煩?擇煜跟皇兄說話一定要這麼客氣麼”?

“您不該把我帶回宮中,大可派人將我送回王府就好”!易輕軒抬眸直視眼前人銳利的眼神,緊繃著薄唇,這些年皇兄為自己承受的已經夠多了,自己與皇兄不和的事,朝中幾乎人盡皆知,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僅僅只是自己唱獨角戲鬧脾氣而已,皇兄從未因任何事而責備過自己。

“朕是你的兄長,亦是你唯一的血脈親人,如今是朕坐守這萬裡江山,今時不同往日,朕絕對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委屈”,易憬君憤怒的站起,向來,這個弟弟就是易憬君的軟肋,一點就爆,這疏離且抗拒的語氣讓易憬君極為不喜。

“哥……”。易輕軒抬眸看著生氣的人,外人都以為母后偏心哥哥,把哥哥留在皇宮中,“這些年您替我承受的太多,我可不可以幫您分擔些”?

當年韋貴妃得聖寵,將母后死死的壓下,長生殿中自己與哥哥相對而立,用抽籤的方法選擇誰去誰留,母后擔心自己年幼應對不了宮中的事物,哥哥擔心自己心智不成熟易被奸人所害,在抽籤中做了手腳,後來自己理所當然的被送到古袁道,拜堔墨道人為師,順風順水。

而哥哥身居宮中,與母后守在一起,有一次差點被韋貴妃害死,是母后跪在父皇前苦苦哀求才保住了哥哥的性命,哥哥在宮中受過的苦自己不得而知,只是不想再拖累這人。

“那你就該告訴為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易憬君雖與這個弟弟聚少離多,但是對這人的性情卻瞭如指掌,他不喜宮中的鬥爭,所以這些年朕就放任他留在古袁道,讓他開口說留在宮中幫朕做事,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哥,你有意中人嗎”?

見眼前人答非所問易憬君不禁有些傷腦筋,“朕如今無暇與兒女長情,莫不是擇煜出山遇到了意中人被拒,所以就頹廢至此”!

“哥可聽說過江湖之上名聲狼藉魔頭”?易輕軒挑起好看的眉頭,難道在皇兄心中自己就這般沒有骨氣……

“聽過,好像是當年異世被滅時留下的遺孤”!

“那人名叫年夙,正是我的意中人”,易輕軒平靜的看著皇兄,在提到年夙二字時眸子閃過一抹溫柔,稍縱即逝。

“擇煜你……”,易憬君詫異的看著眼前人,隨之露出一抹苦笑,罷了,擇煜的眼光向來不差,喜歡男人又算什麼,當年那一戰攻下江山的聖皇所娶之人就是一位男子。

“哥,聽到我是斷袖,您的反應跟我想象中一樣平靜”!

“朕還能怎麼辦,總不能哭給你看”。

易憬君伸手將易輕軒頭上翹起的呆毛撫平,心中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看著擇煜蒼白的臉色,平日裡不露喜怒的臉上,露出了隱隱的擔憂與心疼。

“他……與八大門派一同葬在了異世之中,正因為年夙,我才明白,處處的陰險皆如皇宮,何故我不留在皇宮,我找遍了異世山脈,也沒尋到年夙的屍骨,只找到了他的佩劍亂塵”。

“年夙是那種恩怨分明的人,明明是在那種艱難的環境中長大,卻單純的厲害”。

易憬君安靜的坐在一旁聽,劍眉緊鎖皺成了一個川子,擇煜用這種平淡的語氣反而讓朕心中更擔心,在提起這個叫年夙的人時,擇煜原本黯淡的神情彷彿被注入了無限的活力一般。

“哥,你都不知道這人有多好玩,有次我惹他生氣,他整整兩日不曾理我,最後被我的一串烤肉收買,被我捉弄時只會皺眉,來回就那幾句非君子所為,我第一次見到那麼好玩的人,我本就不是君子”。

“他總是我死板固執,殊不知他才是最為死板固執的人,還有些小心眼兒,不願欠人恩情,待人有情有義,可偏偏最為無暇的人,偏偏就有人要毀了他”。

隨即話鋒一轉。

“睡一覺我想明白了,年夙有可能沒有死,我找了整整一夜也沒尋到他的屍骨,八年前八大門派偷襲異世,對異世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那次年夙都沒有事,我相信他這次一定能度過,不是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嗎”?易輕軒眸底是即將溢位的笑意,神情變得靈動起來。

“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朕不就是先例麼”?易憬君知道現在不能刺激擇煜,看來這件事朕需派人去查探一番。

“年夙一定是活著,他只是受了傷,正在休養,哥,明日我就派人去找他”。

“好,不過擇煜最好歇息兩日,想必擇煜也不願在見到意中人時懶洋洋的沒精神吧”!

“嗯”,易輕軒重重的點了點到,伸手就碰到了放在床頭的亂塵,年夙一定沒事,他僅僅只是受了傷而已,本王不信千年傳承下來的異世那麼脆弱,輕而易舉的就消失在世人眼中,當年那麼危機的情況下年夙都活了下來,這次定然也一樣,年夙,再見之時,本王絕不容你離開我分毫,本王再也不想品嚐到離開的滋味兒。

下朝後易憬君就直奔御書房,前去打探的人得來訊息,異世早已變成廢墟,守在山腳下的人說,自從大火燒起,就沒有人出山,後根據女真族的秦晚風所言,那叫年夙的人劫持擇煜,說是給擇煜下了毒藥,這樣一來她與擇煜才逃過一死,對戰之時,那叫年夙的人似乎被什麼事情激住了,修為不穩入了魔,像簡玄懿修為這麼高的都沒掏出葬身火海的命運,年夙能嗎?即便能……拖了這麼久,恐怕極為疲憊的身體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入魔的後果可想而知……

擇煜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這天下,唯有情字最為煩擾,剪不斷理還亂,擇煜口口聲聲誇讚的年夙,又為何是江湖上名聲狼藉的魔頭,這之間究竟有什麼問題,罷了,先瞞著擇煜,失去意中人的滋味不好受,先將擇煜穩住再說。

“皇兄”,易輕軒在這人眼前站了良久,見皇兄仍未察覺到自己到來,不得已開口道。

“擇煜”,易憬君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攝人心魄的冰眸視線落在了手邊的奏摺上,“為兄批閱奏摺有些入神,竟沒察覺到擇煜,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通報朕”!

“皇兄,是您太入神了,門外的侍衛早已通報過,再者我一直住在宮中不是那麼一會事,不如我繼續搬到王府住,要不然勢如冰火的兩人重歸於好,難免會打草驚蛇,只有我站在皇兄您的敵對方,我才能看清楚皇兄您在朝中的趨勢如何”。

“除了搬出皇宮這一點,其他皆依你”,易憬君眸子中露出一抹欣慰,倘若這人真是朕的敵人,朕還真不敢把他留在身旁,但擇煜不同,他是朕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擇煜這麼多年來委曲求全,為朕做出不少的犧牲,這本是朕這個兄長該做的事,如今朕才是這天下的君主,朕要庇護的人,沒有任何人敢冒犯半分。

“哥,我覺得……”!

“哎,聽朕的”,易憬君打斷了擇煜的話,眼眸中不容拒絕的神色讓人膽寒,身為君主專制的語氣兆顯出來,“朕可以對外放出風聲說是怕你突然歸京,意圖不軌,將你軟禁在宮中,這樣一來就合情合理了,經過這麼多年的分離,朕不想再讓你受苦,朕要讓你知道,朕如今護的了你”。

要分孰是孰非,在易憬君心中,這個兄長自己當的太不稱職了,倘若當初不是韋貴妃逼的太緊,擇煜年紀尚小,無法應對宮中的事物,只能做兩手對策,那就是宮中留一個,外面留一個,有備無患,在公平競爭的情況下,這君主之位究竟落在誰的手中,還真不好猜測,擇煜天資聰慧,如果將來他想坐這個位置,朕大可讓給他。

自小朕學的便是為君之道,身為帝王者,沒有永久的朋友,亦沒有永久的敵人,君臣間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將來後宮之中絕不可獨寵一人,永遠保持獨善其身的姿態,可以在任何時候拋棄任何人,不與任何人真正的交心,因為帝王經不起背叛,但擇煜不行,他是朕的底線,京中近來風起雲湧,他才十七年歲,正是少不更事之時,在京中出了什麼事,這後果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