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較量
自那日起,杜娉婷收斂起自己現代人的脾氣,在相府過了幾日神仙般的悠哉生活,她甚至想,這杜麗娘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樣如魚得水的生活,多少現代人求之不得?
然而有一點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杜娉婷的人身自由受著限制-----被罰面壁思過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她發現後花園的牆角居然有個洞。經過多次對比估測,她得出可以通人的結論。一個月後,禁閉解除,杜娉婷便趁春香被夫人叫走的功夫,從洞裡鑽出來。
洞外是一條偏僻無人的小道。
杜娉婷心中在放煙火,大呼自由萬歲。
遠處立著個騎馬的男人瞟到全部過程,悄無聲息的離開。杜娉婷將雲肩襦裙脫掉,露出裡面的素色布衣,又將手上的灰往臉上抹了抹,裝扮的像位日夜操勞的平民女子。
換裝成功後,她才放心大膽的往街上走。這時,一群路人有說有笑的與她擦肩而過。
杜娉婷無意間聽見他們談話。
路人甲:“這春風樓闊氣哩,難怪在京城赫赫有名。”
路人乙:“當家的年年出奇招---愈開愈紅火,簡單的吃食之地愣是叫他們玩出了一朵花兒。”
路人丙:“此話怎講?”
路人甲:“這不今兒又搞了一場說書比賽,樓上樓下皆無虛席,人人伸著脖子,豎著耳朵,聽故事哩!”
路人乙:“這故事必定是傳奇,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才吸引來一大群觀眾。”
路人甲:“最妙的是那獲勝者所得之物-----龍鳳呈祥!”
路人丙:“咦,這可是皇家寶物,價值不菲!”
路人甲:“快走罷!晚一步該錯過好戲了。”
聽完他們的對話,杜娉婷心中樂的打鼓,想道:好不容易來元代玩一趟,不帶點古董回去怎麼行?皇家寶物,那不是上天給她機會一夜暴富嗎?萬一一覺醒來,又被打回原形,好歹有筆可觀的積蓄。
於是,她尾隨在路人甲乙丙身後,走過兩條衚衕,來到一個門庭若市,頗為熱鬧的酒樓。
酒樓佈置的很奢華,兩層樓。門廊上用滾燙的金字在紅紙上寫著:傳奇之夜四個大字。一樓正中間擺著兩張桌子,其中一張桌上擺放著五彩瓷碗---龍鳳呈祥。有個人站在桌子上說故事。底下的觀眾每排圍成一個圈,層層遞增。二樓的觀眾都擠在走廊上,貼著護欄。就連上下樓的樓梯間也滿載著許多人。
杜娉婷好不容易找到一處位置,既能看清講話的人,也能聽清講的故事。
那人還未講完,觀眾群裡發出一片噓聲,嫌他故事講得不夠精彩,於是那人被噓下臺,又換了另外一個有絡腮鬍的人上來繼續講。
絡腮鬍清了清嗓子,使勁拍桌子開口道:“接下來所講,乃是真人真事。杜家有一女,人死而復生,生後性情大變。。六親不認,瘋癲賣傻。先是毆打法師,不敬天地。後又虐待下人,逼其自刎身亡.......”
底下一片譁然,觀眾竊竊私語,大家都心知肚明此事的主人公是誰,只覺得說書的這人勇氣可嘉,膽識過人。
絡腮鬍繼續說:“此女大變後,無視禮教。全無三從四德,所言所為皆人情理之外,實為怪哉---”
杜娉婷終於忍不住了,她大聲發出噓的響聲,眾人皆回過頭望著她。
“下去!胡說八道啥?人家杜小姐是被庸醫誤判!滿嘴絡腮盡瞎扯,不會講就別站在那丟人現眼啦---”
杜娉吹了個口哨,惹得眾人紛紛大笑,見這女子如此囂張,絡腮鬍氣憤之極,他不服氣地說:“你講---有本事你講-----”杜娉婷就是衝著這冠軍來的,她摩拳擦掌,講了一個心換身不換的故事,時不時還拍幾下桌子渲染故事氛圍,竟然使底下的觀眾聽得十分痴迷。
見觀眾反如此投入,杜娉婷欣喜若狂,彷彿“龍鳳呈祥”已經落入她的口袋裡。
果然,她講完後,觀眾群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和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姑娘的故事娓娓動聽,彷彿自己親身經歷過一般。”突然有個渾厚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循聲望去,二樓的轉角處立著一個男人。他青衣加身,氣宇軒昂,身後揹著把佩劍。
杜娉婷正想自謙一句謬讚之類的話,那男人的星眉陡然挑上去,哀嘆:“可惜絲毫沒有打動我。”
一聽這話,杜娉婷瞭然於胸,這人是來砸她場子的。
“你是什麼意思呢?”
男人下樓,朝著她走來說:“在下自認為好故事有兩點。其一是真,最好來源於生活小事,這樣才能生動,更容易打動人心。其二是趣,講出來要令人能夠興致盎然,捧腹大笑。”
觀眾紛紛鼓掌,贊同男人的言論。
杜娉婷眼看風頭都被這個男的搶光了,虎視眈眈地瞪著他,質問道:“所以你能講出你所說的那種故事嗎?”
男人玩味一笑,說:“還真有一事,今日在下騎馬經過一小巷,小巷無人,除了蒼天,四面都是牆壁。就在這時忽然冒出一個女子的人頭”他故意頓了頓,望著眾人的反應,包括杜娉婷在內都好奇地看著他,渴望聽到下文。
“她居然從牆壁下的狗洞爬出來-----這可真是在下見到的天下第一奇女子。”
說到這兒,眾人樂的捧腹大笑,杜娉婷卻笑不出來,她的臉色驟然變紅,臉頰燙的能在上面煮熟雞蛋。
“姑娘覺得我的故事是不是符合前面兩點。”男人有些得意的對杜娉婷說。
杜娉婷有些不耐煩,她不想再等待下去,於是她決定先下手為強,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拿起桌上的五彩瓷碗,直衝門外。
這一驚人之舉,誰都沒有料到。等他們反應過來,男子早已追了出去。
“賊---”
“賊!有賊----”
茶樓當家的痛心疾呼,五彩瓷碗被槍走了,觀眾炸開了鍋,大家想幫掌櫃追回那瓷碗,門外卻早已沒了兩人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