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自不量力

異端神途·無能非中庸·5,201·2026/3/27

更新時間:2010-09-29 “感謝主,我親愛的尼采,你總算是回來了,我也終於可以從這場無聊且無趣的會議中解脫了。” 這是尼采出現在會議室門前時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第一時間所說的第一句話,而等他微笑起身迎向了門前的尼采,他向會議室中圓桌前的大貴族們所說出的第二段話便就是:“那麼先生們,關於你們的提議,無論是要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立即宣佈解散,繼續維持從前正常的經濟秩序,不再影響你們各自生意與家族利益也好,又或是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最大程度的對你們開放,使在坐的諸位都能夠擁有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支配權也罷……總之,你們現在可以暢所欲言了,跟我的繼承人開出你們所有的條件以及籌碼吧,我保證我不會發表任何的意見,尼采的最終決定也必然能夠完全代表我的意志,我也肯定會尊重他的一切決定。畢竟,說到底這銀行成立的一系列過程也本身就是出自他的考慮與建議。” 依舊是一如既往不幹預不理會也不負責任的甩手掌櫃形象,絕對可謂是令人髮指。 然後,他微笑便拉著他繼承人的手走回了圓桌前的主位,似乎是在宣佈著這場堪稱重量級人物大集合的華麗談判便也正式拉開帷幕,接下來他所需要做的便就是坐在一旁旁觀他這個不過15歲也是剛回帝都的繼承人,在圓桌前透過談判的方式跟這樣一群都是榮辱沉浮了大半輩子的大貴族們為捍衛斯圖雅特家族的利益而進行一場似乎怎麼看都不太公平的戰爭,他好象完全不擔心面對著這樣一群任何一位都必然是大角色的貴族們,他的繼承人究竟是否能夠應對得來,又是否會存在著巨大的壓力。 他讓尼采坐在了主位,而他卻只是坐在了尼采的身旁,一臉的坦然微笑。 尼采感覺相當無奈,不過神情依舊忐忑且侷促的他卻似乎並沒有多少坐如針氈的壓迫感,並且在他打量著他身前身旁這些或優雅或刻板或陰沉的大貴族們時,他也總還透露著那麼一些不夠重視不夠惶恐的意思。這一點,當然很奇怪,因為再怎麼說他此刻所面對的這些人可不僅僅是身份上的顯赫,事實上他們每一個人也都必然還是談判桌上的常勝將軍,那麼尼采又怎麼還能夠輕鬆?他總不至於認為僅憑他自己他就可以從這些大貴族手中在談判桌上佔取優勢吧? 貌似的確是很反常。 可實際上,這一點兒都不反常,因為尼采肯定知道,他父親的這番話可以理解為這場豪華陣容談判的序幕卡開,但同時卻也可以理解成這場還沒能正式展開的華麗大談判就此便也宣告了結束……至於原因,想想月前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親自前來斯圖雅特伯爵府為尼羅城克里斯多夫子爵大人討回公道一事吧,那個時候斯圖雅特伯爵可就是直接讓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跟他的繼承人談判,結果就是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徹底的感覺到了斯圖雅特對他的不尊重也不重視,然後他最終便也憤然離去。 那麼此刻,同樣是為了向斯圖雅特家族要一個交代,這群驕傲且尊貴的大貴族們又怎麼可能去跟一個孩子進行所謂的談判? 那本身就是對他們身份的一種侮辱啊。 所以說,這場華麗的大談判非但是很有可能因為斯圖雅特伯爵的不重視而依舊不能展開,貴族們也更有可能因此而對斯圖雅特產生更多的憤怒,其最終結果便也還是這群身份顯赫的大貴族們……憤然離去。 當然,這種可能也並不是絕對的,事實上尼采這會兒就很期待他面前的這些貴族老爺們在利益的面前放下他們的驕傲,放下他們的矜持,然後跟他來將這場談判進行到底,畢竟,對於他們這些榮辱沉浮了大半輩子,也經歷過各種各樣談判的貴族們來說,在談判桌上戰勝一個孩子那原本就應該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情。那麼考慮到他們這一次談判所圍繞的巨大利益,他們似乎更應該欣喜於斯圖雅特的不夠重視,然後從這個緊張且忐忑的孩子身上獲取到足以讓他們滿意的利益。 只不過,後一種可能性畢竟是微乎其微,尤其是此時會議室中的這些貴族們本身就沒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樣團結,他們之所以在這個時候能夠坐在一起處於同一個戰壕,那也不過就是因為他們有著共同的利益基礎需要他們一起針對斯圖雅特家族罷了,所以在這許多貴族的面前,想必他們其中無論是誰都很難率先放下身份與驕傲而去跟一個孩子進行所謂的談判。 …… “斯圖雅特,你確定你要這麼一個小傢伙跟我們進行談判嗎?” 小傢伙。 這個稱呼可實在是相當的不夠尊重啊。 尼采皺眉,剋制著他的不快情緒,他瞥了眼這個沉悶且粗獷聲音的主人,然後,即便是他從前並沒有見過此人,他這個時候也沒有去刻意留意對方胸前的家族徽章,可他卻就是一眼便認出了坐在他右手下第3位的這個中年男人,無論是他一臉豪放的絡腮鬍須又或是他坐在那處猶如小山一樣的身軀,都輕易能夠讓尼采從他臉部的輪廓中尋找到熟悉的痕跡,從而他也必然能夠斷定,這位肯定就是帝國最負盛名的‘野蠻人’――克倫威爾伯爵大人。 “還真不愧是‘小野蠻人’休斯的父親呢。” 尼采撇了撇嘴,腹誹著安妮小姐的優秀基因,他終於還是沒有說話表示出他的不快。 斯圖雅特伯爵微笑,同樣也沒有說話,但顯然就是在肯定著克倫威爾的疑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斯圖雅特,難道你……” 第二位表現出不滿的是坐在尼采左手處第2位的一個蓄著山羊鬍須的中年男人,他臉頰消瘦顴骨高高-凸起,神情嚴謹且刻板,充分體現著其一絲不苟的生活態度以外,也讓尼采在打量著他時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些疑惑……他確實很費解這位帶著亞歷山大家族掌舵戒指的亞歷山大伯爵大人為何會讓奸詐且圓滑的託恩繼承亞歷山大家族,而不是氣質神韻都充分遺傳著他的託尼少爺。 不過,這個疑惑在這種時刻顯然可以忽略不計,尼采也只是簡單打量了這位亞歷山大伯爵幾眼便將視線又放在了他右手旁的第1位,因為亞歷山大伯爵之所以沒有將他不滿的話語繼續說下去,那本身就是因為在他說話的時候,尼采右手邊的這一位中年男人卻很不禮貌的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 興許是因為他並不是第一次面對斯圖雅特這種不重視的情況了,興許也是因為從他兩個繼承人對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那些手段中,都已經讓他對尼采有了足夠的瞭解了,他對尼采倒真沒有太多的輕視之心,似乎也沒有將這個孩子僅僅當作是一個15歲的孩子來看待,這些,都從他打量著尼采的眼神中可以輕易瞧出。 他打斷了亞歷山大伯爵的話,但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便開口,反而是眯著眼睛又看了尼采大約有2分鐘的時間以後,他才終於開口,道:“孩子,告訴我,你對我們所提出的兩個關於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建議,是怎樣考慮的?” 隨著這樣的一個問題,會議室中氣氛變的有些古怪。 無論是亞歷山大伯爵也好,康斯坦丁侯爵也罷,他們這些人顯然都沒有料到阿爾弗雷德居然會主動開口詢問這個孩子的意思,他們也真的不敢相信阿爾弗雷德居然會對這個孩子如此重視,然後去跟這個孩子進行所謂的談判……所以一時間,這些大貴族老爺們的眼睛便齊齊放在了尼采的身上,似乎是要瞧出這個孩子究竟有哪些地方值得阿爾弗雷德如此看重,不過,遺憾的是,除了他一頭扎眼的黑頭髮外,這個神情忐忑且侷促,緊張不安的孩子只能是讓他們全然失望。 接著,就是這個讓他們很是失望且不屑的孩子慢吞吞的開了口,口吻小心謹慎且惶恐……但,開口所說出來的話卻實在是不夠謹慎也不夠惶恐! “抱……抱歉,我根本不會考慮。” 用緊張忐忑掩飾著腹中冷笑的尼采微微垂頭,他們關於斯圖雅特家族的兩個提議,一是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解散,二是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成為貴族們的共同財產……這對於尼采來說當然是最大也最荒誕的笑話,他也斷然不可能去考慮這兩個提議中的任何一項。 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輕輕嘆息,顯然是早便料到了這個孩子的這個答案,他瞥了眼對面以及身旁的貴族們,瞧著他們都是一副因這個孩子強硬態度而體現出來的滿是不敢相信以及震撼,他轉身看向了斯圖雅特伯爵,輕叩著桌面片刻後,問道:“斯圖雅特,你確定你也是這個答案嗎?” 伯爵大人輕撫兩撇優雅的大鬍子,微笑道:“即便我再如何的不想重複我剛剛說過的話……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我為我的繼承人負全責。” 沉默。 談判進行到此,似乎也再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因為就算這些貴族老爺們肯放下矜持與驕傲去跟這個孩子進行談判,可這個孩子的態度明顯不能讓他們接受啊,所以,這時會議室中的氣氛與沉默也就相當的順理成章,這樣的談判結果本身也就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正常結果。 於是,雙方的情緒逐漸升級,氣氛也瀕臨失控的邊緣,那個‘野蠻人’甚至已經是幾乎再也不能抑制他的憤怒,他們確實是為斯圖雅特伯爵的態度而憤怒,也更因為那個孩子的肆無忌憚與狂妄而憤怒。 而就在這時。 尼采左手旁的艾德默哈夫人突然起身,一身黑色貴婦長裙的她依舊是那一副女王範兒,她冷眼瞥了眼她身旁的那個孩子,然後唇角微微揚起,彷彿是不屑,但卻並沒有留下隻字片語,轉身便走向會議室的門前;而她這一走,那自然也就意味著這場談判的徹底結束,接下來不管這些貴族老爺們對於這個結果再如何的憤怒不能接受,他們也必然都不會再說什麼,再做什麼,他們也只能相望,隨即起身,走出斯圖雅特伯爵府的會議室,一直到最後一位客人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也消失不見,這些貴族老爺們也都再沒有多看那個狂妄的孩子任何一眼。 所以他們就不可能覺察得到尼采在看向艾德默哈夫人背影時的眼神玩味。 …… 等到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父子兩個,尼采便肯定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裡,既然談判都已經結束,他的父親從頭到尾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贊成,那他似乎也確實沒必要去因為得罪這所有的大貴族們而產生心理負擔,所以他起身,向他的父親行禮後,便也簡單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伯爵大人下意識的點頭,他還是坐在尼采的身旁,只是靠在椅子上的他神色古怪,彷彿是在想著什麼。 尼采沒有遲疑,轉身便走向門口,只是他不過剛剛走到會議圓桌的末尾,他的父親卻突然開口喚住了他,然後沒有給他解釋,先是用眼神示意他留下,坐在他的對面,然後才微笑開口:“關於海曼家族……難道你真不打算給我一些必要的解釋?” “必要的解釋?指的是關於哪些方面的解釋?”尼采疑惑,隨口問道,而說完他便也注意到了他父親那饒有興致的神情,然後他便只能接著道:“是問我究竟什麼時候跟海曼家族有了接觸,海曼家族又為何會如此不遺餘力的與我合作?可在我看來,我並不認為這些事情您都不知道啊,我也不認為海曼家族幾個月前對我斯圖雅特家族,以及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調查您就真的不知道;我也更不認為……如果不是您的點頭,海曼家族就會如此慷慨的提供這樣一大筆金子供我度過難關。” 伯爵笑了笑,沒有否認尼采的猜測,他只是搖頭道:“你應該知道,我要知道的不是這些,我只是想知道既然海曼家族是你的底牌,那你為何會選擇在這個不恰當的時機打出你的底牌?千萬不要告訴我,這就是最恰當的時機,你也確實只剩下了海曼家族這麼一張牌來幫你度過這所謂的危機。” “那您認為呢?”尼采有些費解,他知道他父親指的是前段時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所面臨的那場瘋狂事件,他也從他父親的話語中聽得出來,他父親似乎認定了他當時在面對尼羅城的那些大酒商時,除了海曼家族這張牌,也必然還有著其他的解決方法……只是,他憑什麼這樣認為?當時的尼采除了海曼家族又還有哪些盟友能夠幫助他度過那場危機?總不可能是魔法協會的那個新上任的維克多會長吧,他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啊。 伯爵打量著尼采的費解,心中嘆息,暗想著他的這個孩子……似乎小時候那個從不將秘密告訴他,跟他這個父親交流的習慣終究還是保留到了現在,這讓他多少有些遺憾,但卻不會介意,他猶豫了下,攤手道:“我親愛的尼采,過去的11年我沒有去過撒耶小城,但那並不意味著我就不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以及你所擁有的那些基礎……可以毫無疑問的說,單單就那些所謂的少爺們給你製造的麻煩,以及尼羅城那些所謂酒商們的金子,你甚至只需要往撒耶城寫一封信就能解決吧?即便你的基礎興許不能支撐你在解決了那場銀行危機之後,一如既往的維持著銀行的繁榮,但畢竟短時間內繼續將銀行維持下去,我相信你還是可以做到的。那麼問題就出來了,你為什麼要暴露你最大的底牌呢?” 尼采面無神色,沒有否認。 伯爵顯然是瞧出了他這個擁有太多小秘密的繼承人依舊沒有打算跟他坦白,他苦澀而笑,掰著手指道:“撒耶城的皮毛生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生意背後最大的推手以及最大的商人就是你那個有趣的管家,託魯總督吧?好吧,就算你的這些生意依舊不夠,那麼領地內那眾多的貴族呢?我可是知道,過去11年中,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富裕了起來,那些貴族們也同樣富裕了起來……而聯絡到他們的富裕本身就是因為你的努力,那我是不是可以擁有足夠的理由去相信,只要你需要金子,只要你向他們伸手,他們甚至會傾家蕩產也會幫助你度過那場所謂的危機?” 尼采……依舊沒有否認。 伯爵玩味又道:“既然如此,那你究竟為何要過早的暴露你的底牌,過早的暴露海曼家族呢?難道你真的是想給帝都的這些貴族們帶來最直接的威脅?難道你真的是想讓這些貴族們看到你真正的強大……然後迅速聯手對付你,以及你的家族?你到底有怎樣的理由來做這樣一件自不量力的事情呢?” “當然,我這不是怪你,事實上自不量力也好,刻意佈局也罷,我都相信你肯定能夠解決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 “因為你是我斯圖雅特的孩子。”

更新時間:2010-09-29

“感謝主,我親愛的尼采,你總算是回來了,我也終於可以從這場無聊且無趣的會議中解脫了。”

這是尼采出現在會議室門前時斯圖雅特伯爵大人第一時間所說的第一句話,而等他微笑起身迎向了門前的尼采,他向會議室中圓桌前的大貴族們所說出的第二段話便就是:“那麼先生們,關於你們的提議,無論是要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立即宣佈解散,繼續維持從前正常的經濟秩序,不再影響你們各自生意與家族利益也好,又或是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最大程度的對你們開放,使在坐的諸位都能夠擁有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支配權也罷……總之,你們現在可以暢所欲言了,跟我的繼承人開出你們所有的條件以及籌碼吧,我保證我不會發表任何的意見,尼采的最終決定也必然能夠完全代表我的意志,我也肯定會尊重他的一切決定。畢竟,說到底這銀行成立的一系列過程也本身就是出自他的考慮與建議。”

依舊是一如既往不幹預不理會也不負責任的甩手掌櫃形象,絕對可謂是令人髮指。

然後,他微笑便拉著他繼承人的手走回了圓桌前的主位,似乎是在宣佈著這場堪稱重量級人物大集合的華麗談判便也正式拉開帷幕,接下來他所需要做的便就是坐在一旁旁觀他這個不過15歲也是剛回帝都的繼承人,在圓桌前透過談判的方式跟這樣一群都是榮辱沉浮了大半輩子的大貴族們為捍衛斯圖雅特家族的利益而進行一場似乎怎麼看都不太公平的戰爭,他好象完全不擔心面對著這樣一群任何一位都必然是大角色的貴族們,他的繼承人究竟是否能夠應對得來,又是否會存在著巨大的壓力。

他讓尼采坐在了主位,而他卻只是坐在了尼采的身旁,一臉的坦然微笑。

尼采感覺相當無奈,不過神情依舊忐忑且侷促的他卻似乎並沒有多少坐如針氈的壓迫感,並且在他打量著他身前身旁這些或優雅或刻板或陰沉的大貴族們時,他也總還透露著那麼一些不夠重視不夠惶恐的意思。這一點,當然很奇怪,因為再怎麼說他此刻所面對的這些人可不僅僅是身份上的顯赫,事實上他們每一個人也都必然還是談判桌上的常勝將軍,那麼尼采又怎麼還能夠輕鬆?他總不至於認為僅憑他自己他就可以從這些大貴族手中在談判桌上佔取優勢吧?

貌似的確是很反常。

可實際上,這一點兒都不反常,因為尼采肯定知道,他父親的這番話可以理解為這場豪華陣容談判的序幕卡開,但同時卻也可以理解成這場還沒能正式展開的華麗大談判就此便也宣告了結束……至於原因,想想月前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親自前來斯圖雅特伯爵府為尼羅城克里斯多夫子爵大人討回公道一事吧,那個時候斯圖雅特伯爵可就是直接讓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跟他的繼承人談判,結果就是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徹底的感覺到了斯圖雅特對他的不尊重也不重視,然後他最終便也憤然離去。

那麼此刻,同樣是為了向斯圖雅特家族要一個交代,這群驕傲且尊貴的大貴族們又怎麼可能去跟一個孩子進行所謂的談判?

那本身就是對他們身份的一種侮辱啊。

所以說,這場華麗的大談判非但是很有可能因為斯圖雅特伯爵的不重視而依舊不能展開,貴族們也更有可能因此而對斯圖雅特產生更多的憤怒,其最終結果便也還是這群身份顯赫的大貴族們……憤然離去。

當然,這種可能也並不是絕對的,事實上尼采這會兒就很期待他面前的這些貴族老爺們在利益的面前放下他們的驕傲,放下他們的矜持,然後跟他來將這場談判進行到底,畢竟,對於他們這些榮辱沉浮了大半輩子,也經歷過各種各樣談判的貴族們來說,在談判桌上戰勝一個孩子那原本就應該是一件手到擒來的事情。那麼考慮到他們這一次談判所圍繞的巨大利益,他們似乎更應該欣喜於斯圖雅特的不夠重視,然後從這個緊張且忐忑的孩子身上獲取到足以讓他們滿意的利益。

只不過,後一種可能性畢竟是微乎其微,尤其是此時會議室中的這些貴族們本身就沒有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樣團結,他們之所以在這個時候能夠坐在一起處於同一個戰壕,那也不過就是因為他們有著共同的利益基礎需要他們一起針對斯圖雅特家族罷了,所以在這許多貴族的面前,想必他們其中無論是誰都很難率先放下身份與驕傲而去跟一個孩子進行所謂的談判。

……

“斯圖雅特,你確定你要這麼一個小傢伙跟我們進行談判嗎?”

小傢伙。

這個稱呼可實在是相當的不夠尊重啊。

尼采皺眉,剋制著他的不快情緒,他瞥了眼這個沉悶且粗獷聲音的主人,然後,即便是他從前並沒有見過此人,他這個時候也沒有去刻意留意對方胸前的家族徽章,可他卻就是一眼便認出了坐在他右手下第3位的這個中年男人,無論是他一臉豪放的絡腮鬍須又或是他坐在那處猶如小山一樣的身軀,都輕易能夠讓尼采從他臉部的輪廓中尋找到熟悉的痕跡,從而他也必然能夠斷定,這位肯定就是帝國最負盛名的‘野蠻人’――克倫威爾伯爵大人。

“還真不愧是‘小野蠻人’休斯的父親呢。”

尼采撇了撇嘴,腹誹著安妮小姐的優秀基因,他終於還是沒有說話表示出他的不快。

斯圖雅特伯爵微笑,同樣也沒有說話,但顯然就是在肯定著克倫威爾的疑問。

“你這是什麼意思?斯圖雅特,難道你……”

第二位表現出不滿的是坐在尼采左手處第2位的一個蓄著山羊鬍須的中年男人,他臉頰消瘦顴骨高高-凸起,神情嚴謹且刻板,充分體現著其一絲不苟的生活態度以外,也讓尼采在打量著他時不可避免的產生了一些疑惑……他確實很費解這位帶著亞歷山大家族掌舵戒指的亞歷山大伯爵大人為何會讓奸詐且圓滑的託恩繼承亞歷山大家族,而不是氣質神韻都充分遺傳著他的託尼少爺。

不過,這個疑惑在這種時刻顯然可以忽略不計,尼采也只是簡單打量了這位亞歷山大伯爵幾眼便將視線又放在了他右手旁的第1位,因為亞歷山大伯爵之所以沒有將他不滿的話語繼續說下去,那本身就是因為在他說話的時候,尼采右手邊的這一位中年男人卻很不禮貌的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

興許是因為他並不是第一次面對斯圖雅特這種不重視的情況了,興許也是因為從他兩個繼承人對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那些手段中,都已經讓他對尼采有了足夠的瞭解了,他對尼采倒真沒有太多的輕視之心,似乎也沒有將這個孩子僅僅當作是一個15歲的孩子來看待,這些,都從他打量著尼采的眼神中可以輕易瞧出。

他打斷了亞歷山大伯爵的話,但卻並沒有第一時間便開口,反而是眯著眼睛又看了尼采大約有2分鐘的時間以後,他才終於開口,道:“孩子,告訴我,你對我們所提出的兩個關於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建議,是怎樣考慮的?”

隨著這樣的一個問題,會議室中氣氛變的有些古怪。

無論是亞歷山大伯爵也好,康斯坦丁侯爵也罷,他們這些人顯然都沒有料到阿爾弗雷德居然會主動開口詢問這個孩子的意思,他們也真的不敢相信阿爾弗雷德居然會對這個孩子如此重視,然後去跟這個孩子進行所謂的談判……所以一時間,這些大貴族老爺們的眼睛便齊齊放在了尼采的身上,似乎是要瞧出這個孩子究竟有哪些地方值得阿爾弗雷德如此看重,不過,遺憾的是,除了他一頭扎眼的黑頭髮外,這個神情忐忑且侷促,緊張不安的孩子只能是讓他們全然失望。

接著,就是這個讓他們很是失望且不屑的孩子慢吞吞的開了口,口吻小心謹慎且惶恐……但,開口所說出來的話卻實在是不夠謹慎也不夠惶恐!

“抱……抱歉,我根本不會考慮。”

用緊張忐忑掩飾著腹中冷笑的尼采微微垂頭,他們關於斯圖雅特家族的兩個提議,一是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解散,二是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成為貴族們的共同財產……這對於尼采來說當然是最大也最荒誕的笑話,他也斷然不可能去考慮這兩個提議中的任何一項。

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輕輕嘆息,顯然是早便料到了這個孩子的這個答案,他瞥了眼對面以及身旁的貴族們,瞧著他們都是一副因這個孩子強硬態度而體現出來的滿是不敢相信以及震撼,他轉身看向了斯圖雅特伯爵,輕叩著桌面片刻後,問道:“斯圖雅特,你確定你也是這個答案嗎?”

伯爵大人輕撫兩撇優雅的大鬍子,微笑道:“即便我再如何的不想重複我剛剛說過的話……但我還是要說一句,我為我的繼承人負全責。”

沉默。

談判進行到此,似乎也再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因為就算這些貴族老爺們肯放下矜持與驕傲去跟這個孩子進行談判,可這個孩子的態度明顯不能讓他們接受啊,所以,這時會議室中的氣氛與沉默也就相當的順理成章,這樣的談判結果本身也就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的正常結果。

於是,雙方的情緒逐漸升級,氣氛也瀕臨失控的邊緣,那個‘野蠻人’甚至已經是幾乎再也不能抑制他的憤怒,他們確實是為斯圖雅特伯爵的態度而憤怒,也更因為那個孩子的肆無忌憚與狂妄而憤怒。

而就在這時。

尼采左手旁的艾德默哈夫人突然起身,一身黑色貴婦長裙的她依舊是那一副女王範兒,她冷眼瞥了眼她身旁的那個孩子,然後唇角微微揚起,彷彿是不屑,但卻並沒有留下隻字片語,轉身便走向會議室的門前;而她這一走,那自然也就意味著這場談判的徹底結束,接下來不管這些貴族老爺們對於這個結果再如何的憤怒不能接受,他們也必然都不會再說什麼,再做什麼,他們也只能相望,隨即起身,走出斯圖雅特伯爵府的會議室,一直到最後一位客人阿爾弗雷德侯爵大人也消失不見,這些貴族老爺們也都再沒有多看那個狂妄的孩子任何一眼。

所以他們就不可能覺察得到尼采在看向艾德默哈夫人背影時的眼神玩味。

……

等到會議室裡只剩下他們父子兩個,尼采便肯定也不會繼續留在這裡,既然談判都已經結束,他的父親從頭到尾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贊成,那他似乎也確實沒必要去因為得罪這所有的大貴族們而產生心理負擔,所以他起身,向他的父親行禮後,便也簡單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伯爵大人下意識的點頭,他還是坐在尼采的身旁,只是靠在椅子上的他神色古怪,彷彿是在想著什麼。

尼采沒有遲疑,轉身便走向門口,只是他不過剛剛走到會議圓桌的末尾,他的父親卻突然開口喚住了他,然後沒有給他解釋,先是用眼神示意他留下,坐在他的對面,然後才微笑開口:“關於海曼家族……難道你真不打算給我一些必要的解釋?”

“必要的解釋?指的是關於哪些方面的解釋?”尼采疑惑,隨口問道,而說完他便也注意到了他父親那饒有興致的神情,然後他便只能接著道:“是問我究竟什麼時候跟海曼家族有了接觸,海曼家族又為何會如此不遺餘力的與我合作?可在我看來,我並不認為這些事情您都不知道啊,我也不認為海曼家族幾個月前對我斯圖雅特家族,以及斯圖雅特家族銀行的調查您就真的不知道;我也更不認為……如果不是您的點頭,海曼家族就會如此慷慨的提供這樣一大筆金子供我度過難關。”

伯爵笑了笑,沒有否認尼采的猜測,他只是搖頭道:“你應該知道,我要知道的不是這些,我只是想知道既然海曼家族是你的底牌,那你為何會選擇在這個不恰當的時機打出你的底牌?千萬不要告訴我,這就是最恰當的時機,你也確實只剩下了海曼家族這麼一張牌來幫你度過這所謂的危機。”

“那您認為呢?”尼采有些費解,他知道他父親指的是前段時間斯圖雅特家族銀行所面臨的那場瘋狂事件,他也從他父親的話語中聽得出來,他父親似乎認定了他當時在面對尼羅城的那些大酒商時,除了海曼家族這張牌,也必然還有著其他的解決方法……只是,他憑什麼這樣認為?當時的尼采除了海曼家族又還有哪些盟友能夠幫助他度過那場危機?總不可能是魔法協會的那個新上任的維克多會長吧,他可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啊。

伯爵打量著尼采的費解,心中嘆息,暗想著他的這個孩子……似乎小時候那個從不將秘密告訴他,跟他這個父親交流的習慣終究還是保留到了現在,這讓他多少有些遺憾,但卻不會介意,他猶豫了下,攤手道:“我親愛的尼采,過去的11年我沒有去過撒耶小城,但那並不意味著我就不知道你所做的事情,以及你所擁有的那些基礎……可以毫無疑問的說,單單就那些所謂的少爺們給你製造的麻煩,以及尼羅城那些所謂酒商們的金子,你甚至只需要往撒耶城寫一封信就能解決吧?即便你的基礎興許不能支撐你在解決了那場銀行危機之後,一如既往的維持著銀行的繁榮,但畢竟短時間內繼續將銀行維持下去,我相信你還是可以做到的。那麼問題就出來了,你為什麼要暴露你最大的底牌呢?”

尼采面無神色,沒有否認。

伯爵顯然是瞧出了他這個擁有太多小秘密的繼承人依舊沒有打算跟他坦白,他苦澀而笑,掰著手指道:“撒耶城的皮毛生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些生意背後最大的推手以及最大的商人就是你那個有趣的管家,託魯總督吧?好吧,就算你的這些生意依舊不夠,那麼領地內那眾多的貴族呢?我可是知道,過去11年中,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富裕了起來,那些貴族們也同樣富裕了起來……而聯絡到他們的富裕本身就是因為你的努力,那我是不是可以擁有足夠的理由去相信,只要你需要金子,只要你向他們伸手,他們甚至會傾家蕩產也會幫助你度過那場所謂的危機?”

尼采……依舊沒有否認。

伯爵玩味又道:“既然如此,那你究竟為何要過早的暴露你的底牌,過早的暴露海曼家族呢?難道你真的是想給帝都的這些貴族們帶來最直接的威脅?難道你真的是想讓這些貴族們看到你真正的強大……然後迅速聯手對付你,以及你的家族?你到底有怎樣的理由來做這樣一件自不量力的事情呢?”

“當然,我這不是怪你,事實上自不量力也好,刻意佈局也罷,我都相信你肯定能夠解決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

“因為你是我斯圖雅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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