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金荊花
第二百一十三章 金荊花
“一石二鳥?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有趣的詞彙應該是從我這裡學來的吧?不過溫莎夫人,照我看來你這豈止是一石二鳥,簡直就是一舉數得啊,想想看吧,你挾持了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可不僅僅是成功的踐踏了羅斯切爾德的榮耀也激起了斯圖雅特的憤怒,那更有阿爾弗雷德繼承人的不可接受啊,所以我估摸著你就是在算計著最好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也能夠憤怒也能夠使得整個阿爾弗雷德家族都沸騰起來,然後你想要的戰爭才稱得上是真正的戰爭。並且,即便阿爾弗雷德家族沒有如你所願,那對你來說也沒關係,畢竟你肯定能夠料到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馬修斷然是不可能不理會羅斯切爾德千金的……那麼,這整件事情的最終結果便也就是,你挾持了戴安娜一個人,可卻成功的讓整個帝國都隨你而舞,除了羅斯切爾德跟斯圖雅特都很有可能只能被迫給你想要的戰爭以外,你同時也還可以透過我跟馬修在瑪雅亞特蘭蒂斯的矛盾,讓斯圖雅特跟阿爾弗雷德的矛盾衝突進一步的加劇惡化,這樣一來也就剛好讓你的計劃得已最完美的實現。說到底,如果沒有斯圖雅特跟阿爾弗雷德的衝突,那帝國就亂不起來,而帝國如果不亂,那無論是你,又或者是阿提拉候爵,還是艾德默哈家族,甚至是整個瑪雅公國,都未必承擔得起帝國的怒火,這應該也是你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我親愛的溫莎夫人,你說我分析的對嗎?”
一頭純粹下黑髮下那雙黑色的眼眸異常明亮,再配上他似笑非笑冷笑中卻又帶著自嘲的淡然神情,溫莎夫人真是覺得這個孩子實在是太有魅力了,要不是她們的那些佈置那些計劃眼看就要取得決定性的成果,她幾乎都想放棄這所有的一切,沉浸在這個自負聰明而又可惡的眼神當中……當然,這肯定是不可能的,實際上在聽著尼采的這些分析時,儘管溫莎夫人不可避免的流露出了許多的震撼與驚歎,可等到尼采分析完,她便很快回復了她冷靜且高貴的神情,迎著尼采極具壓迫的眼神,她心中驚訝著這個不過才16歲卻堪稱大智近妖的少年是如何推斷出她們一切計劃的同時,口中也只是嘆道:“尼采,你總是能夠給我太多的驚喜,從在撒耶小城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很想告訴你,你的智慧跟你的年齡簡直就是兩個極端,你也……”
“夠了。”
尼采很不客氣的再次打斷她沒能說完的話,口吻很直接,可神情卻一如既往的從容平靜,他甚至還能維持著他自嘲的微笑,道:“讚賞一個剛剛被你利用完的人足夠聰明……溫莎夫人,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慧呢,還是根本就是在侮辱你的智慧?”
溫莎夫人愕然,隨即掩口微笑,沒再說話。
“好了,我的第2個問題……哦對,我千里迢迢從康坦帝都被你騙到瑪雅,又從亞特蘭蒂斯被你一張紙條召喚到凱旋,這一路的奔波想來你也都能體會,那你應該不介意我多問一個問題吧?”不管被利用是再怎樣的憤怒,也不管對這個女人有著再怎樣的憎恨情緒,這時的尼采首先要搞清楚的必然還是溫莎夫人他們這些人的計劃和最終的目的,所以時間本就不寬裕的他看著溫莎夫人假裝無奈的微笑,然後也等到溫莎夫人點頭示意他問,他便很快道:“由大局來看,瑪雅公國是沒有勇氣跟康坦帝國開戰的,那既然如此,你們如此肆無忌憚的將戴安娜挾持到亞特蘭蒂斯,並且也根本沒有試圖藏匿她隱匿她的下落,那難道你們就不會擔心在康坦帝國的施壓下,瑪雅的皇室會直接對付你們,對付亞特蘭蒂斯的阿提拉候爵?還是你……瑪雅的皇室也參與了這件事情,他們也根本是在試圖將瑪雅逼入絕境?”
“不尼采,這件事情跟泰坦家族倒確實沒有關係。”先是斷然否定了尼采所推測的瑪雅皇室泰坦家族也參與了這件事情,溫莎夫人隨後微微蹙眉,繼續道:“尼采,你不瞭解瑪雅的情況,事實上自從瑪雅公國在50年前那場持續了10多年的戰爭中落了個慘敗,甚至幾乎亡國的收場後,瑪雅便已經一蹶不振,當時的貴族階層對泰坦家族也都普遍存在一些意見,而這些意見尤其是在貴族階層要求皇室效仿康坦帝國,將權利交給貴族們的那一場風波中,泰坦家族作出了表面上是選擇了向貴族們妥協,可實際上卻依舊是將權利交給了泰坦家族自己人手中的愚蠢決定……所以從那時起,泰坦皇室對貴族的約束力已經大打折扣,很多貴族甚至公然無視皇室的命令――這也就是說,即便皇室知道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就在瑪雅,可不管康坦帝國再如何的施壓,皇室只能無可奈何。”
30年前瑪雅這場貴族階層向皇室要權的風波,尼采倒是在達斯卡教授歷史課中知道一些,可他當時終究只是認為這不過是瑪雅權利的一次變革而已,倒實在沒想到那場風波居然直接動搖到瑪雅皇室的統治地位,更沒想到瑪雅的泰坦家族居然在國內已經是如此的風雨飄搖無能為力……不過這同時也就解釋了為何30年來瑪雅依舊沒能擺脫那場大敗陰影的緣故,也解釋了溫莎夫人他們這些人為何能夠這樣的肆無忌憚。所以尼采點頭,肯定不會懷疑溫莎夫人這番話的真實性,畢竟關於瑪雅公國的實際情況溫莎夫人本身就不能欺騙到他,她也必然清楚這種事情即便她不說,尼采也總能查出來的。
於是接下來。
確認了溫莎夫人這幫瘋子挾持了羅斯切爾德的千金確實是為了戰爭,也為了讓康坦帝國陷入混亂以後,尼采便也開始了旁敲側擊試圖問出他們想要這場戰爭的動機,以及最終的目的。溫莎夫人微笑給出的回答也始終是空泛而毫無任何實質內容的東西……這自然是讓尼采感覺遺憾,但也肯定不至於失望,因為他在試圖套話之前,就必然想得到溫莎夫人是不會如他所願的。因此,只能放棄套出這幫瘋子最終意圖的尼采很快便又轉移了話題,貌似是漫不經心的隨意問溫莎夫人,她為何要選擇在這個時候站在臺面,跟他攤牌,畢竟,她本來完全可以繼續冒充尼采‘盟友’的身份,而實在是沒必要暴露在尼采面前的。
溫莎夫人頓時愕然,因為尼采的這個疑問,她一臉意外,反問尼采道,你不是已經猜到這些事情都是我們暗中搞出來的嗎?你當初在康坦的時候跟阿爾弗雷德的繼承人攤了牌,也跟羅斯切爾德的繼承人攤了牌,但惟獨沒有問我那一夜中霍布賴特派出豺狼的事情……不就意味著你已經猜到那一夜中也有著我們的影子了嗎?
尼采很費解溫莎夫人的愕然……琢磨著難道這真的只是一個誤會?他當時沒問溫莎夫人關於霍布賴特的事情,也只是因為他很願意相信那些事情都是霍布賴特一個人做出來的而跟她沒有關係的啊,可她為什麼就會理所當然的認為是,尼采沒有說只是他藏在心裡不想說?
真的是所謂的做賊心虛?
被這個女人給利用了一把的尼采可實在不願意相信這一點,他認真看著溫莎夫人的意外跟愕然……片刻之後,終於還是放棄了判斷溫莎夫人是否是在欺騙他,畢竟,不管怎樣這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他略顯懶散的靠在了木椅上,轉動著手中的高腳杯,看著杯中紅酒流淌而沒有看向美麗的溫莎夫人,沉吟後似乎是漫不經心的便突然道:“算了,這些閒話就不提了……既然是你留下紙條讓我趕來凱旋,那我現在也來了,你是否便應該說出你約我前來究竟為的是什麼?總不至於是簡單的請我喝杯紅酒吧?”
溫莎夫人當然不會意外尼采的這個問題。
她笑了笑,不知是被尼采的懶散影響,還是需要組織一下即將出口的語言,她並沒有直接開口說話,反而是先飲了口手中的紅酒,然後看著她的紅唇在酒杯上留下的印子,道:“我之所以給阿提拉侯爵留下那張紙條,是因為我猜得到你肯定不會甘心站在亞特蘭蒂斯的城外,看著城裡的羅斯切爾德千金而沒有任何的動作,這也確實是你一向的乾脆手段……所以我約你在這小野花城堡的原因便就是為了提醒你,提醒你再不要做出那樣過激的舉動了,你要知道,阿提拉侯爵跟我們終究只是合作的關係,而並非聽命於我們的人,雖說他現在顧忌我們的協議能夠善待羅斯切爾德的千金,可這終究不意味著他就會一直這樣。”
貌似是有點威脅的意思。
尼采假裝完全沒有聽出這番話的話外之意,對於溫莎夫人的提醒,他也只是眯著眼睛微笑道:“我謝謝你的提醒。”隨後,沒等愕然的溫莎夫人明白尼采這個莫名其妙的謝謝,他便緊接著又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憑什麼認定我就根本沒有能力在不給你戰爭的前提下,將戴安娜從伊甸園裡安全帶走?”
這應該是反威脅。
溫莎夫人看著尼采,嫵媚而風騷的臉上忽然有些無奈的神情,她道:“尼采……不要再試圖得知我們真正的實力,以及我們這些人究竟有哪些人了,我是不會給你任何機會的。”說著,她頓了頓,平靜道:“關於你的這個疑問,事實上我們真的不會擔心,你指的能夠帶走羅斯切爾德千金的人,應該是你的父親斯圖雅特伯爵或者是此刻沒在你身旁的老管家,以及那個隱藏在黑暗中該死的幽靈吧?可是尼采,你恐怕還不知道,對於你的家族,你的父親到底有多可怕,興許我們遠比你要更瞭解,因此,既然我們敢將你誘來瑪雅,那我們自然不會擔心你考慮的這些。”
好大的自信啊。
尼采聳聳肩,斷然不會進行這種無聊爭執的他面無表情道:“好吧……可即便如此,即便我確實來到了瑪雅,那你憑什麼會認定我就真的會給你,你們想要的戰爭?難道僅僅是羅斯切爾德的千金?”
這似乎確實是一個問題,說到底,戰爭這種東西終究不是輕易便可以開啟的,縱然掌握著軍部的斯圖雅特家族再如何的權勢滔天,可一旦只是為了私怨而釀造了兩國的戰爭,那斯圖雅特家族可能會面臨的指責以及下場可就真的不難想象了,所以理論上來說,僅僅挾持了羅斯切爾德的千金便想要一場兩國的戰爭,那應該是不夠的……但讓人意外的是,溫莎夫人顯然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她只是很認真的看著尼采,過了許久,一直到尼采手中的紅酒再次見底後,她才輕聲道:“你沒的選。”
沒的選。
這3個字應該是尼采最喜歡給他‘敵人’宣判時的一個前奏吧,可卻實在沒想到這會兒卻用在了他的身上……這肯定多少會讓尼采有些不習慣,但再如何的不習慣,他迎著溫莎夫人的眼睛,卻也只能承認,他必須得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所以壓抑下了心中突然湧起的一陣煩躁後,尼采便眯著眼睛道:“是,我確實沒的選……但你似乎忘記了,跟你們合作的艾德默哈家族終究是在康坦帝國,你們憑什麼就認為斯圖雅特奈何不了艾德默哈?要知道,那個從前掌握著法律的家族,現如今在斯圖雅特的面前,可實在是毫無威脅可言,我也完全有把握,在給你們想要的戰爭之前,便……滅了艾德默哈。”
溫莎夫人沒有駭然,相反,她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搖頭嘆息,過了良久,才道:“尼采,我說過了,阿提拉候爵跟我們只是合作的關係,我們控制不了他……所以一旦在我們計劃成功之前有了你口中的這些變故,那我真的無法保證羅斯切爾德千金的安全,打個比方……艾德默哈真的被你顛覆,你便可能先得到羅斯切爾德千金的一隻手,而我,或者是阿提拉遭遇了危險,那你就很有可能得到羅斯切爾得千金的……”
“夠了!”尼采陡然便打斷了溫莎夫人的平靜敘說。
到了這種地步,溫莎夫人的威脅顯然已經是赤裸裸的再不加以任何掩飾,縱然本就不喜歡威脅這一手段的尼采再如何的討厭被威脅,可他卻只能束手無策……他很憤怒,確實憤怒,這一點想必即便是溫莎夫人也都能夠清晰得察覺得到,因為此刻尼采緊握的拳已然是指節泛白。
可就是這樣的憤怒,卻也依舊是沒能引起溫莎夫人的擔憂或者重視,她很肯定,這位年輕的斯圖雅特繼承人必然能夠壓抑得下他的憤怒,也絕對能夠控制得好他的情緒。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幾乎是下一刻,尼采便緩和了他的神色,他緊握的拳也悄然鬆開,雖說還是眯著眼睛望著溫莎,可眼中到底已經沒有了剛才一閃而逝的戾氣……他甚至還能微微笑了笑,然後深吸了口氣,才坦然道,看來這件事情已經確實不是我能夠控制得了了的,我似乎無論如何也都必須得滿足你去打你,然後你才會讓我帶走戴安娜。
‘打你’。
這兩個字可實在是太有趣了,溫莎夫人掩嘴一笑道,對,就是這樣,來打我,打我,我就會讓你帶走羅斯切爾德的千金――於是,至此這件事情便步入了最詭異的階段,從來挾持人質只是為了保證不被傷害的慣例在今天也就畫上了一個句號,這貌似的確是很好笑,畢竟,挾持人質的人通常都會要求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他就會傷害人質……可就從來沒有過挾持人質的一方會要求你傷害他,要是不傷害,他才真的會去傷害人質……真他媽混亂而好笑啊。
從晌午到夕陽斜落。
尼采跟溫莎夫人簡單的談判一直到傍晚才總算結束,其間過程尼采雖說有過憤怒,但終究他始終也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從容,所以總體來說這場談判倒也沒有太多的衝突,氣氛也還算溫和……而興許也就是因為這一點,溫莎夫人很慷慨的留尼采在小野花城堡過夜,她當然知道奔波了2天的尼采確實需要好好的休息一個晚上,對此,尼采沒拒絕,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目送換上了放蕩形象的溫莎夫人扭著她的大屁股走下城堡後,他才又一次的緊緊握起了拳頭。
先是被利用。
再是被威脅。
這可都是尼采從來沒有遭遇過的事情,也並且還是同一個人所做出來的事情……這肯定是讓他憤怒難抑,但卻又根本是毫無辦法,因為不管怎樣,在他們挾持著羅斯切爾德千金的情況下,尼采一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哪些人,二不知道他們究竟握著怎樣的權勢與人脈,便當然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應付辦法,只能一味的隱忍,妥協。
普羅米修斯羅斯切爾德說的沒錯,戴安娜確實是尼采唯一的弱點,很早以前便就如此。
也是這時。
正當沒有走下城堡的尼采依舊坐在露天的城堡上思慮著這最糟糕的事情時,他身旁一直都沒有動靜,也沒有打擾他的小女孩潘多拉突然拉了一下他的手臂,這讓尼采很快回神,也撫摸了把她的小腦袋,強自微笑了笑,剛要說話,卻見潘多拉一臉戒備的伸手指向了城堡之下。
尼采順著她的手指望去。
本就處於憤怒中的他終於不可抑制的全然憤怒,他深深的眯起了他的眼睛,望著城堡之下滾滾煙塵,他冷笑道:“好吧,既然你們這麼想要戰爭……那我便給你們一場戰爭又如何?”
城堡下。
起碼300人規模的騎士團將小野花城堡迅速的包圍了起來,而飄揚在騎士團上的旗幟,赫然便是繡著金荊花徽章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