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傻孩子昆廷

異端神途·無能非中庸·5,141·2026/3/27

第二百七十一章 傻孩子昆廷 天下會不會大亂即使大亂又會亂到何種程度,這些毫無疑問都是極其嚴肅的問題,也必然會是牽涉到整個大陸的重要問題,不說因戰爭可能富貴或頹敗的貴族有理由關心這件事情;因戰爭可能更加貧困或飢餓的平民也有理由關心這件事情,就說尼采這個斯圖雅特的繼承人貌似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不關心這件事情。畢竟,他的家族作為帝國軍方頭號巨頭本身就跟戰爭脫不了幹係,那再加上這場戰爭的起因也基本上完全是因他而起,就更是註定了他在回到奇古拉暫時的安全下來後,便應該將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關於眼下局勢的事情上……然而,即便理論上確實如此,可實際上他這會兒的態度卻就是對眼下的局勢持完全不理會的態度。這興許可以理解為他在透過發動一場戰爭將羅斯切爾德千金帶回帝國後,根本不管後果也不理會不收拾殘局的大自私;但同時當然也可以看得出,天下是否會大亂這個嚴肅的問題在他心目中其實真的沒有那些人重要--儘管這同樣還是大自私。 而那些人指的便當然是他的老管家,他的凱蒂恩尼副團長,以及他的千日扈從騎士團與‘火鳳’調來的5000精銳騎士團。 這是他回到奇古拉的第4天。 老管家沒回來,凱蒂恩尼沒回來,克里斯汀的繼承人也同樣沒有任何訊息回來,於是不難想象在送走了他的私人管家艾倫-哈亞當斯後只剩下了等待的尼采在這幾天過的是多麼辛苦,他不能就這樣失去他的老管家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實,同樣的,作為在撒耶小城守護在他身邊11年也追隨了他11年的千日副團長凱蒂恩尼,他當然也不能輕易失去,所以就是因為這些人對他的重要性便就直接導致本就不喜歡等待的他在這幾天更是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煎熬……即便有著兩世靈魂兩世人生,他的心性也在這些年的淬鍊下無比堅韌,可每當他想起這些人可能會出現的危險局面,他都忍不住一陣煩躁一陣焦慮,這煩躁和焦慮甚至從某種角度已經催促他讓他再次冒險回到亞特蘭蒂斯那些地方親自找回這些人。並且事實上,如果不是還有最後的理智,興許他早便這樣做了。 第5天,同樣是沒有這些人的訊息。 可就在他這樣焦慮等待而心情煩躁的情況下,沒等到這些人訊息的他卻突兀等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訊息,而且伴隨著這個訊息的到來,這個人竟然也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奇古拉,出現在了‘秩序’傭兵團的門前提出要拜訪他……這自然是尼采完全想象不到的一個情況,他也確實想不通這個人究竟還有理由來拜訪他,又會是以怎樣的身份來拜訪他。 海曼家族的繼承人,昆廷。 昆廷出現在尼采面前的時候沒有陰謀得逞的意氣風發,也沒有成功算計到尼采導致尼采幾乎步入絕境的得意昂然,相反,他顯得非常憔悴,曾經鮮豔明亮的花容在尼采眼中無比黯淡,像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休息也沒有用飯的樣子,他瘦了許多也病態了許多,儘管那張蒼白的臉龐依舊閉月羞花美貌無雙,可卻再沒有了當初的嫵媚,而剩下了全然的疲憊和感傷……他就這樣坐在尼采的對面,緊緊握著手中‘秩序’的副團長諾娃倒給他的紅酒,他緊緊抿唇,一言不發。 沉默讓他像極了一隻失魂落魄的流浪貓。 “為什麼還要回來?” 從讓昆廷進來到昆廷坐下,等到這持續了幾乎快有1個小時的沉默終於讓尼采皺起了眉,他便主動開口打破了這沉默。 問的很不耐煩,也很生疏不客氣,這些昆廷當然聽得出來。 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著他那位管家科林。 他當然很清楚他沒有資格去責備尼采的不耐煩,只是,儘管他來時便就很清楚尼采必然不會給他任何的好臉色好態度,可當他真的從尼采身上感覺到了這些態度,他依舊會覺得難堪依舊會覺得痛苦……因為他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站在尼采的對立面,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背叛尼采--然而,沒有想過終究不意味著就沒有做過,他到底還是背叛了尼采,他到底還是站在了尼采的對立面。 他艱難的笑了笑,有些悽慘的味道。 從小到大,他都十分的討厭他身旁的那些所謂矜持所謂高貴的少爺們,興許是因為他的醜陋嘴臉興許是因為他們的虛偽噁心,總之在昆廷的鼻子裡,他那時便總能嗅到從那些尊貴的少爺們身上所散發出的讓他嘔吐的味道,所以他將他變成了女人,所以儘管那些用覬覦和噁心貪婪的眼神望著他的少爺們再如何的辱罵他是個‘娘娘腔’,可他依舊陶醉於他是個女人,因為只要是個女人,他就堅信他身上不會有那些噁心的味道……那一年,是他第一次遠離家族到外採集家族極為重視的一件商品,便就是那些葉子;那一年,也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身上沒有那種噁心味道的貴族少爺;他不知道為什麼,他也不知道那個他隔著人群只看了一眼的黑頭髮少年為何就能夠給他這種感覺,可不管為什麼,反正那一年那一刻,當他遠遠的看著黑頭髮的少年神情自若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坦然將那些葉子一片片摘下……他就知道,他要和這個少年成為朋友,並且他也很肯定,他們也一定能夠成為朋友。 後來,他們果然成為了朋友。 他一次次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只要是他需要,只要是他開了口,他就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幫助他並且做到他提出的一切需要,即便是在家族會議中他第一次跟他的父親吵到臉紅脖粗,即便是在家族會議中,他第一次不矜持的用他不喜歡的尖酸刻薄的言語去諷刺那些目光狹隘的長輩們,他都不在意……他只想成為他的朋友。 然而。 成為了朋友又如何? 難道成為了朋友就真的可以一直是朋友嗎? 這個問題,昆廷以前沒有太深入的去想過,便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一定會是……可現在他知道了,在這個世間,要想擁有一個朋友那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出身高貴的少爺們而言,利益,也總能摧毀一切所謂的友誼所謂的朋友啊。 他美麗的容顏上佈滿掙扎與脆弱,可他依舊是在試圖微笑,儘管艱難。他道:“尼采,如果我來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事情不是我想做的,那些事情是家族的安排,是家族在我之前便決定的事情,你相信嗎?” 尼采面無神色,沒有說話。 “你應該相信的,你應該知道的,不然我為何要在帝都不惜得罪所有的人也要幫助你?不然我為何出現在奇古拉,不顧一切的滿足你需要的戰略物資?你要知道……我當時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你需要的物資,我甚至……”昆廷喃喃自語,神情茫然,不激動不歇斯底里。 依舊冷漠的尼采微微皺了皺眉,直接便打斷了他,道:“不要幫我回憶,這些沒有任何的意義。你要知道,透過幫助我獲得我的絕對信任,然後在關鍵時刻給我致命的一刀,這本身就是貴族最擅長的手段。” “你真的這麼想嗎?” 很快介面,幾乎可以說是尼采話音剛落便接了口的昆廷顯得急促,他的嬌容也一瞬間急切了起來,不知為何,就是清晰讓人感覺到即便他是急切,可卻也只能是迅速的步入了失望……直到絕望。 “我剛剛說過,這些都是沒意義的東西。昆廷,我不管你是屈服在家族的利益下選擇對付我,還是屈服在家族的榮耀下,選擇了站在家族的立場上,總之不管怎樣,選擇了便是選擇了,你也確實成功的讓我在當時以為我再沒有了任何的機會……所以過去的我不想再提,關於我,可能你不太瞭解,但我必須得告訴你,我是個唯結果論者,我只看結果,不要過程……哪怕你再如何的為難掙扎,那又關我什麼事?” 一句句乾脆的話落在昆廷的耳中。 曾經讓昆廷那麼喜愛的直接乾脆,在這時竟然成了那麼傷人的冷漠刀刃……昆廷的臉色更難看也更蒼白了許多,便連他的嘴唇都再沒有了任何的血色,他喃喃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來,本來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生我的氣,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人……” “那麼,我的答案是我沒有生你的氣。” 很反常,沒等昆廷將他接下來最終的話說完,尼采便再次打斷了他,並且給出他的答案也是更加的反常,讓昆廷一瞬間錯愕,幾乎想要欣喜尼采沒有生他氣的同時……尼采卻又簡潔道:“因為這世間如果我會因為某個人而生氣的話,那隻能證明是我的修養不夠。” 再次迅速步入絕望,直到徹底。 昆廷美麗的眸子全然黯然,可他依舊沒有死心,他順著他的話自顧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人也想我告訴你,關於你的銀行,你應該慎重考慮,畢竟算上你給艾德默哈家族的10%,以及海曼家族的30%,接下來在你銀行正處於蓬勃期間,一旦出現了任何的問題,你都將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畢竟,前期的時候放出的太多了,你的斯圖雅特家族也不足以支撐你再次面臨去年帝國羅爾伯朗大街的瘋狂。” “這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 同樣還是冷漠到極致的一句話便終於讓美麗的昆廷少爺再說不出話來了,他張了張嘴,卻啞然無語,悽慘的微笑,但卻沒有任何意義,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尼采從來就是一個乾脆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尼采根本不會像那些噁心的貴族少爺們一樣虛偽,想盡一切的辦法想得到所謂的利益……這些不曾經都是他最喜歡最欣賞的嗎?他當時不就因為尼采的直接而渴望成為他的朋友嗎? 但現在怎麼就會變了呢? 昆廷嘆息,修長的手指放在長桌上格外蒼白,不知用出了多少的力氣,他才終於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然後……就那樣站著,一直站了很久很久,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尼采,終於微笑,像是解脫,像是終於想清楚了家族畢竟是首要的,他也根本不需要再試圖找回他的從前……他笑的堅強,好吧,作為曾經的朋友,該提醒的都提醒了,能最後彌補做出的,我都盡力了……我們以後,但願不再相見。 再見便是敵人。 尼采點頭,好。 昆廷轉身,離開尼采的視線,然後出現在‘秩序’的門前。 再忍不住淚流滿面。 一直等到昆廷消失在了他的視線,尼采格外冷漠且始終掛著嘲諷的神情才終於漸漸平和,漸漸收斂……他依舊面無神情,然而眼神卻格外深邃--其實他知道的,他知道昆廷的背叛必然不是昆廷的背叛,這一切也必然都是海曼家族的計劃,而昆廷事前毫不知曉,他也絕對是在奇古拉的時候,當尼采的一切太順利,當尼采逼迫的連克里斯汀伯爵都不得不跳出來以後,海曼家族這才不得不施壓昆廷,讓昆廷斷了尼采的後援……要不然,如昆廷所言,他為什麼起初會那樣竭盡全力的幫助他?他為什麼要不惜一切的去得罪整個帝都的貴族也要站在他的身旁? 好吧,就算是尼采所言是為了先獲得他的信任。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昆廷又為什麼要興高采烈的帶著他的一切生意跑去帝都尼采為他爭取到的羅爾伯朗大街?如果他真是知道遲早有一天他的家族會背叛帝國,會離開帝國,那他往羅爾伯朗大街帶去的那許多傾盡全力的投資,難道就真的只是為了進一步獲得尼采的信任? 顯然這不可能,不然代價實在太昂貴。 所以這就只能證明,傻孩子昆廷少爺根本不知道他家族的決定,他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家族其實從一開始有了背叛帝國,讓他背叛斯圖雅特繼承人的決定,因此他便也根本不會知道,他在羅爾伯朗大街上那一整條街的龐大的投資……都是負面的投資。 可縱然知道這些又如何? 讓尼采安慰昆廷?然後讓昆廷夾在尼采這個朋友與家族利益之間掙扎痛苦?不說這本身就是尼采斷然不忍心他這個好朋友陷入的一個艱難環境,就說尼采即便去這樣做了,昆廷又真的能夠拋棄他的家族堅定而去站在尼采的身旁嗎?家族是一切,家族永遠都是最重要的,這些道理尼采當然都懂,所以尼采又怎麼可能忍心讓昆廷為難著,痛苦著? 要知道,他可是給他幫助最多的朋友啊。 要知道,尼采對於他真正在乎的人,對於他真正的朋友,可真是從來都不自私……所以儘管以後必然是敵人,可要怪,也只能怪這世間所謂的友誼在家族利益之下只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在家族榮譽和個人感情方面,誰都必須得屈服在家族之下,而既然都出生在這樣的家族,生活在這樣的規則之下……那他們便當然沒得選。 想到這兒。 尼采突然笑了笑,覺得昆廷可真傻,也更覺得他這樣對待他這個朋友根本便是正確的決定,因為昆廷根本就不適合成為一個兩面三刀遊刃於家族和他之間的奸詐角色啊,要不然他怎麼根本就看不出克里斯汀家族為何會將奇古拉這個混亂的城鎮永久性的租借給他海曼家族?不就因為克里斯汀和他海曼關係已經深厚到了某種超乎了友誼的程度嗎?畢竟再怎麼說,被貴族視為臉面的領地又怎麼會輕易賣給別人,何況還是一點兒都不貧窮的克里斯汀……所以這隻能證明昆廷的單純,昆廷的傻。 他望著昆廷消失的方向,微笑呢喃:“傻孩子,但願成為我的敵人會讓你變的更聰明,要不然一日掌握不了你的海曼,我們就一日不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第6天。 終於等到來自格格魯城的訊息。 然而送來訊息的卻只有克里斯汀的繼承人宙斯。 他是率著僅僅不足千人的‘火鳳’精銳騎士出現在奇古拉城外的,當尼采第一時間趕到奇古拉城外時,在他眼前曾經的精銳‘火鳳’在這時顯然已經疲憊到了極致,每一個騎士的臉上都洋溢著濃濃的絕望,儘管他們披著的滿是傷痕的凱甲依舊明亮,可無論是從他們灰暗的神情又或是壓抑的眼神中都讓尼采都清晰感覺到一場大敗後,他們顯然都多多少少失去了他們的靈魂,他們的信仰……這不是騎士們不夠堅毅,只是他們必勝的信仰讓他們黯淡。尼采也很願意相信,這些以5000之數敵數倍於他們敵人的騎士,在日後必會覺醒,也必會重新找回他們的信仰。 但這些終究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尼采前前後後跑了一遍,卻非但沒有看到他斯圖雅特的任何一名千日騎士,也更沒有看到的他凱蒂恩尼副團長。

第二百七十一章 傻孩子昆廷

天下會不會大亂即使大亂又會亂到何種程度,這些毫無疑問都是極其嚴肅的問題,也必然會是牽涉到整個大陸的重要問題,不說因戰爭可能富貴或頹敗的貴族有理由關心這件事情;因戰爭可能更加貧困或飢餓的平民也有理由關心這件事情,就說尼采這個斯圖雅特的繼承人貌似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不關心這件事情。畢竟,他的家族作為帝國軍方頭號巨頭本身就跟戰爭脫不了幹係,那再加上這場戰爭的起因也基本上完全是因他而起,就更是註定了他在回到奇古拉暫時的安全下來後,便應該將他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關於眼下局勢的事情上……然而,即便理論上確實如此,可實際上他這會兒的態度卻就是對眼下的局勢持完全不理會的態度。這興許可以理解為他在透過發動一場戰爭將羅斯切爾德千金帶回帝國後,根本不管後果也不理會不收拾殘局的大自私;但同時當然也可以看得出,天下是否會大亂這個嚴肅的問題在他心目中其實真的沒有那些人重要--儘管這同樣還是大自私。

而那些人指的便當然是他的老管家,他的凱蒂恩尼副團長,以及他的千日扈從騎士團與‘火鳳’調來的5000精銳騎士團。

這是他回到奇古拉的第4天。

老管家沒回來,凱蒂恩尼沒回來,克里斯汀的繼承人也同樣沒有任何訊息回來,於是不難想象在送走了他的私人管家艾倫-哈亞當斯後只剩下了等待的尼采在這幾天過的是多麼辛苦,他不能就這樣失去他的老管家這是很顯而易見的事實,同樣的,作為在撒耶小城守護在他身邊11年也追隨了他11年的千日副團長凱蒂恩尼,他當然也不能輕易失去,所以就是因為這些人對他的重要性便就直接導致本就不喜歡等待的他在這幾天更是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煎熬……即便有著兩世靈魂兩世人生,他的心性也在這些年的淬鍊下無比堅韌,可每當他想起這些人可能會出現的危險局面,他都忍不住一陣煩躁一陣焦慮,這煩躁和焦慮甚至從某種角度已經催促他讓他再次冒險回到亞特蘭蒂斯那些地方親自找回這些人。並且事實上,如果不是還有最後的理智,興許他早便這樣做了。

第5天,同樣是沒有這些人的訊息。

可就在他這樣焦慮等待而心情煩躁的情況下,沒等到這些人訊息的他卻突兀等到了另外一個人的訊息,而且伴隨著這個訊息的到來,這個人竟然也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奇古拉,出現在了‘秩序’傭兵團的門前提出要拜訪他……這自然是尼采完全想象不到的一個情況,他也確實想不通這個人究竟還有理由來拜訪他,又會是以怎樣的身份來拜訪他。

海曼家族的繼承人,昆廷。

昆廷出現在尼采面前的時候沒有陰謀得逞的意氣風發,也沒有成功算計到尼采導致尼采幾乎步入絕境的得意昂然,相反,他顯得非常憔悴,曾經鮮豔明亮的花容在尼采眼中無比黯淡,像是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都沒有休息也沒有用飯的樣子,他瘦了許多也病態了許多,儘管那張蒼白的臉龐依舊閉月羞花美貌無雙,可卻再沒有了當初的嫵媚,而剩下了全然的疲憊和感傷……他就這樣坐在尼采的對面,緊緊握著手中‘秩序’的副團長諾娃倒給他的紅酒,他緊緊抿唇,一言不發。

沉默讓他像極了一隻失魂落魄的流浪貓。

“為什麼還要回來?”

從讓昆廷進來到昆廷坐下,等到這持續了幾乎快有1個小時的沉默終於讓尼采皺起了眉,他便主動開口打破了這沉默。

問的很不耐煩,也很生疏不客氣,這些昆廷當然聽得出來。

他是一個人來的,沒有帶著他那位管家科林。

他當然很清楚他沒有資格去責備尼采的不耐煩,只是,儘管他來時便就很清楚尼采必然不會給他任何的好臉色好態度,可當他真的從尼采身上感覺到了這些態度,他依舊會覺得難堪依舊會覺得痛苦……因為他真的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站在尼采的對立面,因為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背叛尼采--然而,沒有想過終究不意味著就沒有做過,他到底還是背叛了尼采,他到底還是站在了尼采的對立面。

他艱難的笑了笑,有些悽慘的味道。

從小到大,他都十分的討厭他身旁的那些所謂矜持所謂高貴的少爺們,興許是因為他的醜陋嘴臉興許是因為他們的虛偽噁心,總之在昆廷的鼻子裡,他那時便總能嗅到從那些尊貴的少爺們身上所散發出的讓他嘔吐的味道,所以他將他變成了女人,所以儘管那些用覬覦和噁心貪婪的眼神望著他的少爺們再如何的辱罵他是個‘娘娘腔’,可他依舊陶醉於他是個女人,因為只要是個女人,他就堅信他身上不會有那些噁心的味道……那一年,是他第一次遠離家族到外採集家族極為重視的一件商品,便就是那些葉子;那一年,也是他第一次見到一個身上沒有那種噁心味道的貴族少爺;他不知道為什麼,他也不知道那個他隔著人群只看了一眼的黑頭髮少年為何就能夠給他這種感覺,可不管為什麼,反正那一年那一刻,當他遠遠的看著黑頭髮的少年神情自若在群狼環伺的環境中坦然將那些葉子一片片摘下……他就知道,他要和這個少年成為朋友,並且他也很肯定,他們也一定能夠成為朋友。

後來,他們果然成為了朋友。

他一次次不遺餘力的幫助他,只要是他需要,只要是他開了口,他就總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幫助他並且做到他提出的一切需要,即便是在家族會議中他第一次跟他的父親吵到臉紅脖粗,即便是在家族會議中,他第一次不矜持的用他不喜歡的尖酸刻薄的言語去諷刺那些目光狹隘的長輩們,他都不在意……他只想成為他的朋友。

然而。

成為了朋友又如何?

難道成為了朋友就真的可以一直是朋友嗎?

這個問題,昆廷以前沒有太深入的去想過,便就理所當然的認為一定會是……可現在他知道了,在這個世間,要想擁有一個朋友那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啊,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出身高貴的少爺們而言,利益,也總能摧毀一切所謂的友誼所謂的朋友啊。

他美麗的容顏上佈滿掙扎與脆弱,可他依舊是在試圖微笑,儘管艱難。他道:“尼采,如果我來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事情不是我想做的,那些事情是家族的安排,是家族在我之前便決定的事情,你相信嗎?”

尼采面無神色,沒有說話。

“你應該相信的,你應該知道的,不然我為何要在帝都不惜得罪所有的人也要幫助你?不然我為何出現在奇古拉,不顧一切的滿足你需要的戰略物資?你要知道……我當時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你需要的物資,我甚至……”昆廷喃喃自語,神情茫然,不激動不歇斯底里。

依舊冷漠的尼采微微皺了皺眉,直接便打斷了他,道:“不要幫我回憶,這些沒有任何的意義。你要知道,透過幫助我獲得我的絕對信任,然後在關鍵時刻給我致命的一刀,這本身就是貴族最擅長的手段。”

“你真的這麼想嗎?”

很快介面,幾乎可以說是尼采話音剛落便接了口的昆廷顯得急促,他的嬌容也一瞬間急切了起來,不知為何,就是清晰讓人感覺到即便他是急切,可卻也只能是迅速的步入了失望……直到絕望。

“我剛剛說過,這些都是沒意義的東西。昆廷,我不管你是屈服在家族的利益下選擇對付我,還是屈服在家族的榮耀下,選擇了站在家族的立場上,總之不管怎樣,選擇了便是選擇了,你也確實成功的讓我在當時以為我再沒有了任何的機會……所以過去的我不想再提,關於我,可能你不太瞭解,但我必須得告訴你,我是個唯結果論者,我只看結果,不要過程……哪怕你再如何的為難掙扎,那又關我什麼事?”

一句句乾脆的話落在昆廷的耳中。

曾經讓昆廷那麼喜愛的直接乾脆,在這時竟然成了那麼傷人的冷漠刀刃……昆廷的臉色更難看也更蒼白了許多,便連他的嘴唇都再沒有了任何的血色,他喃喃道:“好吧……我知道了,我來,本來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生我的氣,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人……”

“那麼,我的答案是我沒有生你的氣。”

很反常,沒等昆廷將他接下來最終的話說完,尼采便再次打斷了他,並且給出他的答案也是更加的反常,讓昆廷一瞬間錯愕,幾乎想要欣喜尼采沒有生他氣的同時……尼采卻又簡潔道:“因為這世間如果我會因為某個人而生氣的話,那隻能證明是我的修養不夠。”

再次迅速步入絕望,直到徹底。

昆廷美麗的眸子全然黯然,可他依舊沒有死心,他順著他的話自顧自道:“我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人也想我告訴你,關於你的銀行,你應該慎重考慮,畢竟算上你給艾德默哈家族的10%,以及海曼家族的30%,接下來在你銀行正處於蓬勃期間,一旦出現了任何的問題,你都將解決不了這個問題……畢竟,前期的時候放出的太多了,你的斯圖雅特家族也不足以支撐你再次面臨去年帝國羅爾伯朗大街的瘋狂。”

“這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

同樣還是冷漠到極致的一句話便終於讓美麗的昆廷少爺再說不出話來了,他張了張嘴,卻啞然無語,悽慘的微笑,但卻沒有任何意義,是啊,他一直都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尼采從來就是一個乾脆的人,他一直都知道尼采根本不會像那些噁心的貴族少爺們一樣虛偽,想盡一切的辦法想得到所謂的利益……這些不曾經都是他最喜歡最欣賞的嗎?他當時不就因為尼采的直接而渴望成為他的朋友嗎?

但現在怎麼就會變了呢?

昆廷嘆息,修長的手指放在長桌上格外蒼白,不知用出了多少的力氣,他才終於撐著桌子站了起來,然後……就那樣站著,一直站了很久很久,他看著坐在他對面的尼采,終於微笑,像是解脫,像是終於想清楚了家族畢竟是首要的,他也根本不需要再試圖找回他的從前……他笑的堅強,好吧,作為曾經的朋友,該提醒的都提醒了,能最後彌補做出的,我都盡力了……我們以後,但願不再相見。

再見便是敵人。

尼采點頭,好。

昆廷轉身,離開尼采的視線,然後出現在‘秩序’的門前。

再忍不住淚流滿面。

一直等到昆廷消失在了他的視線,尼采格外冷漠且始終掛著嘲諷的神情才終於漸漸平和,漸漸收斂……他依舊面無神情,然而眼神卻格外深邃--其實他知道的,他知道昆廷的背叛必然不是昆廷的背叛,這一切也必然都是海曼家族的計劃,而昆廷事前毫不知曉,他也絕對是在奇古拉的時候,當尼采的一切太順利,當尼采逼迫的連克里斯汀伯爵都不得不跳出來以後,海曼家族這才不得不施壓昆廷,讓昆廷斷了尼采的後援……要不然,如昆廷所言,他為什麼起初會那樣竭盡全力的幫助他?他為什麼要不惜一切的去得罪整個帝都的貴族也要站在他的身旁?

好吧,就算是尼采所言是為了先獲得他的信任。

可如果真是這樣,那昆廷又為什麼要興高采烈的帶著他的一切生意跑去帝都尼采為他爭取到的羅爾伯朗大街?如果他真是知道遲早有一天他的家族會背叛帝國,會離開帝國,那他往羅爾伯朗大街帶去的那許多傾盡全力的投資,難道就真的只是為了進一步獲得尼采的信任?

顯然這不可能,不然代價實在太昂貴。

所以這就只能證明,傻孩子昆廷少爺根本不知道他家族的決定,他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家族其實從一開始有了背叛帝國,讓他背叛斯圖雅特繼承人的決定,因此他便也根本不會知道,他在羅爾伯朗大街上那一整條街的龐大的投資……都是負面的投資。

可縱然知道這些又如何?

讓尼采安慰昆廷?然後讓昆廷夾在尼采這個朋友與家族利益之間掙扎痛苦?不說這本身就是尼采斷然不忍心他這個好朋友陷入的一個艱難環境,就說尼采即便去這樣做了,昆廷又真的能夠拋棄他的家族堅定而去站在尼采的身旁嗎?家族是一切,家族永遠都是最重要的,這些道理尼采當然都懂,所以尼采又怎麼可能忍心讓昆廷為難著,痛苦著?

要知道,他可是給他幫助最多的朋友啊。

要知道,尼采對於他真正在乎的人,對於他真正的朋友,可真是從來都不自私……所以儘管以後必然是敵人,可要怪,也只能怪這世間所謂的友誼在家族利益之下只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在家族榮譽和個人感情方面,誰都必須得屈服在家族之下,而既然都出生在這樣的家族,生活在這樣的規則之下……那他們便當然沒得選。

想到這兒。

尼采突然笑了笑,覺得昆廷可真傻,也更覺得他這樣對待他這個朋友根本便是正確的決定,因為昆廷根本就不適合成為一個兩面三刀遊刃於家族和他之間的奸詐角色啊,要不然他怎麼根本就看不出克里斯汀家族為何會將奇古拉這個混亂的城鎮永久性的租借給他海曼家族?不就因為克里斯汀和他海曼關係已經深厚到了某種超乎了友誼的程度嗎?畢竟再怎麼說,被貴族視為臉面的領地又怎麼會輕易賣給別人,何況還是一點兒都不貧窮的克里斯汀……所以這隻能證明昆廷的單純,昆廷的傻。

他望著昆廷消失的方向,微笑呢喃:“傻孩子,但願成為我的敵人會讓你變的更聰明,要不然一日掌握不了你的海曼,我們就一日不能成為真正的朋友。”

第6天。

終於等到來自格格魯城的訊息。

然而送來訊息的卻只有克里斯汀的繼承人宙斯。

他是率著僅僅不足千人的‘火鳳’精銳騎士出現在奇古拉城外的,當尼采第一時間趕到奇古拉城外時,在他眼前曾經的精銳‘火鳳’在這時顯然已經疲憊到了極致,每一個騎士的臉上都洋溢著濃濃的絕望,儘管他們披著的滿是傷痕的凱甲依舊明亮,可無論是從他們灰暗的神情又或是壓抑的眼神中都讓尼采都清晰感覺到一場大敗後,他們顯然都多多少少失去了他們的靈魂,他們的信仰……這不是騎士們不夠堅毅,只是他們必勝的信仰讓他們黯淡。尼采也很願意相信,這些以5000之數敵數倍於他們敵人的騎士,在日後必會覺醒,也必會重新找回他們的信仰。

但這些終究都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尼采前前後後跑了一遍,卻非但沒有看到他斯圖雅特的任何一名千日騎士,也更沒有看到的他凱蒂恩尼副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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