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聖城陵園
第282章 聖城陵園
萊茵・奧古斯都神情平靜而望著距離他有17步距離的聖像陵園。
這裡是位於聖城耶路冷撒最中央地區的一個梯形陵園地帶,在陵園裡埋葬著的都是教廷歷代擁有最高讚譽以及最彪炳偉績的地區紅衣大主教遺骨,莊嚴肅穆且在陵園上空隱隱而泛起的白色霧氣下給襯託的無比聖潔,讓人下意識的便會心生膜拜之意;在特屬於教廷的歷史上,對於聖城以外的雲端存在,便就是地區紅衣大主教來說,死了以後如果遺骨能夠被埋葬在這裡,那就是最絕對的榮耀和驕傲,所以這個陵園對於萊茵・奧古斯都的意義便也因此而極為重要,因為他這些年緊緊跟隨在他教父迦葉紅衣大主教身旁的一路上,他的教父便不止一次的提起過聖城的陵園,也不止一次的表示過對這片陵園的嚮往。
當然,萊茵認為他的教父必然擁有足夠的資格步入聖城陵園。
因為不說他的教父本身就是整個大陸上最具權勢的康坦第一紅衣大主教,也甚至一直都保持著在跟瑪雅第一紅衣大主教桑提的競爭中始終都佔據著一定的優勢,便說他教父一路從一個平民孩子走到大陸雲端存在的過程中,也都輕易可以讓所有人都瞧得出他教父的強大與智慧;而這種強大,在萊茵・奧古斯都的眼中,那根本便是誰都不可撼動的強大。要不然他的教父憑什麼能夠牢牢把持著康坦帝都的絕對信仰,即便10年前教皇陛下試圖撼動他教父位置時都不能得逞,以至於現如今他的教父所在的康坦教區幾乎儼然成為教廷外的一個***王國?
對於他的教父。
萊茵・奧古斯都不否定他的感情是複雜的,有尊敬有愛戴也更有崇拜:因為如果沒有他的教父,那麼興許這時的他要麼便跟這些年他見過的許多貴族少爺一樣庸碌不堪無所事事,要麼就跟另一部分自以為很聰明的貴族少爺一樣陷入爭奪繼承權的內爭之中,總之不管是哪種貴族少爺的人生,無疑都是慘淡且黑暗的;而他的教父卻帶著他遠離了那樣的黑暗,縱然這些年在教廷的攀爬過程中,他付出的遠不能和得到的構成正比,但起碼萊茵在這些年裡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他到底想要什麼以及他該為什麼而付出而努力,所以這樣為光明辛苦但充實的人生便當然是最圓滿的人生――起碼對他而言,確實如此。
他順著臺階踏前一步。
伸手握拳,像是試圖握住聖潔的白霧。
在萊茵對他教父複雜的感情中,有尊敬有愛戴有崇拜,便當然也會產生許多的不理解,儘管這裡從某種角度來說其實已經可以被理解為懷疑的不理解並沒有尊敬和愛戴等感情色彩更多,可他終究不能否認,他已經對他的教父產生了懷疑,並且懷疑還在繼續――比如,他直到今天也都還是不理解他的教父前段時間為何會跟瑪雅南方那個愚蠢如豬一樣的紅衣大主教聯絡頗密;比如,他直到今天也都還是不理解跟斯圖雅特家族一向關係甚深的他的教父為何會安排出那些事情以及那些佈置。
想到那些佈置。
萊茵下意識的猛縮瞳孔。
他當然清楚的察覺到他想的太多了,有許多事情他不能想也不應該想……所以後來,深深眯起了眼睛的他便再次將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眼前只剩下16步也就是16個臺階的聖城陵園上――他握拳,虔誠低頭,跟他自己說,有一天,他會親手將他教父的遺骨安葬在這片陵園裡,不管他的教父曾經或者將來做過什麼,也不管正確或錯誤,更不管他的教父這些年來跟教皇廳的關係再如何勢同水火,這都是他必須要做到的事情,誰都不能阻擋,誰都不能改變。
然後。
他當胸畫了一個教廷十字手勢,眯著眼睛喃喃道:“主高坐審判的位上,用眼目逐散諸惡。”
一陣不急促但卻不夠恭敬不夠敬畏也不夠虔誠的腳步突兀傳來,打破了這聖城陵園的寂靜,也打斷了萊茵・奧古斯都的思緒,這放在耶路冷撒最聖潔的地方突然出現的很不合適的腳步聲當然有些反常,然而,像是知道來人是誰一樣,萊茵並沒有轉身回頭的意思,他只是站在臺階上望著眼前的陵園,一直等到腳步聲停止,來人站到了他的身旁,他才隨意扭頭看了後者一眼,微笑道:“用你的話來說……地獄一日遊,感覺如何?有沒有給你帶來許多的驚喜或者失望?”
“感覺還不錯。”
非但沒有為破壞了這聖城陵園聖潔氛圍而感覺羞愧的腳步聲始作俑者淡然言道,隨後他瞥了眼面前埋葬著大陸各時期最璀璨的教廷紅衣大主教的陵園,嘴裡很莫名其妙的咕噥了一句話後,便輕輕搖頭嘆息,然後,再不理會身旁的萊茵・奧古斯都以及他面前他周圍這些聖潔的氣氛,猶如大陸上最醜陋的守財奴,他緊緊抓著他手中那些黑色的小牌子,翻來覆去的把玩著,嘴裡唸叨道:“殺了3個人,拿了些所謂的任務牌,我這個異端搖身一變就成為光明的象徵了,你說這事兒……還真有趣。”
很自動的便過濾了他口中對教廷對光明的褻瀆。
事實上萊茵・奧古斯都早在撒耶城的時候便學會了這一點,要不然他這個虔誠的信徒也完全沒可能陪伴這個大異端度過整整的11年時光。
“殺了3個人?那是怎麼回事?”萊茵微微皺眉,習慣了後者在陽光下無比刺眼的黑色頭髮,他便不覺得這黑髮是如何的不能接受,只是有的時候他不能理解這個擁有一頭黑髮的孩子為何總能給他一種很莫名其妙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他原本便該擁有一頭黑髮一樣。
“小考驗罷了。”黑頭髮的孩子漫不經心道了一句,隨後他便終於將視線從他手中的小玩具上移開,望了眼身前不遠處的聖地陵園,他像是隨口而言,也像是刻意說給萊茵一樣,輕聲道:“想以後可以擁有機會步入這片陵園?相信我萊茵,你有機會的……不過,如果你是在為你的教父著想的話,那我看懸。當然,如果你可以說服你的教父屈服在教皇陛下的影響下,放棄對帝國中樞教區的控制權,這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奇怪他能夠猜到他的心思,到底相處了整整11年。
萊茵再次過濾了他的後半段話,反而是著重提起他漫不經心所說的‘小考驗’,他皺起了眉:“據我所知,彌撒大人從來沒有考驗誰的習慣和嗜好,他一向都是隻要接受了一個人,那他便會給這個人許多的暢通……尼采這很反常,你要留意一下,我想不出既然能夠在教皇廳裡那樣袒護你,那彌撒大人為何又要給你所謂考驗的理由。”
“我知道對於教廷的事情你比我更具話語權,但萊茵,你知道我的習慣,這些事情我有分寸。當然,我還是一如既往的會表示對你提醒的感謝。”很沒誠意並且很乾脆的再次拒絕萊茵的提醒,尼采看著萊茵,神情漸漸浮現不該有的玩味之意,他將他的眼睛放在耶路冷撒的最北,眯著眼睛道:“萊茵,還是說說你吧……你現在擁有一個機會,你有機會讓你死了以後可以被埋葬在你眼前你腳下;但同樣的,你也有機會讓你死了以後可以被埋葬在聖城的北方,你會選擇哪條路?”
北方。
那裡埋葬著的是教廷聖城核心人物,便也是所謂教廷真正實權派巨頭的人物,像彌撒像本傑明這些大陸的精神之父――而這一點便就跟萊茵身前的聖城陵園構成了絕對的對比,從某種角度來說,當然也可以被理解為教廷這數千年來,聖城外的實權派紅衣大主教和聖城內的實權派巨頭其實一直都存在著許多微妙的關係,這種關係可以被認為是競爭,同時當然也可以被認為是某種默契。
不過,跟往常一樣。
萊茵明顯不太想提起關於他將來的事情,他只是隨意道了句等晚上見過聖女安潔拉以後再考慮這個機會的事情後,便再次將話題轉移到了尼采的身上――不得不說,起碼在今天,這兩個曾經在撒耶城擁有一段合作愉快時光的盟友似乎並不太默契。
“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當年曾經問過我許多異端裁決所以及信仰點數和‘大審判術’之間的關係。”眼睛放在不遠處的陵園上,然而心神顯然是放在尼采手中的那些黑色牌子上,康坦帝都教區督主教萊茵平靜道:“那麼,這一切難道意味著你當年並不是僅僅跟我開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萊茵,你再仔細回憶回憶……我有和誰開過所謂無傷大雅的玩笑嗎?”尼采悄然深眯眼睛,面無神情道:“所以我說你眼下擁有一個能夠介入聖城權勢核心的絕對機會,即便安潔拉不會給你太多的幫助,我也擁有一定的把握讓你站在教廷的金字塔頂端,俯瞰蒼生。”
豁然轉頭的萊茵・奧古斯都面色駭然。
依舊平靜的尼采接著道:“哪怕是教皇陛下手中的牧首權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