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教父

異端神途·無能非中庸·3,557·2026/3/27

第324章 教父 這個概念他當然不會陌生。 因為就在他離開帝都前往耶路冷撒異端裁決所的時候,他的父親便在那時詳細跟他講述了‘上帝之鞭’與斯圖雅特家族的關係,以及關於‘上帝之鞭’這種東西大陸上沒有多少人所知道的秘密;而也是那個時候,他的父親告訴了他‘上帝之鞭’之所以被稱為‘上帝之鞭’除了眾所周知的能夠賜予黑暗騎士無上的力量以外,同時更可以作為教廷用來審判一切罪惡的‘上帝之手’;換句話來說,其實便就是‘上帝之鞭’這種東西也根本就是絕對黑暗與絕對光明的矛盾結合體,那既然如此,再聯絡到他所擁有的黑暗體質以及‘大審判術’恰好又跟‘上帝之鞭’能夠賜予黑暗騎士的力量與賜予教廷審判的力量形成鮮明對比……當尼采驟然想起他父親提起的‘上帝之鞭’,然後再想到這一點,他就肯定能夠意識到從這個角度來看,似乎他跟‘上帝之鞭’確實有著很大程度上的相似,而這種相似又究竟意味什麼?或者說又能夠意味著什麼? 這就肯定不是他所能夠想到的事情了。 “左手光明右手黑暗象徵裁決者這種事情,其實……” 所幸,他不知道‘上帝之鞭’與他究竟是否存在著聯絡,可在教廷攀爬了大半輩子也知道許多教記錄的廷隱秘事件的桑提紅衣大主教顯然多少知道一些,他神情複雜緩緩敘說著關於絕對黑暗絕對光明與所謂裁決者究竟是怎麼回事時……像是在回憶著他曾經知道的那些隱秘,突然便微微皺了眉沒再繼續說下去,然後他看著尼采,等到他皺起的眉終於平復,讓尼采以為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而將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卻突然話鋒一轉,反常的略顯苦澀道:“算了,這些事情其實由你父親來跟你解釋更合適,畢竟多少也都牽涉到了斯圖雅特家族核心的事情。” 本來全然期待的尼采直接崩潰。 難怪他的父親曾經說過相比起迦葉紅衣大主教,他更願意相信桑提才是斯圖雅特最牢靠的一位盟友,原來本質上桑提跟他也完全就是一類人,都是喜歡做一些在解釋重要事情的過程中突然改變口風,然後或者找理由不說或者乾脆說以後再解釋等等總之就是吊著人胃口事情……這當然是讓尼采感覺很不好,基本上可以說是讓他對先前桑提在懸崖上願意為他而付出生命的好感都大打折扣也都毫不過分! 他相當無奈的看著桑提,一時間確實是相當無語。 不過。 糾結歸糾結,可尼采也肯定不至於說是對桑提因此便再次產生強烈的不滿,這倒也不是說他已經被他父親吊胃口給吊習慣了,而是因為他終究已再不是3年前的他了,現如今的他,對他父親也好桑提也罷,反正是所有他們沒有、或者不想解釋的事情,尼采也確實不會跟從前一樣選擇一路追問,而是更傾向於透過他自己去挖掘出這些事情的真相了……就像他父親書房中擺放著的那個號稱記錄著斯圖雅特家族一切歷史與秘密的古樸盒子,直到今天他也都沒有選擇去主動開啟一樣。 馬車依舊在顛簸。 從直覺上判斷,當然知道這是在往凱旋城方向駛去的尼采也判斷得出距離凱旋城不會太過遙遠了,而這便就意味著留給他去問桑提一些問題的時間已然不會太多,畢竟,他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在凱旋城上下都對他恨到咬牙切齒的情況下冒險回到凱旋城的,縱然他身旁坐著凱旋城的精神之父……所以糾結了一陣,看著搖頭苦笑後的桑提又俯身打算繼續翻看著那本教廷的典籍,尼采遲疑後,便還是謹慎問道:“對於眼下這場戰爭……您有沒有把握?或者說您認為應不應該?” 眼下這場戰爭。 注意到這個敏感的問題,桑提不出意外的只能暫時停止他翻書的動作,然而,卻只是停止了那麼極為短暫的一個瞬間,他最終也只是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尼采後,便繼續將他的視線放在典籍上,隨口道:“跟應不應該其實並無關係……倒是我想問你,你認為你的父親斯圖雅特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決然而發動這場戰爭?” 戰爭,指的肯定是斯圖雅特家族與教廷的戰爭。 尼采平靜而望著對面的桑提主教,很清楚對於他的試探,桑提只是輕描淡寫的採取了反試探態度的他倒也並不奇怪桑提的態度,因此,沒有考慮太長時間,他簡單道:“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既然教廷試圖透過南方聯盟而去尋找那把劍,最後得到那把劍,那我斯圖雅特當然不可能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事情發生……而如果說沒有阻止南聯盟的成立是一定程度上我斯圖雅特的退讓以及隱忍的話,那當南聯盟成立,教廷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以後,斯圖雅特當然不會一退再退。” “是啊,斯圖雅特家族又何曾退讓過?興許要不是這件事情是出自教廷之手……那南聯盟也就斷然沒有成功立足大陸的可能了。” 桑提掩卷嘆息:“所以正因為你的父親一開始退讓過,我這才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不過孩子,我們不能否認,你父親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實在太堅決也太決然了,根本就沒有給他以及斯圖雅特家族留下任何餘地的他其實完全可以透過更隱晦更懷柔的手段來做這件事情。” 這裡的決然指的是什麼? 尼采當然知道桑提主教指的便是,他父親從一開始便將斯圖雅特家族在教廷裡所有埋下的大棋子一次性都擺在了檯面上,拉開一副與教廷正面對抗的態度……要知道,如果說迦葉主教是斯圖雅特的支持者以及盟友,這是許多人都知道也能夠猜到的話,那麼桑提主教與斯圖雅特的關係在教廷便就是極少人能夠知道的事情了,所以桑提所謂更隱晦更懷柔的手段,說的恐怕便就是他父親根本沒必要從一開始便暴露他與斯圖雅特盟友關係的事情。 這一點,尼采不否認。 事實上他一開始也覺得讓桑提繼續擁有教皇陛下的堅定追隨者身份興許會更好,至於當初他在凱旋城外小野花城堡悍然割斷泰坦繼承人霍布賴特少爺頭顱時,也確實不需要桑提過早的露面以及暴露他與斯圖雅特家族的關係,不然他4歲時他父親與桑提聯手在他身上做的事情應該足以讓許多人不會懷疑桑提,而認為桑提就是教皇陛下的追隨者吧……只是,這畢竟是他的想法,而既然他的父親否決了他的想法,採取了最為強硬的態度,那尼采便當然也不會繼續反駁,只能認可並遵循。 “你也說了,我斯圖雅特家族已經退讓過了,那我們為什麼還要隱忍懷柔?想必你也知道,千日草斯圖雅特的信仰只有戰,沒有退。” 背水一戰,戰者雄。 這是伯爵從當年獨闖吸血鬼聖城時便展現給世人的一慣態度。 “這麼說,你無條件絕對贊成你父親的態度了?”桑提抬頭,屬於他這種擁有強大閱歷年齡的人所表現出來的玩味,總會讓尼采感覺不太自然。 可他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平靜道:“我是斯圖雅特的繼承人,我的父親是斯圖雅特的掌舵者,那我父親的態度便當然也會是我這個繼承人的態度。” “都是如此的堅決,即便是退無可退嗎?” 桑提輕聲嘆息。 一瞬間原本聖潔而平靜的他突然便給了尼采一種他似乎極為疲憊的感覺……然後,他將手中的典籍合起來,看著尼采,明明顯得疲憊,但卻又帶著些讓人不可抗拒的氣勢,他道:“孩子,我們還是不要進行這種無聊的試探把戲了,你得知道,我在教廷跟許多人打交道本身就已經足夠厭惡這種把戲了……所以再讓我這個即將步入棺材的老人跟你這個孩子玩這種把戲,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很滑稽嗎?” 尼采沒有說話,本該慚愧的他依舊從容。 竟然讓桑提瞧出了些根本不屬於他這年紀的八風不動的意思。 桑提略顯苦澀又道:“其實你問我關於這場戰爭有沒有把握……是不是想問我的態度?是不是想問斯圖雅特的決定會不會讓身在教廷我的感覺為難?但孩子,我要告訴你的是,像我這種年紀的人哪還會在意所謂的為難呢?再者,我跟你祖父的事情……你也不夠瞭解。” 尼采猶豫,欲言又止。 可沒等他說話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桑提便擺手製止了他開口的意圖,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孩子,你要清楚一件事情。” “我終生的信仰的確是在教廷,但卻並不是教廷。” 馬車驟然停下。 沒能徹底明白桑提主教最後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的尼采直到最後也都沒有機會去問出來,他只是看著對面的老人平靜起身,將身上白袍所沾染的塵埃輕輕拂去,他似乎便要如此坦然而平靜的走出馬車,成為凱旋城最強大的精神之父。 然而。 就在桑提走到馬車門口,即將步下馬車的時候,他突然回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他先前翻看過的那本典籍,他微笑道:“作為教廷最偉大的著作,這本‘教誨’一直都是我最喜愛的一本典籍,尤其是其中我剛剛標註出來的那句,我希望你可以多看幾遍。” 沒第一時間伸手去拿起那本‘教誨’的尼采目送桑提走下馬車。 他沒有下車去送。 但在桑提走向了他12騎士的時候,馬車的簾子卻突然被人掀起。 一個有著一頭黑髮象徵著不潔生命的青年探出他的腦袋,望著步履堅定的尊貴老人,他問:“即使結局很有可能是您一輩子的榮耀和驕傲都將徹底失去……您也不會後悔嗎?” 後悔? 老人微微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口吻反常的溫和:“孩子,你應該已經知道,當年我和你的父親面臨你一頭的黑髮作出有兩個選擇;一是我成為你的教父,洗去你不潔的生命,再就是你後來所面臨的人生,既然如此,那便就意味著我差一點就成為你的教父呢。而一個年老且沒有任何親人的老人想要在他的彌留之際,為他的教子做些事情,這難道需要後悔嗎?” 然後,他漸行漸遠。 始終沒有再說話的尼采望著越來越模糊的孤單背影,眼神深邃到近乎空白。

第324章 教父

這個概念他當然不會陌生。

因為就在他離開帝都前往耶路冷撒異端裁決所的時候,他的父親便在那時詳細跟他講述了‘上帝之鞭’與斯圖雅特家族的關係,以及關於‘上帝之鞭’這種東西大陸上沒有多少人所知道的秘密;而也是那個時候,他的父親告訴了他‘上帝之鞭’之所以被稱為‘上帝之鞭’除了眾所周知的能夠賜予黑暗騎士無上的力量以外,同時更可以作為教廷用來審判一切罪惡的‘上帝之手’;換句話來說,其實便就是‘上帝之鞭’這種東西也根本就是絕對黑暗與絕對光明的矛盾結合體,那既然如此,再聯絡到他所擁有的黑暗體質以及‘大審判術’恰好又跟‘上帝之鞭’能夠賜予黑暗騎士的力量與賜予教廷審判的力量形成鮮明對比……當尼采驟然想起他父親提起的‘上帝之鞭’,然後再想到這一點,他就肯定能夠意識到從這個角度來看,似乎他跟‘上帝之鞭’確實有著很大程度上的相似,而這種相似又究竟意味什麼?或者說又能夠意味著什麼?

這就肯定不是他所能夠想到的事情了。

“左手光明右手黑暗象徵裁決者這種事情,其實……”

所幸,他不知道‘上帝之鞭’與他究竟是否存在著聯絡,可在教廷攀爬了大半輩子也知道許多教記錄的廷隱秘事件的桑提紅衣大主教顯然多少知道一些,他神情複雜緩緩敘說著關於絕對黑暗絕對光明與所謂裁決者究竟是怎麼回事時……像是在回憶著他曾經知道的那些隱秘,突然便微微皺了眉沒再繼續說下去,然後他看著尼采,等到他皺起的眉終於平復,讓尼采以為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而將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他卻突然話鋒一轉,反常的略顯苦澀道:“算了,這些事情其實由你父親來跟你解釋更合適,畢竟多少也都牽涉到了斯圖雅特家族核心的事情。”

本來全然期待的尼采直接崩潰。

難怪他的父親曾經說過相比起迦葉紅衣大主教,他更願意相信桑提才是斯圖雅特最牢靠的一位盟友,原來本質上桑提跟他也完全就是一類人,都是喜歡做一些在解釋重要事情的過程中突然改變口風,然後或者找理由不說或者乾脆說以後再解釋等等總之就是吊著人胃口事情……這當然是讓尼采感覺很不好,基本上可以說是讓他對先前桑提在懸崖上願意為他而付出生命的好感都大打折扣也都毫不過分!

他相當無奈的看著桑提,一時間確實是相當無語。

不過。

糾結歸糾結,可尼采也肯定不至於說是對桑提因此便再次產生強烈的不滿,這倒也不是說他已經被他父親吊胃口給吊習慣了,而是因為他終究已再不是3年前的他了,現如今的他,對他父親也好桑提也罷,反正是所有他們沒有、或者不想解釋的事情,尼采也確實不會跟從前一樣選擇一路追問,而是更傾向於透過他自己去挖掘出這些事情的真相了……就像他父親書房中擺放著的那個號稱記錄著斯圖雅特家族一切歷史與秘密的古樸盒子,直到今天他也都沒有選擇去主動開啟一樣。

馬車依舊在顛簸。

從直覺上判斷,當然知道這是在往凱旋城方向駛去的尼采也判斷得出距離凱旋城不會太過遙遠了,而這便就意味著留給他去問桑提一些問題的時間已然不會太多,畢竟,他無論如何是不可能在凱旋城上下都對他恨到咬牙切齒的情況下冒險回到凱旋城的,縱然他身旁坐著凱旋城的精神之父……所以糾結了一陣,看著搖頭苦笑後的桑提又俯身打算繼續翻看著那本教廷的典籍,尼采遲疑後,便還是謹慎問道:“對於眼下這場戰爭……您有沒有把握?或者說您認為應不應該?”

眼下這場戰爭。

注意到這個敏感的問題,桑提不出意外的只能暫時停止他翻書的動作,然而,卻只是停止了那麼極為短暫的一個瞬間,他最終也只是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尼采後,便繼續將他的視線放在典籍上,隨口道:“跟應不應該其實並無關係……倒是我想問你,你認為你的父親斯圖雅特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決然而發動這場戰爭?”

戰爭,指的肯定是斯圖雅特家族與教廷的戰爭。

尼采平靜而望著對面的桑提主教,很清楚對於他的試探,桑提只是輕描淡寫的採取了反試探態度的他倒也並不奇怪桑提的態度,因此,沒有考慮太長時間,他簡單道:“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既然教廷試圖透過南方聯盟而去尋找那把劍,最後得到那把劍,那我斯圖雅特當然不可能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事情發生……而如果說沒有阻止南聯盟的成立是一定程度上我斯圖雅特的退讓以及隱忍的話,那當南聯盟成立,教廷態度已經再明顯不過以後,斯圖雅特當然不會一退再退。”

“是啊,斯圖雅特家族又何曾退讓過?興許要不是這件事情是出自教廷之手……那南聯盟也就斷然沒有成功立足大陸的可能了。”

桑提掩卷嘆息:“所以正因為你的父親一開始退讓過,我這才沒有阻止他的動作……不過孩子,我們不能否認,你父親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實在太堅決也太決然了,根本就沒有給他以及斯圖雅特家族留下任何餘地的他其實完全可以透過更隱晦更懷柔的手段來做這件事情。”

這裡的決然指的是什麼?

尼采當然知道桑提主教指的便是,他父親從一開始便將斯圖雅特家族在教廷裡所有埋下的大棋子一次性都擺在了檯面上,拉開一副與教廷正面對抗的態度……要知道,如果說迦葉主教是斯圖雅特的支持者以及盟友,這是許多人都知道也能夠猜到的話,那麼桑提主教與斯圖雅特的關係在教廷便就是極少人能夠知道的事情了,所以桑提所謂更隱晦更懷柔的手段,說的恐怕便就是他父親根本沒必要從一開始便暴露他與斯圖雅特盟友關係的事情。

這一點,尼采不否認。

事實上他一開始也覺得讓桑提繼續擁有教皇陛下的堅定追隨者身份興許會更好,至於當初他在凱旋城外小野花城堡悍然割斷泰坦繼承人霍布賴特少爺頭顱時,也確實不需要桑提過早的露面以及暴露他與斯圖雅特家族的關係,不然他4歲時他父親與桑提聯手在他身上做的事情應該足以讓許多人不會懷疑桑提,而認為桑提就是教皇陛下的追隨者吧……只是,這畢竟是他的想法,而既然他的父親否決了他的想法,採取了最為強硬的態度,那尼采便當然也不會繼續反駁,只能認可並遵循。

“你也說了,我斯圖雅特家族已經退讓過了,那我們為什麼還要隱忍懷柔?想必你也知道,千日草斯圖雅特的信仰只有戰,沒有退。”

背水一戰,戰者雄。

這是伯爵從當年獨闖吸血鬼聖城時便展現給世人的一慣態度。

“這麼說,你無條件絕對贊成你父親的態度了?”桑提抬頭,屬於他這種擁有強大閱歷年齡的人所表現出來的玩味,總會讓尼采感覺不太自然。

可他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面無表情,平靜道:“我是斯圖雅特的繼承人,我的父親是斯圖雅特的掌舵者,那我父親的態度便當然也會是我這個繼承人的態度。”

“都是如此的堅決,即便是退無可退嗎?”

桑提輕聲嘆息。

一瞬間原本聖潔而平靜的他突然便給了尼采一種他似乎極為疲憊的感覺……然後,他將手中的典籍合起來,看著尼采,明明顯得疲憊,但卻又帶著些讓人不可抗拒的氣勢,他道:“孩子,我們還是不要進行這種無聊的試探把戲了,你得知道,我在教廷跟許多人打交道本身就已經足夠厭惡這種把戲了……所以再讓我這個即將步入棺材的老人跟你這個孩子玩這種把戲,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很滑稽嗎?”

尼采沒有說話,本該慚愧的他依舊從容。

竟然讓桑提瞧出了些根本不屬於他這年紀的八風不動的意思。

桑提略顯苦澀又道:“其實你問我關於這場戰爭有沒有把握……是不是想問我的態度?是不是想問斯圖雅特的決定會不會讓身在教廷我的感覺為難?但孩子,我要告訴你的是,像我這種年紀的人哪還會在意所謂的為難呢?再者,我跟你祖父的事情……你也不夠瞭解。”

尼采猶豫,欲言又止。

可沒等他說話也沒給他說話的機會,桑提便擺手製止了他開口的意圖,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孩子,你要清楚一件事情。”

“我終生的信仰的確是在教廷,但卻並不是教廷。”

馬車驟然停下。

沒能徹底明白桑提主教最後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的尼采直到最後也都沒有機會去問出來,他只是看著對面的老人平靜起身,將身上白袍所沾染的塵埃輕輕拂去,他似乎便要如此坦然而平靜的走出馬車,成為凱旋城最強大的精神之父。

然而。

就在桑提走到馬車門口,即將步下馬車的時候,他突然回身,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他先前翻看過的那本典籍,他微笑道:“作為教廷最偉大的著作,這本‘教誨’一直都是我最喜愛的一本典籍,尤其是其中我剛剛標註出來的那句,我希望你可以多看幾遍。”

沒第一時間伸手去拿起那本‘教誨’的尼采目送桑提走下馬車。

他沒有下車去送。

但在桑提走向了他12騎士的時候,馬車的簾子卻突然被人掀起。

一個有著一頭黑髮象徵著不潔生命的青年探出他的腦袋,望著步履堅定的尊貴老人,他問:“即使結局很有可能是您一輩子的榮耀和驕傲都將徹底失去……您也不會後悔嗎?”

後悔?

老人微微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口吻反常的溫和:“孩子,你應該已經知道,當年我和你的父親面臨你一頭的黑髮作出有兩個選擇;一是我成為你的教父,洗去你不潔的生命,再就是你後來所面臨的人生,既然如此,那便就意味著我差一點就成為你的教父呢。而一個年老且沒有任何親人的老人想要在他的彌留之際,為他的教子做些事情,這難道需要後悔嗎?”

然後,他漸行漸遠。

始終沒有再說話的尼采望著越來越模糊的孤單背影,眼神深邃到近乎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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