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神途 第六十六章 兩種貴族兩個圈子
更新時間:2010-08-11
波利羅莊園近十年來幾乎每年都會上演的殺戮與鮮血肯定不會對斯圖雅特家族領地下的城鎮造成任何影響,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本身就是斯圖雅特家族的家族事務,所以由於殺戮只能發生在晚上,那在尼采的刻意吩咐下,這每年的復仇之夜也幾乎不會被外人所知道。當然,也只能是幾乎,雖說莊園的僕從不會對外宣揚這血腥之事,平民們也根本無從得知這樣的事件,可對於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內的一些貴族來說,波利羅莊園每年的復仇之夜算不上什麼秘密,原因自然很簡單,用帝國最尖銳的抨擊家康德的話來說,那便是:即便某位貴族老爺當夜行房時因某種原因而不舉,那麼這個原因也必然會在第二天流傳於貴族的晚宴或者舞會上,成為上流圈子的談資以及嘲笑的把柄。
因此,幾乎就在波利羅莊園復仇之夜收場的下一個白天,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內的一部分貴族便就知道了當夜波利羅莊園上演了何等血腥與緊張的一場戲碼,尤其是其中對波利羅莊園的一舉一動始終都是極為留心的貴族們,更是能夠知道復仇之夜的部分細節。
比如富蘭克林子爵。
他就非但是知道波利羅莊園這個復仇之夜的陣容龐大,也更是知道了這一個晚上差點就發生了讓他亢奮到值得連御數熟婦來慶祝的喜事,只是遺憾的是最終這種喜事還是沒有發生,那個該被送上絞首架的異端少領主也還活著,這讓他感覺很遺憾。不過,遺憾不提,就在富蘭克林子爵得知了復仇之夜的詳細經過以後,他便徹底的忐忑不安了下來。
既然他能夠知道當夜的龐大陣容,那同樣也會知道那一夜中出現了狼人也出現了吸血鬼,而狼人與吸血鬼的同時出現很順理成章的便也讓他想到了近期斯圖雅特家族領地內3起黑暗生物製造慘案的事件,那麼現在既然狼人與吸血鬼都已經被淨化,是不是便意味著接下來的斯圖雅特家族領地便再不會發生黑暗生物傷人的慘案?
如果是,那不難想象接下來波利羅莊園會做出的動作。肯定是清除黑暗生物傷人事件為領地帶來的負面影響,以及平息平民們恐懼的心態,安撫平民們即將失控的情緒。這樣一來,他這個暗中煽動平民恐懼的大貴族勢必會成為斯圖雅特家族最先動手的切入點。
所以富蘭克林子爵忐忑不安,並且這種不安在他想到連斯圖雅特伯爵都出現在了波利羅莊園以後,便就直接變成了恐懼。
一大早。
再沒有心思與最近跟他打的火熱的總督夫人進行早晨床上衝刺與被衝刺遊戲的富蘭克林子爵獨自坐在客廳,揮退了所有僕從的他緊緊皺著眉頭,以至於讓他雙本就不大的小眼睛幾乎消失在了一臉的肥肉裡,他喝完了第6杯諾椰烈酒,可卻悲哀的發現他依舊沒能擺脫恐懼,所以當他倒下第7杯諾椰烈酒狠狠灌進肚裡以後,他終於還是起身抬腳。
子爵府後院。
走到距離那間曬不到的偏廳門前五步處,富蘭克林子爵掙紮了片刻還是再次踏前兩步,然後他才艱難的單膝跪地,再也諂媚不起來的他,垂頭沉聲道:“大人,我想這個時候我需要您的承諾了。”
陽光灑不到這偏廳處,這附近自然便就一片陰暗,一片沉寂。
過了許久許久,當富蘭克林子爵的心越沉越低之時,偏聽裡的那位大人終於輕聲道:“子爵,你在擔心什麼呢?”
很簡單的一句話,可就是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讓富蘭克林子爵頓時便泛起了陰沉的感覺,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也越來越重,這讓他呼吸愈發急促之餘,也顫聲道:“既然那些卑劣的黑暗生物都已經消失在了斯圖雅特家族的領地,而伯爵大人也親自趕了過來,那麼接下來斯圖雅特家族肯定會懷疑到我的頭上,難道您真的要……”
“那又如何呢?”
這一次,偏廳裡的大人倒是很快回答了富蘭克林子爵,只是這個答案不僅是讓子爵張大了嘴巴更是讓他臉上生出了清晰可見的恐懼神情,他當然聽得出,這位大人似乎有拋棄他的意思!
暗中對斯圖雅特家族不忠,製造這一系列的傳言與煽動民心,這等等的事情他都已經做了,那斯圖雅特家族肯定不會放過他這個罪魁禍首,他也必然面對不了斯圖雅特家族的憤怒!可就在這個時候,他以為他已經牢牢抱住的大腿居然有拋棄他的意思!這讓子爵如何能夠不恐懼?又如何能夠不憤怒?
“子爵,你應該瞭解你的主家,既然斯圖雅特這十一年來都極其放心的將他的領地交給了他的繼承人,那麼這件事情他就肯定不會插手,因此,接下來處理所有一切的必然還是那位黑頭髮的少領主,怎麼,你難道連一個15歲的少領主都應付不了嗎?他懷疑你又如何?他有證據嗎?你所做的一切留下把柄了嗎?”偏廳裡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是前所未有的說了這一段話,要知道,這位大人自從來到子爵府以後,就向來是極其吝嗇他的言語啊。
所以因為這位大人這一段話,也終於讓富蘭克林子爵平靜了些,他也終於意識到他先前好象確實是驚慌了,不錯,即使斯圖雅特家族想對付他,可斯圖雅特家族有證據嗎?他在做著先前一系列暗中不軌之事時也確實是沒有留下過任何把柄以及蛛絲馬跡,那他擔心什麼呢?
這樣一想,子爵便有些汗顏,意識到他距離真正八風不動寵辱不驚的優雅高貴的貴族似乎還是有些距離。
當然,平靜是平靜了些,但要說完全不再擔心接下來的事情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實上這個時候的富蘭克林子爵也依舊是恐懼,恐懼斯圖雅特家族接下來可能針對他的處置,也恐懼這位大人會真的放棄他。所以他依舊跪在門前,未曾起身未曾離去。
“說出你的顧慮吧,子爵。”偏廳裡的那位大人明顯是知道他的未曾離去。
富蘭克林子爵艱難的揉了揉發麻的腿,一如既往的卑微諂媚,他忐忑道:“不敢欺瞞大人,即便斯圖雅特家族根本不可能掌握所謂的證據,但我依舊擔心……我想問的是,當初我與大人的協議……”
“協議肯定有效。”那位大人斷然言道,他頓了頓,隨後又道:“收起你的擔心吧子爵,退一步來講,就算結果真是惡劣到最壞的地步,可難道你忘了你當初與我家少爺所說過的話嗎?”
……
“富蘭克林家族將付出全部的忠誠,甚至是以我的生命為代價,只要您能保證富蘭克林家族步入榮耀的殿堂。”
這就是富蘭克林子爵與那位大人之間的協議,以及富蘭克林子爵當時對那位讓他一見便忍不住要去相信的貴族少爺所說過的話,他記得,但是這樣的話不就僅僅是為了表明他的忠誠嗎?難道還真要他付出他的生命?這可是富蘭克林子爵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啊,他更想要的是富蘭克林家族在他的手中步入榮耀,而不是在他子輩的手中!
“當然記得。”
等富蘭克林子爵極為困難的吐出了這四個字,偏廳裡的那位大人便緊接著道:“那你便不應該再有這些擔心,你要相信我家少爺。”
“我知道……”子爵拭汗言道,彷彿是擔心因此便讓廳裡的那位大人不滿於他的表現。
稍停片刻。
似乎也是終於體會到了富蘭克林子爵的困難,偏廳裡那位大人居然難得的大度了一次,他輕聲道:“這樣吧子爵,如果還是不能完全放心的話,你就從你眾多私生子中選出一個最能繼承你富蘭克林子爵榮耀的子輩出來,然後我會將他帶到帝都,這樣的話即便出現了最壞的結果,那麼你富蘭克林子爵也必然會重新崛起!”
“這,是我家少爺額外的承諾。”
不可否認。
這樣的一個保證讓富蘭克林子爵再次陷入了絕望的低谷,他當然聽出了這位大人的言外之意,那便是他富蘭克林家族很有可能逃不過斯圖雅特家族的怒火,這自然是讓子爵再一次的恐懼且憤怒了起來,但考慮到這位大人所言也確實是他富蘭克林家族最後的退路,他終於還是選擇了隱忍,猶豫許久,終於應道:“好吧。”
“那這樣一來,子爵你就不會再有所謂的顧慮了吧?放心吧子爵,我們是不會看著你獨自承受斯圖雅特家族怒火的,這一次事實上或許也就是對你最後的考驗,如果你度過了這次考驗,那麼富蘭克林家族成為獨立且榮耀的家族,最終踏入真正的貴族圈子,那都是必然的。”如同魔鬼的誘惑,偏廳裡的大人循循誘導。
富蘭克林子爵也很配合的作出感激涕零狀,道:“我富蘭克林家族的忠誠將永遠屬於您。”
然後。
他起身,轉身過後原本諂媚的臉色頓時便徹底猙獰了下來。
能夠從一個私生子的身份在一路與富蘭克林家族幾個正牌少爺的競爭下,最終成為富蘭克林家族的擁有者,那麼富蘭克林子爵肯定不是一個愚蠢的人,他當然聽得出這位大人似乎是有放棄他的意圖了,所以不管怎樣他都必然不會甘心等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是葬送了他富蘭克林家族!
至於選出一個優秀的繼承人送去帝都那位少爺的身旁……富蘭克林子爵肯定還是會照辦的,畢竟,現如今的局面已經完全失控,他也再不可能把握得了了,那麼為富蘭克林家族留下一顆種子也很有必要。
只是,即便留下了種子,可他同時也不會因為種子而放棄反抗。
走在回往前院的小路上。
富蘭克林子爵再也忍不住對這位大人以及那位少爺生出了仇恨的心理,他以為他抱到的是一條粗大腿,可他現在終於意識到他只不過是與虎謀皮!這讓他很悲哀的忍不住去回想……他當初怎麼就會相信那位看起來優雅高貴的少爺呢?僅僅是因為他的言辭太有說服力?還是因為……他的野心太大?
可不管怎樣。
如果他真的要放棄了他,那富蘭克林子爵肯定會選擇與他以及他那個榮耀到令人仰視的家族一同下地獄!
……
“蠢貨。”
就在富蘭克林子爵離開偏廳門前以後,偏廳裡那位只披著一件金色的寬大披風,露出兩條雪白大腿的妖嬈男人冷漠揚唇,不屑言道。
他可以想象得到這個卑賤子爵的憤怒心理,但那又如何?一個鄉下小貴族就想撼動帝國真正龐大的貴族家族?這本身就是一件滑稽到不能再滑稽的事情。
事實上,從一開始接觸這位子爵,他們就沒打算履行什麼所謂的承諾,在他們這些政客的眼中,承諾就是一紙空文,什麼都沒有的東西。而富蘭克林子爵居然會相信這所謂的承諾,那除了是因為他的野心遮住了他的眼睛以外,還因為富蘭克林這種小小的鄉下式貴族,永遠不可能知道真正上流貴族的殘忍與虛偽……當然,這其實也並不是說富蘭克林子爵就是個十足的蠢貨,只是他的精明到底僅限於鄉下貴族這個圈子,而對於再往上真正的貴族圈子來說,他的精明就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再者,他站的太低,可野心卻又太大了。
一個男人能夠站的多高,取決於他能夠看的多遠,而並不是野心有多大。這個道理,才是鄉下貴族們最應該理解的道理。
不過遺憾的是,富蘭克林子爵再沒有機會來體會這個道理了。
“接下來,等斯圖雅特家族那位有趣的少領主到來以後,想必富蘭克林子爵依舊會抱著幻想再垂死掙扎,試探我們的態度,確認我們不會拉他一把後,他才會徹底的陷入瘋狂吧?還真是讓人悲哀呢,這種鄉下貴族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真正的貴族根本不可能給他掙扎的機會。真是讓人遺憾啊,本以為跟那位有趣的少領主還能玩上一段時日……但就這麼結束了,大遺憾啊大遺憾。”
只披著金色斗篷露著兩條大白腿的妖異男人一手搓著他的大白腿,一手拿起身旁的紅葡萄酒淺嚐了一口,搖頭嘆息道了這麼一句話,隨後他很莫名其妙的便陡然仰頭,望著頭頂陰影下的房屋,吩咐道:“去吧,查出富蘭克林子爵在外所有的私生子,趕在斯圖雅特繼承人到來以前,殺個乾淨,一個都不要留,但要記得在富蘭克林子爵沒死之前不要讓他知道,這種難度對於你這個職業劊子手來說不算太難吧?我是沒有時間處理這些小事的,你知道,我很忙,我必須得趕在少爺之前到達帝都。”
“噢,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讓帝都飢渴難耐的貴婦們來救贖我對富蘭克林家族造的孽啊。”
……
兩日後。
這些年來從沒有在領地內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少領主突然造訪瑪喀索城,這個訊息傳到城裡以後立即引起了一陣慌亂,要知道,這些年以來,居住在撒耶城的少領主去過多倫多城,也去過凱薩城,但就是沒來過瑪喀索城,所以總督大人很早便與富蘭克林子爵開始商量迎接少領主所需要做的一切準備工作了。
只是早上不過剛剛敲定了迎接方案,可下午少領主便傳來不用迎接等指令,這讓白忙一陣的瑪喀索總督與富蘭克林子爵感覺相當的不自然,可不管怎樣,最終他二人都只能老老實實的在富蘭克林子爵府等候著突然造訪的少領主。
下午時分。
繪製著斯圖雅特家族千日草徽章的馬車如期而至,停靠在富蘭克林子爵府門口以後,頓時便讓等在子爵門前的眾人惶恐迎上,隨後異常整理的便單膝跪在了門前,等待著少領主的出現。
馬車內緩緩走下三人,黑頭髮的少年必然是少領主,這一點在場所有人都很清楚,而緊隨在少領主身後的老人應該是少領主的私人管家了,可最後走出來的那個小女孩兒是誰?她為何會隨著少領主一同前來?這是在場眾人共同的心思,也就是在他們疑惑的神情下,他們注意到這個臉上掛著燦爛微笑的可愛小女孩兒彷彿是有些怪異,為什麼說是怪異呢?因為她精緻的小臉以及微眯的眼睛,微笑的神情都讓人輕易便可感覺到她的可愛,覺得她就是那種瓷娃娃一樣的小女孩兒……但她的眼神卻明顯與她可愛的氣質完全相反,反而是讓人覺得有些冷。
多麼的不和諧。
冷漠與可愛怎能如此恰當的出現在一個小女孩兒的身上?
眾人驚歎起身,紛紛行禮迎上微笑回禮的少領主。
可就在這時。
微笑可愛如同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兒不知為何就特別注意上了子爵身旁的子爵少爺,她露出一個更大更可愛的甜甜微笑,然後就在眾人狐疑不解的神情下,這個小女孩兒陡然便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思維停頓,瞠目結舌,再也反映不過來的舉動。
“喀嚓。”
子爵少爺帶著匪夷所思的神情軟倒在地,死不瞑目。
這突然並且猛然所發生的事情,顯然不是任何一個人所能料得到的,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望著子爵少爺的屍體,本來紛紛向少領主行禮的瑪喀索上得起檯面的人物頓時陷入了一陣恐懼與死寂之中。
黑頭髮的少領主顯然也沒能料到這突然事情的發生,但他卻沒有太意外的神情,只是略顯不快微微皺眉。
他的這個皺眉落在剛剛殺了一位子爵少爺的小女孩兒眼中便就顯得很嚴重了,本來即使是殺了一個貴族少爺的她也還是微笑燦爛到讓人心寒的神情,可注意到黑髮少領主的神情,她頓時便委屈了下來,很是可憐的回到少領主身旁,小聲道:“尼采哥哥啦,潘朵拉是不是做錯事情啦?”
她剛剛殺了一個人……
可她依舊能夠如此委屈的輕聲問出來……
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是頭皮發麻。
可對此,少領主只是在重新舒展了眉頭以後,很是隨意的瞥了眼屍體,然後他嘆息道:“我們都在犯著錯,犯著各種各樣的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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