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一
“莫小姐,你的意思怎樣?”坐在沙發對面的女子含笑問我,身著軍裝,利落的男式短髮襯著耐看的五官,不是特別美麗,卻分外英姿颯爽,從肩章看是個少校,兩名侍衛兵站在她身後半米遠的地方像泥塑人一樣動也不動。
金智珠---韓國陸軍少校,金氏家族是韓國第一大家族,裡面不乏軍政商界名人,在韓國擁有極大勢力,用隻手遮天來形容也不為過。金智珠二十五歲從陸軍軍官學校畢業後直接授予少校軍銜,在軍界引起不小的轟動。奇怪的是,金智珠自畢業後便音訊全無,幾乎找不到任何與她有關的訊息,直到去年,二十七歲的金智珠和日本最大的家庭企業負責人宮本寒訂婚,引來眾多媒體爭先報道。她與我,生來就屬於兩個世界的人,她們這種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世家小姐,從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氣質,修養,學識無不高人一等,接觸都是上流社會,哪是我這種小人物能隨便見到的。
然而這樣一個人物此刻就坐在我對面,從茶几上輕輕推過來一張支票。我原以為這種長期握槍的女子雙手都會很粗糙,但她的手指淨白修長,一點也不像個軍官。
問我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可就說來話長了,在今天之前我根本不認識她。簡單來說就是正牌未婚妻前來打發見不得光的狐狸精。她的未婚夫---宮本寒,不巧也是我現在的金主。這座位於市郊的豪華別墅是他的,管家傭人一應俱全,就金主來說他很大方,我看中了什麼只要開口他都不會拒絕,每個月還固定給我十萬元零花錢。何況宮本寒今年才二十九歲,成熟英俊,這樣的金主打著燈籠都找不著,試問天下有幾個女人能抵擋得了誘惑?
“莫小姐?”見我久久發神金智珠不悅地皺了下眉。
“不好意思。”回過神我歉然地向她笑笑,拿起茶几上的支票。二百萬美金?這個數字打發第三者算是綽綽有餘了。
“這是瑞士銀行的本票,莫小姐不用擔心是空頭支票。”她的中文和宮本寒一樣十分流利,若不是事先知曉她的身份誰也不會懷疑她是外國人。
金氏家族的人怎麼會開空頭支票,我當然不擔心。把本票收好,我道:“金小姐請放心,明天我就會離開這裡,不會再出現在宮本先生眼前。”她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我當然知道,撈夠了要懂得全身而退,不要妄想會扶正,何況金智珠這樣的主,我惹不起。
她微微一笑,“莫小姐誤會了,我來並不是要你離開宮本先生。我和他還沒正式結婚,婚前的事我管不著。”
不是來打發我走路的?我愣住,這下換我不解了,明知道未婚夫在外養了情人,自己找上門來給了我一筆錢,卻不叫我走路,為什麼?
我只有道:“金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拜託她把來意說清楚明白不好嗎,官場上猜來猜去玩文字遊戲那套我可不懂。
她微笑看著我:“你跟著宮本先生兩年了,從時間上算我是後來者,這些錢算是慰勞你這兩年的辛苦,不過在我和他結婚前你得離開他,我還沒有大方到丈夫分著用,明白嗎?”
這話說得漂亮,有軟有硬,先禮後兵,給了最後期限又找了個臺階讓你下,她雖說得客氣,話裡潛在的警告還是能聽出兩分,再不識時務就真是白痴了。
“當然當然,你放心,在你們結婚之前我會離開的。”我飛快地答應著,心裡樂開了花。兩百萬啊!還是美金,換成人民幣就是一千多萬,宮本寒對我雖大方也沒給過我這麼多,夠我衣食無憂過完下輩子了。
這些上流社會的人心思真複雜,金智珠這樣巴巴地趕來就是為了替未婚夫給我一筆辛苦費,我還以為她是來給我一個下馬威呢,我果然是小市民的心態呀,把人家想得多壞。
“這樣最好,我就不打擾了,告辭。”她起身離去,果然是軍人硬派作風,速戰速決。
“好,您慢走。”我立馬起身,笑容滿面。好歹人家剛給了兩百萬,得讓人家感覺到我的誠意是不。
發動機的聲音傳來,兩輛掛著外交牌照的軍用吉普軍駛離別墅。
我樂呵呵地坐進沙發,把本票掏出來看了又看,心裡計算著我的存款。跟了宮本寒兩年,我的銀行帳戶上存了一百五十萬,加上他送我的一些價值不菲的珠寶,加起來可能近一千萬,再加這兩百萬美金,我就有兩千多萬人民幣,變成小富婆了。
等和宮本寒分手,我就拿著這筆錢買套房子,再去旅遊,各處去轉轉,什麼負擔也沒有,自由自在的,多好!盤算著將來的生活,真是越想越開心。
從小我就知道錢的重要性,我是個孤兒,在福利院長大,職中畢業後陰差陽錯地進了宮本家族在本地的一家分公司,當一名打雜的茶水小妹。再後來就是老套電影裡的情節了,宮本寒來視察分公司狀況,不小心發現茶水小妹長得清秀可人,便採用金錢的攻勢使其投入自己的懷抱,金屋藏嬌。但電影裡的結局都是灰姑娘最終修成正果,我的結局是男主角結婚女配退場,所以說灰姑娘的故事只存在童話裡,現實永遠是現實。
哦,對了。金智珠要我在結婚之前離開宮本寒,忘了問她什麼時候結婚了。她這次來也算是個變相的下馬威吧,先禮後兵,場面話說得漂亮,錢也給了,要是到時間還不離開就不能怪人家翻臉不認人了。轉念一想,他們兩個都是大人物,如果決定了婚期媒體肯定會報道,到時看到報紙走路就行了。人家給了錢的,我可不能爽約。
“你傻笑什麼?”
悅耳的男中音響起,我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宮本寒站在我面前,白色亞曼尼休閒西服襯得他身形修長挺拔,俊顏透著絲絲不悅。
都怪我太得意忘形了,連他回來了也不知曉。
站起來環住他的肩,我討好地道:“寒,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平時他都是下午5點左右回來,現在才兩點多他就回來了。
他瞄了我一眼,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道:“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糟,忘了把本票藏起來。
亡羊補牢地把本票塞進衣袋,我拉著他的手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一張破紙別理它,寒你餓不餓,要不喝點下午茶?”
他冷冷地道,“再給你次機會,自己拿出來!”
我嘟著嘴,看來他知道了,真是大意,這屋子裡全是他的人,大概金智珠一來他就知道了。我只有硬著頭皮把本票摸出來給他,希望他不要以為我敲詐他的未婚妻就好。
“兩百萬?”他看著數目冷笑,“她倒挺大方。”
我連忙申明:“這是金小姐非要給我的,不是我問她要的哦,不信你可以問她。”
他眼裡像是壓抑著怒火,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本票已變成零碎的紙片飄落在地毯上。
大腦有一秒鐘的宕機。
接著我哀號一聲,忙蹲下身去撿。
已經沒用了,就算我用膠水把它粘起來,人家銀行會受理嗎?
我的兩百萬啊!氣忿地扔掉紙片,我質問他道:“你憑什麼撕掉我的本票?又不是你給的,那是人家樂意給的,關你什麼事!”
他臉色陰沉:“我的女人我自然會養,用不著她給錢。”
“可是……”
見他有動怒的徵兆我不敢激怒他,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紙片,一千六百多萬人民幣啊!就這樣成了泡影了?想到將來的生活也化為泡影,我沮喪不已。
他見我要死不活的樣子,冷哼一聲轉身走上二樓,聲音傳來:“明天我會打兩千萬人民幣在你帳戶上,不要再讓我發現你收別人的錢。”
兩千萬人民幣?!!那不是比兩百萬美金還多。
陰霾剎時一掃而光,我雙眼放光,追上去挽著他的手臂,討好地笑道:“寒,人家又不是那個意思。不過你給的是你的心意,我就免為其難收下羅。”
他沒有表情地瞟我一眼,當然不信我的話。
無所謂,只要給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