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的宮殿 二十

作者:白色

上午的陽光從敞開的落地窗灑進來,琴室大而空曠,除了一架名貴的白金鋼琴外什麼都沒有。

悠揚的音樂從指尖流洩出來,是貝多芬的《致愛麗絲》,這是一首色調明朗的歡快曲目,但我卻彈得力不從心,頻頻出錯。

心裡越來越煩燥,雙手猛地拍在琴鍵上,鋼琴發出一聲“嘭”的雜音,餘音不絕。

起身走到陽臺上,鬱悶地嘆口氣。

我很討厭這副身體,輕易就向他臣服,由他掌控。我再討厭又能怎麼樣,名義上我是他妻子,但是又有幾人知道“拉赫曼親王”的王妃究竟是誰?我空有王妃頭銜,若是沒有他,我又是誰?什麼都不是。

金錢,權勢,慾望——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在乎的只有他,只是他。

他看著我長大,這點心思哪能瞞得了他,我就是他玩漫長的一種遊戲,規則全由他來定。

十七歲,成功成為他的女人後,我便搬到他的寢殿,夜夜纏綿;我心裡微微得意,覺得他是在意我的。

雖然如此,他也並沒有和我談及婚姻,我只是個沒權沒勢的孤女,我以為他肯定也有些為難。但他遲早就冊立王妃的,一想到他可能娶那些阿拉伯貴族女子,心裡不免著急。

機會終於來了,那天我興沖沖地拿著化驗單跑進會議室,“銀,銀,告訴你個好訊息——”

門口的侍衛兵對我的橫衝直撞早已司空見慣,仍然眼觀鼻鼻觀心地一動不動,闖進去倒是把裡面幾名正商議事情的阿拉伯官員嚇了一跳,驚在那裡面面相覷。阿拉伯世界信奉*教,女孩子九歲後就被要求帶頭巾,雖然現在婦女漸漸覺醒女權主義高漲,對女性的要求不再那麼嚴格,但我這樣冒然地闖入仍讓幾人吃驚不小。

我吐了吐舌,禮儀課雖學了不少,但是銀從來都不要求我什麼,在王宮裡我無所顧忌。

銀示意他們下去,才笑著摟住我問,“哦,什麼好訊息?”

“你猜猜看?”我故意賣關子。

他裝作想了一會,“西班牙語透過了?”

“沒有。”我嘟著嘴,“再猜。”

我除了學習阿拉伯語外還要學習三門外語,英文,法文和西班牙文,其中西班牙文學得最吃力,一直沒過八級。

他沒有再猜,視線緩緩落到我手裡的單子上。

“就知道你猜不到。”我高興地把化驗單舉到他面前,“銀,我懷孕了哦,醫生說有一個月零幾天了呢。”

他目光閃了一下,問道:“我記得女官有讓你吃避孕藥,怎麼會懷上的?”

我心虛地別開眼,“可能……可能,放太久沒藥效了吧,我也不知道。”吃避孕藥時女官就在一旁盯著,我悄悄把藥壓在舌根下面,裝作吃下去騙過她,然後等她走了再吐出來。

他現在這樣的表情太深沉,深沉的讓我有些恐慌,小心地問:“銀,你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他淡淡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欣喜的意味,“小語有了寶寶,想得到什麼獎勵?”

“人家又不是為了獎勵才懷的寶寶。”我抱住他的腰,窩在他胸前,“銀,我只有個小小要求。”

“是什麼?”仍是淡淡的。

咬了下唇,我輕輕地道:“我只想……不要讓我們的孩子做私生子,好不好……”

緊張地等著他的答案,良久,他的聲音才傳來:“好。”

十天後是我十八歲的生日,我如願以償地成為了“拉赫曼親王妃”。

因為懷孕,我時常覺得累,都說孕婦嗜睡,但我卻老睡不好,一不小心就吐個昏天黑地,而我才懷孕兩個多月,後面更有得受了。

幾位營養學家制定了一份詳細的飲食表交到5號廚房,讓原本做中餐的5號廚房只專門做我的飲食。

那段時日,或許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可惜,幸福猶如曇花一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