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鬼姑娘15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717·2026/3/26

第15頁【聊齋版】——鬼姑娘15 只見肖鷺洋憑空把裝有五萬元嶄新現鈔的黑袋子扔給了孟贏溪。[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好你個混賬東西!有錢就了不起啊是不是?” 轉眼間楊勳便被猛推了一把,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自己償。 狠話再度撲上:“昨天晚上我就瞅著你小子動機不純,所以才沒給你電話號碼,想不到你還沒完沒了!找死啊?攖” “肖鷺洋你誤會了!” 孟贏溪一個雲浮步阻隔在了兩人中間。 原本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卻突然變得火藥味很濃,趙政不得不搶步過來攔住惡怒紅眼的肖鷺洋。 “誒兄弟你別惹事!贏溪她會很難堪的。” 肖鷺洋顯然是氣急敗壞,兩勸之下仍然在破口大罵,還是極髒的俚語。 孟贏溪見肖鷺洋這麼鹵莽,不分青紅皂白就惡行惡語地傷人,她的鬼火騰地冒起來! “肖鷺洋,你給我閉嘴!” “楊勳是我朋友,你要是再這麼胡鬧的話我就立刻與你絕交!” 她的聲音夾雜著魂勁一起迸發而出,這聲音如同雙雷灌耳,直攻人的腦底。 整個大堂餘音繚繞,隨後是出奇地安靜。 在前臺值守的三人心底怕怕――原來這名由雲南過來的女子是玉面羅剎,並非善茬! 孟贏溪使用的吐音功法名是夾雜在小功法中的【逆血吼】,習練時因為師父沒交代她不知用途,還以為只是與人吵架時用的大嗓門。 此刻正是吵架正酣時,所以她就順口使了出來,以作震懾之用。 實際上…… 【逆血吼】並非吵架法門,而是歸於殺人之技!只有達到合體境界的人方能呼叫,鬼也一樣。 她目前使出的功力只是薄薄的一層便已經刺耳震腦,叫人透體寒冰,耳道鑽心地疼痛。 如果她再稍微加少許魂力…… 那絕對能造成耳膜穿孔,傷人聰慧。 三層功力的【逆血吼】便可令閻王爺的大門敞開,因為它直接能震斷附近所有人的中樞神經和關鍵動靜脈,叫人七竅流血,當場斃人於非命。 一旦【逆血吼】達到四層功力以上級…… 如來佛祖定關門閉戶。 觀世音菩薩謝絕拜訪。 ……全屍不保! 趙政在剎那間乍醒乍暈,因為他在此時此刻找到了那晚在南木窩河邊被贏溪呼叫的感覺,它們是如此的相似! 難道那一切不是夢? 都是真的! 所謂的夢境也是贏溪她為了隱藏真相而一手製造的假象? 寂靜片刻之後,不管是被贏溪突然展現的巨大能量震懾到,還是出於被絕交的恐懼,肖鷺洋都必須回應剛才的所作所為。 他深度無奈地對著楊勳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昨晚把酒喝多了,現在腦子裡還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於剛才的冒犯,我向你深刻道歉,還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 楊勳涵養尚好,並不介意剛剛所發生的衝突。 他隨即主動伸手過去,掛笑和解道:“沒事的,真沒事!自個的牙齒還會咬了舌頭呢,咱們是不打不相識。” 一笑泯恩仇。 此風波已停。 趙政一如既往地扮演潤滑劑角色,他渾身是戲地演繹。 “咱們國家為什麼要特意針對喝酒立法?” “我現在總算弄明白了,原來是這醉酒的司機不單單是駕駛汽車危險,就連駕駛自己雙腳走路時也會胡亂撞人,而且還會一邊撞人一邊用嘴吹氣笛喇叭。” “哎喲,想不到這生物汽笛聲老嗨老嗨了!比汽車的電喇叭還要高出八度都不止。” 四個相關者,三個前臺接待,以及迎賓等人,十數人一起轟然大笑。逢場作戲地朗朗聊了幾句之後,此四人因故隨之分道揚鑣。 故一:總經理職責在身,被下屬催了去。 故二:酒吧老闆則是被其心目中的女神勒令回去補瞌睡。 一散俱散。 楊勳與孟贏溪一道來到停車場,然後進入車內繼續攀談。 他道:“贏溪,你剛才的那番獅吼功好不厲害!我的耳朵根直到現在都依然一陣陣地疼痛。” “有這麼嚴重?”女鬼煞是吃驚,“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事的。” 旁人就惑啟問:“誒,你以前是不是在特種部隊?不論手勁和聲音都令人生畏。” 自有解釋便好,孟贏溪笑而不語,權當作是預設。回想起當時眾人俱都發生了異常反應的情景之後她心有餘悸,並暗暗自警。 “想必這逆血吼也是克敵的武力之一,而非什麼自己所臆想的與街市潑婦爭執時用的雕蟲小技。” “僅只是輕微地一用便顯露出不一般的殺傷力,好生邪門!還好自己當時沒有盈增力道,真是驚險!” “既知是武力,那麼以後再使用時一定要拿捏好分寸才行,若是誤傷普通人就罪過了,即使是應敵也不能放肆。” 楊勳對弱有走神之人晃了晃手中的物件,“會用dv嗎?” 孟贏溪搖頭,“不會,還要麻煩你教教我。” “哦,沒事,很簡單。” 他點點頭,當即上手演示。 “功能由旋轉開關控制,撥到這個符號是攝像,撥到這個符號就是播放。” “進入播放模式以後,你再按一下這個三角符號的啟動按鍵。” “你看,影像這不就出來了。” “這盤dvd有些年頭了,是在我妹妹過生日的時候拍攝的。” “快瞧這段特寫鏡頭……你們倆是不是一個模子裡套出來的!” 當見到妹妹生前那清晰而又鮮活的影像時,楊勳扭頭迴避了一下,他的眼角禁不住溼潤。 影像裡的楊璐是那麼的青春盎然,那麼的幸福盪漾,鬼姑娘看著畫面簡直身臨其境,彷彿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她的思緒不知不覺雲繞至天涯海角。 “注意看,這就是她的習慣性動作,你要刻意模仿她。” 話音將女鬼從失魂拉回現實。 楊勳又提醒道:“還有這個很個性的驕傲表情你也學學,璐璐歷來很傲,在某些方面也很自信,做事總是帶著一股子衝勁,但也很盲目。我懷疑……” 他欲言又止。 “什麼?” 她不免關切下文。txt下載 “我很懷疑璐璐這次出事是為了結束這場孽緣……故意自殺。” “為什麼?” 孟贏溪頗疑惑。 “德國方面所出示的事故報告裡說……璐璐就是這架失事小型飛機的飛行駕駛員。” 她驚:“你妹妹會開飛機?” “嗯,去年拿到的飛行執照,在北京學的。” 她慨:“好有本事!” “我去德國處理後事時發現,他丈夫的護照和其它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全都無影無蹤,德國方面因此不知道飛機後座上死亡乘客的身份,他們讓我辨認屍體,雖然面目全非,但我看得非常清楚,此人就是姚遠山,不過我並未指認。” 她問:“你是因此懷疑的自殺?” “沒錯,我猜想這一定是絕望的璐璐精心蓄謀的,目的就是要讓來就矛盾極深的鐵馬會本各分會之間不得安寧,併為了爭權奪利而起內訌,最後自相殘殺。” 孟贏溪感慨,“你妹妹她好有心機。” “有心機?錯了,恰恰相反……有心機就不會發生玉石俱焚的人間慘劇。” 楊勳嘆氣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用自己的死來換取自己的解脫和家人的安寧,這是人生最大的錯誤!”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探身於袋中取出一根黃紅白三色的導線。 “這是影片音訊傳輸線,你按照插頭的顏色去電視機上找對應的插口連線就行,dv的顯示器過於微小,回去後到電視上去觀看比較理想,容易觀察細節。” “嗯,好。” 楊勳事無鉅細地繼續刨遺漏點,“哦對了,她的口頭禪我說給你聽,璐璐不待見人的時候喜歡說:麻米兒……少來親親我。” “麻米兒,少來親親我?” 孟贏溪立現呆蒙,“好奇怪的語言哦!” 楊勳笑得勉強,“可不是,但她就偏偏喜歡這麼說,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她於聯想問:“那……璐璐高興時又喜歡說些什麼?” 他皺了半天眉,回道:“這個好像沒什麼特定的套路,你就隨便說好了。” 她鬆了一口氣,“還好,語言這東西完全就是習慣,經常是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特定語太多的話我還難以適應。” 手機響了,楊勳的。 他看了看號碼,然後隨手結束通話。 “贏溪,我們就此別過,這段時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看dv,慢慢琢磨。” “我明白。” “我這邊有筆生意要洽談一下,完了我就回西安。至於什麼時候開始實施計劃,等時機成熟,我有了相當的把握時自然會過來找你。” “行。” 孟贏溪接著問:“你是西安人?” “對,土生土長的西安人。” 楊勳將dv裝進原裝的包裝盒,並連同車上其它所有屬於妹妹的物品都一併交給了孟贏溪。 他伸手握別,“璐璐,咱們後會有期。” 孟贏溪詭笑,“麻米兒,少來親親我。” 兩人就此別過。 鬼姑娘主意已定,雖然接下來要做的事吉凶未卜,但終究卸去了壓力,她感覺心情格外輕鬆。 嗓音可以割耳的人提著大袋子漫步走回前臺。 迎賓小姐和三位前臺接待俱都顯露出閃躲的眼神和畏懼的表情。 注意到周圍的人賞賜給自己的盡是些不良資訊,女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她取了行囊,簡單告辭後出了酒店。 去哪好呢? 一魂尋安靜的鬼站在街邊自話:“先找湯偉國,不行的話我就自己想辦法,手上光是現金就有五萬,何愁沒地方住!” 電話撥過去…… 孟:“湯偉國,我是贏溪。” 湯:“哎呀呀……是贏溪妹子呀。” 孟:“嗯,我想問問你,那個房子的事有著落沒有?” 湯:“呵呵,你要是晚打一分鐘這電話就是我打給你的,哥也正想找你呢。” 孟:“是有合適的房子了嗎?” 湯:“不就是套房子嘛!我已經給你找著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來接你過去看看,要是不滿意的話咱們立馬再換。” 孟:“真的?那太好了!你過來吧,我正孤獨地流浪在泰達酒店的門口呢。” 湯:“你這丫頭,老不喊我哥……行,你在原地等著,哪也別去,我這就趕過來。” 孟贏溪愉快地結束了通話,她沒想到對方是個言行一致的人,好感倍增。 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 還不到十五分鐘,遠離此地的湯偉國就趕了過來,人和寶馬車都是氣喘吁吁。 他親自掌手放好行李。 一手包辦開門和關門。 滿心歡喜地大腳轟響油門,露齒而笑。 不過…… 變臉只是轉眼間的事。 秀色可餐的乘客只是隨意地把手往門邊一擱,看似很平常的這一舉動竟把老司機嚇出哆嗦聲來。 “誒誒誒,妹子,那個窗子你就甭開了!” 他誇張地比劃道:“聽聽,你聽聽這暖風聲,老大不小了!我讓它們全都嫁出來伺候你,不會暈車的,你放心。” 孟贏溪望了望神色變化多端的湯偉國,不由得喜顏柔笑。 “我只是擱一下手而已,看你的緊張勁,上次凍壞了吧!” 湯偉國也不否認,“是是是,你們年輕人身體好,怎麼舒坦怎麼來,我是糟老頭子了,萬一凍成了半身不遂或者是半臉面癱,誰還會搭理我呀?到時候你既不喊我湯哥,也不喊我湯偉國,直接一語雙關地喊‘癱子’了!” 鶯聲嫋嫋…… 孟贏溪笑得手捂面,鬼淚漣漪。 “你就會逗我開心,哈哈哈……” “丫頭,與我在一起是好玩吧?你別看我年紀大,其實我內心裡和你一樣年輕,一樣有激情。生活的道路有千萬條,不是每條路都能給你帶來幸福,有些時候我們要善於選擇一條最適合自己的路。” 途中有人憑著車子又小又廉價,虎虎生威地於實線變道加塞,湯偉國疲於應付路面狀況而頓了話。 車子一走順,話音又至。 “舉個生活中出現過的真例項子吧,一個旅行者來到一個陌生的岔路口,面前有兩條路要他選擇,其中一條是綠樹成蔭的大路,朝氣蓬勃!” “於是乎,這位旅行者想都不想就按照普通人的思路興沖沖地趕了過去。” “你猜結果怎麼樣?” “結果呢,這條養眼的康莊大道通往的地方是公墓,你說冤枉不冤枉?” 孟贏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話音不斷。 “另一條岔道非常不起眼,還令人心煩,因為它的兩旁盡是枯草,還是灰塵漫天的土路。” “可是你知道嗎?” “其實這條誰也看不上眼的破路才是正確的道路,它通往這名旅行者原先計劃行走的目的地……令人歎為觀止的古鎮!” “同樣的道理,你不妨認真地考慮一下,是喜歡坐在老頭子的寶馬車裡笑呢?還是甘願坐在帥小夥的腳踏車後面哭?” 湯偉國三句不離遊說這個中心思想,鬼姑娘此前對他的好感頓時煙消雲散。 她看了看車窗外在寒風中騎腳踏車的路人。 香風起音:“你靠邊停車吧,再好的寶馬我也會暈車,還是找輛破腳踏車哭著兜風舒服些。” “帶筆了嗎?” 湯偉國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她沒好氣地問:“做什麼?” 湯偉國冷痞道:“你去擋風玻璃上大大方方地寫上‘破腳踏車’這四個字昭告天下,我非常想這麼做。” 孟贏溪忍不住破冰為笑,“好無賴呀你……真是拿你沒辦法。” 旁人接話:“徹底弄反了,我才是拿你沒辦法。” 她白了一眼過去,“以後可不許再提這茬了啊,否則我就堅決不住你找的房子。” 湯偉國自是笑了一番。 他道:“看你說的,寶馬看不上,破腳踏車也不喜歡,你到底想要什麼?乾脆給我個朗朗的明示。” “朋友!”孟贏溪直言不諱,“多加一個字都不行。” “瞧你那個忌諱勁……又不是畫蛇添足!”他辣聲放笑,“其實多加一個字豈不是更好,難道你連好朋友都不想要嗎?” 湯偉國在失望之餘也不改一貫的話風。 言語間,天翠小區到了。 汽車從前門進去,然後在既定的車位停下。 豪車老司機雖然明擺著被拒絕,但依然表現得很殷勤,他開啟汽車後廂主動揹著行李領人上樓。這是個有些年頭的老小區,樓層不高,頂樓只到七層,沒有電梯。 上至五樓,湯偉國喘著大氣取鑰匙,開鎖。 在房門敞開的那一刻,一個經他親手佈置的溫馨小家展露在待居者的眼前。 “妹子,就是這兒,你四處看看,還缺點什麼我叫人送過來。” 搬運工累歸累,卻顯得自信滿滿,放下行李之後他便坐到沙發上靜候佳音。 “好漂亮的房子呀!” 鬼姑娘只是粗略地四處張望就大吃一驚,心中各種讚歎。 她亟不可待地進入各房間去細緻檢視,發現房子裡的擺設和物件一應俱全,並且明顯是嶄新的,傢俬和床上用品的那股子新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 獨居者最關注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廚房,只見裡面已是琳琅滿目:整合灶、微波爐、智慧電飯煲、冰箱等什麼電器都有,就連鍋碗瓢盆都無須添置。 細節無需刻意留心,犀利的鬼眼已經發現整合灶的灶臺夾縫裡半點油汙都沒有,根本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怎麼會是這樣? 她略有心事地去另一個關鍵區域――衛生間。 “湯偉國……湯偉國你過來。” 衛生間裡傳出帶有不滿味道的招呼聲。 “咋的了?” 正處在自我愉悅氛圍中的湯偉國一通緊張,以為是什麼東西壞了,急急趕到。 孟贏溪狐疑地看著他,“這是你朋友的房子?” “沒錯啊!” 這個問題困擾不了人,湯偉國鎮定下來。 孟贏溪又問:“他多大年紀?” 湯偉國閃愣,這是一個好奇怪的問題! “三十來歲。” 應付完畢他隨即反問:“這個……這個與房子有幹係嗎?難道你介意房東的歲數?” “嚯,才不是!” 先前還在踏五色祥雲,捧燦爛花枝的孟贏溪沉了臉。 她質問:“這套房子有問題……你老實說,是不是仗勢欺人,把人家準備結婚的小兩口從新房子裡給趕了出去?” 他慌斷:“沒有啊!” “沒有?”她追問,“那怎麼各房間所有用品都是新的?客廳、臥室和廚房就不說了,連這經常用的洗衣機都沒溼過半滴水,使用說明書和配件都還擱在桶裡面呢。” “哈哈哈哈……” 湯偉國以笑先行釋疑,然後道:“這都哪跟哪呀?沒有的事!咱們倆好默契,你這問題其實也就是我原先的問題。唉,當時我就問朋友,你這裡的東西怎麼全都是新的?” 醞釀圓滿的虛言需要一定的時間。 他虛晃一槍,招手道:“走走走,咱們到客廳沙發上歇著聊。” 兩人移步,落座。 這一走一坐的時間雖極其短暫,但在珍惜中也能彰顯出寸有所長。得此喘息,湯偉國殫精竭思迅速構架完畢。 “事情是這樣的……這套房子是我朋友專門用來接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所用,平時根本都是閒置著。” “就在前不久,他那人在外地的姐姐想回來長住,親姐姐嘛,不能將就,所以屋子裡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換成了新的。” “嗨,人世間的事呀就是這麼變化多端,當一切準備就緒之後,結果呢……結果他侄女突然發生工作調動,高升去了上海,於是他姐姐改變主意跟著去了上海。” “你看你,運氣多好!剛好撞上這機遇,美吧……” 鬼姑娘暫時挑不出什麼紕漏,信了。 “如果是這樣那還差不多,不然我寧可去住旅館。” 湯偉國呵呵一笑,臨時起興添油加醋: “要想清楚地辨別一個人的內在品格還真是不容易,好幾年的朋友了,以前我都不知道他待自己親人能夠這麼掏心窩子地好。” “我昨天看了一下,他真夠捨得的,換的東西一點都不含糊,全是質量過硬的品牌貨!你用著一定順心。” 品牌這東西對於家境貧寒的孟贏溪來講很陌生,但聽湯偉國他這麼一說,想必價值一定不菲,她立時焦慮。 “算了,我還是換個別的住處,把人家接待親人用的新東西都使舊了,於心不安。” 言多必失,出紕漏了! 湯偉國急忙亡羊補牢,“咱們的思想好有共性,你的擔憂其實也是我的擔憂,不過……” 言者賣起了關子。 她催促,“不過什麼?” 身為在商場身經百戰的老手怎會揣測不透她的心思,不知如何將人安心? 他面露難色,嘆道:“本來呢,我的初衷是想為你找一套不花錢的免費房子,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這朋友堅持要收一點房租來彌補自己的心理不平衡,每個月五百塊,你……能接受嗎?” 花了錢也就沒有負罪感,女鬼果然中招,因為尋到了魂理平衡點。 她喜不自禁,雀躍道:“能,當然能了!” 前車之鑑令湯偉國念想自己必須點到為止。 欲擒故縱;欲取姑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各種計謀交織之下的人準備起身辭行。 他道:“贏溪妹子,稍後我有個重要會議要開,就只能失陪了。你自己先慢慢熟悉一下新家,有空我再來看你。” 房地產公司的老總忙碌很正常,她笑道:“湯偉國,謝謝你所做的一切,等我把屋子理順暢了一定親自下廚請你吃飯。” 湯偉國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滋潤地舒心一笑,取出整串的鑰匙遞過去,“出於安全考慮我為你換了新鎖,六把鑰匙全在這了,我可沒敢多截留一把。” 她笑納,並暖聲將人送至門外。 “叮咚……” 門才關上不久就響起了門鈴聲。 “湯偉國?” 雖然腳步聲透出了資訊,孟贏溪還是透過門邊牆上的可視監控再次確認,看到來者確實是湯偉國,就開了門。 她笑問:“忘東西了嗎?” “不是忘東西,是忘了說事。” 湯偉國並未進屋,就站在樓道上說話。 他道:“我忘了告訴你,這個小區有一扇小後門,就開在團結路上,距你上班的服裝店頂多就百十米。” 孟贏溪大喜,“真的?謝謝你找的好房子!” 他煞是開懷地補充道:“對了還有,我們剛才進來的大門右轉過去50米就有一個大型農貿市場,生活挺方便。” 一切均是滿意至極! 鬼姑娘禁不住主動張開雙臂,以擁抱致謝。 事發突然,湯偉國先是瞬間失去一切人類的聯想,然後又被濃鬱的蝕骨毒香薰得天旋地轉,完全找不著北,春天的花海也不過如此美妙。 擁抱只是她一時興起的禮節,非常短暫。 待湯偉國猛然想起自己的雙手愚蠢地空閒時……大勢已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冷而香之“人”已離身,他被對方硬扳著把身子轉向樓梯。 她吐氣如蘭道:“快去開會吧。” 打擊! 此時此刻,湯偉國是無比地後悔,很想賞賜自己兩個脆響的大耳光子。 挫折! 他深入骨骼地自責:聰明半天臨了為什麼要藉口開會?說點時間上不著急的事豈不是多好!白白浪費了一個擁香抱玉的絕佳機會。 故障! 懊悔至青腸的人有一步沒一步地下樓,幾次欲失足。 房門再度關閉,輕輕地,此後沒有繼發門鈴聲。 “全新的物品,上班近,買菜也近,好稱心!” 鬼姑娘按耐不住喜悅在房子裡運使【逆血懸】,這間飄飄,那間浮浮。 激動過後她憶起宴請承諾,因為距離去服裝店上班的時間還早,於是落入新居的人趕緊整理行李,收拾完畢後當即就去菜市場。 滿滿的兩大袋! 蔬菜、肉品、水果、調料、精米一應俱全,女主人滿載而歸。 她熬起骨頭湯,然後將蔬菜撿好洗乾淨待用,水果也洗淨擺到了客廳的茶几上,一切準備就緒。 屋內自起笑聲,“這麼一來就有了家的味道,晚上再等朋友們一到,肯定熱鬧非凡,這個臨時的家想著就叫人著迷!” 去服裝店上班的時間到了,女鬼關閉灶火,小做整理後出門而去。 [文軒精品服飾……] 無聊! 空虛! 於文軒望穿秋水地煎熬了一整個早上! 無數次調出號碼,無數次地不撥就是不撥,手機被它的主人反覆把玩,反覆折騰。 這一早上都沒等來贏溪是自然的,於文軒清楚她要在泰達酒店上早班,打電話純屬多餘,還有可能在趙政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焦躁。 該來的人沒來,不該來的人卻不請自到。 “於文軒,你出來。” 心不在焉的人一偏頭,是肖鷺洋。 可聽惡音,觀怒面就知來者不善! “咋地了咋地了?用一副臭臉來對自家兄弟。” 於文軒嚷嚷著過去。 待人走近,肖鷺洋一把就將於文軒拉到店外,怒目相視。 “我問你,贏溪是不是去你家借住?” “什麼話?怎麼可能?你聽誰說的?” 於文軒被問得不知所措,接連脫落出三個問號。 “沒有?可是趙政說贏溪今天就不住酒店了,她另找了一個住的地方。昨天你一個白天都和贏溪呆在一起,只有你有機會說服她換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去你家,那她會去哪住?” 肖鷺洋並不十分相信歸屬為情敵陣營的兄弟之言,他的臉越發黑,話語更是重了重。 於文軒無力地辯解道:“冤枉呀!我真……誒!你,你沒騙我吧!” “不是就算了,如果你膽敢忽悠我的話,我跟你沒完,走了!” 肖鷺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猜測到了另外一個可能――眼鏡男! 看著好兄弟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於文軒眉頭緊鎖,自話道:“這小子不在家裡邊安安穩穩地睡覺,跑這來發什麼神經?” 他可勁地撓頭,“嘶……不對呀!難道是真的?贏溪換地方住了?” 於文軒難以尋出端倪,只得轉身回店,贏溪就快過來了,再多的疑問也不是問題,可以當面問清。 “噗”地一聲悶響,於文軒被人從身後狠勁猛推出去! 女店員們尖叫。 趔趄中他哼聲撞到了貨架上,架子上的衣服嘩啦掉了一地。 店內惡聲乍起:“拿錢來!快點!” “*!是哪個狗日的……” 於文軒憤怒地叫罵著轉身,卻驚恐地斷了篇章。 是昨日前來敲詐的人! 來兩個,不知何故缺了兩個? 缺席者之一就有那名犯病者。 想起昨天贏溪說過的恐嚇法子,於文軒瞅著店門處厲聲詐喊:“喂!警察大哥……這有兩個劫匪!” 這兩廝果然被嚇得不輕,抽瘋般地回頭一看……上當了!

第15頁【聊齋版】——鬼姑娘15

只見肖鷺洋憑空把裝有五萬元嶄新現鈔的黑袋子扔給了孟贏溪。[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om

“好你個混賬東西!有錢就了不起啊是不是?”

轉眼間楊勳便被猛推了一把,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自己償。

狠話再度撲上:“昨天晚上我就瞅著你小子動機不純,所以才沒給你電話號碼,想不到你還沒完沒了!找死啊?攖”

“肖鷺洋你誤會了!”

孟贏溪一個雲浮步阻隔在了兩人中間。

原本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卻突然變得火藥味很濃,趙政不得不搶步過來攔住惡怒紅眼的肖鷺洋。

“誒兄弟你別惹事!贏溪她會很難堪的。”

肖鷺洋顯然是氣急敗壞,兩勸之下仍然在破口大罵,還是極髒的俚語。

孟贏溪見肖鷺洋這麼鹵莽,不分青紅皂白就惡行惡語地傷人,她的鬼火騰地冒起來!

“肖鷺洋,你給我閉嘴!”

“楊勳是我朋友,你要是再這麼胡鬧的話我就立刻與你絕交!”

她的聲音夾雜著魂勁一起迸發而出,這聲音如同雙雷灌耳,直攻人的腦底。

整個大堂餘音繚繞,隨後是出奇地安靜。

在前臺值守的三人心底怕怕――原來這名由雲南過來的女子是玉面羅剎,並非善茬!

孟贏溪使用的吐音功法名是夾雜在小功法中的【逆血吼】,習練時因為師父沒交代她不知用途,還以為只是與人吵架時用的大嗓門。

此刻正是吵架正酣時,所以她就順口使了出來,以作震懾之用。

實際上……

【逆血吼】並非吵架法門,而是歸於殺人之技!只有達到合體境界的人方能呼叫,鬼也一樣。

她目前使出的功力只是薄薄的一層便已經刺耳震腦,叫人透體寒冰,耳道鑽心地疼痛。

如果她再稍微加少許魂力……

那絕對能造成耳膜穿孔,傷人聰慧。

三層功力的【逆血吼】便可令閻王爺的大門敞開,因為它直接能震斷附近所有人的中樞神經和關鍵動靜脈,叫人七竅流血,當場斃人於非命。

一旦【逆血吼】達到四層功力以上級……

如來佛祖定關門閉戶。

觀世音菩薩謝絕拜訪。

……全屍不保!

趙政在剎那間乍醒乍暈,因為他在此時此刻找到了那晚在南木窩河邊被贏溪呼叫的感覺,它們是如此的相似!

難道那一切不是夢?

都是真的!

所謂的夢境也是贏溪她為了隱藏真相而一手製造的假象?

寂靜片刻之後,不管是被贏溪突然展現的巨大能量震懾到,還是出於被絕交的恐懼,肖鷺洋都必須回應剛才的所作所為。

他深度無奈地對著楊勳鞠了一躬。

“對不起,我昨晚把酒喝多了,現在腦子裡還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對於剛才的冒犯,我向你深刻道歉,還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

楊勳涵養尚好,並不介意剛剛所發生的衝突。

他隨即主動伸手過去,掛笑和解道:“沒事的,真沒事!自個的牙齒還會咬了舌頭呢,咱們是不打不相識。”

一笑泯恩仇。

此風波已停。

趙政一如既往地扮演潤滑劑角色,他渾身是戲地演繹。

“咱們國家為什麼要特意針對喝酒立法?”

“我現在總算弄明白了,原來是這醉酒的司機不單單是駕駛汽車危險,就連駕駛自己雙腳走路時也會胡亂撞人,而且還會一邊撞人一邊用嘴吹氣笛喇叭。”

“哎喲,想不到這生物汽笛聲老嗨老嗨了!比汽車的電喇叭還要高出八度都不止。”

四個相關者,三個前臺接待,以及迎賓等人,十數人一起轟然大笑。逢場作戲地朗朗聊了幾句之後,此四人因故隨之分道揚鑣。

故一:總經理職責在身,被下屬催了去。

故二:酒吧老闆則是被其心目中的女神勒令回去補瞌睡。

一散俱散。

楊勳與孟贏溪一道來到停車場,然後進入車內繼續攀談。

他道:“贏溪,你剛才的那番獅吼功好不厲害!我的耳朵根直到現在都依然一陣陣地疼痛。”

“有這麼嚴重?”女鬼煞是吃驚,“對不起,我失態了。”

“沒事的。”

旁人就惑啟問:“誒,你以前是不是在特種部隊?不論手勁和聲音都令人生畏。”

自有解釋便好,孟贏溪笑而不語,權當作是預設。回想起當時眾人俱都發生了異常反應的情景之後她心有餘悸,並暗暗自警。

“想必這逆血吼也是克敵的武力之一,而非什麼自己所臆想的與街市潑婦爭執時用的雕蟲小技。”

“僅只是輕微地一用便顯露出不一般的殺傷力,好生邪門!還好自己當時沒有盈增力道,真是驚險!”

“既知是武力,那麼以後再使用時一定要拿捏好分寸才行,若是誤傷普通人就罪過了,即使是應敵也不能放肆。”

楊勳對弱有走神之人晃了晃手中的物件,“會用dv嗎?”

孟贏溪搖頭,“不會,還要麻煩你教教我。”

“哦,沒事,很簡單。”

他點點頭,當即上手演示。

“功能由旋轉開關控制,撥到這個符號是攝像,撥到這個符號就是播放。”

“進入播放模式以後,你再按一下這個三角符號的啟動按鍵。”

“你看,影像這不就出來了。”

“這盤dvd有些年頭了,是在我妹妹過生日的時候拍攝的。”

“快瞧這段特寫鏡頭……你們倆是不是一個模子裡套出來的!”

當見到妹妹生前那清晰而又鮮活的影像時,楊勳扭頭迴避了一下,他的眼角禁不住溼潤。

影像裡的楊璐是那麼的青春盎然,那麼的幸福盪漾,鬼姑娘看著畫面簡直身臨其境,彷彿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自己。

她的思緒不知不覺雲繞至天涯海角。

“注意看,這就是她的習慣性動作,你要刻意模仿她。”

話音將女鬼從失魂拉回現實。

楊勳又提醒道:“還有這個很個性的驕傲表情你也學學,璐璐歷來很傲,在某些方面也很自信,做事總是帶著一股子衝勁,但也很盲目。我懷疑……”

他欲言又止。

“什麼?”

她不免關切下文。txt下載

“我很懷疑璐璐這次出事是為了結束這場孽緣……故意自殺。”

“為什麼?”

孟贏溪頗疑惑。

“德國方面所出示的事故報告裡說……璐璐就是這架失事小型飛機的飛行駕駛員。”

她驚:“你妹妹會開飛機?”

“嗯,去年拿到的飛行執照,在北京學的。”

她慨:“好有本事!”

“我去德國處理後事時發現,他丈夫的護照和其它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全都無影無蹤,德國方面因此不知道飛機後座上死亡乘客的身份,他們讓我辨認屍體,雖然面目全非,但我看得非常清楚,此人就是姚遠山,不過我並未指認。”

她問:“你是因此懷疑的自殺?”

“沒錯,我猜想這一定是絕望的璐璐精心蓄謀的,目的就是要讓來就矛盾極深的鐵馬會本各分會之間不得安寧,併為了爭權奪利而起內訌,最後自相殘殺。”

孟贏溪感慨,“你妹妹她好有心機。”

“有心機?錯了,恰恰相反……有心機就不會發生玉石俱焚的人間慘劇。”

楊勳嘆氣道:“好死不如賴活著,用自己的死來換取自己的解脫和家人的安寧,這是人生最大的錯誤!”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探身於袋中取出一根黃紅白三色的導線。

“這是影片音訊傳輸線,你按照插頭的顏色去電視機上找對應的插口連線就行,dv的顯示器過於微小,回去後到電視上去觀看比較理想,容易觀察細節。”

“嗯,好。”

楊勳事無鉅細地繼續刨遺漏點,“哦對了,她的口頭禪我說給你聽,璐璐不待見人的時候喜歡說:麻米兒……少來親親我。”

“麻米兒,少來親親我?”

孟贏溪立現呆蒙,“好奇怪的語言哦!”

楊勳笑得勉強,“可不是,但她就偏偏喜歡這麼說,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她於聯想問:“那……璐璐高興時又喜歡說些什麼?”

他皺了半天眉,回道:“這個好像沒什麼特定的套路,你就隨便說好了。”

她鬆了一口氣,“還好,語言這東西完全就是習慣,經常是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特定語太多的話我還難以適應。”

手機響了,楊勳的。

他看了看號碼,然後隨手結束通話。

“贏溪,我們就此別過,這段時間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看dv,慢慢琢磨。”

“我明白。”

“我這邊有筆生意要洽談一下,完了我就回西安。至於什麼時候開始實施計劃,等時機成熟,我有了相當的把握時自然會過來找你。”

“行。”

孟贏溪接著問:“你是西安人?”

“對,土生土長的西安人。”

楊勳將dv裝進原裝的包裝盒,並連同車上其它所有屬於妹妹的物品都一併交給了孟贏溪。

他伸手握別,“璐璐,咱們後會有期。”

孟贏溪詭笑,“麻米兒,少來親親我。”

兩人就此別過。

鬼姑娘主意已定,雖然接下來要做的事吉凶未卜,但終究卸去了壓力,她感覺心情格外輕鬆。

嗓音可以割耳的人提著大袋子漫步走回前臺。

迎賓小姐和三位前臺接待俱都顯露出閃躲的眼神和畏懼的表情。

注意到周圍的人賞賜給自己的盡是些不良資訊,女鬼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她取了行囊,簡單告辭後出了酒店。

去哪好呢?

一魂尋安靜的鬼站在街邊自話:“先找湯偉國,不行的話我就自己想辦法,手上光是現金就有五萬,何愁沒地方住!”

電話撥過去……

孟:“湯偉國,我是贏溪。”

湯:“哎呀呀……是贏溪妹子呀。”

孟:“嗯,我想問問你,那個房子的事有著落沒有?”

湯:“呵呵,你要是晚打一分鐘這電話就是我打給你的,哥也正想找你呢。”

孟:“是有合適的房子了嗎?”

湯:“不就是套房子嘛!我已經給你找著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來接你過去看看,要是不滿意的話咱們立馬再換。”

孟:“真的?那太好了!你過來吧,我正孤獨地流浪在泰達酒店的門口呢。”

湯:“你這丫頭,老不喊我哥……行,你在原地等著,哪也別去,我這就趕過來。”

孟贏溪愉快地結束了通話,她沒想到對方是個言行一致的人,好感倍增。

事情有輕重緩急之分。

還不到十五分鐘,遠離此地的湯偉國就趕了過來,人和寶馬車都是氣喘吁吁。

他親自掌手放好行李。

一手包辦開門和關門。

滿心歡喜地大腳轟響油門,露齒而笑。

不過……

變臉只是轉眼間的事。

秀色可餐的乘客只是隨意地把手往門邊一擱,看似很平常的這一舉動竟把老司機嚇出哆嗦聲來。

“誒誒誒,妹子,那個窗子你就甭開了!”

他誇張地比劃道:“聽聽,你聽聽這暖風聲,老大不小了!我讓它們全都嫁出來伺候你,不會暈車的,你放心。”

孟贏溪望了望神色變化多端的湯偉國,不由得喜顏柔笑。

“我只是擱一下手而已,看你的緊張勁,上次凍壞了吧!”

湯偉國也不否認,“是是是,你們年輕人身體好,怎麼舒坦怎麼來,我是糟老頭子了,萬一凍成了半身不遂或者是半臉面癱,誰還會搭理我呀?到時候你既不喊我湯哥,也不喊我湯偉國,直接一語雙關地喊‘癱子’了!”

鶯聲嫋嫋……

孟贏溪笑得手捂面,鬼淚漣漪。

“你就會逗我開心,哈哈哈……”

“丫頭,與我在一起是好玩吧?你別看我年紀大,其實我內心裡和你一樣年輕,一樣有激情。生活的道路有千萬條,不是每條路都能給你帶來幸福,有些時候我們要善於選擇一條最適合自己的路。”

途中有人憑著車子又小又廉價,虎虎生威地於實線變道加塞,湯偉國疲於應付路面狀況而頓了話。

車子一走順,話音又至。

“舉個生活中出現過的真例項子吧,一個旅行者來到一個陌生的岔路口,面前有兩條路要他選擇,其中一條是綠樹成蔭的大路,朝氣蓬勃!”

“於是乎,這位旅行者想都不想就按照普通人的思路興沖沖地趕了過去。”

“你猜結果怎麼樣?”

“結果呢,這條養眼的康莊大道通往的地方是公墓,你說冤枉不冤枉?”

孟贏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話音不斷。

“另一條岔道非常不起眼,還令人心煩,因為它的兩旁盡是枯草,還是灰塵漫天的土路。”

“可是你知道嗎?”

“其實這條誰也看不上眼的破路才是正確的道路,它通往這名旅行者原先計劃行走的目的地……令人歎為觀止的古鎮!”

“同樣的道理,你不妨認真地考慮一下,是喜歡坐在老頭子的寶馬車裡笑呢?還是甘願坐在帥小夥的腳踏車後面哭?”

湯偉國三句不離遊說這個中心思想,鬼姑娘此前對他的好感頓時煙消雲散。

她看了看車窗外在寒風中騎腳踏車的路人。

香風起音:“你靠邊停車吧,再好的寶馬我也會暈車,還是找輛破腳踏車哭著兜風舒服些。”

“帶筆了嗎?”

湯偉國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著邊際的話。

她沒好氣地問:“做什麼?”

湯偉國冷痞道:“你去擋風玻璃上大大方方地寫上‘破腳踏車’這四個字昭告天下,我非常想這麼做。”

孟贏溪忍不住破冰為笑,“好無賴呀你……真是拿你沒辦法。”

旁人接話:“徹底弄反了,我才是拿你沒辦法。”

她白了一眼過去,“以後可不許再提這茬了啊,否則我就堅決不住你找的房子。”

湯偉國自是笑了一番。

他道:“看你說的,寶馬看不上,破腳踏車也不喜歡,你到底想要什麼?乾脆給我個朗朗的明示。”

“朋友!”孟贏溪直言不諱,“多加一個字都不行。”

“瞧你那個忌諱勁……又不是畫蛇添足!”他辣聲放笑,“其實多加一個字豈不是更好,難道你連好朋友都不想要嗎?”

湯偉國在失望之餘也不改一貫的話風。

言語間,天翠小區到了。

汽車從前門進去,然後在既定的車位停下。

豪車老司機雖然明擺著被拒絕,但依然表現得很殷勤,他開啟汽車後廂主動揹著行李領人上樓。這是個有些年頭的老小區,樓層不高,頂樓只到七層,沒有電梯。

上至五樓,湯偉國喘著大氣取鑰匙,開鎖。

在房門敞開的那一刻,一個經他親手佈置的溫馨小家展露在待居者的眼前。

“妹子,就是這兒,你四處看看,還缺點什麼我叫人送過來。”

搬運工累歸累,卻顯得自信滿滿,放下行李之後他便坐到沙發上靜候佳音。

“好漂亮的房子呀!”

鬼姑娘只是粗略地四處張望就大吃一驚,心中各種讚歎。

她亟不可待地進入各房間去細緻檢視,發現房子裡的擺設和物件一應俱全,並且明顯是嶄新的,傢俬和床上用品的那股子新味道充斥著整個空間。

獨居者最關注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廚房,只見裡面已是琳琅滿目:整合灶、微波爐、智慧電飯煲、冰箱等什麼電器都有,就連鍋碗瓢盆都無須添置。

細節無需刻意留心,犀利的鬼眼已經發現整合灶的灶臺夾縫裡半點油汙都沒有,根本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怎麼會是這樣?

她略有心事地去另一個關鍵區域――衛生間。

“湯偉國……湯偉國你過來。”

衛生間裡傳出帶有不滿味道的招呼聲。

“咋的了?”

正處在自我愉悅氛圍中的湯偉國一通緊張,以為是什麼東西壞了,急急趕到。

孟贏溪狐疑地看著他,“這是你朋友的房子?”

“沒錯啊!”

這個問題困擾不了人,湯偉國鎮定下來。

孟贏溪又問:“他多大年紀?”

湯偉國閃愣,這是一個好奇怪的問題!

“三十來歲。”

應付完畢他隨即反問:“這個……這個與房子有幹係嗎?難道你介意房東的歲數?”

“嚯,才不是!”

先前還在踏五色祥雲,捧燦爛花枝的孟贏溪沉了臉。

她質問:“這套房子有問題……你老實說,是不是仗勢欺人,把人家準備結婚的小兩口從新房子裡給趕了出去?”

他慌斷:“沒有啊!”

“沒有?”她追問,“那怎麼各房間所有用品都是新的?客廳、臥室和廚房就不說了,連這經常用的洗衣機都沒溼過半滴水,使用說明書和配件都還擱在桶裡面呢。”

“哈哈哈哈……”

湯偉國以笑先行釋疑,然後道:“這都哪跟哪呀?沒有的事!咱們倆好默契,你這問題其實也就是我原先的問題。唉,當時我就問朋友,你這裡的東西怎麼全都是新的?”

醞釀圓滿的虛言需要一定的時間。

他虛晃一槍,招手道:“走走走,咱們到客廳沙發上歇著聊。”

兩人移步,落座。

這一走一坐的時間雖極其短暫,但在珍惜中也能彰顯出寸有所長。得此喘息,湯偉國殫精竭思迅速構架完畢。

“事情是這樣的……這套房子是我朋友專門用來接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所用,平時根本都是閒置著。”

“就在前不久,他那人在外地的姐姐想回來長住,親姐姐嘛,不能將就,所以屋子裡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換成了新的。”

“嗨,人世間的事呀就是這麼變化多端,當一切準備就緒之後,結果呢……結果他侄女突然發生工作調動,高升去了上海,於是他姐姐改變主意跟著去了上海。”

“你看你,運氣多好!剛好撞上這機遇,美吧……”

鬼姑娘暫時挑不出什麼紕漏,信了。

“如果是這樣那還差不多,不然我寧可去住旅館。”

湯偉國呵呵一笑,臨時起興添油加醋:

“要想清楚地辨別一個人的內在品格還真是不容易,好幾年的朋友了,以前我都不知道他待自己親人能夠這麼掏心窩子地好。”

“我昨天看了一下,他真夠捨得的,換的東西一點都不含糊,全是質量過硬的品牌貨!你用著一定順心。”

品牌這東西對於家境貧寒的孟贏溪來講很陌生,但聽湯偉國他這麼一說,想必價值一定不菲,她立時焦慮。

“算了,我還是換個別的住處,把人家接待親人用的新東西都使舊了,於心不安。”

言多必失,出紕漏了!

湯偉國急忙亡羊補牢,“咱們的思想好有共性,你的擔憂其實也是我的擔憂,不過……”

言者賣起了關子。

她催促,“不過什麼?”

身為在商場身經百戰的老手怎會揣測不透她的心思,不知如何將人安心?

他面露難色,嘆道:“本來呢,我的初衷是想為你找一套不花錢的免費房子,可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這朋友堅持要收一點房租來彌補自己的心理不平衡,每個月五百塊,你……能接受嗎?”

花了錢也就沒有負罪感,女鬼果然中招,因為尋到了魂理平衡點。

她喜不自禁,雀躍道:“能,當然能了!”

前車之鑑令湯偉國念想自己必須點到為止。

欲擒故縱;欲取姑予;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各種計謀交織之下的人準備起身辭行。

他道:“贏溪妹子,稍後我有個重要會議要開,就只能失陪了。你自己先慢慢熟悉一下新家,有空我再來看你。”

房地產公司的老總忙碌很正常,她笑道:“湯偉國,謝謝你所做的一切,等我把屋子理順暢了一定親自下廚請你吃飯。”

湯偉國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滋潤地舒心一笑,取出整串的鑰匙遞過去,“出於安全考慮我為你換了新鎖,六把鑰匙全在這了,我可沒敢多截留一把。”

她笑納,並暖聲將人送至門外。

“叮咚……”

門才關上不久就響起了門鈴聲。

“湯偉國?”

雖然腳步聲透出了資訊,孟贏溪還是透過門邊牆上的可視監控再次確認,看到來者確實是湯偉國,就開了門。

她笑問:“忘東西了嗎?”

“不是忘東西,是忘了說事。”

湯偉國並未進屋,就站在樓道上說話。

他道:“我忘了告訴你,這個小區有一扇小後門,就開在團結路上,距你上班的服裝店頂多就百十米。”

孟贏溪大喜,“真的?謝謝你找的好房子!”

他煞是開懷地補充道:“對了還有,我們剛才進來的大門右轉過去50米就有一個大型農貿市場,生活挺方便。”

一切均是滿意至極!

鬼姑娘禁不住主動張開雙臂,以擁抱致謝。

事發突然,湯偉國先是瞬間失去一切人類的聯想,然後又被濃鬱的蝕骨毒香薰得天旋地轉,完全找不著北,春天的花海也不過如此美妙。

擁抱只是她一時興起的禮節,非常短暫。

待湯偉國猛然想起自己的雙手愚蠢地空閒時……大勢已去。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冷而香之“人”已離身,他被對方硬扳著把身子轉向樓梯。

她吐氣如蘭道:“快去開會吧。”

打擊!

此時此刻,湯偉國是無比地後悔,很想賞賜自己兩個脆響的大耳光子。

挫折!

他深入骨骼地自責:聰明半天臨了為什麼要藉口開會?說點時間上不著急的事豈不是多好!白白浪費了一個擁香抱玉的絕佳機會。

故障!

懊悔至青腸的人有一步沒一步地下樓,幾次欲失足。

房門再度關閉,輕輕地,此後沒有繼發門鈴聲。

“全新的物品,上班近,買菜也近,好稱心!”

鬼姑娘按耐不住喜悅在房子裡運使【逆血懸】,這間飄飄,那間浮浮。

激動過後她憶起宴請承諾,因為距離去服裝店上班的時間還早,於是落入新居的人趕緊整理行李,收拾完畢後當即就去菜市場。

滿滿的兩大袋!

蔬菜、肉品、水果、調料、精米一應俱全,女主人滿載而歸。

她熬起骨頭湯,然後將蔬菜撿好洗乾淨待用,水果也洗淨擺到了客廳的茶几上,一切準備就緒。

屋內自起笑聲,“這麼一來就有了家的味道,晚上再等朋友們一到,肯定熱鬧非凡,這個臨時的家想著就叫人著迷!”

去服裝店上班的時間到了,女鬼關閉灶火,小做整理後出門而去。

[文軒精品服飾……]

無聊!

空虛!

於文軒望穿秋水地煎熬了一整個早上!

無數次調出號碼,無數次地不撥就是不撥,手機被它的主人反覆把玩,反覆折騰。

這一早上都沒等來贏溪是自然的,於文軒清楚她要在泰達酒店上早班,打電話純屬多餘,還有可能在趙政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焦躁。

該來的人沒來,不該來的人卻不請自到。

“於文軒,你出來。”

心不在焉的人一偏頭,是肖鷺洋。

可聽惡音,觀怒面就知來者不善!

“咋地了咋地了?用一副臭臉來對自家兄弟。”

於文軒嚷嚷著過去。

待人走近,肖鷺洋一把就將於文軒拉到店外,怒目相視。

“我問你,贏溪是不是去你家借住?”

“什麼話?怎麼可能?你聽誰說的?”

於文軒被問得不知所措,接連脫落出三個問號。

“沒有?可是趙政說贏溪今天就不住酒店了,她另找了一個住的地方。昨天你一個白天都和贏溪呆在一起,只有你有機會說服她換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去你家,那她會去哪住?”

肖鷺洋並不十分相信歸屬為情敵陣營的兄弟之言,他的臉越發黑,話語更是重了重。

於文軒無力地辯解道:“冤枉呀!我真……誒!你,你沒騙我吧!”

“不是就算了,如果你膽敢忽悠我的話,我跟你沒完,走了!”

肖鷺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猜測到了另外一個可能――眼鏡男!

看著好兄弟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於文軒眉頭緊鎖,自話道:“這小子不在家裡邊安安穩穩地睡覺,跑這來發什麼神經?”

他可勁地撓頭,“嘶……不對呀!難道是真的?贏溪換地方住了?”

於文軒難以尋出端倪,只得轉身回店,贏溪就快過來了,再多的疑問也不是問題,可以當面問清。

“噗”地一聲悶響,於文軒被人從身後狠勁猛推出去!

女店員們尖叫。

趔趄中他哼聲撞到了貨架上,架子上的衣服嘩啦掉了一地。

店內惡聲乍起:“拿錢來!快點!”

“*!是哪個狗日的……”

於文軒憤怒地叫罵著轉身,卻驚恐地斷了篇章。

是昨日前來敲詐的人!

來兩個,不知何故缺了兩個?

缺席者之一就有那名犯病者。

想起昨天贏溪說過的恐嚇法子,於文軒瞅著店門處厲聲詐喊:“喂!警察大哥……這有兩個劫匪!”

這兩廝果然被嚇得不輕,抽瘋般地回頭一看……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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