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頁——陰陽界39

一骨煉妖,一骨煉精·魔吟七曲·8,723·2026/3/26

第39頁【奇緣版】——陰陽界39 任紅昌和其母武春驚詫萬分! 夜已黑盡,她們心下因先前捉鳥的本事懷疑她是鬼魂,繼而惶惶心忌,以至後來都啞然無語。 [天火大道] 食畢小憩償。 武贏天忽然間察覺遠處草動林響,這幫人當是有數十之眾。因為不知道來者是不是難民,“她”只是微聲提醒身邊的娘倆攖。 “夫人,紅昌小妹,附近林中現人,此數十人恐因撞見火光而圍了來,爾等切莫慌張,相信贏溪一人足以應付。” “啊……” 母女倆惶恐地緊緊相擁! 夜裡來這麼多人,要是對方是強匪,三個弱女子如何應付?那絕對是一場躲不過去的災難!莫說是財物,一切都完了。 數十人很快來到了火光照亮處。 他們個個持鋼刀,是強匪無疑! 武春、任紅昌娘倆驚嚇得哆嗦。 只見領頭的上前幾步,收刀狂笑道:“呀呀……秀美之女!大漢好生盛情,竟以仙物招待吾等客人。” 他的話引出一陣群起轟笑,其餘人也跟著收刀。 三個柔柔弱弱的女子而已,完全可以棄械辦事。 武贏天見刀如見人! 其心刀割地疼痛,好在醉意未消,金丹沒有作怪。 “她”站起身來偏頭問:“諸位英雄可皆為冉駹國武士?” 領頭的怔了怔,這個美色女子面對自己和眾兄弟時竟然神定氣閒,並且還看出了他們的來歷,這讓他疑惑不已。 強匪們被武贏天那非凡氣度下的鎮定自若壓得暫時迷茫,一時無措。 領頭的收斂了淫容,小心地問:“在下水西吾,與眾兄弟皆屬冉駹國人士,敢問姑娘何人?” “她”嘆:“吾乃岷山吾大將軍之故人。” “啊……” 強匪們頓時響起***動,大驚失色。 水西吾驚問道:“姑娘此話當真?” 武贏天也不作答,反問道:“岷山吾大將軍如今可安好……婚娶否?” 國難往事不堪回首! 冉駹國兵敗後臣服於大漢,水西吾乃是不甘恥辱方才憤然率領部下出走為匪,並劫殺漢人商賈來宣洩自己的憋屈。 水西吾痛聲道:“將軍與大漢來犯軍隊血戰,不幸於雨夜遭遇山崩,絕援,也無路可退,慘死於漢嘉,女王將其聖葬塔山。” 他略微一頓,又道:“將軍唯念亡蹤之百歲良人贏溪,只惜待得白髮蒼蒼未獲歸,將軍至死未改專一之情。” 武贏天與強匪間朋友般的對話緩和了緊張害怕的氛圍,武春、任紅昌娘倆本來是已經不再顫抖了,可這番對話的內容又叫人不寒而慄。 百歲良人贏溪! 這分明就是說她們眼前的這個贏溪是冉駹國岷山吾大將軍失蹤的良人,而且都已經到了百歲! 太可怕了! 怎麼可能? 她看上去明明只是不到20歲的樣子。 武贏天心口滴血:“遺憾!自己的尋訪師父之路因時間的錯位而蕩然無存,以至遺憾終身。悲哀……自己與岷山吾這貌似轉眼間的匆匆一別竟然有了數十年之久!” 痛想:“他當時雖身受重傷,但終究沒死在大漢,可是回去以後竟然一直在信守誓言孤身等自己!想不到他如此痴情!堅愛韌戀至烏髮苦變白髮也未再娶,最後悲涼地戰死沙場,悽慘而終!” 男人也有敬佩的男人,這是一種欣賞,更是一種誤會出來的罪孽。 充滿愧疚並傷心至臻的武贏天痛哭道:“啊……岷山吾你何必苦苦等待一個不存在的贏溪?折煞我這不該專情的贏溪!” “呃……” 心口巨痛之下,弱勢的酒醉壓不住情傷,“她”***後悽然跪地。 “啊……贏溪姐姐!” 任紅昌忘卻了對百歲依舊詭駐花容的膽怯,也忽視了強匪的存在,撲了過去。 “贏溪姑娘!” 武春隨即也關心壓過恐懼地跌撞過來。 水西吾和他的部下們則是觀懵了,心裡不停地自我質問和驚呼:“贏溪?其乃岷山吾將軍之良人贏溪?妖邪……如此花美之人怎能年屆百歲?” 就在眾人被吐血情形驚得慌神的時候,武贏天瞬間走火入魔! “她”肆無忌憚地立現出百歲蒼老! 秋水清揚的大眼睛已經深深地陷了下去!她那雙粉琢玉手已經暗黑粗糙,上面還爬滿了一條條蚯蚓似的血管!鮮活的青容春貌消失殆盡,她那勝似飽經百年風霜的臉上突然間刻滿了皺紋! “啊……” 所有強匪嚇得或失足後跳,或仰身跌倒…… 緊貼扶人的任紅昌和武春近觀之下差點沒被嚇暈過去,不由自主地發出犀利的尖叫聲。 水西吾嚎叫一聲滾爬起來,他已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奪去了理智,頭也不回地遠遠逃去。 夜色鬼怖,妖顏殺心。 毋用說,其他的冉駹國老兵們也全都撒腿跑了。他們以為自己的邪念受到了岷山吾將軍亡靈的詛咒,嚇得膽破魂飛。 武贏天滯身少時後昏迷,撲通倒地。 任紅昌和其母武春四肢癱軟無力地哭喪著臉爬進破廟,她們深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兩難境地:近下是妖氣襲人!遠處則匪氣可懼! 土灶之火漸漸地熄去,四周一片漆黑。 陰森的蟲獸之聲層層波來,捲入耳底。 良久良久之後,若有所思的任紅昌放鬆了緊擁母親的手。 她輕聲言道:“孃親,女兒不信贏溪姐姐乃妖物。其行為之事於吾等非但無害且增益多多,勢屬救命恩人。若非贏溪姐姐在場,惟恐娘與紅昌早已落難於強匪之手。” 武春碎思一陣,斷斷續續嘆道: “女兒言之有理,為娘也不免困惑許久。” “贏溪既為冉駹國大將軍良人,許乃攜武之人,其捕鳥捉魚之技,當是來源於此。至於……其不老之貌,勢必歸為冉駹殊常武技之一。” “觀其傷情之痛,非妖!因妖乃屬異物,無情。贏溪嘔血現老,應為傷及駐顏武技之必果。” “唉……其人可憐,其情可悲!” 聽於此,任紅昌起了淚色。她道:“贏溪姐姐與岷山吾將軍之情世所罕見,叫紅昌甚為感懷。” 武春捏了女兒一下,嚴聲道:“該打,既知年歲,不得出言無禮亂於輩份,當尊呼祖母才是。” 任紅昌驚醒道:“啊……孃親責怪無錯,女兒辱尊確實該打。[ 武春喘息幾口,拿定主意。 她對女兒道:“廟外風寒,紅昌與為娘一道,速將贏溪祖母移至廟中來方為妥。” “喏。” 任紅昌率先起身出去。 娘倆合力將人抬進廟裡的背風處,然後輕輕地放下。 武春摸索著探了探人,竟然發現其鼻孔根本就沒有任何氣息。她大驚道:“啊……氣息全無,贏溪祖母已歸天而去。” 因為人的身體一直柔軟並熱乎著,任紅昌不相信孃親的結論,震驚之下繼續再探,結果她卻意外地摸到了心跳。 任紅昌道:“孃親怎地下此誤判,贏溪祖母尚有心動跡象,並無歸天。” 武春又摸,果然有心跳! 她道:“怪哉!贏溪祖母有心動而無氣息,真乃天下奇觀。” 任紅昌感嘆道:“許是孃親所猜無假,祖母確鑿擁有冉駹之殊常武技。” 娘倆整晚都在擔心傷情極重的贏溪祖母忽然間故去,還擔憂害怕強匪重新回來,根本無法入睡。 忐忑不安地煎熬過漫長的一夜後,天終於漸亮了。 這一次,武贏天傷得很重! “她”一傷再傷,身體被摧殘得幾近崩潰,是最嚴重的一次。 雖然金丹功力猶在,但身體器官損傷得非常厲害,生死間的天平簡直加羽可傾。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昏迷,“她”連老態都沒有改變,一直保持著皺紋密佈的身體。 任紅昌確定了人還活著,她問道:“孃親,祖母依然在世,該如何定事?” 武春看了看人,咬牙回道:“贏溪祖母乃救命恩人,無論路途如何艱難辛苦,也須盡全力帶祖母找郎中治病。” 暗有此意的任紅昌釋懷道:“紅昌贊同孃親!女兒先背一程,待勞累後再換孃親。” 就這樣,人事不醒的武贏天被兩個巧逢的柔弱女子輪流揹著,踏上了南下之路。 山路艱辛,日高飢渴。 上了官道後,走出才不到五里地,娘倆就汗流浹背,吭哧喘氣。無奈體力堪弱,她們只好將人擱躺於路邊陰涼的樹下,稍事休息。 “咯嗒……咯嗒……” 大路響起震天的馬蹄聲! 一身戎裝的漢朝大隊鐵騎捲土而來,他們無視路邊的美人加鞭北上,看來是因為有重要的戰況而急行軍。 眾多馬匹激起了漫天的灰塵,嗆得娘倆均咳嗽不已。 心思細膩的任紅昌趕緊施起衣袖去幫贏溪祖母擋塵。 “籲……” 一匹高頭大馬過去了又回來,而且就在她們面前停了下來。 騎馬的將軍對著任紅昌是看了又看,顯然是十分的感興趣。 遠豈如近,他乾脆一個躍身下馬,直接走到人前下細打量。 武春知道軍隊的不良作風,他們有營妓呈身侍宿作伴,徵戰在沙場,陶醉在肉林。擔憂之人搶步到女兒前面,用身體阻攔這位來意不善的將軍。 (註釋:漢時的營妓多由女樂、寡婦、罪犯妻女、女俘等來充當,其作用是使武夫們熱血沸騰、群情振奮、樂不思鄉。) 她厲聲喝止道:“將軍請自重,光天化日之下不得辱沒小女。” 此將軍笑色抱拳,一禮一句地道:“夫人莫懼怕,在下薛詡,乃司徒王允門生。在下觀令嬡貌似任管宮中頭飾、冠冕之女官貂蟬,適才下馬查探。薛詡一介武夫,行事鹵莽,還望夫人切莫見怪。” 武春見他並無歹意,就落心地直言道:“小女確曾為女官貂蟬,薛將軍有何指教?” 曾負責探詢貂蟬下落的薛詡喜不自禁。 他隱有目的地勸言道:“司徒大人乃深明大義之丈夫,前景可待。據在下所知,司徒大人家中缺侍婢,夫人何不攜令嬡前往其處投奔?” 慮者當即轉顏,“將軍所言無虛?” 言者表出誠懇,“薛詡軍務在身,何來閒情無事使誑語,倘若夫人允諾貂蟬前行,在下願備馬相送。” 自從發生宮變後,武春正愁自己和女兒的生活沒著落。 她此番和女兒一道回江陵幷州郡九原縣木耳村的老家,兩人本想就此歸根落定,無奈親戚已散無蹤,老屋也已毀於失火,這才又不得不再次出來另謀生路。 娘倆這一來一去輾轉反覆,勞累不說,還平生節枝。 現在有個不願也不能拋棄的危重病人拖累著,路途異常艱難,就算到了洛陽也不一定能尋到謀生的好人家。 薛詡所說的話確實打動了身心疲憊不堪的武春。 她喜色道:“妥,勞煩將軍備馬。” 薛詡見貂蟬身邊的老婦人昏迷不醒,關心地問:“此躺地之病重老嫗是何人? 任紅昌道:“老祖母。” “哦……” 丟棄病危的老祖母實在是大逆不道的事,薛詡愁了愁。 此將軍本想僅用快馬送人,但眼下的情形卻只能用車了,於是他只好費勁地轉移出一車的物資輜重,以騰出空車來載人。 軍隊的馬車載著三人調頭回去。 這一趟路程總算怡人了,目的地也從洛陽改為了長安。 乘車雖然可免去腳力,但路途仍然遙遠且艱辛,風餐露宿之下武春不慎感染惡性風寒,車內臥病者又增添一人。 薛詡口中的王允出身於名門旺族,飽受詩書教育,從小好大節,信奉敬天法祖、孝親順長、忠君愛國、尊師盛教的為人處世法則。 恪守天地君親師信條的王允十分痛恨宦官專權,在其19歲初為郡吏時便殺掉了為害一縣的宦官黨羽,趙津。 壯年之後,他官拜豫州刺史,但卻不自量力地與中常待張讓拼力爭鬥,結果被誣陷下獄,倍經迫害,幾乎喪命。 家人想盡辦法將其撈出囚籠後,王允無奈地隱名埋姓,躲避於河內、陳留之間,靜靜地等待機會。 中平六年,漢靈帝死,何太后臨朝。 外戚大將軍何進執掌了朝政,並召王允參與策劃誅滅宦官的計劃。 王允這才終於熬過危機重蹈官場,先為從事中郎,後繼任河南尹。 可惜…… 外戚大將軍何進辨人不謹,不慎遭小人洩謀,反被宦官設計殺掉。 稍後雖有袁紹率兵一舉殲滅了宦官,但久懷不測之心的涼州刺史董卓卻趁機移重兵於洛陽,廢皇子,殺太后,立傀儡帝劉協扶持朝政,並遷都長安。 少時即入宮,任管宮中頭飾、冠冕之女官,被代稱貂嬋的任紅昌就是在此次宮變期間逃離的皇宮。 此後,王允已代楊彪為司徒,又兼守尚書今,是為朝廷重臣。 司徒王允經過牢獄之災還是脾性不改,依然執著於忠君,他見董卓兇橫不道,圖謀篡奪帝位,便決心剷除這個大逆不道的奸賊。 然而…… 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手中又握有重兵,無法以強取勝。 經歷過生死,學聰明老道了的司徒王允遂時時矯情曲意,當面一味逢承,佯裝忠誠,以待後舉。 董卓雖是多疑狡詐之人,但還是被善於演戲的王允所製造的迷霧所矇蔽,居然對他推心置腹,以密友相待。 [長安……司徒王允官邸……] 門守來報,薛詡將軍譴人護送貂蟬來了! 過了知命之年,歲奔花甲的王允匆忙攜良人出門相迎。 終於又見纖腰之楚楚兮,迴風舞雪的貂蟬。王允笑嘆道:“哎呀……貂蟬,老夫候之多時,以為此生再不得相見。” 老夫人從良人那裡早就獲知這個生性聰慧,善解人意,嘴甜心細的小官女,但一直沒有機會謀面,今天則是首次見到她。 這個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編貝的貂蟬叫老夫人歡欣不已,才乍一見面她就從心底喜歡上了這個水靈俊俏的小姑娘。 因為…… 她僅只是隨便的一站,便像是三春的花朵盛開在府邸的雨露之中。 噓寒問暖之下,任紅昌卻是滿腹的悲傷。 她強顏不住,一改伶俐常態地泣然下跪道:“王大人,老夫人,家娘與祖母在途中染患重疾,還望大人和老夫人出手施救,貂蟬感激不盡!” 王允與其良人被任紅昌出奇不意的舉動驚了一下! 他們連忙跑到馬車旁大致檢視了一番兩位病人的情況,見病情確實危急,就趕緊命人去請長安城內最好的郎中來拯治。 接下來的連續幾日,司徒府的上下都圍著這兩個危重病人轉悠。 祖母的病情十分怪異,有心動卻無氣息,如同活死人!結果竟把閱病無數的知名郎中嚇得不輕,有幾位甚至奪路而逃。 武春的病情也十分棘手,風寒之下暗藏大疾,兩人都病重難治。 這郎中是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實在不行,王允就出重金暗下找來了皇宮裡的張太醫和劉太醫,病人這下才得到了真正的醫治。 王允和其良人對這兩個與事無關的外人視如己出,照顧得無微不至。任紅昌看在眼裡,感動在心裡。 看似病入膏肓的贏溪祖母在張太醫大膽地試用了大補氣血之藥後漸有起色,而任紅昌那看似僅僅染了風寒的家娘卻是叫兩位太醫都束手無策,於是身體情形每況愈下。 不幸…… 武春竟在幾日之後突然病故。 貂蟬之母的喪事辦得極其隆重,就如同是王允的家人一般。出殯之時,老夫人擁著哭得淚人般的貂蟬,將她收為了義女。 王允道:“貂蟬且寬心,吾與良人必定待汝為親生,老祖母也視如王家之祖母。” 十數日之後,武贏天的內傷在張太醫、劉太醫的精心調理下大大好轉,她其實已能運出部分功力,可是這容貌依舊是老態。 喪事過後,任紅昌雖然未走出失去孃親的巨大痛苦,但當她聽張太醫說贏溪祖母已能開口說話時,臉上泛出了寬慰的淡淡微笑。 太醫走後,任紅昌立刻進屋來探視。 她用熱乎的溼巾親自幫祖母擦身,並軟聲說道:“贏溪祖母,尊上今日終於可開口言語,堪稱大喜之事,日後定當會越來越好。” “老祖母”動了動嘴皮,微聲道:“紅昌妹妹,贏溪聽之不清,請放聲言語。” 心思細膩的任紅昌小心檢查祖母的雙耳,發現祖母的兩隻耳朵裡都塞滿了黑色的幹血塊,於是她找來酒水和耳勺慢慢地一邊溼潤一邊幫她疏通。 雙耳的血塊全部清理乾淨後,武贏天終於能清晰地聽到外界的聲音。 “她”道:“謝過紅昌妹妹,贏溪有一事不明,吾等身處何地,因何有如此眾多之人來服侍照顧?” 任紅昌道:“祖母尊上寬心養病,此乃紅昌義父司徒王允大人之官邸。” 祖母? 武贏天心下非常驚諤,舉手一瞥,見自己真的老如枯木,怪不得小姑娘對自己改了口。 “她”很奇怪:自己前後的變化如此之大,就像妖魔鬼怪一樣可怕嚇人,而這個紅昌小妹和她的孃親武春竟然不害怕,還不辭辛勞地將自己帶到義父家養病,這對母女真是難得的慈心善良之人。 隨後,武贏天於她的義父叫司徒王允而忽然間心動地聯想到一個人。“她”心想:紅昌妹妹該不會是中國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堪稱閉月的貂嬋吧! “貂蟬。” 一個持重的老人踏聲而入,他就是司徒王允。 他笑道:“義父在宮中聽得張太醫言道,祖母今日竟可開口了,可喜可賀,特來探望老人家。” “貂蟬給義父大人請安。” 任紅昌起身施禮道:“祖母確可開口言語了。” 武贏天的腦子頓時一片金星一陣雲霧地混亂! “她”閉目暗激想:“老天,任紅昌就是貂蟬!貂蟬就是任紅昌!這個小姑娘竟然就是傳芳百世的貂蟬……我說呢,她怎麼生得如此美貌非凡!先見衛子夫又見貂禪,想我武贏天也不虛渡此生了。” 貂蟬發現剛才還對自己說話的祖母已經閉上眼睛,好像已入睡,她急忙在嘴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挽著義父司徒王允出去。 出屋掩門後,她輕聲道:“義父,祖母已然困睡去,不便打擾,吾等暫且離去,稍後再行探望。” 武贏天的體力仍然虛弱,但“她”的聽力卻恢復到了正常。 院中人不時而起的悄聲暗語都被耳靈之人聽了個仔細,“她”也因此知道了貂蟬的母親武春病故的訊息,結果又是一陣神傷,還好這次沒出什麼大礙。 [數日之後……] 貂蟬照常來看望祖母。 武贏天此時已經大好,不但能下床走動,功力也能驅使少許了,但為了保持已經固定於他人眼中的形象,“她”沒有轉換回本己的容貌。 人人都喊任紅昌為貂禪,她也乾脆自我應下,武贏天更是樂於順應這不凡的稱呼。 “她”道:“貂蟬,贏溪之病難為司徒府眾人了,真是罪過。好在此刻自覺已近康復,日後不必再行刻意照料,貂蟬妹妹命眾人歇一歇,並替贏溪謝謝司徒大人和老夫人。” 貂蟬笑道:“祖母乃罕見百歲壽星,可謂天地福祿壽三星合一,祖母之福耀滿堂,可謂是司徒府之福,司徒府上上下下求之不得,貂蟬之義父與義母照料祖母是情發自然,贏溪祖母自然享受即可。” 武贏天聽罷雖悅,卻也因為自己所聽到的密談而嘆氣。“她”道:“非也,若贏溪真為福祿壽三星合一,司徒大人也不必暗下困繞萬分。” 貂蟬臉色一變,驚問:“啊……義父有何困繞?還請祖母尊上明示。” 【逆血經】可將習練者的思維塑造得極其敏銳。 但…… 此時此刻的武贏天因後期調理藥物的毒副作用過大導致頭腦昏昏沉沉,說話幾乎是不經過任何思考,完全不考慮後果。 “她”一反常態地自我炫耀道:“贏溪聽力極好,眾生之語皆難逃,如貂蟬孃親武春之意外病故,又如司徒大人請太醫所耗費的銀兩數目,贏溪統統知曉。” 貂蟬怔了怔! 因為顧及到祖母虛弱不堪的身體,不愉快之事眾人都一直瞞著她老人家,不想如此這般下心思,最終還是被她異常出眾的耳朵捕獲到,無可隱瞞。 不僅如此…… 義父在太醫身上花去的銀兩數目是個秘密,就連她這個做義女的都不知道,而這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躺在屋子裡的老祖母竟然也暗下了知,這太不可思議了! 武贏天又道:“贏溪傾聽數日,辯明司徒大人確為行事清明之大善人,但朝中奸人當道,其苦於無策,每日深夜哀嘆不已,十分憂愁。” 精明的貂蟬知道義父王允近日來愁眉不轉,特別是昨晚更加是坐立不安。這一切,她都瞭然於心,只是不知原由。 “祖母可知奸人名諱?” “董卓。” “董卓!” 貂蟬早知此人惡名,她與孃親逃離洛陽全因此無良匹夫,孃親此番流離病故,究根結底當歸罪於董卓所製造的宮變。 其心念:不想,義父也受困於此人,此仇不報,貂蟬愧對孃親,愧對義父義母。 頭腦糊塗的武贏天接著再呈口舌之快。 “贏溪昨日深夜聽得司徒大人告之老夫人,北地招安降士數百人到來,董卓出橫門,百官相送。” “董卓乘機留百官宴飲,卻在座前將降士數百人或斷其手足,或鑿去眼睛,或割去舌頭,或將眾人放在大鍋中熬煮。” “百官俱都因此戰慄失箸,而董卓卻飲食談笑自若。” 貂蟬驚呼:“啊……竟如此殘忍之極!” 只是為了說話而說話的武贏天繼續。 “不僅如此,董卓飲食間還授意呂布當場將司徒大人至交,司空張溫大人揪下朝堂。不久,侍從將一紅盤託張溫人頭入獻。” “董卓草菅人命仍不止步,竟命呂布借勸酒之名,特意將人頭呈於司徒大人觀看。唉……惡人隻手遮天,堂堂一朝廷大臣之命竟不及花賊草寇。”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祖母尊上好生歇息,貂蟬有事先行告別。” 言畢,貂蟬禮別武贏天而去。 渾渾噩噩的武贏天不知道自己實言相告的話竟然改變了貂蟬的一生,使她成為了可悲可讚的一代美女。 若沒有“她”的介入,一切都並非如此! 時空異客渾然不覺自己一直在改變所謂的歷史,“她”所瞭解的部分既定歷史其實正是由自己親手締造出來的! 歷史,是蓋棺定論的事件! 當時,尚且無武贏天此人! 那麼…… 這豈不是一個巨大的矛盾? 更是…… 一個無法自圓其說的悖論? 無維度的傳遞! 當時空發生對摺時就已然發生了無維度的傳遞! 時間空間,以及存在其中的億萬事件重新曲列! 無維度的傳遞根本無法用常規的物理學來詮釋。 空間和時間的真正本質是什麼? 無尺度的…… 無維度的…… 迴圈向量能! 人類自認為歷史是永恆不變的過去,那是因為時空構想的狹隘。 宇宙本無界定歷史,因為它自身都在不斷彎曲漩繹,永無定數! [是夜……] 從朝中歸來的司徒王允被下人告之,貂蟬在花園等他。 更漏三下。 夜月正圓。 料峭春寒中。 朦朧的光影。 韻美之人沐在絮絮的月光中簡直就是一幅空靈秀逸的圖畫。 待王允來到身邊,貂蟬突然跪言道:“義父大人,貂禪願除董卓為義父解憂,即便毀身也萬死不辭!” 苦於應對之法的王允心知肚明,感動萬千之餘將人帶至可行密談的畫閣。 進入畫閣之後,王允教貂蟬於中端坐,窗外月自風清,書房內紅燭吐蕊。 身懷莫大愧疚的人禁不住撲通跪拜於地,嚇的貂禪臉色煞白,跟著跪下。 貂蟬哭道:“義父大人切莫如此,折煞貂蟬了!” 義父義女兩人毅然就地相擁,抱頭痛哭。 爾後,王允道:“董卓身邊不乏各色美女,貂禪若僅憑美貌欲擄獲其歡心,恐非易事,必須另尋法則。” “何法則?” “勾欄花魁之技!” “貂禪甘願習獲勾欄之技,還望義父大人施手成全。” “苦煞貂禪了!” 王允聽罷,再次痛泣相擁。 他道:“此事只得倚賴鴇母,待義父為貂禪尋來。” 次日午時,用重金聘請的鴇母寧湄湄乘轎來了,她在司徒府停留的時間不長,很快就領著人乘轎暗密出去。 為了掩人耳目,貂禪假名霍薌,她的學習和起居被安排在了櫸芳齋。 櫸芳齋這個只供王公貴族享受的高檔別苑有個閒置的後院,它現在派上了用場,被迅速清理出來做臨時學府。 按照約定,霍薌此番進去就不出來了,直至三日之後學技完成。 處於隱秘考慮,寧湄湄進出只走後門,並且由王允暗派的專人把守,其餘人等不得進入。 關於霍薌的情況,王允特別交代寧湄湄,如何教授她都可以,但有一條必須牢記,那就是:堅決不得沾染男子,使之破身! 否則…… 後續的金子拒付! 可能…… 還會有殺身之禍! 這個特殊的要求叫鴇母很是費了番腦子! 她以往給女兒們傳授技藝時都是採用雙人配合,當面指點,可現在這套招數已經行不通,而沒有實際的操作是很難圓滿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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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紅昌和其母武春驚詫萬分!

夜已黑盡,她們心下因先前捉鳥的本事懷疑她是鬼魂,繼而惶惶心忌,以至後來都啞然無語。 [天火大道]

食畢小憩償。

武贏天忽然間察覺遠處草動林響,這幫人當是有數十之眾。因為不知道來者是不是難民,“她”只是微聲提醒身邊的娘倆攖。

“夫人,紅昌小妹,附近林中現人,此數十人恐因撞見火光而圍了來,爾等切莫慌張,相信贏溪一人足以應付。”

“啊……”

母女倆惶恐地緊緊相擁!

夜裡來這麼多人,要是對方是強匪,三個弱女子如何應付?那絕對是一場躲不過去的災難!莫說是財物,一切都完了。

數十人很快來到了火光照亮處。

他們個個持鋼刀,是強匪無疑!

武春、任紅昌娘倆驚嚇得哆嗦。

只見領頭的上前幾步,收刀狂笑道:“呀呀……秀美之女!大漢好生盛情,竟以仙物招待吾等客人。”

他的話引出一陣群起轟笑,其餘人也跟著收刀。

三個柔柔弱弱的女子而已,完全可以棄械辦事。

武贏天見刀如見人!

其心刀割地疼痛,好在醉意未消,金丹沒有作怪。

“她”站起身來偏頭問:“諸位英雄可皆為冉駹國武士?”

領頭的怔了怔,這個美色女子面對自己和眾兄弟時竟然神定氣閒,並且還看出了他們的來歷,這讓他疑惑不已。

強匪們被武贏天那非凡氣度下的鎮定自若壓得暫時迷茫,一時無措。

領頭的收斂了淫容,小心地問:“在下水西吾,與眾兄弟皆屬冉駹國人士,敢問姑娘何人?”

“她”嘆:“吾乃岷山吾大將軍之故人。”

“啊……”

強匪們頓時響起***動,大驚失色。

水西吾驚問道:“姑娘此話當真?”

武贏天也不作答,反問道:“岷山吾大將軍如今可安好……婚娶否?”

國難往事不堪回首!

冉駹國兵敗後臣服於大漢,水西吾乃是不甘恥辱方才憤然率領部下出走為匪,並劫殺漢人商賈來宣洩自己的憋屈。

水西吾痛聲道:“將軍與大漢來犯軍隊血戰,不幸於雨夜遭遇山崩,絕援,也無路可退,慘死於漢嘉,女王將其聖葬塔山。”

他略微一頓,又道:“將軍唯念亡蹤之百歲良人贏溪,只惜待得白髮蒼蒼未獲歸,將軍至死未改專一之情。”

武贏天與強匪間朋友般的對話緩和了緊張害怕的氛圍,武春、任紅昌娘倆本來是已經不再顫抖了,可這番對話的內容又叫人不寒而慄。

百歲良人贏溪!

這分明就是說她們眼前的這個贏溪是冉駹國岷山吾大將軍失蹤的良人,而且都已經到了百歲!

太可怕了!

怎麼可能?

她看上去明明只是不到20歲的樣子。

武贏天心口滴血:“遺憾!自己的尋訪師父之路因時間的錯位而蕩然無存,以至遺憾終身。悲哀……自己與岷山吾這貌似轉眼間的匆匆一別竟然有了數十年之久!”

痛想:“他當時雖身受重傷,但終究沒死在大漢,可是回去以後竟然一直在信守誓言孤身等自己!想不到他如此痴情!堅愛韌戀至烏髮苦變白髮也未再娶,最後悲涼地戰死沙場,悽慘而終!”

男人也有敬佩的男人,這是一種欣賞,更是一種誤會出來的罪孽。

充滿愧疚並傷心至臻的武贏天痛哭道:“啊……岷山吾你何必苦苦等待一個不存在的贏溪?折煞我這不該專情的贏溪!”

“呃……”

心口巨痛之下,弱勢的酒醉壓不住情傷,“她”***後悽然跪地。

“啊……贏溪姐姐!”

任紅昌忘卻了對百歲依舊詭駐花容的膽怯,也忽視了強匪的存在,撲了過去。

“贏溪姑娘!”

武春隨即也關心壓過恐懼地跌撞過來。

水西吾和他的部下們則是觀懵了,心裡不停地自我質問和驚呼:“贏溪?其乃岷山吾將軍之良人贏溪?妖邪……如此花美之人怎能年屆百歲?”

就在眾人被吐血情形驚得慌神的時候,武贏天瞬間走火入魔!

“她”肆無忌憚地立現出百歲蒼老!

秋水清揚的大眼睛已經深深地陷了下去!她那雙粉琢玉手已經暗黑粗糙,上面還爬滿了一條條蚯蚓似的血管!鮮活的青容春貌消失殆盡,她那勝似飽經百年風霜的臉上突然間刻滿了皺紋!

“啊……”

所有強匪嚇得或失足後跳,或仰身跌倒……

緊貼扶人的任紅昌和武春近觀之下差點沒被嚇暈過去,不由自主地發出犀利的尖叫聲。

水西吾嚎叫一聲滾爬起來,他已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奪去了理智,頭也不回地遠遠逃去。

夜色鬼怖,妖顏殺心。

毋用說,其他的冉駹國老兵們也全都撒腿跑了。他們以為自己的邪念受到了岷山吾將軍亡靈的詛咒,嚇得膽破魂飛。

武贏天滯身少時後昏迷,撲通倒地。

任紅昌和其母武春四肢癱軟無力地哭喪著臉爬進破廟,她們深陷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兩難境地:近下是妖氣襲人!遠處則匪氣可懼!

土灶之火漸漸地熄去,四周一片漆黑。

陰森的蟲獸之聲層層波來,捲入耳底。

良久良久之後,若有所思的任紅昌放鬆了緊擁母親的手。

她輕聲言道:“孃親,女兒不信贏溪姐姐乃妖物。其行為之事於吾等非但無害且增益多多,勢屬救命恩人。若非贏溪姐姐在場,惟恐娘與紅昌早已落難於強匪之手。”

武春碎思一陣,斷斷續續嘆道:

“女兒言之有理,為娘也不免困惑許久。”

“贏溪既為冉駹國大將軍良人,許乃攜武之人,其捕鳥捉魚之技,當是來源於此。至於……其不老之貌,勢必歸為冉駹殊常武技之一。”

“觀其傷情之痛,非妖!因妖乃屬異物,無情。贏溪嘔血現老,應為傷及駐顏武技之必果。”

“唉……其人可憐,其情可悲!”

聽於此,任紅昌起了淚色。她道:“贏溪姐姐與岷山吾將軍之情世所罕見,叫紅昌甚為感懷。”

武春捏了女兒一下,嚴聲道:“該打,既知年歲,不得出言無禮亂於輩份,當尊呼祖母才是。”

任紅昌驚醒道:“啊……孃親責怪無錯,女兒辱尊確實該打。[

武春喘息幾口,拿定主意。

她對女兒道:“廟外風寒,紅昌與為娘一道,速將贏溪祖母移至廟中來方為妥。”

“喏。”

任紅昌率先起身出去。

娘倆合力將人抬進廟裡的背風處,然後輕輕地放下。

武春摸索著探了探人,竟然發現其鼻孔根本就沒有任何氣息。她大驚道:“啊……氣息全無,贏溪祖母已歸天而去。”

因為人的身體一直柔軟並熱乎著,任紅昌不相信孃親的結論,震驚之下繼續再探,結果她卻意外地摸到了心跳。

任紅昌道:“孃親怎地下此誤判,贏溪祖母尚有心動跡象,並無歸天。”

武春又摸,果然有心跳!

她道:“怪哉!贏溪祖母有心動而無氣息,真乃天下奇觀。”

任紅昌感嘆道:“許是孃親所猜無假,祖母確鑿擁有冉駹之殊常武技。”

娘倆整晚都在擔心傷情極重的贏溪祖母忽然間故去,還擔憂害怕強匪重新回來,根本無法入睡。

忐忑不安地煎熬過漫長的一夜後,天終於漸亮了。

這一次,武贏天傷得很重!

“她”一傷再傷,身體被摧殘得幾近崩潰,是最嚴重的一次。

雖然金丹功力猶在,但身體器官損傷得非常厲害,生死間的天平簡直加羽可傾。經過了這麼長的時間昏迷,“她”連老態都沒有改變,一直保持著皺紋密佈的身體。

任紅昌確定了人還活著,她問道:“孃親,祖母依然在世,該如何定事?”

武春看了看人,咬牙回道:“贏溪祖母乃救命恩人,無論路途如何艱難辛苦,也須盡全力帶祖母找郎中治病。”

暗有此意的任紅昌釋懷道:“紅昌贊同孃親!女兒先背一程,待勞累後再換孃親。”

就這樣,人事不醒的武贏天被兩個巧逢的柔弱女子輪流揹著,踏上了南下之路。

山路艱辛,日高飢渴。

上了官道後,走出才不到五里地,娘倆就汗流浹背,吭哧喘氣。無奈體力堪弱,她們只好將人擱躺於路邊陰涼的樹下,稍事休息。

“咯嗒……咯嗒……”

大路響起震天的馬蹄聲!

一身戎裝的漢朝大隊鐵騎捲土而來,他們無視路邊的美人加鞭北上,看來是因為有重要的戰況而急行軍。

眾多馬匹激起了漫天的灰塵,嗆得娘倆均咳嗽不已。

心思細膩的任紅昌趕緊施起衣袖去幫贏溪祖母擋塵。

“籲……”

一匹高頭大馬過去了又回來,而且就在她們面前停了下來。

騎馬的將軍對著任紅昌是看了又看,顯然是十分的感興趣。

遠豈如近,他乾脆一個躍身下馬,直接走到人前下細打量。

武春知道軍隊的不良作風,他們有營妓呈身侍宿作伴,徵戰在沙場,陶醉在肉林。擔憂之人搶步到女兒前面,用身體阻攔這位來意不善的將軍。

(註釋:漢時的營妓多由女樂、寡婦、罪犯妻女、女俘等來充當,其作用是使武夫們熱血沸騰、群情振奮、樂不思鄉。)

她厲聲喝止道:“將軍請自重,光天化日之下不得辱沒小女。”

此將軍笑色抱拳,一禮一句地道:“夫人莫懼怕,在下薛詡,乃司徒王允門生。在下觀令嬡貌似任管宮中頭飾、冠冕之女官貂蟬,適才下馬查探。薛詡一介武夫,行事鹵莽,還望夫人切莫見怪。”

武春見他並無歹意,就落心地直言道:“小女確曾為女官貂蟬,薛將軍有何指教?”

曾負責探詢貂蟬下落的薛詡喜不自禁。

他隱有目的地勸言道:“司徒大人乃深明大義之丈夫,前景可待。據在下所知,司徒大人家中缺侍婢,夫人何不攜令嬡前往其處投奔?”

慮者當即轉顏,“將軍所言無虛?”

言者表出誠懇,“薛詡軍務在身,何來閒情無事使誑語,倘若夫人允諾貂蟬前行,在下願備馬相送。”

自從發生宮變後,武春正愁自己和女兒的生活沒著落。

她此番和女兒一道回江陵幷州郡九原縣木耳村的老家,兩人本想就此歸根落定,無奈親戚已散無蹤,老屋也已毀於失火,這才又不得不再次出來另謀生路。

娘倆這一來一去輾轉反覆,勞累不說,還平生節枝。

現在有個不願也不能拋棄的危重病人拖累著,路途異常艱難,就算到了洛陽也不一定能尋到謀生的好人家。

薛詡所說的話確實打動了身心疲憊不堪的武春。

她喜色道:“妥,勞煩將軍備馬。”

薛詡見貂蟬身邊的老婦人昏迷不醒,關心地問:“此躺地之病重老嫗是何人?

任紅昌道:“老祖母。”

“哦……”

丟棄病危的老祖母實在是大逆不道的事,薛詡愁了愁。

此將軍本想僅用快馬送人,但眼下的情形卻只能用車了,於是他只好費勁地轉移出一車的物資輜重,以騰出空車來載人。

軍隊的馬車載著三人調頭回去。

這一趟路程總算怡人了,目的地也從洛陽改為了長安。

乘車雖然可免去腳力,但路途仍然遙遠且艱辛,風餐露宿之下武春不慎感染惡性風寒,車內臥病者又增添一人。

薛詡口中的王允出身於名門旺族,飽受詩書教育,從小好大節,信奉敬天法祖、孝親順長、忠君愛國、尊師盛教的為人處世法則。

恪守天地君親師信條的王允十分痛恨宦官專權,在其19歲初為郡吏時便殺掉了為害一縣的宦官黨羽,趙津。

壯年之後,他官拜豫州刺史,但卻不自量力地與中常待張讓拼力爭鬥,結果被誣陷下獄,倍經迫害,幾乎喪命。

家人想盡辦法將其撈出囚籠後,王允無奈地隱名埋姓,躲避於河內、陳留之間,靜靜地等待機會。

中平六年,漢靈帝死,何太后臨朝。

外戚大將軍何進執掌了朝政,並召王允參與策劃誅滅宦官的計劃。

王允這才終於熬過危機重蹈官場,先為從事中郎,後繼任河南尹。

可惜……

外戚大將軍何進辨人不謹,不慎遭小人洩謀,反被宦官設計殺掉。

稍後雖有袁紹率兵一舉殲滅了宦官,但久懷不測之心的涼州刺史董卓卻趁機移重兵於洛陽,廢皇子,殺太后,立傀儡帝劉協扶持朝政,並遷都長安。

少時即入宮,任管宮中頭飾、冠冕之女官,被代稱貂嬋的任紅昌就是在此次宮變期間逃離的皇宮。

此後,王允已代楊彪為司徒,又兼守尚書今,是為朝廷重臣。

司徒王允經過牢獄之災還是脾性不改,依然執著於忠君,他見董卓兇橫不道,圖謀篡奪帝位,便決心剷除這個大逆不道的奸賊。

然而……

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手中又握有重兵,無法以強取勝。

經歷過生死,學聰明老道了的司徒王允遂時時矯情曲意,當面一味逢承,佯裝忠誠,以待後舉。

董卓雖是多疑狡詐之人,但還是被善於演戲的王允所製造的迷霧所矇蔽,居然對他推心置腹,以密友相待。

[長安……司徒王允官邸……]

門守來報,薛詡將軍譴人護送貂蟬來了!

過了知命之年,歲奔花甲的王允匆忙攜良人出門相迎。

終於又見纖腰之楚楚兮,迴風舞雪的貂蟬。王允笑嘆道:“哎呀……貂蟬,老夫候之多時,以為此生再不得相見。”

老夫人從良人那裡早就獲知這個生性聰慧,善解人意,嘴甜心細的小官女,但一直沒有機會謀面,今天則是首次見到她。

這個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編貝的貂蟬叫老夫人歡欣不已,才乍一見面她就從心底喜歡上了這個水靈俊俏的小姑娘。

因為……

她僅只是隨便的一站,便像是三春的花朵盛開在府邸的雨露之中。

噓寒問暖之下,任紅昌卻是滿腹的悲傷。

她強顏不住,一改伶俐常態地泣然下跪道:“王大人,老夫人,家娘與祖母在途中染患重疾,還望大人和老夫人出手施救,貂蟬感激不盡!”

王允與其良人被任紅昌出奇不意的舉動驚了一下!

他們連忙跑到馬車旁大致檢視了一番兩位病人的情況,見病情確實危急,就趕緊命人去請長安城內最好的郎中來拯治。

接下來的連續幾日,司徒府的上下都圍著這兩個危重病人轉悠。

祖母的病情十分怪異,有心動卻無氣息,如同活死人!結果竟把閱病無數的知名郎中嚇得不輕,有幾位甚至奪路而逃。

武春的病情也十分棘手,風寒之下暗藏大疾,兩人都病重難治。

這郎中是換了一批又一批,最後實在不行,王允就出重金暗下找來了皇宮裡的張太醫和劉太醫,病人這下才得到了真正的醫治。

王允和其良人對這兩個與事無關的外人視如己出,照顧得無微不至。任紅昌看在眼裡,感動在心裡。

看似病入膏肓的贏溪祖母在張太醫大膽地試用了大補氣血之藥後漸有起色,而任紅昌那看似僅僅染了風寒的家娘卻是叫兩位太醫都束手無策,於是身體情形每況愈下。

不幸……

武春竟在幾日之後突然病故。

貂蟬之母的喪事辦得極其隆重,就如同是王允的家人一般。出殯之時,老夫人擁著哭得淚人般的貂蟬,將她收為了義女。

王允道:“貂蟬且寬心,吾與良人必定待汝為親生,老祖母也視如王家之祖母。”

十數日之後,武贏天的內傷在張太醫、劉太醫的精心調理下大大好轉,她其實已能運出部分功力,可是這容貌依舊是老態。

喪事過後,任紅昌雖然未走出失去孃親的巨大痛苦,但當她聽張太醫說贏溪祖母已能開口說話時,臉上泛出了寬慰的淡淡微笑。

太醫走後,任紅昌立刻進屋來探視。

她用熱乎的溼巾親自幫祖母擦身,並軟聲說道:“贏溪祖母,尊上今日終於可開口言語,堪稱大喜之事,日後定當會越來越好。”

“老祖母”動了動嘴皮,微聲道:“紅昌妹妹,贏溪聽之不清,請放聲言語。”

心思細膩的任紅昌小心檢查祖母的雙耳,發現祖母的兩隻耳朵裡都塞滿了黑色的幹血塊,於是她找來酒水和耳勺慢慢地一邊溼潤一邊幫她疏通。

雙耳的血塊全部清理乾淨後,武贏天終於能清晰地聽到外界的聲音。

“她”道:“謝過紅昌妹妹,贏溪有一事不明,吾等身處何地,因何有如此眾多之人來服侍照顧?”

任紅昌道:“祖母尊上寬心養病,此乃紅昌義父司徒王允大人之官邸。”

祖母?

武贏天心下非常驚諤,舉手一瞥,見自己真的老如枯木,怪不得小姑娘對自己改了口。

“她”很奇怪:自己前後的變化如此之大,就像妖魔鬼怪一樣可怕嚇人,而這個紅昌小妹和她的孃親武春竟然不害怕,還不辭辛勞地將自己帶到義父家養病,這對母女真是難得的慈心善良之人。

隨後,武贏天於她的義父叫司徒王允而忽然間心動地聯想到一個人。“她”心想:紅昌妹妹該不會是中國古代四大美女之一,堪稱閉月的貂嬋吧!

“貂蟬。”

一個持重的老人踏聲而入,他就是司徒王允。

他笑道:“義父在宮中聽得張太醫言道,祖母今日竟可開口了,可喜可賀,特來探望老人家。”

“貂蟬給義父大人請安。”

任紅昌起身施禮道:“祖母確可開口言語了。”

武贏天的腦子頓時一片金星一陣雲霧地混亂!

“她”閉目暗激想:“老天,任紅昌就是貂蟬!貂蟬就是任紅昌!這個小姑娘竟然就是傳芳百世的貂蟬……我說呢,她怎麼生得如此美貌非凡!先見衛子夫又見貂禪,想我武贏天也不虛渡此生了。”

貂蟬發現剛才還對自己說話的祖母已經閉上眼睛,好像已入睡,她急忙在嘴邊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挽著義父司徒王允出去。

出屋掩門後,她輕聲道:“義父,祖母已然困睡去,不便打擾,吾等暫且離去,稍後再行探望。”

武贏天的體力仍然虛弱,但“她”的聽力卻恢復到了正常。

院中人不時而起的悄聲暗語都被耳靈之人聽了個仔細,“她”也因此知道了貂蟬的母親武春病故的訊息,結果又是一陣神傷,還好這次沒出什麼大礙。

[數日之後……]

貂蟬照常來看望祖母。

武贏天此時已經大好,不但能下床走動,功力也能驅使少許了,但為了保持已經固定於他人眼中的形象,“她”沒有轉換回本己的容貌。

人人都喊任紅昌為貂禪,她也乾脆自我應下,武贏天更是樂於順應這不凡的稱呼。

“她”道:“貂蟬,贏溪之病難為司徒府眾人了,真是罪過。好在此刻自覺已近康復,日後不必再行刻意照料,貂蟬妹妹命眾人歇一歇,並替贏溪謝謝司徒大人和老夫人。”

貂蟬笑道:“祖母乃罕見百歲壽星,可謂天地福祿壽三星合一,祖母之福耀滿堂,可謂是司徒府之福,司徒府上上下下求之不得,貂蟬之義父與義母照料祖母是情發自然,贏溪祖母自然享受即可。”

武贏天聽罷雖悅,卻也因為自己所聽到的密談而嘆氣。“她”道:“非也,若贏溪真為福祿壽三星合一,司徒大人也不必暗下困繞萬分。”

貂蟬臉色一變,驚問:“啊……義父有何困繞?還請祖母尊上明示。”

【逆血經】可將習練者的思維塑造得極其敏銳。

但……

此時此刻的武贏天因後期調理藥物的毒副作用過大導致頭腦昏昏沉沉,說話幾乎是不經過任何思考,完全不考慮後果。

“她”一反常態地自我炫耀道:“贏溪聽力極好,眾生之語皆難逃,如貂蟬孃親武春之意外病故,又如司徒大人請太醫所耗費的銀兩數目,贏溪統統知曉。”

貂蟬怔了怔!

因為顧及到祖母虛弱不堪的身體,不愉快之事眾人都一直瞞著她老人家,不想如此這般下心思,最終還是被她異常出眾的耳朵捕獲到,無可隱瞞。

不僅如此……

義父在太醫身上花去的銀兩數目是個秘密,就連她這個做義女的都不知道,而這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天躺在屋子裡的老祖母竟然也暗下了知,這太不可思議了!

武贏天又道:“贏溪傾聽數日,辯明司徒大人確為行事清明之大善人,但朝中奸人當道,其苦於無策,每日深夜哀嘆不已,十分憂愁。”

精明的貂蟬知道義父王允近日來愁眉不轉,特別是昨晚更加是坐立不安。這一切,她都瞭然於心,只是不知原由。

“祖母可知奸人名諱?”

“董卓。”

“董卓!”

貂蟬早知此人惡名,她與孃親逃離洛陽全因此無良匹夫,孃親此番流離病故,究根結底當歸罪於董卓所製造的宮變。

其心念:不想,義父也受困於此人,此仇不報,貂蟬愧對孃親,愧對義父義母。

頭腦糊塗的武贏天接著再呈口舌之快。

“贏溪昨日深夜聽得司徒大人告之老夫人,北地招安降士數百人到來,董卓出橫門,百官相送。”

“董卓乘機留百官宴飲,卻在座前將降士數百人或斷其手足,或鑿去眼睛,或割去舌頭,或將眾人放在大鍋中熬煮。”

“百官俱都因此戰慄失箸,而董卓卻飲食談笑自若。”

貂蟬驚呼:“啊……竟如此殘忍之極!”

只是為了說話而說話的武贏天繼續。

“不僅如此,董卓飲食間還授意呂布當場將司徒大人至交,司空張溫大人揪下朝堂。不久,侍從將一紅盤託張溫人頭入獻。”

“董卓草菅人命仍不止步,竟命呂布借勸酒之名,特意將人頭呈於司徒大人觀看。唉……惡人隻手遮天,堂堂一朝廷大臣之命竟不及花賊草寇。”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

“祖母尊上好生歇息,貂蟬有事先行告別。”

言畢,貂蟬禮別武贏天而去。

渾渾噩噩的武贏天不知道自己實言相告的話竟然改變了貂蟬的一生,使她成為了可悲可讚的一代美女。

若沒有“她”的介入,一切都並非如此!

時空異客渾然不覺自己一直在改變所謂的歷史,“她”所瞭解的部分既定歷史其實正是由自己親手締造出來的!

歷史,是蓋棺定論的事件!

當時,尚且無武贏天此人!

那麼……

這豈不是一個巨大的矛盾?

更是……

一個無法自圓其說的悖論?

無維度的傳遞!

當時空發生對摺時就已然發生了無維度的傳遞!

時間空間,以及存在其中的億萬事件重新曲列!

無維度的傳遞根本無法用常規的物理學來詮釋。

空間和時間的真正本質是什麼?

無尺度的……

無維度的……

迴圈向量能!

人類自認為歷史是永恆不變的過去,那是因為時空構想的狹隘。

宇宙本無界定歷史,因為它自身都在不斷彎曲漩繹,永無定數!

[是夜……]

從朝中歸來的司徒王允被下人告之,貂蟬在花園等他。

更漏三下。

夜月正圓。

料峭春寒中。

朦朧的光影。

韻美之人沐在絮絮的月光中簡直就是一幅空靈秀逸的圖畫。

待王允來到身邊,貂蟬突然跪言道:“義父大人,貂禪願除董卓為義父解憂,即便毀身也萬死不辭!”

苦於應對之法的王允心知肚明,感動萬千之餘將人帶至可行密談的畫閣。

進入畫閣之後,王允教貂蟬於中端坐,窗外月自風清,書房內紅燭吐蕊。

身懷莫大愧疚的人禁不住撲通跪拜於地,嚇的貂禪臉色煞白,跟著跪下。

貂蟬哭道:“義父大人切莫如此,折煞貂蟬了!”

義父義女兩人毅然就地相擁,抱頭痛哭。

爾後,王允道:“董卓身邊不乏各色美女,貂禪若僅憑美貌欲擄獲其歡心,恐非易事,必須另尋法則。”

“何法則?”

“勾欄花魁之技!”

“貂禪甘願習獲勾欄之技,還望義父大人施手成全。”

“苦煞貂禪了!”

王允聽罷,再次痛泣相擁。

他道:“此事只得倚賴鴇母,待義父為貂禪尋來。”

次日午時,用重金聘請的鴇母寧湄湄乘轎來了,她在司徒府停留的時間不長,很快就領著人乘轎暗密出去。

為了掩人耳目,貂禪假名霍薌,她的學習和起居被安排在了櫸芳齋。

櫸芳齋這個只供王公貴族享受的高檔別苑有個閒置的後院,它現在派上了用場,被迅速清理出來做臨時學府。

按照約定,霍薌此番進去就不出來了,直至三日之後學技完成。

處於隱秘考慮,寧湄湄進出只走後門,並且由王允暗派的專人把守,其餘人等不得進入。

關於霍薌的情況,王允特別交代寧湄湄,如何教授她都可以,但有一條必須牢記,那就是:堅決不得沾染男子,使之破身!

否則……

後續的金子拒付!

可能……

還會有殺身之禍!

這個特殊的要求叫鴇母很是費了番腦子!

她以往給女兒們傳授技藝時都是採用雙人配合,當面指點,可現在這套招數已經行不通,而沒有實際的操作是很難圓滿學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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