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八節 鎮長很生氣
一一八節 鎮長很生氣
根據上級安監部門的安排,這種會議每季度必需召開,內容是通報該季度的地區安全生產情況,包括意外次數,傷亡人數,對於一些潛在的隱患進行講解,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同時也跟企業的主人做了一次安全生產的常識學習。
我個人認為,在政府這麼大的部門中,這個會議的作用是相當靠譜的。
之所以靠譜,是因為安全生產的重要性質。
這麼跟你說吧,領導每年都要經過上級的組織部門考核的,這個考核牽涉到的就是領導們的前途的亮度。
看內容就可以知道這是一個很全面的考核,地方經濟指標要發達,計生要合格,廉政要開展,民生要照顧,環境要保護,建設要落實,安全要達標。
只是領導也是人,精力終歸有限,上面的每一項指標幾乎都需要一年的時間來完成,所以領導很多時候是兼顧不來的。
於是黨委們就得挑任務來分管。
鎮長書記需要做的就是按照黨委各自的能力來挑選人才,任人唯賢。
而上面的指標,基本上都很好完成,除了一樣,安全。
經濟指標可以造假,廉政檢查就力度不大,民生工程做做樣子,環境問題欺上瞞下。
實話說,都是虛的。
只是安全不能虛,死人,是沒法瞞報的,意外是很難掩蓋的。
同時,這個指標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
安全生產的指標是這樣設定的,根據地方的大小,規定每年不能死人超過多少,意外不能超過多少,同時重大事故不能發生。
這每次我聽到這個指標,都很奇怪,既然是意外,怎麼能夠阻止它發生。
確實也不能阻止。
特點也正是在這指標上面,如果真的發生了重大事故,不好意思,鎮長,書記請下課。
這是死命令,雖然不近人情,然而卻無法改變。
也就是說,安全生產,聯絡著鎮長書記大人的官位,也因為如此,很多鎮長書記挑的安監辦分管黨委,都十分的務實。
例如白沙的這位鄧國章同志,我第一眼看他,就知道他是一個學究式的人物。
這從他主持會議的時候也能看出來。
會議分成三個議程,第一個是鄧國章同志彙報,第二個是優秀企業負責人講話,第三就是馮勁發言。
前兩個議程,進行的很順利。
第三個議程,前半部分也很順利。
知道,拿著稿子的馮勁讀出那句讓會場所有人大笑的話。
“往後,我們的安全生育工作要全力以赴,安全套意識必需裝在我們的腦子裡面。”
我明白這是輸入法聯想模式惹的禍,這錯誤在打字過程中發生是常見的。在政府會議中發生是不常見的。
這種話,別說出自一個領導的嘴巴,就是普通人,也會讓全場鬨笑。
場面一時間變得混亂和嘈雜,笑聲是最多的。
馮勁的臉上充斥著怒氣,雖然一迅即逝,我卻感受到危機。
他威嚴的把場面穩定下來,大夥也接著聆聽他的報告,竊竊私語卻一直停不下來,直到結束。
會議過後,我和馮偉添立刻來到了馮勁的辦公室。
李茵一直都在,她聽到情況後早就來到了馮勁的辦公室等候,我們兩位主任則要等待會場人員退場完畢。
我們以外,還有一個人叫楊敏華,黨政辦負責文秘工作的女孩,這檔案是她列印和修改的,按照鄧國章給來的草稿,所以是第一責任人是她。
第二責任人則是馮偉添,負責稿件審核的人。
第三責任人是我,負領導責任。
這件事情往小了說是工作失誤,往大了說是政治事件,關鍵看馮勁到底怎麼看。
看著他陰沉的臉,我明白,這事情他至少沒往小了看。
不能說他小氣,在這一大幫子人面前出這種洋相,換了我,如果殺人不犯法的話,楊敏華和馮偉添已經是死人了。
對策還是要想的,作為一個男人,我不應該讓李茵承擔這責任,作為一個領導,我也該保護下屬,所以,我決定一個人把事情扛了下來。
“馮鎮,這事情是我疏忽,對稿的時候沒有看清楚。”這一刻,我就是一個犯錯的孩子,勇敢承認錯誤,希望長輩原諒。
如果是孩子,都會得到體諒,然而,我已經過了一個孩子的年紀。
馮鎮長聽了我的解釋,轉過頭來,一頓臭罵,其中夾雜的髒話粗口無數。
溫文爾雅的他,變成了一個潑婦一般的人物。
鎮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大概半個小時後,罵完了,該消氣了吧?
馮鎮長給出了處分。
李茵和我出文警告處罰,陳美美,黃牌警告。
鎮政府對非公務員人員的處罰是黃牌,再紅牌。足球場上,紅牌意味著出場,這裡意味著辭退。
楊敏華也就剩下一次機會了。
大家都在等馮鎮長的下一個決定。
關於馮偉添的決定,只是卻等來了散會的命令。
難怪馮副主任還能處之泰然。
他知道鎮長是一個尊老愛幼的人,他剛好是鎮長的叔叔。
回到黨政辦,楊敏華委屈的哭了。
我安慰她,不用哭,以後小心點。
雖然在心裡我已經忍不住問候過她的家人多遍,門面功夫還得做足的。
不過有一個人的家人更加應該問候。
馮偉添得意的樣子,彷彿一切跟他沒有關係。
我實在看不下去,走過去說了一句:“馮主任,以後做事小心點。”
他卻回了句:“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誰讓某人辦事不小心。”
這話一出,楊敏華從委屈變成了憤怒,可是馮偉添卻依然沒有認錯的態度,樣子一如既往的噁心。
這種情況,楊敏華坐不住了,向他走了過去。
看來二人準備開火了。
這時候,李茵走了進來,她看見這場面,立刻把馮偉添叫了出去,然後給了我一個眼色,示意我來安慰楊敏華。
我把她拉到我的辦公室,準備跟她做思想工作,可是門一關上,她就已經倒在我的懷裡,哭成一個淚人。
受了委屈的人可不止你一個啊,妹。
面對這樣一個只顧著哭,說不上話的女孩,我亂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