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節 2008來了(傍晚三更))
四十五節 2008來了(傍晚三更))
老媽找的這個人,也是老熟人,不是面熟,而是耳熟。
他是黃震,黃薇的哥哥。本區勢力最大的黑社會龍頭。
知道情況後,我對老媽的關係網簡直到了頂禮膜拜的程度,想不到老媽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估計是個人,能用,她就認識。
這黑社會來幹嘛的?這事情,有他插一腳的地嗎?
老媽這是要威脅恐嚇,還是擄人勒索,抑或殺人滅口?
都不是,黃震是來尋人的,尋找那傷人越貨,萬惡的偷豬賊。
老媽是給了一個正面都不能在正面的回應:你陳家人不是找人負責嗎,我就把最該負責的人找出來。
人如果能找出來了,雖然不能殺瞭解恨,至少可以送到公安機關依法辦理,消消那口惡氣也好。而且還能明確一下我們是有誠意解決這件飛來橫禍的。最後,責任人既然找到了,陳夫人同志。總不能再莫須有(雖然不是)的把責任都往政府和我身上推了吧。
當然了,這事再讓龍一波出面打打親情牌,事情也就這麼定了。
在我一籌莫展的這一刻,老媽給了我一個解決問題的榜樣:遇事要多從對方的角度出發,多想想別人的感受。
我敬愛的母親大人心裡似乎除了住著妻子,母親,法官,行政主管,策劃專員,獵頭人員和公關經理外,還有個心理學家,每個人都獨當一面。
其實這萬惡的兇手警方一直都在找,事情鬧得那麼大,早一分鐘把案子破了,早一分鐘逃離輿論的口誅筆伐。
可是事情到最後只能嘆息一句,有時候,小混混確實比警察叔叔好使。
說黃震勢力大,還真不是蓋的,早上找他,下午就交人,效率之高,不是那幫找了十天八天都沒訊息的警察同志可比的。
不難理解,人在江湖的,雖不能再工商部門登記,但是長期跑碼頭拜幫會拉關係,也就是等於變相的登記備案,有登記備案,自然就有管理辦法。
那些盜竊搶劫的,越了貨自然得換錢,換錢就總有換錢的地方,這可不是合法的生意,法律定義為銷贓,總不能搶了後還大搖大擺的放在肉菜市場上銷售。
而這些收受贓物地方的人,多少都是出來混江湖的,出來混,自然就認識黃震,認識黃震,自然也得給點面子。
所以,找幾個偷豬賊,對黃震來說,別說小菜,連個餐前花生都不如。
兇手落網了,陳家人終於向著醫院說出了那句狠狠的話:“我兒,大仇終報矣。”
換言之,對他們來說政府是為自己報了仇,雪了恨。
加上龍一波從側面來了個承諾:“外甥的病雖然只能從天命,但是我透過區的工會和企業協會將一直給他提供最好的照顧。”
錢是我家來出,打起算盤也是親戚,何況還有淵源。
陳家人並不是傻瓜,在老媽的攻心下,他們也明白龍一波的判斷不假。
事情也只能這樣了,有人照顧總是好的,於是他們一合計就同意了。宣佈不再追究,勸告村裡的人都回家去,該幹嘛幹嘛去。
媒體見無事可報,也走了。
寶湖,終於回覆了往日的平靜。至此,老媽的危機公關該結束了。
還沒結束。
如果這樣就結束,老媽就不是傳說中葉問級別的高手了。
塱頭村的人潮退後的第二個禮拜,市委組織部,區政府大門都收到了表揚信和紅旗,表揚寶湖領導在自家的養殖場出事後,對老百姓的支援和幫助,又發動捐款,又大力緝拿兇手,還用盡辦法幫助傷者治療,點名錶揚了張鴻等一幫徵地同志。
有了這一陣東風,上級的部門也透過媒體闢謠,說政府間接導致的傷害事件子虛烏有,反倒是一幫幹部頂著被群眾誤會的壓力,一往無前,做好本職工作之餘也幫助了有困難的群眾,希望大家對這件事情有個積極的態度,不要道聽途說,以訛傳訛。
對寶湖的領導幹部一番褒獎自然也是免不得的。
最後,幕後黑手張鴻成為最大贏家,天天報告,日日座談。
他也沒虧待我這個始作俑者。
我也被公開表揚,甚至在組織部被推薦提前結束試用期,甚至據說由黨委建議對我進行考察提拔。
壞事,狠狠的被改造成好事,還是大好事。
這一出的導演,林鳳平。
她不是葉問,而是傳說中的東方不敗。
那是不是都是好事呢?
雖然一切欣欣向榮,歌舞昇平,但是卻留下了一個後果,塱頭村的徵地至此不再正常。
以陳家人為首,說的是,先不急,讓我們家小哥好起來才說。
他們是把工作和陳公子的健康狀況掛鉤了。
陳公子好過來,什麼都好說,好的慢,配合程度也慢。
遇上這些公私不分的主,老媽也沒辦法,只能一邊安撫,一邊想治療辦法,一邊等待。
說的好聽是謀而後動,難聽的是聽天由命。
況且徵地的具體事情,老媽也不好介入,於是,張鴻下令,兩條腿走路,一邊完善塱頭,一邊處理其他。
關於其他。
之前的三條村,彩南村,龍頭村,龍尾村已經進入了交付土地,付款階段。
至於地價,張鴻還是很有良心的,大家都很滿意。
雖說龍頭和龍尾的人最後還是知道了自己沒佔便宜,可畢竟也沒吃虧,更何況有龍志生和龍一波在中間做兩面伊人,危機也被化解在萌芽狀態。
剩下的,就只有黑石村,這條張鴻不想面對卻不得不面對的村了。
只是,在出手之前,張鴻必需面對的是其他的工作。
因為,過年了。
2008年來了。
那是多事的一年,連雪也下的猛烈一些。
作為一鎮之主,他帶頭提出,捐錢。
但是大家怨聲載道,年關將至,政府環境也不好,年終獎不多,還要捐錢,大家都有些不願意。
還有,這錢一出去,也不一定落到實處,捐錢,不是個好主意。
聆聽了大夥的心聲,張鴻決定不捐錢就捐物吧。
這大家同意了。
接下來的時間,舊衣被是一包包的往民政里送,方便麵,餅乾和其他日用品也是一車車往倉庫拉,既可清空衣櫃,又能積積陰德,這種有意義的好事,大夥還是爭先恐後的。
之後就是過年了,過年後,又出了一件大事。
那件事情告訴我們,做人要做陳老師,**要帶照相機。
這是本來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卻一不小心,讓我們單位的一個同志出了點事。
更巧的是這人還是我們辦公室的。
說到這裡,大家自然會猜是建成大爺,還是一帆老師。
遺憾的是,你們都錯了,雖然這不怪你們。
出事的是王麗玲同志,她居然喜歡欣賞這些照片,口味不是一般的重啊。
在大家奇怪之前,先在說說兩件關係以後發展的小事。
第一件,小芳,最後還是找我了,只是沒有原諒我。她提出,不分手,但是也不一起,還做朋友,用我表現說話。
也就是取保候審,戴罪立功。
這意味著,還有戲。
接著,顧子剛回來了。
在我拿了陳大勇事件的錦旗之後沒多久。
他回來了,也還是顧主任,黨委的事情已經沒有人提了。
出師未捷,原來的主力迴歸,加上我在後面不停的拍打過來這位置說是我的估計都有人信,說是他的,連他自己都不信。
但是他回來卻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失落,相反,他很幸福。
他不能做黨委,卻有另一個身份,準爸爸。
說不了事,他做了人。
那幾天,失落的反而是我。
雖然有小芳,只是,趙穎依然是我心中不可承受的輕。
最愛的女人懷了別人的孩子,沒多少個男人的心情會好的。
麗玲姐的事情,就發生在這當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