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悄悄別離的笙簫 (二)

一斛珠·尼卡·2,208·2026/3/23

第十四章 悄悄別離的笙簫 (二) 等他們大隊人馬到達susiesu的,各色的車子就將原本還空落落的巷子塞了個滿滿當當。屹湘開車慢,待她到了,只剩下最裡面的車位是給她的。屹湘看出他們都是故意的,下了車也不先進去,等著看她將那輛小奇瑞緩慢的一寸一寸的挪進狹小的空擋裡。一大幫人都笑嘻嘻的,待她從車裡出來,起鬨著給她鼓掌,誇她停車的技術一流…… 屹湘看著這些玩鬧起來跟幼稚園小朋友一般的同事們,哭笑不得。 她揮手讓他們先進去,自己走在最後面。 進去的之前她回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車子——剛剛只顧了將車停進去,沒有留意前面緊挨著的那輛究竟是什麼車。現在想起來一看,頗有點兒眼熟。從這個角度,看不全車牌號,只看得到尾數是一個“4”……她目光凝了一下,轉身一腳跨進了susie-su的大門。 院子很淺,一東一西兩棵百年金桂,眼下除了冒出來的葉子、顯得枝繁葉茂不減當年,還多了許多類似許願籤似的掛飾。看起來有點兒怪。 屹湘走到樹下,一伸手就夠到了一片紅色的綢布條子,上面用蹩腳的中文寫著“我愛susie”。她鬆了手,綢布條彈開。裡面傳出的音樂聲,是淡而憂鬱的鋼琴曲。馮程程說安德烈是這裡的熟客,今晚地下那層就是他們包場子,那麼安德烈應該確實是這裡熟客。 屹湘想,susie-su會不會是易了主? susie-su在這一區還沒有酒吧氾濫成災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屹湘是已經不記得susie-su的前生,只記得她留學去假期再回來,便已經是能堂而皇之的出入酒吧的年紀,在susie-su的這桂花樹下,不知道醉倒過多少次……她揚了下巴。她好像從未在桂花開放的時候來這兒吧……也好,從未喜歡過桂花那甜膩的味道。 馮程程在門口等了屹湘一會兒,才叫她。 “來了。”她答應。低垂的布條拂過她的頭頂,癢癢的。 屹湘進門的一刻就確定,susie-su還是那個susie-su。連酒保都還是那兩個老酒保。一個是禿了頭的瘦子,一個是濃髮披肩的胖子。兩人正在那個圓形的吧檯裡晃悠著招呼客人。胖子看到屹湘進來便碰了下瘦子。兩人藉著明亮的燈光看著一團黑影中的屹湘。 屹湘讓程程先下去,自己坐到吧檯前。 “hi!” 她靠著欄杆,從這裡往下看,能看到地下一層幾乎全部。舒緩的琴聲在這時候停了。早下去的同事們已經在張羅著擺開陣仗,她在攢動的人頭中間,看到了一個紅頭髮的女子——susie。她眉尖一挑。 “喝點兒什麼?”瘦子雙手撐在吧檯上,順著屹湘的目光看下去,說:“susie還是老樣子,對吧?” 屹湘說:“還是老樣子。”她看到安德烈跟susie耳語,逗的susie開懷大笑……轉過臉來先看到瘦子手裡那塊潔淨的抹布,說:“給我杯蘇打水。” 瘦子愣了一下,哈了一聲,說:“小胖,過來。” 胖子只不過是背對著他們,正在鑿冰,耳朵豎著聽他們講話呢,這會兒一側臉,看著屹湘一笑,故意的問:“怎麼了,老瘦?” “丫挺的這姑娘跟咱要蘇打水。”瘦子手裡的抹布“咣嘰”一下應聲落了下去。 “那就給她蘇打水嘛。”胖子笑著,從底下拿了一隻玻璃杯,灌了半杯冰塊,澆了點兒蘇打水進去,順著吧檯一推,見屹湘“啪”的一下揚手接住,就豎了下拇指,說:“她架勢還有呢,你大驚小怪個鬼哦,老瘦。” 屹湘喝了口冰水。 瘦子揮了下手,好像他背後那排的滿滿的酒櫃是他麾下的千軍萬馬似的,說:“這麼多好東西呢?” 屹湘晚上吃的不多,喝了口冰水之後,倒開了胃,說:“我記得這兒的薯條最好——廚師換了麼?” 胖子“撲哧”一聲笑出來,從後面搗了一下臉都快綠了的瘦子,對著屹湘說:“廚師沒換,薯條還是很好吃。我給你要兩碟。” 瘦子瞪著屹湘,一會兒,用手裡的抹布狠狠的擦了擦吧檯,說:“我說,那什麼……” “dj換了。”屹湘打斷他。下面的音樂響起來,動感十足的,她翹著腳,跟著音樂的節拍點著。胖子真給她送了兩碟薯條來,熱乎乎的,她捻了一根,沒蘸番茄醬,一口咬了半根,瞅著下面。 “dj、駐唱的樂隊和歌手走馬燈似的換,susie說,我們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至少說明生意不錯還撐得下去是吧?現在紅的歌手有好幾位都是從這兒被挖出去的。”瘦子說。他歪了下,靠著吧檯,抻著頭往下看了一眼,說:“你這班同事也都是玩兒家,尤其那澳大利亞小子。” 屹湘贊成。尤其贊成那個“尤其”。 她跟瘦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待安德烈站在地下中央舞臺上拿了話筒要屹湘開場,屹湘接了瘦子丟過來的一杯蘇打水喝光了照準下面一鬆手,“啪”一聲脆響,樂隊配合的來了一串直戳人心尖兒的音符,底下立時跟炸鍋了似的,鬧騰起來……屹湘笑著,看他們在下面熱舞。她的小助理馮程程,一改平日裡的乖巧模樣,甩脫了外套跟設計師加藤舞在一處,薄薄的衫子稱得上是“衣不蔽體”……奇怪的是,看著並不礙眼。這大概就是年輕的好。 “都沒有你當年跳的好。”低啞的女聲在屹湘耳後。 “是嗎?”屹湘嚼著冰塊。她看看susie,說是沒有變,可沒變的大概是做派,不時容顏——染了紅頭髮的susie,常年日夜顛倒的生活,讓她臉上歲月的痕跡更為明顯。尤其她根本又沒想要隱瞞。 “是。當初你技驚四座,我也曾經以為你是專業的舞者。”susie笑笑,也依樣要了一杯蘇打水。看著這樣端坐在吧檯前,十足十成熟淑女狀的屹湘,說:“聽說你回來了的。” 聽說她回來,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她。這大概才是susie想說的。 冰塊在嘴裡融化,半邊舌都凍了。 她不想說話。 susie也識趣的,只是陪著坐在她身旁。 “ “

第十四章 悄悄別離的笙簫 (二)

等他們大隊人馬到達susiesu的,各色的車子就將原本還空落落的巷子塞了個滿滿當當。屹湘開車慢,待她到了,只剩下最裡面的車位是給她的。屹湘看出他們都是故意的,下了車也不先進去,等著看她將那輛小奇瑞緩慢的一寸一寸的挪進狹小的空擋裡。一大幫人都笑嘻嘻的,待她從車裡出來,起鬨著給她鼓掌,誇她停車的技術一流……

屹湘看著這些玩鬧起來跟幼稚園小朋友一般的同事們,哭笑不得。

她揮手讓他們先進去,自己走在最後面。

進去的之前她回頭瞄了一眼自己的車子——剛剛只顧了將車停進去,沒有留意前面緊挨著的那輛究竟是什麼車。現在想起來一看,頗有點兒眼熟。從這個角度,看不全車牌號,只看得到尾數是一個“4”……她目光凝了一下,轉身一腳跨進了susie-su的大門。

院子很淺,一東一西兩棵百年金桂,眼下除了冒出來的葉子、顯得枝繁葉茂不減當年,還多了許多類似許願籤似的掛飾。看起來有點兒怪。

屹湘走到樹下,一伸手就夠到了一片紅色的綢布條子,上面用蹩腳的中文寫著“我愛susie”。她鬆了手,綢布條彈開。裡面傳出的音樂聲,是淡而憂鬱的鋼琴曲。馮程程說安德烈是這裡的熟客,今晚地下那層就是他們包場子,那麼安德烈應該確實是這裡熟客。

屹湘想,susie-su會不會是易了主?

susie-su在這一區還沒有酒吧氾濫成災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屹湘是已經不記得susie-su的前生,只記得她留學去假期再回來,便已經是能堂而皇之的出入酒吧的年紀,在susie-su的這桂花樹下,不知道醉倒過多少次……她揚了下巴。她好像從未在桂花開放的時候來這兒吧……也好,從未喜歡過桂花那甜膩的味道。

馮程程在門口等了屹湘一會兒,才叫她。

“來了。”她答應。低垂的布條拂過她的頭頂,癢癢的。

屹湘進門的一刻就確定,susie-su還是那個susie-su。連酒保都還是那兩個老酒保。一個是禿了頭的瘦子,一個是濃髮披肩的胖子。兩人正在那個圓形的吧檯裡晃悠著招呼客人。胖子看到屹湘進來便碰了下瘦子。兩人藉著明亮的燈光看著一團黑影中的屹湘。

屹湘讓程程先下去,自己坐到吧檯前。

“hi!”

她靠著欄杆,從這裡往下看,能看到地下一層幾乎全部。舒緩的琴聲在這時候停了。早下去的同事們已經在張羅著擺開陣仗,她在攢動的人頭中間,看到了一個紅頭髮的女子——susie。她眉尖一挑。

“喝點兒什麼?”瘦子雙手撐在吧檯上,順著屹湘的目光看下去,說:“susie還是老樣子,對吧?”

屹湘說:“還是老樣子。”她看到安德烈跟susie耳語,逗的susie開懷大笑……轉過臉來先看到瘦子手裡那塊潔淨的抹布,說:“給我杯蘇打水。”

瘦子愣了一下,哈了一聲,說:“小胖,過來。”

胖子只不過是背對著他們,正在鑿冰,耳朵豎著聽他們講話呢,這會兒一側臉,看著屹湘一笑,故意的問:“怎麼了,老瘦?”

“丫挺的這姑娘跟咱要蘇打水。”瘦子手裡的抹布“咣嘰”一下應聲落了下去。

“那就給她蘇打水嘛。”胖子笑著,從底下拿了一隻玻璃杯,灌了半杯冰塊,澆了點兒蘇打水進去,順著吧檯一推,見屹湘“啪”的一下揚手接住,就豎了下拇指,說:“她架勢還有呢,你大驚小怪個鬼哦,老瘦。”

屹湘喝了口冰水。

瘦子揮了下手,好像他背後那排的滿滿的酒櫃是他麾下的千軍萬馬似的,說:“這麼多好東西呢?”

屹湘晚上吃的不多,喝了口冰水之後,倒開了胃,說:“我記得這兒的薯條最好——廚師換了麼?”

胖子“撲哧”一聲笑出來,從後面搗了一下臉都快綠了的瘦子,對著屹湘說:“廚師沒換,薯條還是很好吃。我給你要兩碟。”

瘦子瞪著屹湘,一會兒,用手裡的抹布狠狠的擦了擦吧檯,說:“我說,那什麼……”

“dj換了。”屹湘打斷他。下面的音樂響起來,動感十足的,她翹著腳,跟著音樂的節拍點著。胖子真給她送了兩碟薯條來,熱乎乎的,她捻了一根,沒蘸番茄醬,一口咬了半根,瞅著下面。

“dj、駐唱的樂隊和歌手走馬燈似的換,susie說,我們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至少說明生意不錯還撐得下去是吧?現在紅的歌手有好幾位都是從這兒被挖出去的。”瘦子說。他歪了下,靠著吧檯,抻著頭往下看了一眼,說:“你這班同事也都是玩兒家,尤其那澳大利亞小子。”

屹湘贊成。尤其贊成那個“尤其”。

她跟瘦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待安德烈站在地下中央舞臺上拿了話筒要屹湘開場,屹湘接了瘦子丟過來的一杯蘇打水喝光了照準下面一鬆手,“啪”一聲脆響,樂隊配合的來了一串直戳人心尖兒的音符,底下立時跟炸鍋了似的,鬧騰起來……屹湘笑著,看他們在下面熱舞。她的小助理馮程程,一改平日裡的乖巧模樣,甩脫了外套跟設計師加藤舞在一處,薄薄的衫子稱得上是“衣不蔽體”……奇怪的是,看著並不礙眼。這大概就是年輕的好。

“都沒有你當年跳的好。”低啞的女聲在屹湘耳後。

“是嗎?”屹湘嚼著冰塊。她看看susie,說是沒有變,可沒變的大概是做派,不時容顏——染了紅頭髮的susie,常年日夜顛倒的生活,讓她臉上歲月的痕跡更為明顯。尤其她根本又沒想要隱瞞。

“是。當初你技驚四座,我也曾經以為你是專業的舞者。”susie笑笑,也依樣要了一杯蘇打水。看著這樣端坐在吧檯前,十足十成熟淑女狀的屹湘,說:“聽說你回來了的。”

聽說她回來,並沒有想到會在這裡再見到她。這大概才是susie想說的。

冰塊在嘴裡融化,半邊舌都凍了。

她不想說話。

susie也識趣的,只是陪著坐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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