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你不走,我也不走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191·2026/5/18

上一次饒青山給她塗碘伏是什麼時候?   是她回國的那一年的冬天。   他在兩名專業醫生面前親自給她清理玻璃渣。   那天是南汀的初雪,碎銀般的雪花飄下,落在他寬厚的肩膀。   她蹲在地上看著他,第一次覺得,有他真好。   「嘶...」   顧瀟淵的思緒被腿上傳來的刺痛感拉回。   右腿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沾雜著泥水和碎葉。   饒青山蹲在她腳邊,用手掌輕輕託住她的腳踝,先用生理鹽水衝洗。   顧瀟淵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攥緊了座椅。   「疼嗎?」   「疼。」   怎麼會不疼呢。   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皺,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在操場上摔的?」   「嗯,追你的時候。」   饒青山心底一沉,滿眼的自責,神情低落而黯淡。   「對不起。」   外面的雨還在下,滴答滴答的打在救護車頂上,合著他心跳的節拍。   「沒告訴你我來了雲溪,是我的錯。」   「沒及時回覆你的消息,是我的錯。」   饒青山用鑷子夾起一塊醫用紗布,低頭擦去她傷口處的汙泥。   「沒能好好保護你,是我的錯。」   「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是我的錯。」   他的力度足夠輕柔,磁性的聲音環繞在她周圍,像在為她的痛意降溫。   可顧瀟淵還是咬緊了下脣,長長的睫毛不停的輕顫。   小腿想要躲開,卻被他牢牢握住。   傷口被清理乾淨,塗碘伏之前,饒青山把她的一隻手拉過來,讓她抓住自己的小臂。   「疼就掐我。」   他抬眼,顧瀟淵看到了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眸。   她心頭一顫,「你來了這裡就一直沒休息嗎...」   饒青山擰開碘伏瓶,換了一根新的棉籤,把棕褐色的液體倒在一次性的透明杯裡。   他剛到雲溪縣就去開會,經過一夜商討確定了臨時安置方案,還有上遊的防汛抗洪應急工作。   後來聽說有一支徒步隊失蹤,又去了解情況。   早上他在考斯特上眯了一會兒,中午去了內澇嚴重的幾個區域視察,傍晚纔回來。   顧瀟淵一臉擔憂的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饒青山沒有回答,將棉籤浸透了碘伏液,碰了一下她的傷口。   「啊!」   刺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她的身體,顧瀟淵猛地小腿一縮,整個人都在顫抖。   「嗚嗚嗚...好痛!」   看到她的小臉因疼痛而變得蒼白,他的心也揪成一團,啞著嗓子安慰她。   「乖,忍一忍,必須上完一遍藥。」   顧瀟淵眼尾無聲的滑下幾顆淚,指甲深深的陷進他小臂的皮膚裡,疼得戰慄。   抬手擦去她的淚珠,她有多痛,他的心就絞得有多厲害。   「不哭不哭,馬上就好了。」   塗完小腿,之後是手臂。   從外面看去,這輛停在角落的救護車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安靜如常。   指揮部裡坐滿了焦頭爛額的領導,桌上的菸灰缸換了一次又一次。   階梯教室的門口,兩名武警交接換班,昂首挺胸的抱著鋼槍。   操場上,人們喫著熱飯,喝著綠豆湯,期盼陰霾早日散去。   無人知曉,位高權重的男人,此刻在為了他心愛的女孩低頭彎腰。   蒼天在上,黃土在下,夜色朦朧一片。   像天際線與地平線親吻相連,像祈願時雙手合十緊貼。   他們都在其中,他們都被祝福。   終於等來這場凌遲的尾聲,顧瀟淵的所有嗚咽都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抽動的鼻頭和紅紅的眼尾。   傷口皮肉都被一層褐色覆蓋,饒青山撕開一塊大號的無菌敷貼,輕輕覆上。   他的手指關節粗獷,動作卻細緻得像在粘貼一張珍貴的郵票。   「好了,沒事了,乖小貓。」   顧瀟淵垂眼,緊抿的脣角終於放鬆。   饒青山正在收拾用完的棉籤,她深吸了一口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能不能不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饒青山微微一怔,隨即把她攬入懷裡,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背。   他嘆了一口氣。   「那你呢?小貓,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他來一線指揮是他的職責,可是她不一樣。   她應該在蕭安市被家人寵成小公主,而不是在這裡受苦受累。   顧瀟淵雙手圍上他的脖頸,用氣音在他耳邊小聲的說——   「因為我想你了。」   「因為我做不到,看你在天災前疲於奔命,自己在家安逸度日。」   「你就當我是自私吧,為了滿足自己想見你的心情,還給你添麻煩了。」   「來之前我媽媽還打電話過來罵了一頓,可是我已經在路上了。」   「我就是,一定一定要來見你。」   饒青山聽完喉嚨一緊,酸澀的滋味在胸口翻湧。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泥水弄髒的白色裙邊,眼裡的情緒晦暗不明。   「小貓,你沒有給我添麻煩。能見到你,我很高興。」   「可是這裡太危險,汛情隨時都可能升級。」   「我讓人送你回家,好嗎?」   顧瀟淵抬起小臉,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你不走,我也不走。」   饒青山微微蹙眉:「乖,聽話。」   她倔強的搖了搖頭,與他對視。   「饒青山,你還記得你坐直升機來救我的時候嗎?」   「你那時是什麼心情,我現在也一樣。」   那場大火燒紅了南汀市中心的半邊天,也點燃了他埋葬已久、欲蓋彌彰的心焰。   他在那一天終於敢面對自己的感情,他怎麼可能忘記。   可是...   饒青山動了動嘴脣,還想要勸她,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剋制而急促的三下。   他向窗外看過去,是彭衛東,他的祕書。   饒青山安撫好顧瀟淵,讓她再休息一會兒,自己走下車。   「什麼事?」   彭衛東的臉色不太好。   「領導,您快過來看看吧!」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紛紛看向監測動態降雨量的大屏。   雷達回波圖上,西南部原本的橙色地區已經轉紅。   而雲溪山的區域就快要紅得發

上一次饒青山給她塗碘伏是什麼時候?

  是她回國的那一年的冬天。

  他在兩名專業醫生面前親自給她清理玻璃渣。

  那天是南汀的初雪,碎銀般的雪花飄下,落在他寬厚的肩膀。

  她蹲在地上看著他,第一次覺得,有他真好。

  「嘶...」

  顧瀟淵的思緒被腿上傳來的刺痛感拉回。

  右腿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沾雜著泥水和碎葉。

  饒青山蹲在她腳邊,用手掌輕輕託住她的腳踝,先用生理鹽水衝洗。

  顧瀟淵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攥緊了座椅。

  「疼嗎?」

  「疼。」

  怎麼會不疼呢。

  他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皺,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在操場上摔的?」

  「嗯,追你的時候。」

  饒青山心底一沉,滿眼的自責,神情低落而黯淡。

  「對不起。」

  外面的雨還在下,滴答滴答的打在救護車頂上,合著他心跳的節拍。

  「沒告訴你我來了雲溪,是我的錯。」

  「沒及時回覆你的消息,是我的錯。」

  饒青山用鑷子夾起一塊醫用紗布,低頭擦去她傷口處的汙泥。

  「沒能好好保護你,是我的錯。」

  「在你需要我的時候,沒能陪在你身邊,是我的錯。」

  他的力度足夠輕柔,磁性的聲音環繞在她周圍,像在為她的痛意降溫。

  可顧瀟淵還是咬緊了下脣,長長的睫毛不停的輕顫。

  小腿想要躲開,卻被他牢牢握住。

  傷口被清理乾淨,塗碘伏之前,饒青山把她的一隻手拉過來,讓她抓住自己的小臂。

  「疼就掐我。」

  他抬眼,顧瀟淵看到了他布滿紅血絲的雙眸。

  她心頭一顫,「你來了這裡就一直沒休息嗎...」

  饒青山擰開碘伏瓶,換了一根新的棉籤,把棕褐色的液體倒在一次性的透明杯裡。

  他剛到雲溪縣就去開會,經過一夜商討確定了臨時安置方案,還有上遊的防汛抗洪應急工作。

  後來聽說有一支徒步隊失蹤,又去了解情況。

  早上他在考斯特上眯了一會兒,中午去了內澇嚴重的幾個區域視察,傍晚纔回來。

  顧瀟淵一臉擔憂的看著他,「你能不能...不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饒青山沒有回答,將棉籤浸透了碘伏液,碰了一下她的傷口。

  「啊!」

  刺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她的身體,顧瀟淵猛地小腿一縮,整個人都在顫抖。

  「嗚嗚嗚...好痛!」

  看到她的小臉因疼痛而變得蒼白,他的心也揪成一團,啞著嗓子安慰她。

  「乖,忍一忍,必須上完一遍藥。」

  顧瀟淵眼尾無聲的滑下幾顆淚,指甲深深的陷進他小臂的皮膚裡,疼得戰慄。

  抬手擦去她的淚珠,她有多痛,他的心就絞得有多厲害。

  「不哭不哭,馬上就好了。」

  塗完小腿,之後是手臂。

  從外面看去,這輛停在角落的救護車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安靜如常。

  指揮部裡坐滿了焦頭爛額的領導,桌上的菸灰缸換了一次又一次。

  階梯教室的門口,兩名武警交接換班,昂首挺胸的抱著鋼槍。

  操場上,人們喫著熱飯,喝著綠豆湯,期盼陰霾早日散去。

  無人知曉,位高權重的男人,此刻在為了他心愛的女孩低頭彎腰。

  蒼天在上,黃土在下,夜色朦朧一片。

  像天際線與地平線親吻相連,像祈願時雙手合十緊貼。

  他們都在其中,他們都被祝福。

  終於等來這場凌遲的尾聲,顧瀟淵的所有嗚咽都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抽動的鼻頭和紅紅的眼尾。

  傷口皮肉都被一層褐色覆蓋,饒青山撕開一塊大號的無菌敷貼,輕輕覆上。

  他的手指關節粗獷,動作卻細緻得像在粘貼一張珍貴的郵票。

  「好了,沒事了,乖小貓。」

  顧瀟淵垂眼,緊抿的脣角終於放鬆。

  饒青山正在收拾用完的棉籤,她深吸了一口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你能不能不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饒青山微微一怔,隨即把她攬入懷裡,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後背。

  他嘆了一口氣。

  「那你呢?小貓,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他來一線指揮是他的職責,可是她不一樣。

  她應該在蕭安市被家人寵成小公主,而不是在這裡受苦受累。

  顧瀟淵雙手圍上他的脖頸,用氣音在他耳邊小聲的說——

  「因為我想你了。」

  「因為我做不到,看你在天災前疲於奔命,自己在家安逸度日。」

  「你就當我是自私吧,為了滿足自己想見你的心情,還給你添麻煩了。」

  「來之前我媽媽還打電話過來罵了一頓,可是我已經在路上了。」

  「我就是,一定一定要來見你。」

  饒青山聽完喉嚨一緊,酸澀的滋味在胸口翻湧。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泥水弄髒的白色裙邊,眼裡的情緒晦暗不明。

  「小貓,你沒有給我添麻煩。能見到你,我很高興。」

  「可是這裡太危險,汛情隨時都可能升級。」

  「我讓人送你回家,好嗎?」

  顧瀟淵抬起小臉,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你不走,我也不走。」

  饒青山微微蹙眉:「乖,聽話。」

  她倔強的搖了搖頭,與他對視。

  「饒青山,你還記得你坐直升機來救我的時候嗎?」

  「你那時是什麼心情,我現在也一樣。」

  那場大火燒紅了南汀市中心的半邊天,也點燃了他埋葬已久、欲蓋彌彰的心焰。

  他在那一天終於敢面對自己的感情,他怎麼可能忘記。

  可是...

  饒青山動了動嘴脣,還想要勸她,忽然聽到一陣敲門聲。

  咚、咚、咚,剋制而急促的三下。

  他向窗外看過去,是彭衛東,他的祕書。

  饒青山安撫好顧瀟淵,讓她再休息一會兒,自己走下車。

  「什麼事?」

  彭衛東的臉色不太好。

  「領導,您快過來看看吧!」

  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紛紛看向監測動態降雨量的大屏。

  雷達回波圖上,西南部原本的橙色地區已經轉紅。

  而雲溪山的區域就快要紅得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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