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我見青山多嫵媚
對顧瀟淵來說,陪護饒青山的日子,就像放暑假一樣自在愜意。
不過作為陪護,她好像比病人起的更晚。
饒青山一般七點起牀,在她額頭上留下一個薄荷味的吻。
彭衛東每天都會送來早餐,是簡單而清淡的小米粥、茶葉蛋,小籠包、煎餃、五穀豆漿。
剛開始,饒青山還想把顧瀟淵叫起來一起喫早餐。
叫過一次,被起牀氣很重的小貓撓了。
被他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還不能睡懶覺,顧瀟淵當然會小發雷霆。
之後饒青山便學乖了,給小貓留一份早餐,自己去書房安安靜靜的辦公。
心繫人民的饒青山,即便是居家也要辦公的。
早上十點,顧瀟淵磨磨蹭蹭的爬起來洗漱,給自己做一個簡單的Brunch。
將兩個雞蛋打散,加入香草精和牛奶。
一片吐司放入蛋液中浸泡一分鐘,平底鍋加熱,放入半塊黃油。
開小火煎至兩面金黃,淋上楓糖漿,擺好樹莓藍莓。
饒青山正在書房看文件,聞到廚房飄來的一股焦糖香氣,心想小妻子又在發明創造了。
午後的陽光很好,顧瀟淵在陽臺的吊椅上做婚禮攻略。
說是婚禮,其實更像是一個答謝宴。
取消了複雜冗長的婚慶流程,也不用請車隊司儀和攝影攝像。
至於饒青山的婚服,他平時不是行政夾克就是西裝,顧瀟淵覺得婚禮這天也該換一換了。
她在網上挑了幾套不同色系的正裝,晚飯時讓饒青山選。
「銀灰色的好不好看?」
他瞥了一眼:「...不夠穩重。」
「那深藍色的呢?」
「...太過商務。」
「這套粉色的怎麼樣?」
「寶貝...」
饒青山眉頭微蹙,彷彿遇到了世紀難題,「穿平時的不行嗎?」
可以是可以,顧瀟淵看來看去,覺得他還是最適合成熟的黑色西裝。
「但我想看到一個跟平時不一樣的你嘛。」
「要不,我們穿新中式的婚服吧!中山裝和旗袍。」
顧瀟淵眼睛裡亮起星星,以他的身形外貌,穿中式婚服也一定很帥。
想起她一身月色,玉骨生香的樣子,饒青山脣角輕勾:「好。明天我們去那家裁縫店看看。」
第二天,等饒青山換上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時,顧瀟淵差點忘記了呼吸。
立領如刃,收鋒三分,剛好抵住他喉結下方。
肩線薄而挺,如雪後的山脊。
左胸口繡著暗紋龍鱗,像湖面驟起的漣漪,霸氣卻不喧賓奪主。
前門襟繫著五粒盤扣,冷靜而溫潤。
袖口處的三粒紐扣被精心打磨過,四個口袋平服熨貼,絲縷細直。
整件成衣沒有多餘的顏色,卻明晃晃的彰顯出山河莊重的氣質。
饒青山站在全身鏡前,束光燈落下,整個人便成了一幅民國舊畫。
他單手整理了一下領口,顧瀟淵因為這個這個動作吸了口冷氣。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霽月清風,古雅澹泊。
這確實是一個跟平時不一樣的饒青山。
「怎麼樣?」
饒青山注意到她的小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粉暈,故意問她。
「好…好看…」
她的心砰砰亂跳,耳根紅透,聲音輕軟。
他輕挑俊眉,「你也好看。」
顧瀟淵穿了一身的新中式硃色旗袍,紅得極正,卻不俗氣。
四粒盤扣,一粒點翠鳳凰羽,一粒鎏金並蒂蓮,一粒是同心紅玉髓,最末一粒藏在腰窩,是上好的虎眼石。
袖口內襯一層霧金紗,像一縷緩緩升起的爐煙,柔得不動聲色。
開衩在膝蓋上方兩寸處,靜止時,叉口合攏,只露一抹裡料的影子。
舉步時,白潔瑩潤的肌膚從暗處露出,一輪新月撥開雲霧。
她站在他面前,嫵媚玲瓏,如晚霞裡翻滾的潮汐,似良宵中靜候的花燈。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饒青山眸光裡笑意流轉,對老裁縫點頭:「就要這兩件。」
八月八日中午,晴空萬裡,良辰美景。
沒有豪車開道,沒有接親隊伍,連天邊的雲也只是如往常一樣慢慢飄逸。
汀宴的頂樓包間裡,一對璧人正在鏡子前相擁而笑。
「那個…我再確認一下,就是喫頓飯對吧。」
顧瀟淵有些緊張,生怕饒青山突然給她再來一個什麼驚喜。
他握住她的縴手,笑紋從眼角蕩開。
「嗯,沒有紅包,沒有禮金。小貓,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喂!你這人——」
顧瀟淵推了推他,臉色透紅,像一汪暗香浮動的胭脂水。
「我們不是已經領證了嗎,怎麼,你還想悔婚啊?」
饒青山的作風實在霸道,前兩天直接把民政局搬來了家裡。
紅底合影是在家裡玄關拍的,不用取號,不用填表,直接籤字按指紋。
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就遞到了他和顧瀟淵手上。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全程以一百二十分的熱情服務,臉都要笑開花了。
「祝二位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饒青山一手握拳,抵脣輕笑。
「好了,不逗你了。大家都快到了。」
這場答謝宴的規格不大,請來的都是至親。
出席的長輩有於曉嵐,於懷中、林秀清、鄔校長。四人坐於曉嵐的車一齊從蕭安市前來。
唯一的遺憾是趙若彤不能出席。因為按照規定,她屬於饒青山現任職位下的管理對象家屬。
「姐妹,等我辦完答謝宴,單獨請你喫一頓大餐!」
趙若彤在電話那邊眼淚汪汪的:「好閨蜜,你一定要幸福!」
雖然是顧瀟淵的孃家人,但她當然不敢說——要是饒青山對你不好我就給他點顏色看看。
不過於曉嵐敢。
他們一進門,饒青山便迎了上去,給四位長輩挪椅斟茶。
於懷中和鄔校長互相推辭,誰都不肯坐那個主位,最後達成共識——林秀清坐主位,他們分別坐在她的左右兩邊。
三人笑眯眯的擺手:「我們自己來就好,你看你這衣服多矜貴啊,別弄髒了。」
但於曉嵐只是在於懷中旁邊端坐淺笑,等饒青山來沏上她喜歡的金駿眉。
「於老師,請您喝茶。」
饒青山微微欠身,笑得溫文爾雅。
這一刻她纔想起,端茶倒水的秦始皇,女兒真的找到了。
她眼角一彎,「小饒,怎麼還叫我於老師?」
「可以改口叫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