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小貓，你要當媽媽了
醫院走廊上的白熾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一個深黑似墨，一個明亮晴朗。
一路綠燈，沒有取號，院長早已安排好主任醫師和護士長在抽血室恭候。
「領導，您好！」
終於見到邁著闊步而來的大人物，院長臉上堆滿了笑容，「能夠接待您是我們的榮幸啊！」
饒青山跟他握了握手：「辛苦您了。」
「領導，這是我們醫院的婦產科主任。您是要做抽血檢查是吧？」
顧瀟淵被饒青山牽著一隻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躲在他背後。
只是抽個血，就驚動了院長和主任醫師嗎？
「是的，為我夫人查一查β-hCG。」
他看了一眼她低下的小臉，聲音有細細的喘。
「好好好！顧夫人，您請坐這兒。」
顧瀟淵被帶到窗口外的椅子坐下，饒青山的大掌撫著她的肩膀，給她帶去一股溫熱的暖意。
他感覺到她在輕微的抖，便俯下身在她耳邊柔聲安慰。
「別怕，我在。」
護士長拿出貼著淡紫色標籤的一次性真空管，微笑著示意顧瀟淵將右臂擱在藍色墊枕上。
「顧夫人，來，不怕不怕啊，我會輕輕的。」
棉籤消毒、紮好橡皮止血帶、細小的銀針在皮膚上微閃。
顧瀟淵閉上眼，臉頰一側，蹭上他的襯衫，癢癢的。
她最討厭扎針和打針了，這一次卻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竟然不打算躲。
「乖，害怕就不看。」
針頭刺進皮膚的一秒，刺刺的痛感令她皺起眉頭。
饒青山的指節無聲收緊，把她整個人全部包裹進自己的懷中。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真空管直線上升，五秒之後，護士長拔出針頭。
一枚幹棉球重重地壓在了她的針眼處，顧瀟淵鬆了一口氣，與護士長對視一笑。
「你好，我來摁吧。」
其實護士長準備親自為顧瀟淵壓夠五分鐘的，只是他一開口，也沒有推辭的理由。
「好的好的，領導，您摁夠五分鐘就好了。」
饒青山點點頭，大拇指覆上幹棉球。
重了怕她疼，輕了怕血腫，他的力道控制得剛剛好。
顧瀟淵看到他一動不動、小心翼翼的樣子，忽然笑出聲：「老公，你的手不會麻嗎？」
饒青山聞言也笑了，眼尾擠出兩道淺淺的紋路。
「疼不疼？」
「還好。」
「那怎麼手心裡全是汗？」
他把她的掌心翻過來，與她十指相扣。
「是你的汗啦。」
五分鐘到，他鬆開棉球，針眼只剩一個極小的紅點，像雪白的月光裡落了一粒相思豆。
「我們馬上把樣本送到檢驗科，請您移步VIP等候室稍等片刻，半小時後就能拿到結果！」
VIP等候室需要坐電梯上樓，饒青山一路攙扶著她，讓顧瀟淵哭笑不得。
「沒事的，我能自己走。」
他怕她腳崴了，或是在路上摔了，一刻也不敢放鬆。
電梯門一開，空氣裡的消毒水味散得無聲無息，只剩下清淡怡然的花香。
等候室沒有其他人，饒青山牽著她在米白色的絨布沙發上坐下。
茶几上放著一碟幹玫瑰花、兩瓶氣泡水、各種茶葉和熱水壺，還有一些蛋糕甜點。
顧瀟淵剛才沒喫飽，這會兒卻不敢再碰那些小點心。
也許有香精色素，也許有反式脂肪酸...聽說孕婦還要預防妊娠糖尿病。
她咬著下脣發呆，覺得這一切好不真切。
他們剛纔不是還在逛街嗎？
饒青山給顧瀟淵倒了一杯溫水，替她整理了一下微皺的漢服裙擺。
「在想什麼？」
天花板的射燈投下一束暖黃打在她身上，彷彿籠罩上一層母性的柔和光輝。
「如果真的有了...你會...」
顧瀟淵斟酌了一下她的用詞，「老公，你喜歡小孩嗎？」
饒青山愣了兩秒，臉上浮起一抹不可思議的神情。
他的小貓，她的孩子，他簡直求之若渴。
「當然。」
他的聲音又低又緩，「我愛你，也愛我們的孩子。」
顧瀟淵靠在他的寬肩上，神情有一些糾結。
「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好，怎麼當一個媽媽...」
或者說，她還在學習如何當好一位他的夫人，這個進度確實讓她措手不及。
饒青山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寵溺的愛意，磁性而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小貓，我也是第一次當父親。」
「在這件事上，我和你一樣緊張。但是，我說過的話不會變。」
「我是你和孩子永遠的靠山。」
「所以...」
四周沒有人，顧瀟淵悄悄壓低了聲音問他：「是哪一次呀...」
她思來想去，哪怕他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時候，也是做了措施的。
一聽到這個問題，饒青山的眸色變得愈加幽深。
他用手握拳，放在脣邊輕咳一聲，「也許是...浴缸那次。」
顧瀟淵回憶起那晚在臥室裡結束後，他抱她去清洗。
結果在浴室裡，他哄著她又來了一次。
當時她整個人都暈乎乎的，只記得是自己給他戴的。
而當時，她正好做了款帶水鑽的長款美甲。
所以套套是...被劃破了？
啊啊啊！
她雙手掩面，十指白嫩修長，水鑽和戒指同時閃閃發亮。
饒青山看著小妻子紅透的耳根，忍不住柔聲安慰她：「小貓，你的美甲很漂亮。」
「討厭，你還說！」
顧瀟淵滿臉通紅，作勢要捶打他。
這時，院長帶著主任醫師和護士長來了。
「領導，抽血化驗的結果出來了！恭喜您啊！」
什麼？
她懵了。
直接恭喜他嗎？
那還有懸念嗎？
饒青山站起身來接過那張白色紙單，已經掩飾不住脣邊的喜悅。
β-hCG50mIU/L，參考值↑。
他盯著那個上升的箭頭，久久沒有說話。
「領導我們馬上為您夫人建立檔案，再做一個全身的系統檢查！」
饒青山兩三步走回顧瀟淵身旁，在她面前蹲下，喉結滾動，眼眶紅了一圈。
顧瀟淵感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手背，打溼了一片。
「小貓。」
「我要當爸爸了。」
這一刻，原本靜謐的VIP等候室，只剩下兩顆心臟的對跳聲。
砰、砰、砰，沉穩而激動，像是幸福來敲門的前奏。
顧瀟淵猛地捂著嘴，整個人撲進他懷裡，熱烈的欣喜從她的眼眸裡溢出來。
「真的...有了？」
她貼著他的胸口，嬌軟的聲音隔著襯衫傳出來，帶著一絲絲不可置信的顫抖。
饒青山把額頭抵在她的額前，他們的眼淚睫毛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小貓，你要當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