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如果我說,我不知足呢
顧瀟淵在公園收拾完攤位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她又在店裡算了算今天的流水,這會兒開著車剛到小區門口。
因為要瞞著於曉嵐,她把奧迪停在小區門口的路邊停車位,跟小區地下停車場的出入口錯開,不讓於曉嵐發現。
不過顧瀟淵今天回來得較往常晚了一點,路邊停車位都停滿了,她開著車晃了兩圈都沒找到停車位。
倒是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饒青山站在小區門口的樹蔭下,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於暗處抱著雙臂看顧瀟淵來來回回地找車位。
車停在他面前,顧瀟淵降下車窗跟他說話,「饒叔叔,你怎麼在這兒?」
饒青山收了那根煙,朝她走近了幾步,身上的酒氣飄了過來。
半個小時前,文莉把她的個人介紹,還有幾張主持人的公式照發到他微信上。
並且配上了一段態度極為懇切的文字。
文莉看似溫柔,今晚這場宴席,卻像是她以柔克剛的戰書。
她有人脈和撐腰的勢力,卻不是任迎盈那種鄰家碧玉。
她更像野心極大、不擇手段的馮雨薇。
一路的夜風吹不走饒青山心裡的煩躁,他關了手機,閉目養神。
酒精的後勁上來,一向酒量甚好的他,有些醉了。
司機小鄧在後視鏡裡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領導,您還好嗎?」
「我沒事。小鄧,找個沒人的路邊把我放下。」
「饒叔叔,你怎麼在這兒?快上車。」
顧瀟淵被突然出現的他嚇了一跳,他怎麼敢一個人敢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
饒青山坐上副駕,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口罩給她看,還有一個癟癟的煙盒。
「放心,我戴了口罩。」
「你抽菸了?」
不對,他身上的酒氣明顯比煙味更重。
「你喝酒啦?」
雖然知道他的工作性質,但除了那年的除夕,顧瀟淵再也沒見過他醉成這樣。
她轉了轉方向盤,把車開到一個人跡罕至的空曠地方。
「饒叔叔,我問了你三個問題,你一個都沒回答呢。」
「抽了幾根,喝了一點。」
他的聲音啞啞的,襯衣最上方的扣子解開了,領口有一些亂,整個人不似往日的規整。
「你怎麼了?失戀了?」
「還是...被革職了?」
饒青山被她逗笑,這小孩一天到晚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輕輕咳了一聲,對上她關心的眼神:「這兩天店裡的情況怎麼樣?」
就為了問她這個?不會發微信嗎?
「還可以啊。但是,你就為了這個跑來?」
「198塊的小蛋糕賣出去了幾個?」
「0個。但如果你現在付款,就是一個了。」
「顧瀟淵,我是醉了,不是傻了。」
很好,如果一個男人承認自己醉了,那他就不算太醉,顧瀟淵是這麼覺得的。
「饒叔叔,我累了兩天,現在要回家睡覺了。」
「你看我是把你留在車上,還是給你叫個滴滴呢?」
饒青山知道自己明天還有工作,這會兒只是和她說說話,心情已經好了許多。
「能送我回大院嗎?」
顧瀟淵一口回絕:「不可能。」
「付款碼打開。」
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顧瀟淵還是把手機遞了過去。
「1980?」
「我預訂十個小蛋糕。」
顧瀟淵一點就通,掌著方向盤的小手揮舞起來,「您繫好安全帶,馬上出發。」
她想起車裡還有一杯蜂蜜檸檬水,是晚上她在店做的,這會兒應該還能喝。
「給您,贈送的,可以解酒。」
饒青山看著那杯泡著檸檬片的淡黃色液體,覺得這1980塊花得挺值。
「好喝嗎?」
就著吸管喝了一小口,雖然有些冰,但那份甘甜還是讓他的喉嚨舒服許多。
「手藝不錯。」
顧瀟淵一路與他說著音樂節如何好玩,自己做的飲品很受歡迎這些小事。
饒青山喝著蜂蜜水,偶爾搭腔幾句。
就在他快把飯局上的事忘了的時候,顧瀟淵突然問他:「那你為什麼喝這麼多酒?」
前方亮起紅燈,饒青山原本笑著的眼睛映著那道光,慢慢轉變為平日的嚴肅。
「我記得你問過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那是她剛從酒吧被救出來,被他帶回南汀市國際中心酒店的一晚。
他看著她在車上睡了一覺,眉頭緊鎖,像做了一場噩夢。
醒來的時候,她問他:「你會知足嗎?」
那時的他尚不確定這個答案,但現在,饒青山逐漸恢復了清醒,一字一句、耐人尋味。
「如果我說,我不知足呢。」
顧瀟淵關注著紅燈還有多少秒,聽到後撲哧笑出來:「饒叔叔,您太想進步了?」
踩油門起步的那一刻,她忽然意識到,饒青山是會把她的這句玩笑話當真的。
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把這句話當成玩笑,他確實有能力實現。
饒青山的表情看上去似笑非笑,沒有說話。
顧瀟淵以為是他的工作壓力太大了,決定讓氣氛輕鬆一些。
「人都是要有夢想的嘛,我也有啊,等咖啡店賺錢了,我就買輛法拉利開。」
「是麼?靠每天賣十個198元的小蛋糕買法拉利?」
「怎麼了饒叔叔,犯法嗎?」
車停在離他家不遠的地方,饒青山解開安全帶,一臉無奈。
「你不犯法。」
「不過,如果我每天給你轉1980塊,我可能會。」
「哎呀,忘了讓你備註自願贈予了!」
顧瀟淵忙著找手機,抬頭一看,饒青山已經關上車門,站在車外衝她招了招手。
屏幕顯示時間來到十點五十七分,她撇撇嘴,看著他寬厚的背影若有所思。
抽菸喝酒還熬夜,工作壓力又大,怪不得沒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