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她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
那天之後秦繼年沒有再出現，咖啡店也再也沒有接到200杯的訂單，顧瀟淵總算找回了以往的安寧。
但饒青山的對話框也再沒有未讀消息彈出。
顧瀟淵有時候胡思亂想，饒青山不會是被抓了吧？
於是在新聞網站上瘋狂搜索他的名字，結果得到若干篇新聞報導：
饒青山去了什麼地方考察、饒青山參加了什麼會議、饒青山作為嘉賓為活動致辭...
看來他一切安好，只是單純地跟她沒話講。
事實上，遠在外地的饒青山聽到張明宇帶來她的消息，終於鬆了一口氣。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他一定會好好查查秦繼年的公司。
他做不到像蕭凱這樣名正言順的保護她，只能從源頭斬斷這些令她不安的因素。
行政套房裡，張明宇拿來饒青山明天頒獎儀式的發言稿。
那是一個關於科技創新項目的比賽，屆時許多領導專家都會出席。
「領導，這是您明天的稿子。」
「放這兒吧。」
原以為只是尋常的發言環節，直到饒青山坐在禮堂的第一排，看見臺上那酒紅色的身影。
文莉作為頒獎儀式的主持人，穿了一條酒紅色的抹胸晚禮服，彬彬有禮地向嘉賓們問好。
饒青山眸色微收，眼神從她搖曳生姿的裙擺劃過。
因為有電視臺錄像，許多鏡頭都聚焦在饒青山身上。
他十指相扣放在黑色西裝褲上，淡然自若。
等到他頒獎的時候，文莉身著一席紅裙從舞臺正中央來到邊緣。
饒青山從她身邊走過時，聞到一股甜膩的粉香。
饒青山一一頒完獎盃，最後的合影環節中，為了讓獲獎者更靠近中心，他不著痕跡地往邊緣移動了幾釐米。
而文莉很自然地靠了過來，站在饒青山旁邊，露出標準的紅脣白齒。
之前的二等獎和三等獎，文莉也是這樣站在頒獎嘉賓身邊，在外人看來挑不出破綻。
饒青山知道她的意圖幾何，但面對著鎂光燈和無數個鏡頭，他依然面帶微笑，保持著領導的風範。
合影結束，文莉踩著高跟鞋退至饒青山身後，為他和獲獎者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饒青山正要下臺，忽然餘光瞥見文莉驚叫一聲，身子朝後仰去，像是要摔倒一般。
他是離她最近的人，因此條件反射一般地伸出了援手。
在他看來只是輕輕一拉，文莉卻被饒青山那隻強勁有力的手臂救起，捂著胸口彎腰感謝。
「謝謝領導」
饒青山見她站穩，面無表情，乾脆地放開了手。
好在文莉剛才的驚叫聲沒被話筒傳出去，從臺下看去只是幾秒鐘的一個小插曲。
舞蹈團從另一側快速上臺，觀眾的吸引力被轉移，饒青山從VIP通道悄然離開。
張明宇坐在離出口最近的位置上，目光隨著饒青山的一舉一動，也匆匆跟了上去。
VIP休息室裡，饒青山正坐在沙發上抽菸。
板正的西裝因為他寬大的肩膀折出幾處褶皺，長腿交疊，不怒自威。
張明宇聰明過人，進門後兩三步便走到饒青山身邊：「領導，我已經叫人刪了母帶裡的那一段意外。」
饒青山大掌一揮，將菸蒂捻進瓷白的菸灰缸裡，勾起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屑的興味。
意外嗎？不一定吧。
即便刪了電視臺的母帶，恐怕臺下也有人記錄下了全程。
在外人看來，那一扶只是他與民為善的舉手之勞，是他為女主持人即將發生的尷尬解圍。
以他的身份，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主持人倒下而無動於衷。
饒青山的閱歷告訴他，這場局不只是男女關係那麼單純。
文莉的動作果然很快，雖然饒青山頒獎的片段最後在電視上被刪的乾乾淨淨，但他伸手扶她的那張照片依然流入了網際網路。
當天晚上，社交平臺小地瓜上，一個標題為「予人玫瑰，手有餘香」的帖子悄無聲息地吸引了近百萬的點擊量。
圖片被美化過，畫面中女人的紅裙雪膚在深藍色背景的映襯下愈發活色生香，胸前的項鍊閃閃發光。
她面前是一個背對著鏡頭的男人，一身黑色正裝，氣宇軒昂，將快要摔倒的女人穩穩扶住。
即便男人沒有露面，評論區的網友也從男人的背影幻想出了一部部高幹文。
高贊一：這是什麼現實版的短劇啊？溫柔嬌矜的女主持人和翻手為雲的商界大佬！我愛看！
高贊二：我看這氣質，不像是商界的吧，倒像是政界大佬。
高贊三：上位者為愛低頭，她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
高贊四：女生好像是南汀市電視臺那個女主持人？身材真好啊。
高贊五：這個上流社會的氛圍感...兩個人好配啊，想看後續！
其他評論：
「樓主知道男人是誰嗎？」
「能授權二創嗎？想剪一個兩人的恨海情天視頻。」
「感覺上位者為愛低頭更配吧！看男人動作明顯不恨啊！」
「她是兢兢業業的小主持人，他是一手遮天的政界大佬。一場婚約讓原本平凡的她嫁給了他，她受不了他的控制慾而逃離，卻在晚宴上被他當場認出：還想跑？今晚跟我回家。」
「啊啊啊樓上的，筆給你，你來寫！」
「蹲蹲，樓上的大佬開文嗎？」
「不就一張圖片嗎？這就看出倆人關係不一般了？性緣腦滾出地球好吧。」
「+1。除非兩人本來就是相好，不然不知道樓主為什麼要取這樣的標題，算惡意造謠了吧。」
「男的長什麼樣都看不到，算什麼造謠？工作累了還不許大家嗑嗑糖了？」
晚上九點，顧瀟淵正趴在咖啡店裡的桌子上算帳，店員小黃清洗完咖啡機和各種器具後拿著手機刷著小地瓜。
「哇！」
小黃忽然捂住了嘴，眼裡卻亮起星星，臉有些微紅。
「怎麼啦？」
顧瀟淵忙著對帳，目光仍落在電腦上。
「店長你看，現實版的恨海情天！」
她瞟了一眼照片，不以為然：「哪個女明星和男明星在晚會上炒cp呢？」
「不是明星，好像是素人。不過也不算素人吧，聽說女生是電視臺的女主持人。」
顧瀟淵敲打鍵盤的手指突然停頓了一下，而後她說：「我再看看。」
紅裙女人的身後是一塊巨大的LED屏，標題被截掉了，只剩下科技創新頒獎典禮幾個字。
一種直覺讓顧瀟淵的心輕輕跳漏了一拍。
她保持著剛纔打字的姿勢，筆記本的屏幕卻從表格變成了新聞界面。
意料之中，她從出席領導的列名中看到熟悉的三個字。
「小黃，很晚了，收拾完了就快回家吧。」
「好的店長。」
小黃走後，顧瀟淵找到那篇帖子，一字不漏地看完所有評論。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背影是誰，但她知道。
作者顯然也很懂傳播學，一張圖不顯山不露水，只用極致的氛圍感引起網友的無限遐想。
國內網際網路剛興起的那幾年，有一個很火的詞叫炒作，捧起了一批又一批網紅。
而當今，這個詞進化成了「造勢」。
自媒體時代有太多這樣給自己造勢的人，靠一張極具氛圍感和故事感的照片吸粉無數。
「這篇帖子，你知道嗎？」
顧瀟淵斟酌幾分，還是把對話框裡的文字刪了。
如果他是自願並知情的呢？
如果這就是一個上位者為愛低頭的故事呢？
那豈不是顯得被蒙在鼓裡的她很傻。
「她是他親手養大的玫瑰。」
呵，怪不得不回她消息，饒青山最近忙著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