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整個南汀市誰敢欺負她？
週日早上，南汀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陰雨，高架橋上車流不息，紅色尾燈如同被稀釋的水彩顏料，在後視鏡裡洇成模糊的一團。
市中心的寫字樓外牆布滿水痕，像是一座正在融化的巨型銀色蠟燭。趙若彤打著傘站在樓下，滴滴答答的聲音環繞在她耳邊。
「對不起，剛才說話有點急。」
這是昨晚蕭凱給她發的消息，一開始她不想回，結果蕭凱一連發了好幾條過來。
「別生氣了。」
「我也是為了你們好。」
蕭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擔心自己也是正常的，趙若彤這麼一想也理解了蕭凱，終於在睡前回復了他。
「好的，知道了。」
可趙若彤已經做了決定，她是趙衛國的女兒，整個南汀市誰敢欺負她？
顧瀟淵不讓她一起去，那她坐在一樓大廳等可以吧，有什麼事還可以接應下。
雨突然下大了，風也更加無情，雨絲像無數銀針般呼嘯著劃過這座大廈的玻璃落地窗。
35樓上，秦繼年的指腹摩挲著合同紙頁上他龍飛鳳舞的籤名，鋼筆的墨水在白熾燈下泛著幽藍。
這是最後一份與他有關聯的業務合同，也是唯一由他籤字的紙質罪證。
今天是週末，公司空無一人，林助理給他的消息是，高晨還在外地出差，暫時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
秦繼年看著窗外灰濛濛的一片，心緒萬千，只要他銷毀這份合同上自己的籤字，他就能徹底離開這間見證過他昔日輝煌的囚籠。
他坐在辦公椅上，親手把那十幾張A4紙整理好，即將放入碎紙機。
「秦繼年，你在做什麼？」
他猛地抬頭，A4紙散落一地，這聲音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
秦繼年臉上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高晨？！」
門口的男人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瞳孔在金絲眼鏡後面劃出一道冷光。
「沒想到吧？」
「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嗎？」
秦繼年幾乎是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高晨的皮鞋慢慢碾過地上一片片散落的A4紙，嘴角噙著一抹冰冷的弧度。
「哦，忘了告訴你，你的林助理，現在是我的人了。」
「不可能！」
秦繼年忍不住聲嘶力竭，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
「兄弟，這年頭只要有錢，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高晨拿起那疊紙，一頁頁地翻著，目光越發陰沉。
「就像你，為了錢，一樣也可以背叛我。」
秦繼年趁他不注意，默默抓起桌沿的Zippo打火機塞進褲子口袋。
「我聽林助理說，你把那輛邁凱倫賣了，怎麼，想跑路？」
高晨跟他個頭差不多，此時站在辦公桌前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像在逗弄獵物一樣。
秦繼年的眉宇間凝起一抹冰霜，他的預感是對的，高晨早就開始防範他了。
「這個時候跑路不覺得可惜嗎？兄弟，我們的公司可是在進行A輪融資啊。」
「高晨！投資人看中的是我們的技術，不是我們的催收手段。」
「投資人只看回報率！秦繼年，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良心了？我們不是說好，只圖名利嗎？」
「你覺得，投資人知道你做的事之後，還會給我們投資嗎？」
「什麼叫我做的事？」
高晨冷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合同，「是我們一起做的事。」
秦繼年咬著後槽牙，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
那份合同上有他的籤字和指紋，他不能讓他這些天的努力化為泡影。
他突然拾起辦公桌上的筆記本，狠狠向高晨的頭上砸去，高晨喫痛一聲，秦繼年趁機奪過合同，衝出辦公室。
高晨被這麼一砸，只覺得眼冒金星，頭疼不已，卻不依不饒地追了上來，與秦繼年在公共辦公區扭打起來。
秦繼年奮力掙脫出來，在離高晨三米遠的地方停下，掏出口袋裡的打火機，毫不猶豫地點燃。
火舌迅速竄上白紙黑字，高晨撲向秦繼年，兩人倒在一個客服的工位上。不知是誰失手打翻了桌上的液體香薰，譁啦一下潑在高晨身上，酒精與甘油的成分促使藍焰瞬間爬上他敞開的西裝下擺。
高晨慘叫一聲，飛快地將西裝脫了，卻仍不忘搶奪秦繼年手裡那份合同。
火焰很快將合同上秦繼年的名字吞噬，秦繼年正要踩滅剩下的殘燼，突然被高晨猛地按在地上，他的身軀發出一聲悶響，表情卻是歇斯底裡的大笑。
高晨瘋狂地對著秦繼年揮拳，全然不知被他扔掉的西裝落在了桌上的文件堆，又引燃了不知哪個員工留在椅子上的空調毯。
等他聞到那股刺鼻的焦糊味時，那條火蛇已從一個小小的工位發展成一排直線的火海，劈裡啪啦地灼燒著一切。
最可怕的是窗外的狂風。
不知道是誰忘了關公司的窗戶，鑽進來的空氣把火苗吹得更盛，兇猛的火線掠過工位的隔板，熔化了那些塑料的、化纖的易燃物。
兩個男人都懵了，天花板的消防噴頭不斷洩下水流，卻已是無力迴天。
二十分鐘前，寫字樓一樓大廳。
顧瀟淵給趙若彤點了一杯飲料，趙若彤還想最後再確認一遍。
「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你就在樓下坐會兒，如果有什麼事我就給你打電話。」
安頓好趙若彤，顧瀟淵走到大廳的前臺登記。
「您好，請問是去哪兒？」
「35層。」
她走進電梯，面前正站著一個眼熟的男人，看樣子是從地下停車場上來的。
「餘老師？」
餘樹對著她點點頭，他還認得這個女孩，幾個月前在他的機構裡參加過咖啡師培訓。
「你是顧瀟淵吧？」
「嗯嗯。」
餘樹的語氣十分和藹，「我聽同學們提到過你的咖啡店，說你現在出師了。」
顧瀟淵壓下心頭的不安，微微一笑：「出師還不至於啦。」
餘樹看她還沒按樓層，問道：「那今天來這兒是有什麼工作嗎？」
「呃，也不算工作吧。」
餘樹晃了晃手裡的紙袋，親切地邀請她：「如果不著急的話，今天到了一批新的豆子，要來嘗嘗嗎？順便給新同學們露一手？」
顧瀟淵看著按鍵板上已經亮起的37，輕輕咬了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