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饒青山,我好像再也見不到你了

一見青山多嫵媚·在逃星黛露·2,266·2026/5/18

直升機還未完全在顧瀟淵視野裡消失,她耳邊就傳來了又一聲巨響。   她站在樓頂,還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   36層的美甲店裡,幾百瓶密閉的甲油膠正在不斷爆炸,除了刺激性的濃煙,有害的甲苯和甲醛也在大量釋放,順著風口飄上天台。   顧瀟淵下意識想捂住鼻子,發現手裡的溼毛巾已經半乾。她掐了掐手心,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給趙若彤打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比冰冷的女聲更可怕的是,她的手機只剩下百分之七的電量了。   顧瀟淵把所有應用程式全部關閉,切換到省電模式,掐著電量,又打了兩次。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姐妹,直升機沒位置了,我還在38層,手機也快沒電了。」   發完這條消息,手機電量掉到百分之五,顧瀟淵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扣進肉裡,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顧瀟淵想,自己不會真的要死在這兒了吧。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來找秦繼年算帳,是不是一切都還是好好的?   明明她是受害者,為什麼遭遇不幸的反而是她?   因為一個自己厭惡的男人而死,這也太悲慘了。   看了看右上方油盡燈枯的電量,她又打開了微信,於曉嵐在最上方的置頂。   顧瀟淵舔了一下蒼白的嘴脣,努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喉嚨,按開語音。   「媽媽,我在火災現場,我被困在天台上了。如果我沒能平安回家,我臥室牀頭櫃有一張銀行卡,是咖啡店這幾個月掙的錢,密碼是我的生日。」   「對不起,媽媽,我又讓你擔心了。」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退休了,就替我環遊世界,我愛你。」   電量顯示百分之四,她點開顧園平的頭像。   「爸爸,雖然你可能要過很久才能聽到這條語音,雖然你做了我和媽媽無法原諒的事,但我現在好想你。」   「你知道嗎,我經常夢到你,夢到你帶我去遊樂園,給我買好多漂亮的玩具。你一直說,讓我在國外好好讀書,等你退休了就來國外陪我,爸爸,你怎麼能食言呢?」   「爸爸,如果你還在我和媽媽身邊,如果我們一家人還像從前那樣幸福就好了。」   電量顯示百分之二,顧瀟淵嚥下嗓子裡一口渾濁的空氣,抬頭看向遠方。   市中心的黃金地段,38層的頂樓俯瞰著城市的多條主幹道、熙熙攘攘的沿街商鋪、和不遠處人頭攢動的太古裡。   一種黑色幽默的想法冒出來,如果她死在這裡,這寫字樓的房價得跌多少啊。   即使下過雨,週末的太古裡也依然是一派香車寶馬的景色。   人們換上了夏裝,牽著伴侶的手,走在古色古香、珠圍翠繞的一方天地裡。   顧瀟淵記得,半年前她在這裡第一次刷了饒青山的卡,讓他看清了小資主義的面目。   寒冷冬夜,街上都是結伴而行的人羣。   她穿著毛絨睡衣,跟饒青山一前一後地走著,噴泉廣場上的聖誕樹熠熠發光。   那天晚上,顧瀟淵第一次看到他卸下身份後的樣子。   他也會想要沾沾人間煙火氣,會去街上的餐廳喫飯,會把在桌上主位讓給她。   還會突然給她一個驚喜。   「進去逛逛?」   「某人不是說想要貼著白色山茶花、黑色包裝盒的護膚品?」   過往的片段如走馬燈一樣放映,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顧瀟淵眼眶微紅,後悔了。   早知道那是她過的最後一個聖誕節,她就穿著那個貓耳朵睡衣去跟聖誕樹拍照了。   吸了吸鼻子,她點開跟饒青山的對話框,聲音細細的,溫涼如水。   「饒青山,你是不是又在忙。」   「我想說,我剛回國的時候,你真的對我態度很差,還給我安定位器,說什麼我在南汀一天,你就管我一天之類的話。」   「具體的我忘了,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以為你是霸總啊。」   「你工作挺好的,長得也還可以。」   「嗯,我的意思是,追你的人一定很多,你肯定都挑花眼了。」   甲油膠燃燒時揮發出的硫化氫和一氧化碳混入空氣中,被顧瀟淵吸進鼻腔。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氣體,只覺得胸口一陣噁心,頭越來越暈,因此想到哪句就說哪句,一段一段地發送語音。   「我上次在你辦公室噴的香水,就是刷你的卡買的,貴有貴的道理。」   「饒青山,你看過韓劇嗎?」   「你在酒吧門口靠著車的樣子,好像鬼怪的那個男主,但是我覺得你比他帥。」   「饒青山,你送的桃酥沒我做的小蛋糕好喫。」   「可能你們老式男人就是沒喫過好的吧。」   「饒青山,你說我都認識你了,還死在南汀,我是不是有點冤啊?」   「我還沒談過戀愛呢,就這麼死了,好可惜。」   「饒青山,我好像再也見不到你了。」   最後一句話帶著哭腔,顧瀟淵的聲音裡含著委屈,像是在控訴他。   「饒青山,你不是說兩千萬人你都能管嗎,為什麼偏偏今天不管我了?」   在發送的那一刻,電量耗盡,手機關機,顧瀟淵看著熄滅的屏幕,眼淚一顆顆滴下。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水藍色的牛仔長裙,知道這下她真的孤立無援了。   這就是她短暫而又跌宕起伏的一生了嗎?   喉嚨越來越痛,眼皮越來越沉,顧瀟淵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陷入一片無盡黑海。   一陣狂風颳過,她卷翹的長髮散亂交錯。天邊傳來嗡嗡的轟鳴聲,離她越來越近。   「放!放!停!」   直升機微微側傾,使尾槳避開天台上的廣告牌,懸停在她正上方。   顧瀟淵聽到有人在說話,卻被那股強風晃得睜不開眼,淚水四散。   有一雙手攬過她,給她胸前戴上了什麼帶子,再咔噠一聲鎖上。   「好了!收!」   身體忽然離開了地面,有人用他的重量在託著她,不一會兒又放開了固定著她的手,解開了她身上的帶子。   顧瀟淵還沒來得及坐穩,就跌進一個寬大的懷抱裡。   一道熟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   「別怕,我來了。」   隨後,她感覺自己的額頭被重重地吻了一

直升機還未完全在顧瀟淵視野裡消失,她耳邊就傳來了又一聲巨響。

  她站在樓頂,還不知道樓下發生了什麼。

  36層的美甲店裡,幾百瓶密閉的甲油膠正在不斷爆炸,除了刺激性的濃煙,有害的甲苯和甲醛也在大量釋放,順著風口飄上天台。

  顧瀟淵下意識想捂住鼻子,發現手裡的溼毛巾已經半乾。她掐了掐手心,一邊安慰自己一邊給趙若彤打電話。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比冰冷的女聲更可怕的是,她的手機只剩下百分之七的電量了。

  顧瀟淵把所有應用程式全部關閉,切換到省電模式,掐著電量,又打了兩次。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姐妹,直升機沒位置了,我還在38層,手機也快沒電了。」

  發完這條消息,手機電量掉到百分之五,顧瀟淵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扣進肉裡,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

  顧瀟淵想,自己不會真的要死在這兒了吧。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如果不是自己執意要來找秦繼年算帳,是不是一切都還是好好的?

  明明她是受害者,為什麼遭遇不幸的反而是她?

  因為一個自己厭惡的男人而死,這也太悲慘了。

  看了看右上方油盡燈枯的電量,她又打開了微信,於曉嵐在最上方的置頂。

  顧瀟淵舔了一下蒼白的嘴脣,努力控制著自己顫抖的喉嚨,按開語音。

  「媽媽,我在火災現場,我被困在天台上了。如果我沒能平安回家,我臥室牀頭櫃有一張銀行卡,是咖啡店這幾個月掙的錢,密碼是我的生日。」

  「對不起,媽媽,我又讓你擔心了。」

  「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等退休了,就替我環遊世界,我愛你。」

  電量顯示百分之四,她點開顧園平的頭像。

  「爸爸,雖然你可能要過很久才能聽到這條語音,雖然你做了我和媽媽無法原諒的事,但我現在好想你。」

  「你知道嗎,我經常夢到你,夢到你帶我去遊樂園,給我買好多漂亮的玩具。你一直說,讓我在國外好好讀書,等你退休了就來國外陪我,爸爸,你怎麼能食言呢?」

  「爸爸,如果你還在我和媽媽身邊,如果我們一家人還像從前那樣幸福就好了。」

  電量顯示百分之二,顧瀟淵嚥下嗓子裡一口渾濁的空氣,抬頭看向遠方。

  市中心的黃金地段,38層的頂樓俯瞰著城市的多條主幹道、熙熙攘攘的沿街商鋪、和不遠處人頭攢動的太古裡。

  一種黑色幽默的想法冒出來,如果她死在這裡,這寫字樓的房價得跌多少啊。

  即使下過雨,週末的太古裡也依然是一派香車寶馬的景色。

  人們換上了夏裝,牽著伴侶的手,走在古色古香、珠圍翠繞的一方天地裡。

  顧瀟淵記得,半年前她在這裡第一次刷了饒青山的卡,讓他看清了小資主義的面目。

  寒冷冬夜,街上都是結伴而行的人羣。

  她穿著毛絨睡衣,跟饒青山一前一後地走著,噴泉廣場上的聖誕樹熠熠發光。

  那天晚上,顧瀟淵第一次看到他卸下身份後的樣子。

  他也會想要沾沾人間煙火氣,會去街上的餐廳喫飯,會把在桌上主位讓給她。

  還會突然給她一個驚喜。

  「進去逛逛?」

  「某人不是說想要貼著白色山茶花、黑色包裝盒的護膚品?」

  過往的片段如走馬燈一樣放映,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顧瀟淵眼眶微紅,後悔了。

  早知道那是她過的最後一個聖誕節,她就穿著那個貓耳朵睡衣去跟聖誕樹拍照了。

  吸了吸鼻子,她點開跟饒青山的對話框,聲音細細的,溫涼如水。

  「饒青山,你是不是又在忙。」

  「我想說,我剛回國的時候,你真的對我態度很差,還給我安定位器,說什麼我在南汀一天,你就管我一天之類的話。」

  「具體的我忘了,反正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你以為你是霸總啊。」

  「你工作挺好的,長得也還可以。」

  「嗯,我的意思是,追你的人一定很多,你肯定都挑花眼了。」

  甲油膠燃燒時揮發出的硫化氫和一氧化碳混入空氣中,被顧瀟淵吸進鼻腔。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氣體,只覺得胸口一陣噁心,頭越來越暈,因此想到哪句就說哪句,一段一段地發送語音。

  「我上次在你辦公室噴的香水,就是刷你的卡買的,貴有貴的道理。」

  「饒青山,你看過韓劇嗎?」

  「你在酒吧門口靠著車的樣子,好像鬼怪的那個男主,但是我覺得你比他帥。」

  「饒青山,你送的桃酥沒我做的小蛋糕好喫。」

  「可能你們老式男人就是沒喫過好的吧。」

  「饒青山,你說我都認識你了,還死在南汀,我是不是有點冤啊?」

  「我還沒談過戀愛呢,就這麼死了,好可惜。」

  「饒青山,我好像再也見不到你了。」

  最後一句話帶著哭腔,顧瀟淵的聲音裡含著委屈,像是在控訴他。

  「饒青山,你不是說兩千萬人你都能管嗎,為什麼偏偏今天不管我了?」

  在發送的那一刻,電量耗盡,手機關機,顧瀟淵看著熄滅的屏幕,眼淚一顆顆滴下。

  她抱著膝蓋,將臉埋進水藍色的牛仔長裙,知道這下她真的孤立無援了。

  這就是她短暫而又跌宕起伏的一生了嗎?

  喉嚨越來越痛,眼皮越來越沉,顧瀟淵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陷入一片無盡黑海。

  一陣狂風颳過,她卷翹的長髮散亂交錯。天邊傳來嗡嗡的轟鳴聲,離她越來越近。

  「放!放!停!」

  直升機微微側傾,使尾槳避開天台上的廣告牌,懸停在她正上方。

  顧瀟淵聽到有人在說話,卻被那股強風晃得睜不開眼,淚水四散。

  有一雙手攬過她,給她胸前戴上了什麼帶子,再咔噠一聲鎖上。

  「好了!收!」

  身體忽然離開了地面,有人用他的重量在託著她,不一會兒又放開了固定著她的手,解開了她身上的帶子。

  顧瀟淵還沒來得及坐穩,就跌進一個寬大的懷抱裡。

  一道熟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

  「別怕,我來了。」

  隨後,她感覺自己的額頭被重重地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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