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斷臂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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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日夜夜，食不下，寢難安。
難過的好像隨時要死掉一樣，若真的死了也好。
不管如何，死後的世界總是安寧的。
生來不快活，不如閉眼死去。
然而――
他連求一個痛快解脫的機會都不能，死不了。
修道成仙，求長生不老。
他未得道，不成仙，便已達成另一種意義上的長生。
死不了，也算長生吧！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說的便是楚然。
在一日又一日的病痛折磨中，他無力躺在床榻上，看著窗外的桃花開了謝，謝了又開。
一夜夜過去，一年年更替。
他的性子越來越孤僻，越來越冷淡，越來越不愛說話。
最終――
在漫長無盡的絕望等待中，他變成了一個陰鬱蒼白、喜怒不定、狠戾病態的少年。
↑簡單的說，就是楚然少年變異了。
原先或許是個好人，但是，現在變成了一個時時刻刻準備報復社會的病嬌。
我的心裡藏著一頭連我自己都害怕的兇獸，它日夜衝我咆哮，毀滅我的心靈，我的良知，我最後僅有的光明。
曾經，楚然躺在病榻上無聊，拿毛筆在宣紙上寫過一百種毀滅楚家，殺死所有人，讓這個世界與他陪葬，陷入永恆的抻面中的計劃。
有理有據，詳略得當。
成功實施的可能性很大。
後來，他一次偶然得到了一名上古修士的傳承，體質得以轉好，能下病床了……
他才暫時擱置了這些毀滅世界的計劃。
到他入了上清宗，拜齊修寧為師後，在尊老愛幼、團結友愛、和諧互助的宗門友好氛圍內。他才稍稍被感化了那麼一點，覺得人類還不到無可救藥的地步，還是可以搶救一下的。
於是，他決定在觀察一下人類，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毀滅這個冷酷無情的世界。
機緣巧合，他又闖入深海龍族的地盤。
搶走了龍族的一滴真龍之血和苦心培育的龍血花，自個吞了。龍血在他體內沸騰，融入他的身體，洗髓伐骨，換血而生。
他在鮮血和烈火中得到新生，身軀脫變。
如今，他這具身軀雖然看上去蒼白羸弱，久病不愈。
但是身體機能卻比任何一具人族軀體要更加強大，蘊含無盡力量。
這是一具不亞於龍族的強大軀體！
就是……身上時刻籠罩著一個debuff（不利狀態），血、藍和精力條長年減半什麼的……
↑以上這麼多，總結起來，就是幾句話。
楚然是個病嬌。
楚然是個時刻準備報復社會毀滅這個世界的病嬌。
楚然是個看上去很廢渣的病嬌。
楚然是個看上去很廢渣，但是實際上身體內封印著一股洪荒之力，真的能夠毀滅世界的病嬌。
正所謂人不可貌相，這句話在楚然身上詮釋的淋漓盡致。
那壯漢的拳頭別說被楚然輕輕鬆鬆的攔下了，哪怕沒攔下，打到他臉上，也是不痛不癢，就跟被蚊子叮了沒什麼區別。
不――
甚至是連被蚊子叮了都不如。
前面說了，楚然是個喜怒不定的病嬌。
他最不喜歡別人給他找不痛快了，凡是給他找不痛快的人，基本上都死了，沒死的，也離死不遠了。
那些與他有仇的人，不過是在生命的倒計時，活一天少一天。
等他回去之後――
一個都不會放過！
至於……
他什麼時候能回去，那就看老天爺什麼時候大發慈悲了。
所以，這壯漢那是有多想不開，才去得罪楚然這麼一個小心眼，睚眥必較的病嬌啊！
為他點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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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然臉上冰冷譏誚的表情，輕蔑嘲諷的話語，激怒了壯漢。
他大吼一聲，“你找死！”
便要往回收拳。
然而――
楚然的張開的手掌，猛得一合。
將壯漢的拳頭抓住。
那是一雙蒼白羸弱的手，手指修長而好看。
看上去完美的像是藝術品一樣，精巧而脆弱。
但正是這麼一雙好看無害的手，輕輕鬆鬆的擋住了壯漢那奮力一拳。
如果說剛才，楚然擋下了壯漢的一拳，只是讓在場的眾人震驚，大呼不可思議。
那麼接下來的一幕，則是讓人驚悚。
只見――
楚然單手捏住壯漢的拳頭，壯漢奮力掙扎，試圖將拳收回。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不論他如何使勁，面色都漲紅了。
他兩腿張開，用力往下扎。
雙腳同時使力，氣沉丹田，一聲大喝，“哈！”
只見，他腳下的白石地板都開裂，幾道縫隙往前蜿蜒。
然而――
他被楚然捏在手中的拳頭紋絲不動，壯漢的臉都漲的通紅，額頭滿是大汗，如雨一樣往下滴落。
反觀楚然，只見他清麗秀美的臉上依舊錶情淡淡，目光清冽。
風起。
掀起他長袖飄飛，衣袍獵獵。
曲裾，木屐。
風華清貴，煥彩生輝。
好一個毓秀世家子！
在場的人頓時滿眼驚豔，同時心下咋舌，這是哪家的怪物？
這樣無聲無息的放了出來。
看著弱不禁風的，這一身勁道力氣，比那銅牆鐵壁的體修還厲害。
到底，誰他媽才是體修啊！
你一個法修，力氣比體修還大，這能玩？
教練，他犯規！
“你……”壯漢滿臉漲得通紅，臉上汗水如雨下，眼大如銅鈴，瞪著楚然，憤怒說道，“你有本事放開我！”
“我們，公平對決！”
楚然聞言，笑了。
他目光看著他，譏誚說道：“放開你？公平對決？”
“對誰公平？”
“呵呵……”
在場的眾人聞言，亦笑了。
這壯漢太不要臉。
早時候見那少年生的單薄羸弱，仗勢欺人，二話不說就拳腳相加。
如今見打不過了，就要哄人放開他。
無恥！
眾人心中唾棄道，沒見過這麼無恥人，忒不要臉了。
一旁的瘦高男子見狀，蒼白瘦削的臉頰肌肉抖動了幾下，心知，這少年藏而不露。
王莽不是他的對手，瘦高男子心道，眼眸往下沉了沉。
他心中迅速閃過幾番計較，他能從西部巫族之地一路潛逃來到中州，王莽功不可沒。雖然人蠢了點，但是勝在聽話。
王莽還有用，不能讓他折在這裡，瘦高男子心下有了決斷。
於是，他抬眸，幽深黑沉的目光盯著楚然，往前踏了一步。
臉上嘲諷的意思，明晃晃。
一旁的瘦高男子，深吸一口氣，輕闔眼皮。
蠢貨！他心中罵道，這時候還挑釁！
嫌死得不夠快嗎？
一瞬間，瘦高男子心裡升起一股暴戾之氣，恨不得就這樣讓那個總是闖禍惹事的蠻族蠢貨，去死了！
面對王莽不知死活的挑釁，楚然的眉目不動，面色漠然看著他。
不動於色，長身玉立，似青竹。
面貌秀美，眉間靈氣匯聚，似芝蘭。
四周圍觀眾人，瞧著他一身風華氣度，心中讚一聲，好生鍾靈毓秀的清貴少年！這養氣的功夫了得，那壯漢的挑釁和不知死活，那就是聖人都要發怒。
這少年竟是臉色絲毫未變，眉目都不動一下。
十幾歲的人，竟和人七八十歲的老道士一樣。就衝這份心性定力，以後前途了不得！
此時――
上清宗，玉華大殿門前。
“長鶴，我看這小子，適合學你的《坐忘經》。”絳紅長袍的越慈上仙，笑著對身旁一身雪衣的白髮俊美男子說道。
長鶴仙君聞言，目光盯著前方高懸的一面青銅古鏡，視線落在鏡中的長身玉立秀美冷然的楚然身上，未發一眼。
只見，在玉華殿前。
一面長約一人高，寬約一尺的古樸青銅鏡，懸於半空中。
鏡框乃是青銅，上雕百鳥朝鳳圖。
鏡面光亮可鑑，鏡中清晰印出楚然、壯漢等人對峙一幕。
這二人的對話，亦一絲不漏的傳到了在場的眾仙君耳中。
這是上清宗的一件法寶，名為乾坤鏡。
可觀天地乾坤，知天下百事。
萬年後的上清宗也有一面這樣的鏡子，亦為乾坤鏡，不過那面卻是仿物。這原物，後來在封神一戰的時候，損毀了。
半響，才聽長鶴仙君聲音清冷，淡淡說道：“他與我不同。”
話說如此，但他的一雙鳳眼，一動不動的盯著鏡中的楚然看。
越慈上仙見狀，豈會不知他已動心。
故而笑道，“哪裡不同了，你乃我上清宗坐忘峰的首座上仙，他乃欲拜入我宗的弟子。一個缺徒弟，一個少良師，你二人不正好是天作地和的一對？”
“……”站在兩位上仙身後，腰桿挺得筆直的上清宗弟子們。
紛紛掉下眼淚來，越慈上仙，天作地和不是這樣用的！
萬一長鶴仙君當真了怎麼辦？
畢竟，大家都知道，他純真，他不諳世事，他……智商感人。
雖然，眾弟子覺得能這樣用天作地和的越慈上仙，這智商也是令人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