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蠢蠢欲動
第1167章 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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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是大塊的全身鏡，透明的白水晶經過皇家匠師的巧手打磨，令倒映出的影像纖毫畢現。
鏡中絕美的女子依舊身著銀紫色的法師袍，法師袍外面披著一件象牙色的長馬甲，上面遍佈金銀繡紋，代表她爵銜的紫薔薇徽記融進方形的繡紋圖案中，一直延伸到腳面。
整件禮服馬甲華貴異常，與之相配的，侍女將林安的黑髮編成辮子，盤在頭上，看上去莊重而典雅，整個人彷彿映在一團光芒中，令人無法直視。
貝迪卡正帶著兩個侍女正在往她頭頸插戴髮飾，兩個侍女跪在腳下為她拉平袍角的微小的褶痕，忽然外間的房門被敲響，一陣腳步聲進來。
調整好一個粉珍珠髮飾的角度，貝迪卡輕輕從換裝的房間中走了出去，回來對林安稟報：“是比尤萊大師和卡迪拉克大師。”
林安也知道是他們，看身上已經打理得差不多，她擺擺手，起身，身上連禮服帶飾物，至少重了二十斤。
但鄭重打扮的效果是顯而易見的，林安一走出去，連已經習慣她容貌的兩位大師都露出無法掩飾的驚豔之色。
“今日沒有人能奪走您的風采！”
尤利西斯大師讚歎。
比尤萊大師則說：“看來我之前的擔心是毫無必要的，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我禮儀的疏漏處，因為沒有會將視線從您身上移開。”
林安笑了，收下他們的稱讚，“這正是我們陛下所希望的不是嗎？”
“您說的不錯。”兩位大師露出心領神會的神色。
梅林皇帝需要典型，希望他們能給後來者樹立榜樣，而沒有人能比林安更典型，更具備傳奇性和知名度，簡直是個天生的聚光體。
可以想見，這場盛大的封爵大典之後，紫薔薇女爵的名聲必將再度掀起一陣熱潮，有關前線戰績、獵魔榜和封爵賜地的內容，也會隨著林安的傳說度被廣泛傳揚，勢不可擋。
“兩位大師找我有什麼事？”林安開門見山地問。
兩位大師相視一眼，由比尤萊大師開口道：“是這樣的，有關戰功分配和補償的事，我們這群老傢伙已經基本達成一致，等封爵大典之後，我們打算請您做個見證。”
“原來如此，當然可以。”
這是應有之義，林安欣然同意。
她頓了頓，視線狀似無意地掠過比尤萊大師，問道：“對了，除了我們七人，其他諸位大師獲得的補償以什麼形式兌現，土地，還是其他？”
這句話問得頗具深意。
根據魔災十赦令，一旦受封實地，受封者就真的與領地綁在一起，一旦自己的領土成為前線，就要為守護領土而拼命了。
這也正是皇室願意灑出大塊土地和爵位的目的之一。
在這種時候，任何一個皇室都希望能與更多強者綁在一起。
“這個問題由我來回答吧。”尤利西斯大師接過話，“他們大部分都決定以土地兌現，但您知道的，拉里大師幾位已經拒絕了在佩雷封爵，他們似乎比較傾向用其他來兌現。”
“理解。伯爵以下的爵位和封地，對拉里大師他們來說確實比較雞肋。”
林安微微點頭。
這就是**師的身價，沒有至少達到伯爵以上的籌碼，本就位同親王的**師根本無法輕易被綁定，哪怕他們目前正在佩雷帝國謀求一席之地。
當然，拉里大師拒絕的更重要原因是，在佩雷受封的危險性遠比梅林大得多。
想到這裡，林安心裡一動，“您真的不考慮在梅林受封嗎，尤利西斯大師？”
尤利西斯大師似乎沒料到林安會這麼問，一時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這是您的意思，還是那位陛下的意思？”
“這重要嗎？”
“當然。”尤利西斯大師斷然肯定，緊緊盯著林安，“如果這是您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已經徹底放下因為那次事件而導致的不快了呢？”
那次事件是什麼，林安與他心裡都清楚得很。
這段時間以來，林安與眾位大師似乎都交往得頗為愉快，但她和尤利西斯大師心裡都清楚，明面上的交往歸交往，但雙方其實都沒有跨過某條界限，有更多私交。
梗在林安心中的並非賴斯大師那次受僱於大皇子妃的謀刺，因為當時雙方各為其主，而是後來蘭斯特遭遇挾持的事，觸犯了林安的底線；
而對賴斯一方的人而言，他們一夥人挫敗於林安手下，還被老皇帝親自下令驅逐，儘管有後來的暗中妥協與合作，但這件事依舊是他們漫長生命中的一次屈辱經歷。
雙方都有足夠理由保持距離，因此林安對尤利西斯大師的問題感到意外，這意味著他們主動向林安遞出了橄欖枝，雖然還算不上低頭，但已經是明顯的示好。
這自然不是尤利西斯大師一個人的決定，而是他背後那個群體的共同決議。
“我很意外，難道在您心目中，取得我的諒解，更重於梅林皇室對諸位的看法？”輕敲手指，林安心中一凜，不答反問。
“從長遠來說，是的，您比梅林皇室更重要。”
如此熟悉的口吻！
林安在電光火石中已經明白了原因，眸中一下爆出寒光，冷冷地盯著比尤萊大師。
“尤利西斯大師，您太可惡了！”比尤萊大師似乎措手不及，苦笑連連，對林安解釋，“請您相信，在此之前，我並不知道尤利西斯大師的想法。”
“我可以作證，比尤萊大師他們的確沒有與我私下溝通過，您誤解了她，琳法師。”
尤利西斯大師拉伸嘴角，微笑中透出狡獪意味：
“不過，沒有溝通，並不代表我無法從一些端倪中，覺察出什麼，不是嗎？”
林安已經冷靜下來，她聽懂了尤利西斯大師的暗示。
她看向比尤萊大師，後者的不安中透著隱隱的興奮。
相比需要顧忌她情緒的隱世傳承，賴斯一夥人的確更加棘手。
尤利西斯甚至敢當著林安的面，對比尤萊大師施放訊號，謀求聯合，算準林安不敢將這件事透出去。
因為一旦透出去，首當其衝的是林安。
精緻的玉容上，所有情緒轉瞬散去，林安的臉上似乎蒙上了一層假面，冷淡中透出威嚴，淡淡道：“希望你們能明白自己正在做什麼，尤利西斯大師。”
她說的是“你們”，而不是“您”。
尤利西斯大師苦笑，“請相信，我們並無惡意。”
“這不代表我必須接受你們的好意。”林安冷然表達自己拒絕黃袍加身的意思。
尤利西斯大師真的意外的，意識到事情和他想的有些出入，會客室中氣氛越來越緊繃。
這時，房門被敲了三下。
在房門被敲響的瞬間，林安與兩位大師神色立即恢復正常，瞬間令會客室中拉緊的絲絃鬆弛下來。
“進來。”
鍍金門把擰動，貝迪卡走進來，她絲毫沒有覺察出什麼，站在門邊。
“主人，陛下派來的禮儀顧問已經到了。”
“好的，我馬上就來。”
封爵大典就要開始了，他們將在大典上對梅林皇帝宣誓效忠。
想到這個會客室中談論的話題，林安有種諷刺的感覺。
***
在廣場外民眾和廣場內觀禮的貴族注目下，以林安為首，一共十三位**師在禮儀士兵的引導下踏上紅毯。
禮樂隊奏響莊重威嚴的樂曲，身著紅色禮儀軍服、黑色長筒軍靴的士兵簇立在旁，他們穿過洛克塞納金宮廣場，一步步走上二十道白玉般的臺階，來到洛克塞納金宮前殿的寬闊高臺上。
穿著全副皇帝冕袍、頭戴金獅皇冠的撒克遜站在高臺中間，唐吉坷德大師、老劍聖、希瑞爾親王為首的男性皇室成員，以及被邀請觀禮見證的神聖帝國與佩雷帝國外交使臣全部穿著莊重的正式禮服，如同背景般站立在皇帝身後。
禮樂聲稍停，撒克遜收回注目在林安身上的視線，對兩大帝國的外交使臣道：
“羅納福伯爵，斯塔圖親王，請兩位見證。”
“以帝國的名義，我們在此見證。”兩位大使道，其中神聖帝國的外交使臣低聲做了簡短的禱告。
邀請駐紮在本國的外國使臣參加並見證封爵，這本是慣例，因為在一國獲得爵位的貴族，如果到了國外，通常也會得到相同的身份待遇。
封爵儀式依照各國傳統，各有不同。
梅林帝國的傳統就是簡潔，因為開國大帝是一位能征善戰的君王，他一生中所赦封的爵位，絕大部分是在軍旅中草草進行的，有的甚至直接抽劍肩膀上一拍，就算完事。
但這次當然不會這麼草率。
握住系在腰間的長劍劍柄，撒克遜平穩威嚴地問：
“安.琳伯爵，您願意效忠於我，按照律法限定的封臣義務，讓您與您的爵位繼承者，從此為我與我的後代服務嗎？”
“我願意。”林安簡短回答。
她注意到了撒克遜話中的部分改變，將“您與您的血脈繼承者”改成了“您與您的爵位繼承者”，因為身為**師的林安不一定有後裔，但可以指定爵位繼承人，這也是因一眾**師封爵而做出的變化；
至於詢問內容中效忠對象是“我與我的後代”，而不是“梅林皇室”，則是為了效忠對象的純潔性。
這是通行繆斯大陸的傳統，每當皇位更替，貴族都會對新皇帝重新宣誓效忠，以此保證皇位的穩定。
因此嚴格來說，貴族們效忠的不是整個梅林皇室，而是歷任皇帝的血脈，封君封臣的體系正是以嚴格的契約義務限定和效忠關係，來保持階級秩序的穩固。
“……請您以開國之初梅林開國先君與效忠者訂立的神聖契約之名發誓。”
“我，安.琳，在此以開國先君與效忠者訂立的神聖契約之名發誓，從此效忠於吾皇撒克遜及其後裔，維護其統治，遵循其定下的律法，並將守護其賜下土地和領民為我與我的繼承人之畢生義務和權利，直至我們其中一方的繼承人斷絕！”
隨著擴音法術，宣誓聲傳遍廣場，林安說完，深深躬身。
“我接受你的效忠，並以開國先君與效忠者訂立的神聖契約之名發誓，必維護你與你繼承人的爵位承遞和在領地上的合法權利，直至我們其中一方的繼承人斷絕！”
撒克遜嚴正地說完，抽出古舊而沉重的王者之劍，翻轉角度，將劍背重重拍在林安肩上。
而後，林安直起身，禮官走上前，捧著的絲絨托盤中是一塊紫薔薇徽章以及兩塊泥土，撒克遜親手將象徵爵位和封地的這三樣東西交給林安。
至此，屬於林安的封爵儀式已經結束。
高臺上的諸位見證人都見證了這個過程，並在相關見證文件上籤署下自己的名字和印記，樂聲再度響起。
“這一百五十萬畝土地，已經完成了登基並改換了名字，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紫薔薇伯爵領的領主，我的伯爵。”
“感謝您的慷慨，我的陛下。”
進入新關係的君臣依照場合慣例，擁抱了一下，以在臣民的面前表現出君臣相得的態度。
不知是封爵儀式震撼人心，還是俊男美女相映的畫面令人心動，廣場外平民都歡呼起來，貴族紳士們也摘下帽子，女士們揮舞手絹，一時廣場內外花瓣和絲絹飛揚，這第一個冊封，也是最重要的冊封，頓時掀起了一陣**！
等樂聲告一段落，歡呼聲逐漸消減，林安退到一側，讓下一位進行受封的卡迪拉克大師上前。
除了尤利西斯大師等人外，這次在梅林受封的**師足有十三人，除了林安六人獲得伯爵以上的封賜，其他七人暫時獲得的爵位都是伯爵以下。
以**師的身份，子爵的爵位過低，這種受封更多是在表明一種態度。
撒克遜對這種態度背後體現的善意尤為看重，因此特意將伯爵以下的受封和林安他們擺在一起，並在暗中的宣傳中，也特意抬高了他們的功勳，令他們擴大傳播，成為家喻戶曉的英雄。
這是一種榮耀，也是表明他對剩下那幾位大師的期待，這樣的安排令剩下七位**師比較滿意，覺得這位年輕的皇帝非常禮遇他們。
封爵儀式後面還有遊街慶賀，讓帝都的人民有機會一睹抗擊魔族的英雄的真面目，並表達他們的尊敬和熱愛。
而後宮中與廣場上都召開盛大舞會，林安滿目滿耳都是花瓣和歡呼聲，幾乎讓她有已經成為了世界中心的錯覺，不知不覺，一整天就這麼過去了。
好不容易從舞會上脫身，林安找到侍臣，要求他轉達：
“我想覲見撒克遜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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