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舞會和準備

異界生存守則·樸零·6,461·2026/3/24

第五百四十九章 舞會和準備 林安坐在巨大的半身梳妝鏡面前,貝迪卡站在她的背後,靈巧的雙手在林安腦後活動。 “其實沒必要這麼麻煩,把頭髮挽起來就可以了。” 林安看著鏡子中黑髮黑眸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可不行,那是對我手藝的侮辱,也是對舞會主人的不禮貌。”貝迪卡一臉認真地道,手指捏著一簇烏髮,專注地比對著。 林安想說,她已經不禮貌很久了,如果她太禮貌了,舞會上的其他女客會對她很不禮貌。 不過貝迪卡這次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前世的職業生涯,也讓林安懂得尊重他人的職業準則和勞動部成果,因此只好讓貝迪卡施為。 安吉莉雅則認認真真地在一旁觀摩學習,不時建議兩句,遞一遞梳子髮飾。 林安的黑髮又長又密,烏黑光澤,握在手裡猶如一把黑色的絲緞。 貝迪卡將她兩鬢附近的頭髮選出分成三股,編成略扁的細麻花辮,編進腦後的圓髻中,圓髻稍稍偏左,用淺色的珍珠細鏈點綴,色澤銀白的珍珠在黑髮中若隱若現,鏈尾和剩餘的二分之一頭髮一起側放到左肩垂下,末尾綴一朵小小的紫晶薔薇花。 “主人,你要換一換法師袍嗎?”貝迪卡問。 林安給她一個“這還用問”的眼色。 貝迪卡嘆了口氣,知道林安在這上面不會縱容妥協,放棄了鼓動她換一身衣著的打算,只好繼續在她頭髮上打主意: “這樣的話,您應該不會戴帽子了,嗯……那麼,頭上的髮飾還少了點。” 貝迪卡支起下巴,一邊說著。一邊在髮髻上斜斜別上了一朵白珍珠和淺色紫晶拼成的薔薇花。 內斂的紫晶和溫潤的白珍珠,在烏髮上相得益彰,低調而華貴,一如林安本人。 “小姐的美麗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安吉莉雅雙手交握在胸前,像是自己完成的傑作般,又滿足又驕傲。 “主要是,小姐不會被任何珠寶首飾喧賓奪主,我們只要負責突出優點就好了!”貝迪卡道。 “小姐哪裡都是優點!”安吉莉雅道。 “我看你們的甜言蜜語,最近真是越來越多了才對!” 林安好笑,在鏡子中白了兩人一眼。扶了扶髮髻,覺得貝迪卡固定得很穩,並不影響活動。 “未婚小姐不需要梳太過複雜的髮髻。尤其您那麼青春美貌,簡潔得體的裝扮已經能輕易襯托出您的氣質。”貝迪卡道。 林安望著鏡中的影像,微笑地點點頭。 說到底,沒有女人會完全沒有愛美之心,只不過很多時候。林安覺得沒必要且容易惹麻煩而已。 換上法師袍,別上習慣帶著的附魔掛飾,貝迪卡顯然覺得其中幾樣並不太合襯,林安微微一笑,動念之間,“安吉斯的假象”就將手環項鍊等飾物。變成了和頭飾一套紫晶珍珠套飾。 貝迪卡一怔,差點以為自己眼花,揉揉眼才道:“哦。有魔法真好!” 安吉莉雅才吐吐舌,才想起林安身上有這樣一件東西,想變成什麼樣,完全是動念間的事。 不過她片刻後又心安理得了,幻象終究是假的。看小姐剛才也樂在其中的樣子,應該也不討厭偶爾認真打扮。 林安從梳妝檯前站起來。外面有人敲門,進來的侍女道: “小姐,蘭斯特大公已經到了。” “請他稍等,我馬上下來。” 林安沒有遲到的習慣,法師是一種非常有時間觀念的生物,在侍女出去後片刻,林安也下了樓。 蘭斯特這時才剛剛坐下,聞聲轉頭看向樓上,藍眸中閃過驚豔,連忙站起來,走到樓梯下方,伸出手。 林安走下來,下意識就著蘭斯特的動作,將手伸過去。 “請允許我說一句,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蘭斯特輕輕握住那細膩如脂的柔荑,低頭輕輕一吻,只在林安指尖輕輕一觸,就紳士地放下。 林安微愣。 成為大公之後,通常都是別人對他行吻手禮,蘭斯特已經很少有行吻手禮的時候,尤其是在他們之間,蘭斯特似乎有意將他們的關係界定在摯友的範疇,彼此間再沒有過吻手禮。 蘭斯特也發覺了自己的情不自禁,正想找話語圓場,林安已經接過話,笑了起來: “這就是平時不愛打扮的好處了,偶爾打扮一下,熟人們都會被嚇一跳!” 說著,還略帶得意地挑挑眉。 “那麼我得說,我榮幸能被你‘驚嚇’!” 蘭斯特就順著這俏皮話說下去,一時的曖昧消匿無形,蘭斯特心下略有失落,又覺踏實: 比起可能性渺茫的愛情,他相信他和安之間的友誼,將會更加長久雋永。 蘭斯特原本預留了等待的時間,林安下來的時間早了點,不過今天三皇子舉辦的這場假面舞會,本就是位於郊外莊園,相對輕鬆,主人方也沒有在請柬上建議抵達時間,早點抵達也沒有關係。 “金雀花莊園靠近皇家林苑,莊園盛產一種能在秋冬季節盛開的金雀花,三皇子每年都習慣在這個莊園舉辦秋日節舞會,邀請客人們共賞金雀花。” 蘭斯特說話時,馬車已經駛上一條白色的碎石小道。 皇家林苑旁樹木茂密,滿眼都是常青樹和半落葉喬木青翠中夾雜淺黃楓紅的景色,色澤富有層次,濃郁而極具意境,清新優美的空氣讓人心胸一暢。 “單是這片林苑,已經讓人覺得不虛此行了。”林安不由道。 “三皇子和許多帝都貴族恐怕不會同意,金雀花莊園的秋景,可是許多貴族求而不得一見的盛景!” 蘭斯特笑道,“雖然我也覺得,看多了冰原上蒼白沒有生氣的雪地和冰峰,只要是有生命的色彩,在我眼中都是美景。” 馬車緩緩而行。視野中逐漸出現一座鐘樓的尖頂,金雀花莊園已經近在眼前。 林徑到了盡頭,林安視野一闊,一片幾乎被金黃色鋪滿的牆頭出現在她的眼前。 那大片金雀花宛如流瀑掛下牆頭,奪目鮮明的色彩霸道地闖進人們的眼簾,有別於蕭條秋色的生機勃勃,不禁令人眼前一亮。 查理斯皇子夫婦,就站在黑色雕花的鏤空大門前迎客,大門上掛著兩個金色的獅頭。 查理斯夫婦看到藍色鳶尾花標誌的馬車和拱衛在馬車邊甲冑整齊的侍衛隊,連忙在門前的石徑上走了幾步。迎接下車的蘭斯特和林安兩人。 查理斯看到蘭斯特挽著的林安,藍眸微微一頓,飛快地掠過什麼。臉上笑容如常,對林安微微一點頭,分別與兩人行禮寒暄。 “這就是你不願意聯姻的原因?今天伊麗莎白也來了。” 查理斯與蘭斯特輕擁時,在他耳邊聲如遊絲地道。 蘭斯特動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放下手。然後對凱瑟琳皇妃優雅地點頭致意。 一旁的林安在行禮間隙,掃了一眼查理斯。 四個人對面說話行禮,旁邊的異常當然瞞不過另兩人,何況林安耳力敏銳,隱約聽清了查理斯皇子的話。 她微一挑眉,對面前的凱瑟琳皇子妃含笑問道:“凱瑟琳殿下。還不知道今天舞會的主賓是?” “琳法師,這次的主題是假面舞會,因此不分賓主。各位可以隨意行動!” 查理斯皇子在一旁插話進來道,“對了,兩位似乎沒有準備假面吧?莊園已經為忘記戴假面的客人準備好了,如不嫌棄,兩位請隨意挑選。” 所謂假面。和天堂島上附帶混淆術的假面完全不同,就是一塊擋著半張臉的裝飾物。充作舞會的噱頭而已,只要是熟面孔,面對面基本都認得出來。 當然,說純粹是擺設也不盡然。 畢竟是個露天舞會,在寬闊和有遮蔽物的莊園中,如果不是衣著特別有標誌性,賓客往來、人影憧憧中,一眼看去,也無法從人群裡認出特定人,這就增加了舞會的趣味性。 查理斯皇子拍拍掌,莊園管家帶著侍者,送上幾組假面。 林安挑選了一對與他們衣著較為搭配的黑水晶遊俠假面,小的拿在手中,大的遞給蘭斯特,對查理斯夫婦笑了笑,雙方暫時道別,林安與蘭斯特走進了莊園。 由於禮貌,蘭斯特沒有將侍衛隊帶進來,只有他的侍衛隊長和一個侍衛戴了假面,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 敞闊的莊園中,到處是濃密盛開的金雀花樹,深紅、淺紫、金黃的花瀑宛若垂簾,疏密不一地幾乎觸及地面,頗有曲徑通幽的意境。 林安和蘭斯特摒退帶路的侍者,走在花瓣鋪就的小路上,隱隱可以聽到遠處的笑聲和樂曲,侍衛隊長和下屬藏身在花瀑後面,不打擾兩人交談。 “查理斯皇子,好像還不知道內情。”林安道。 “不,他應該知道奧丁受傷的事了,即使兩位陛下沒說,從近衛軍出征的事情上,他也應該看得出來。”蘭斯特道。 “近衛軍出征?我怎麼沒聽到動靜?”林安一驚。 軍隊出征是件大事,從後勤準備、決定統帥到誓師,需要調集多方資源和眾多官員的配合,就算林安足不出戶,也不至於連風聲都聽不到。 “皇家近衛軍坐鎮帝都,為保戰力不被荒馳,一貫有輪換出徵的練兵傳統。作為第一軍團,他們一向被優先供給,這次龐託山地人進犯,也只不過調動了五分之一軍隊,這在以往慣例中,很常見。” 蘭斯特頓了頓道,“當然,奧丁隨軍出征有些特殊,不過在外人看來,皇帝是派他去接管監督南線戰事的,也是理所當然。” “哦,這樣一來,外人從奧丁的突然離開,可能會猜到我們兩個是事件的核心。” 林安眯眼想了想,“但是,他們卻不會猜到情形的嚴重性,只會以為我與奧丁發生齟齬。皇帝將奧丁調離,把矛盾核心分開了?” 其實他們都清楚,以奧丁現在的狀況,哪裡能指揮得了軍隊,不過是三世皇帝的障眼法。 “以當天的情況,完全瞞住不透一絲風聲是不可能的,半真半假才能欺騙得了別人――你看查理斯皇子,他不也將信將疑? 說不定連親自見過奧丁傷情的皇后陛下, 都以為奧丁傷勢復原了,皇室庫藏的珍奇秘藥。可不是我們能想象的。” 蘭斯特含笑,同樣處於統治者的位置,他倒能看輕皇帝的用心。這種將彌天大事瞞天過海的收尾手段,他也從中學到了不少。 林安點點頭。 剛才查理斯對她的態度,值得玩味。 他面上的態度一如以往,目光背後暗藏著某種忌憚和打量。 但假如他知道奧丁的傷情曾經危及生命,那麼態度將會是進一步拉關係或疏遠。而不該是像其他不知情貴族般的觀望。 因為以查理斯的野心,他不該是觀望的人,正如約克雅丹在第一時間,就向林安遞出了橄欖枝。 看來,他的確並不十分清楚那天發生的事,至少並不完全知曉。 這至少說明。皇帝對皇宮的掌控力非常高,成功封鎖了消息。 “的確,一點端倪都不漏。那是不可能的,但除了明面已知的事情外,皇帝大概抹除了其他痕跡,用我和奧丁的表面衝突,掩蓋了奧丁傷情。以及後續那些更不可言說的那些事。”林安道。 奧丁的受傷,皇后與兩位公主都第一時間探望了。因此皇帝不可能完全對皇室成員隱瞞,查理斯身為皇帝的兒子,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本人在其中的痕跡,卻是可以淡化的: 譬如皇帝只說兩人發生矛盾,奧丁的傷勢看似嚴重,卻沒有傷及要害,很快就恢復了,那麼在諸位宮廷大師的配合下,就算皇后也能輕易隱瞞過去。 畢竟皇宮是皇帝的地盤,他要做什麼,或者隱瞞下一些東西,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用一件較輕的假象隱瞞住嚴重的真相,只要部分知情人被封口了,那麼對外用出徵作為第二層假象,虛虛實實,就輕而易舉地兜住了整件事不被露底。 “果然是老狐狸,一出手就不同凡響。”林安感嘆。 蘭斯特從她的發上取下一片花瓣,林安微微後仰,眨了眨眼睛。 蘭斯特捏著一片花瓣,溫柔地笑笑,“噓,別說了,我們快到了。” 層層花瀑樹簾後面,說笑聲和音樂聲越來越近了。 “放心吧!”林安傲然地擺擺手,“現在在場人裡,還沒有誰能竊聽成功而不被我發現的。” 蘭斯特包容地笑了笑,目光柔和: “你這樣我就放心了,安德烈和薩林一直不敢表現得太關心你,尤其是安德烈,他怕你見到他就回想起來,都不敢經常去伯爵府看你,只好叫我來。” 林安微笑頓了頓,在蘭斯特的目光下漸漸消失。 “……替我謝謝他們。” 林安垂下眼眸,蝶翼般的長睫灑下一片陰影。 蘭斯特見狀,藍眸中掠過心痛,不禁上前一步,溫柔地抱住嬌小的女孩,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過了一會兒,感覺林安抬起頭,不等她說話,蘭斯特已經放開了手,林安已經神色如常。 “我和安德烈他們更想知道的是,我們能為你做什麼,”蘭斯特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想說,那麼,你至少不用在我們面前強顏歡笑。” “我給你們這種感覺了?”林安一怔,嘆氣,“難怪第二天之後,安德烈都沒怎麼露面了。” 她有些恍然,捏了一縷發,在指間纏繞,“其實……雖然有影響,但其實也沒那麼大打擊,而且我也不是在強顏歡笑,只是在調適心情。” 專注研究是一種調適,休閒享受是一種調適,而在朋友面前儘量找愉快的事做而不去想太多煩惱,當然也是一種調適。 林安並不是完全放下了那件事,但也不是佯作歡顏: 身為一個孤兒,如果學不會拋開包袱向前看,但是身世的陰影,就足夠籠罩她一輩子了。 而林安的信念是: 必須先放得下。才能去拿起來―― 她不會放下仇恨,但奧丁在她眼中本就是個過客,如果她現在反而日夜沉溺在對他的仇恨陰影中,被影響心境,不反而倒退了嗎? 那件事,在朋友面前,終究難以啟齒,因此林安一直避而不談,但沒想到會給他們這種印象。 但或許是情境正好,順口說開了。接著說下去,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自己活得好,對敵人就是一種打擊。”林安挑挑眉,微笑,“來日方長,你不用擔心我得知了奧丁的消息,立即偷偷摸摸出去報仇雪恨。和他同歸於盡。” 那件事,說開了,也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她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了,還不至於為此要死要活。 而當時一心與奧丁同歸於盡,一方面是因為事在當前。一時衝動,另一方面,也是那種幻覺藥物造成的後遺症。但後來冷靜下來藥性消退後,她就再沒有興起過和奧丁同歸於盡的念頭―― 說到底,不值得! 她有那麼漫長美好的人生,奧丁這個人,連讓她產生陰影的資格都沒有! 蘭斯特認真地注視林安。見她認真地看著他,不由微笑起來:“你主動說要出席查理斯的舞會。我還以為……” 他釋懷一笑,“現在我放心了,看來是我們反應過度了。原本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現在雖然遲到,不過你應該也會樂意見到他的。” 他拍拍掌,他的侍衛隊長從花瀑裡探出頭,詢問地看了一眼蘭斯特,鑽回去,不久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分花拂柳地從金雀花樹中走出來。 “啊,約翰姆!”林安面露驚喜,“你的傷好了?怎麼這麼快!” 約翰姆表面看去已經毫無異狀,林安連連施法,發現他原本嚴重的內腑創傷和骨折,都已經完全好了。 臟腑和骨骼的恢復,往往需要一段時間,雖然不一定致命,對武者卻又不小影響。 林安雖然有一些不錯的恢復藥劑,但遠遠比不上皇室千年積累的眾多珍奇秘藥,原本她預估約翰姆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完全復原,但現在卻快了三分之一的時間。 “我隨身帶有兩瓶銳生獸精粉,安德烈也是知道的,他原本覺得沒必要用,因此沒問我要,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約翰姆還在秘法團修養。” 蘭斯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如果林安一意孤行,要在舞會上做什麼,他可能沒法勸阻林安,安德烈和薩林只會助紂為虐,只有這個人或許能阻止林安傷人傷己。 當然,現在似乎用不上了。 約翰姆一身白色侍衛服,腰間斜掛長劍,步履間留著從軍的習慣,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一般,一分不差。 他一見林安,就單膝下跪,道: “抱歉,小姐,約翰姆失職了!” 他表情嚴肅,深深埋頭,對於林安出事而他不在身邊,顯得十分自責。 林安連忙叫他起來,見約翰姆眼眶下一片青,似乎比林安更焦慮憂憤,無奈地說:“這和你無關,你不要把事情都攬到身上!” 她還不好說他當時正受傷,否則約翰姆依舊有理由自責他實力不濟,否則就不會受傷離開林安身邊了――她一直覺得,約翰姆的騎士精神,頗有自虐傾向來著,偶爾的思維邏輯真是令人頭痛不已。 這就是外貌加分太多的後遺症了,他們都習慣小心翼翼地捧著,好像她我是一隻精緻的花瓶,但說實話,林安一直覺得自己是根雜草來著。 她只好轉移話題道: “現在事情都發生了,你與其自責,不如將功補過。” “小姐請吩咐!”約翰姆精神一震。 “我記得,你有渠道能安排私下出境的,現在還能聯繫得了那些人嗎?” 約翰姆想了想,皺眉說:“在帝都的話,可能有些麻煩。”這裡他不熟悉。 “沒關係,我們也不是要別人幫我們經手,最好是能得到那些人走的路線,或者盯住熟知路途的嚮導,多盯住一兩個,在必要時能用上就好。”林安道。 約翰姆瞭然,以他們的實力,離境不難,難的是擺脫可能有的追逐,以及掌握路徑方向,而那些有渠道的偷渡者走的往往是不為人知的小路,完全能滿足以上兩個要求。 但問題是,這類機密是那些人的底牌,林安要的這些東西相當於要那些人的命,這任務看似簡單,其實卻不容易。 “不要露出目的,先試著接觸那些人好了,” 林安說著,又從空間中拿出阿曼尼給的那枚銀幣,“還有這個,據說是阿曼尼那個組織的信物,你到商業區的伯寧頓街金樽杯旅館的三號房留言,看看他們有沒有回應――這件事比較急,你現在就去吧!” 約翰姆嚴肅地收下銀幣,看了看蘭斯特,才領命離開。 蘭斯特在林安下令時,一直沒有出聲,等約翰姆離開,才問:“有必要嗎?” 她在計劃什麼,事情嚴重到這地步? “有備無患吧。” 對奧丁的處置,皇帝有些曖昧。 林安看不出,皇帝是不是已經完全放棄了這個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不會放過奧丁的,因此需要做最壞打算。 但這又不是能和蘭斯特商量的了,她不能把蘭斯特牽扯進來。 ps: 下章公主們出場。 ∷更新快∷∷純文字∷

第五百四十九章 舞會和準備

林安坐在巨大的半身梳妝鏡面前,貝迪卡站在她的背後,靈巧的雙手在林安腦後活動。

“其實沒必要這麼麻煩,把頭髮挽起來就可以了。”

林安看著鏡子中黑髮黑眸的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那可不行,那是對我手藝的侮辱,也是對舞會主人的不禮貌。”貝迪卡一臉認真地道,手指捏著一簇烏髮,專注地比對著。

林安想說,她已經不禮貌很久了,如果她太禮貌了,舞會上的其他女客會對她很不禮貌。

不過貝迪卡這次沒有什麼別的心思,前世的職業生涯,也讓林安懂得尊重他人的職業準則和勞動部成果,因此只好讓貝迪卡施為。

安吉莉雅則認認真真地在一旁觀摩學習,不時建議兩句,遞一遞梳子髮飾。

林安的黑髮又長又密,烏黑光澤,握在手裡猶如一把黑色的絲緞。

貝迪卡將她兩鬢附近的頭髮選出分成三股,編成略扁的細麻花辮,編進腦後的圓髻中,圓髻稍稍偏左,用淺色的珍珠細鏈點綴,色澤銀白的珍珠在黑髮中若隱若現,鏈尾和剩餘的二分之一頭髮一起側放到左肩垂下,末尾綴一朵小小的紫晶薔薇花。

“主人,你要換一換法師袍嗎?”貝迪卡問。

林安給她一個“這還用問”的眼色。

貝迪卡嘆了口氣,知道林安在這上面不會縱容妥協,放棄了鼓動她換一身衣著的打算,只好繼續在她頭髮上打主意:

“這樣的話,您應該不會戴帽子了,嗯……那麼,頭上的髮飾還少了點。”

貝迪卡支起下巴,一邊說著。一邊在髮髻上斜斜別上了一朵白珍珠和淺色紫晶拼成的薔薇花。

內斂的紫晶和溫潤的白珍珠,在烏髮上相得益彰,低調而華貴,一如林安本人。

“小姐的美麗真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安吉莉雅雙手交握在胸前,像是自己完成的傑作般,又滿足又驕傲。

“主要是,小姐不會被任何珠寶首飾喧賓奪主,我們只要負責突出優點就好了!”貝迪卡道。

“小姐哪裡都是優點!”安吉莉雅道。

“我看你們的甜言蜜語,最近真是越來越多了才對!”

林安好笑,在鏡子中白了兩人一眼。扶了扶髮髻,覺得貝迪卡固定得很穩,並不影響活動。

“未婚小姐不需要梳太過複雜的髮髻。尤其您那麼青春美貌,簡潔得體的裝扮已經能輕易襯托出您的氣質。”貝迪卡道。

林安望著鏡中的影像,微笑地點點頭。

說到底,沒有女人會完全沒有愛美之心,只不過很多時候。林安覺得沒必要且容易惹麻煩而已。

換上法師袍,別上習慣帶著的附魔掛飾,貝迪卡顯然覺得其中幾樣並不太合襯,林安微微一笑,動念之間,“安吉斯的假象”就將手環項鍊等飾物。變成了和頭飾一套紫晶珍珠套飾。

貝迪卡一怔,差點以為自己眼花,揉揉眼才道:“哦。有魔法真好!”

安吉莉雅才吐吐舌,才想起林安身上有這樣一件東西,想變成什麼樣,完全是動念間的事。

不過她片刻後又心安理得了,幻象終究是假的。看小姐剛才也樂在其中的樣子,應該也不討厭偶爾認真打扮。

林安從梳妝檯前站起來。外面有人敲門,進來的侍女道:

“小姐,蘭斯特大公已經到了。”

“請他稍等,我馬上下來。”

林安沒有遲到的習慣,法師是一種非常有時間觀念的生物,在侍女出去後片刻,林安也下了樓。

蘭斯特這時才剛剛坐下,聞聲轉頭看向樓上,藍眸中閃過驚豔,連忙站起來,走到樓梯下方,伸出手。

林安走下來,下意識就著蘭斯特的動作,將手伸過去。

“請允許我說一句,你今天真是太美了!”

蘭斯特輕輕握住那細膩如脂的柔荑,低頭輕輕一吻,只在林安指尖輕輕一觸,就紳士地放下。

林安微愣。

成為大公之後,通常都是別人對他行吻手禮,蘭斯特已經很少有行吻手禮的時候,尤其是在他們之間,蘭斯特似乎有意將他們的關係界定在摯友的範疇,彼此間再沒有過吻手禮。

蘭斯特也發覺了自己的情不自禁,正想找話語圓場,林安已經接過話,笑了起來:

“這就是平時不愛打扮的好處了,偶爾打扮一下,熟人們都會被嚇一跳!”

說著,還略帶得意地挑挑眉。

“那麼我得說,我榮幸能被你‘驚嚇’!”

蘭斯特就順著這俏皮話說下去,一時的曖昧消匿無形,蘭斯特心下略有失落,又覺踏實:

比起可能性渺茫的愛情,他相信他和安之間的友誼,將會更加長久雋永。

蘭斯特原本預留了等待的時間,林安下來的時間早了點,不過今天三皇子舉辦的這場假面舞會,本就是位於郊外莊園,相對輕鬆,主人方也沒有在請柬上建議抵達時間,早點抵達也沒有關係。

“金雀花莊園靠近皇家林苑,莊園盛產一種能在秋冬季節盛開的金雀花,三皇子每年都習慣在這個莊園舉辦秋日節舞會,邀請客人們共賞金雀花。”

蘭斯特說話時,馬車已經駛上一條白色的碎石小道。

皇家林苑旁樹木茂密,滿眼都是常青樹和半落葉喬木青翠中夾雜淺黃楓紅的景色,色澤富有層次,濃郁而極具意境,清新優美的空氣讓人心胸一暢。

“單是這片林苑,已經讓人覺得不虛此行了。”林安不由道。

“三皇子和許多帝都貴族恐怕不會同意,金雀花莊園的秋景,可是許多貴族求而不得一見的盛景!”

蘭斯特笑道,“雖然我也覺得,看多了冰原上蒼白沒有生氣的雪地和冰峰,只要是有生命的色彩,在我眼中都是美景。”

馬車緩緩而行。視野中逐漸出現一座鐘樓的尖頂,金雀花莊園已經近在眼前。

林徑到了盡頭,林安視野一闊,一片幾乎被金黃色鋪滿的牆頭出現在她的眼前。

那大片金雀花宛如流瀑掛下牆頭,奪目鮮明的色彩霸道地闖進人們的眼簾,有別於蕭條秋色的生機勃勃,不禁令人眼前一亮。

查理斯皇子夫婦,就站在黑色雕花的鏤空大門前迎客,大門上掛著兩個金色的獅頭。

查理斯夫婦看到藍色鳶尾花標誌的馬車和拱衛在馬車邊甲冑整齊的侍衛隊,連忙在門前的石徑上走了幾步。迎接下車的蘭斯特和林安兩人。

查理斯看到蘭斯特挽著的林安,藍眸微微一頓,飛快地掠過什麼。臉上笑容如常,對林安微微一點頭,分別與兩人行禮寒暄。

“這就是你不願意聯姻的原因?今天伊麗莎白也來了。”

查理斯與蘭斯特輕擁時,在他耳邊聲如遊絲地道。

蘭斯特動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放下手。然後對凱瑟琳皇妃優雅地點頭致意。

一旁的林安在行禮間隙,掃了一眼查理斯。

四個人對面說話行禮,旁邊的異常當然瞞不過另兩人,何況林安耳力敏銳,隱約聽清了查理斯皇子的話。

她微一挑眉,對面前的凱瑟琳皇子妃含笑問道:“凱瑟琳殿下。還不知道今天舞會的主賓是?”

“琳法師,這次的主題是假面舞會,因此不分賓主。各位可以隨意行動!”

查理斯皇子在一旁插話進來道,“對了,兩位似乎沒有準備假面吧?莊園已經為忘記戴假面的客人準備好了,如不嫌棄,兩位請隨意挑選。”

所謂假面。和天堂島上附帶混淆術的假面完全不同,就是一塊擋著半張臉的裝飾物。充作舞會的噱頭而已,只要是熟面孔,面對面基本都認得出來。

當然,說純粹是擺設也不盡然。

畢竟是個露天舞會,在寬闊和有遮蔽物的莊園中,如果不是衣著特別有標誌性,賓客往來、人影憧憧中,一眼看去,也無法從人群裡認出特定人,這就增加了舞會的趣味性。

查理斯皇子拍拍掌,莊園管家帶著侍者,送上幾組假面。

林安挑選了一對與他們衣著較為搭配的黑水晶遊俠假面,小的拿在手中,大的遞給蘭斯特,對查理斯夫婦笑了笑,雙方暫時道別,林安與蘭斯特走進了莊園。

由於禮貌,蘭斯特沒有將侍衛隊帶進來,只有他的侍衛隊長和一個侍衛戴了假面,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後。

敞闊的莊園中,到處是濃密盛開的金雀花樹,深紅、淺紫、金黃的花瀑宛若垂簾,疏密不一地幾乎觸及地面,頗有曲徑通幽的意境。

林安和蘭斯特摒退帶路的侍者,走在花瓣鋪就的小路上,隱隱可以聽到遠處的笑聲和樂曲,侍衛隊長和下屬藏身在花瀑後面,不打擾兩人交談。

“查理斯皇子,好像還不知道內情。”林安道。

“不,他應該知道奧丁受傷的事了,即使兩位陛下沒說,從近衛軍出征的事情上,他也應該看得出來。”蘭斯特道。

“近衛軍出征?我怎麼沒聽到動靜?”林安一驚。

軍隊出征是件大事,從後勤準備、決定統帥到誓師,需要調集多方資源和眾多官員的配合,就算林安足不出戶,也不至於連風聲都聽不到。

“皇家近衛軍坐鎮帝都,為保戰力不被荒馳,一貫有輪換出徵的練兵傳統。作為第一軍團,他們一向被優先供給,這次龐託山地人進犯,也只不過調動了五分之一軍隊,這在以往慣例中,很常見。”

蘭斯特頓了頓道,“當然,奧丁隨軍出征有些特殊,不過在外人看來,皇帝是派他去接管監督南線戰事的,也是理所當然。”

“哦,這樣一來,外人從奧丁的突然離開,可能會猜到我們兩個是事件的核心。”

林安眯眼想了想,“但是,他們卻不會猜到情形的嚴重性,只會以為我與奧丁發生齟齬。皇帝將奧丁調離,把矛盾核心分開了?”

其實他們都清楚,以奧丁現在的狀況,哪裡能指揮得了軍隊,不過是三世皇帝的障眼法。

“以當天的情況,完全瞞住不透一絲風聲是不可能的,半真半假才能欺騙得了別人――你看查理斯皇子,他不也將信將疑?

說不定連親自見過奧丁傷情的皇后陛下, 都以為奧丁傷勢復原了,皇室庫藏的珍奇秘藥。可不是我們能想象的。”

蘭斯特含笑,同樣處於統治者的位置,他倒能看輕皇帝的用心。這種將彌天大事瞞天過海的收尾手段,他也從中學到了不少。

林安點點頭。

剛才查理斯對她的態度,值得玩味。

他面上的態度一如以往,目光背後暗藏著某種忌憚和打量。

但假如他知道奧丁的傷情曾經危及生命,那麼態度將會是進一步拉關係或疏遠。而不該是像其他不知情貴族般的觀望。

因為以查理斯的野心,他不該是觀望的人,正如約克雅丹在第一時間,就向林安遞出了橄欖枝。

看來,他的確並不十分清楚那天發生的事,至少並不完全知曉。

這至少說明。皇帝對皇宮的掌控力非常高,成功封鎖了消息。

“的確,一點端倪都不漏。那是不可能的,但除了明面已知的事情外,皇帝大概抹除了其他痕跡,用我和奧丁的表面衝突,掩蓋了奧丁傷情。以及後續那些更不可言說的那些事。”林安道。

奧丁的受傷,皇后與兩位公主都第一時間探望了。因此皇帝不可能完全對皇室成員隱瞞,查理斯身為皇帝的兒子,也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本人在其中的痕跡,卻是可以淡化的:

譬如皇帝只說兩人發生矛盾,奧丁的傷勢看似嚴重,卻沒有傷及要害,很快就恢復了,那麼在諸位宮廷大師的配合下,就算皇后也能輕易隱瞞過去。

畢竟皇宮是皇帝的地盤,他要做什麼,或者隱瞞下一些東西,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用一件較輕的假象隱瞞住嚴重的真相,只要部分知情人被封口了,那麼對外用出徵作為第二層假象,虛虛實實,就輕而易舉地兜住了整件事不被露底。

“果然是老狐狸,一出手就不同凡響。”林安感嘆。

蘭斯特從她的發上取下一片花瓣,林安微微後仰,眨了眨眼睛。

蘭斯特捏著一片花瓣,溫柔地笑笑,“噓,別說了,我們快到了。”

層層花瀑樹簾後面,說笑聲和音樂聲越來越近了。

“放心吧!”林安傲然地擺擺手,“現在在場人裡,還沒有誰能竊聽成功而不被我發現的。”

蘭斯特包容地笑了笑,目光柔和:

“你這樣我就放心了,安德烈和薩林一直不敢表現得太關心你,尤其是安德烈,他怕你見到他就回想起來,都不敢經常去伯爵府看你,只好叫我來。”

林安微笑頓了頓,在蘭斯特的目光下漸漸消失。

“……替我謝謝他們。”

林安垂下眼眸,蝶翼般的長睫灑下一片陰影。

蘭斯特見狀,藍眸中掠過心痛,不禁上前一步,溫柔地抱住嬌小的女孩,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過了一會兒,感覺林安抬起頭,不等她說話,蘭斯特已經放開了手,林安已經神色如常。

“我和安德烈他們更想知道的是,我們能為你做什麼,”蘭斯特頓了頓,“當然,如果你不想說,那麼,你至少不用在我們面前強顏歡笑。”

“我給你們這種感覺了?”林安一怔,嘆氣,“難怪第二天之後,安德烈都沒怎麼露面了。”

她有些恍然,捏了一縷發,在指間纏繞,“其實……雖然有影響,但其實也沒那麼大打擊,而且我也不是在強顏歡笑,只是在調適心情。”

專注研究是一種調適,休閒享受是一種調適,而在朋友面前儘量找愉快的事做而不去想太多煩惱,當然也是一種調適。

林安並不是完全放下了那件事,但也不是佯作歡顏:

身為一個孤兒,如果學不會拋開包袱向前看,但是身世的陰影,就足夠籠罩她一輩子了。

而林安的信念是:

必須先放得下。才能去拿起來――

她不會放下仇恨,但奧丁在她眼中本就是個過客,如果她現在反而日夜沉溺在對他的仇恨陰影中,被影響心境,不反而倒退了嗎?

那件事,在朋友面前,終究難以啟齒,因此林安一直避而不談,但沒想到會給他們這種印象。

但或許是情境正好,順口說開了。接著說下去,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困難。

“自己活得好,對敵人就是一種打擊。”林安挑挑眉,微笑,“來日方長,你不用擔心我得知了奧丁的消息,立即偷偷摸摸出去報仇雪恨。和他同歸於盡。”

那件事,說開了,也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她也不是什麼黃花大閨女了,還不至於為此要死要活。

而當時一心與奧丁同歸於盡,一方面是因為事在當前。一時衝動,另一方面,也是那種幻覺藥物造成的後遺症。但後來冷靜下來藥性消退後,她就再沒有興起過和奧丁同歸於盡的念頭――

說到底,不值得!

她有那麼漫長美好的人生,奧丁這個人,連讓她產生陰影的資格都沒有!

蘭斯特認真地注視林安。見她認真地看著他,不由微笑起來:“你主動說要出席查理斯的舞會。我還以為……”

他釋懷一笑,“現在我放心了,看來是我們反應過度了。原本我們準備了一個驚喜,現在雖然遲到,不過你應該也會樂意見到他的。”

他拍拍掌,他的侍衛隊長從花瀑裡探出頭,詢問地看了一眼蘭斯特,鑽回去,不久後,一個熟悉的身影分花拂柳地從金雀花樹中走出來。

“啊,約翰姆!”林安面露驚喜,“你的傷好了?怎麼這麼快!”

約翰姆表面看去已經毫無異狀,林安連連施法,發現他原本嚴重的內腑創傷和骨折,都已經完全好了。

臟腑和骨骼的恢復,往往需要一段時間,雖然不一定致命,對武者卻又不小影響。

林安雖然有一些不錯的恢復藥劑,但遠遠比不上皇室千年積累的眾多珍奇秘藥,原本她預估約翰姆至少要一個月才能完全復原,但現在卻快了三分之一的時間。

“我隨身帶有兩瓶銳生獸精粉,安德烈也是知道的,他原本覺得沒必要用,因此沒問我要,我也是前兩天才知道,約翰姆還在秘法團修養。”

蘭斯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如果林安一意孤行,要在舞會上做什麼,他可能沒法勸阻林安,安德烈和薩林只會助紂為虐,只有這個人或許能阻止林安傷人傷己。

當然,現在似乎用不上了。

約翰姆一身白色侍衛服,腰間斜掛長劍,步履間留著從軍的習慣,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過一般,一分不差。

他一見林安,就單膝下跪,道:

“抱歉,小姐,約翰姆失職了!”

他表情嚴肅,深深埋頭,對於林安出事而他不在身邊,顯得十分自責。

林安連忙叫他起來,見約翰姆眼眶下一片青,似乎比林安更焦慮憂憤,無奈地說:“這和你無關,你不要把事情都攬到身上!”

她還不好說他當時正受傷,否則約翰姆依舊有理由自責他實力不濟,否則就不會受傷離開林安身邊了――她一直覺得,約翰姆的騎士精神,頗有自虐傾向來著,偶爾的思維邏輯真是令人頭痛不已。

這就是外貌加分太多的後遺症了,他們都習慣小心翼翼地捧著,好像她我是一隻精緻的花瓶,但說實話,林安一直覺得自己是根雜草來著。

她只好轉移話題道:

“現在事情都發生了,你與其自責,不如將功補過。”

“小姐請吩咐!”約翰姆精神一震。

“我記得,你有渠道能安排私下出境的,現在還能聯繫得了那些人嗎?”

約翰姆想了想,皺眉說:“在帝都的話,可能有些麻煩。”這裡他不熟悉。

“沒關係,我們也不是要別人幫我們經手,最好是能得到那些人走的路線,或者盯住熟知路途的嚮導,多盯住一兩個,在必要時能用上就好。”林安道。

約翰姆瞭然,以他們的實力,離境不難,難的是擺脫可能有的追逐,以及掌握路徑方向,而那些有渠道的偷渡者走的往往是不為人知的小路,完全能滿足以上兩個要求。

但問題是,這類機密是那些人的底牌,林安要的這些東西相當於要那些人的命,這任務看似簡單,其實卻不容易。

“不要露出目的,先試著接觸那些人好了,”

林安說著,又從空間中拿出阿曼尼給的那枚銀幣,“還有這個,據說是阿曼尼那個組織的信物,你到商業區的伯寧頓街金樽杯旅館的三號房留言,看看他們有沒有回應――這件事比較急,你現在就去吧!”

約翰姆嚴肅地收下銀幣,看了看蘭斯特,才領命離開。

蘭斯特在林安下令時,一直沒有出聲,等約翰姆離開,才問:“有必要嗎?”

她在計劃什麼,事情嚴重到這地步?

“有備無患吧。”

對奧丁的處置,皇帝有些曖昧。

林安看不出,皇帝是不是已經完全放棄了這個長子,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不會放過奧丁的,因此需要做最壞打算。

但這又不是能和蘭斯特商量的了,她不能把蘭斯特牽扯進來。

ps:

下章公主們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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