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五章 一條大魚
第三一五章 一條大魚
“不要做白日夢了，伯德叔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些正統的法師就算表面上對我們和和氣氣的，可是實際上，卻是從心底裡看不起我們奧赫瑟雷家族。給我下精神印記的那個傢伙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成就，肯定是某個大勢力精心培養出來的精英，他這種身份的人就更不可能看得起我們了！”沙羅鄙夷道。
“這個、這個……雖然是這樣，可說不定你遇到的那個法師真是專門從外地趕到這裡來作案的，不清楚我們奧赫瑟雷家族的底細呢？我們可以學喬治子爵，用非正常手段促成這樁婚事啊！”伯德老頭雖然覺得沙羅說的話挺有道理的，可是仍舊抱著萬一的希望堅持道。
“伯德叔叔，你覺得這可能嗎？”沙羅嘆氣道。
“這個，有可能啊……”伯德老頭的表情猶猶豫豫，一副心癢難耐的模樣。
“好啦好啦，別在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上糾結了，我看伯德叔叔你是卡在進階二階法師的瓶頸上，卡得太久腦子卡出毛病了，看到年輕天才的法師，就想著拉關係求教經驗。”撇了撇嘴，沙羅一針見血的道破了伯德老頭的邪惡用心。
“咦！？這你都能猜出來？”伯德老頭捂著胸口，一臉裝模作樣的驚駭表情。
隨即，伯德老頭在沙羅的白眼中放下雙手，苦著臉道“小沙羅，你要體諒你伯德叔叔啊。你看，伯德叔叔都已經老成這個樣子了，就算僥倖衝破了二階法師的瓶頸，恐怕也沒幾年好活了，所以我做的這一切，實際上都是為了奧赫瑟雷家族啊，都是為了儘可能多的給奧赫瑟雷家族留下關於法師的資料啊！作為奧赫瑟雷家族重要的一份子，難道你不應該給予我理解與支持嗎？”
“得了吧，上次聽到你說自己沒幾年好活的時候。我才六歲。十年了，那麼多看起來比你要年輕得多的男人都已經死了，你還不是好好的活著……伯德叔叔，話說。你真的是人類嗎？怎麼十年了，你看起來外表一點變化都沒有？”沙羅避重就輕的反問道。
“我當然是人類啊，貨真價實的人類！”伯德老頭果然被沙羅的質疑吸引了注意力，他委屈的道，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他將胸口處的排骨拍的啪啪作響。
“好了，伯德叔叔。別鬧了，我看你就是各種玩鬧的心思太多，總是安靜不了多久，所以才會遲遲無法進階的！”沙羅無奈的道。
“唉。這、這都是天性啊，若不是因為我是這樣的性子，當初又怎麼會想到要出海，結果與你父親相識呢！”伯德老頭又被沙羅說中了要害，不過這一次，他卻是沒心思開玩笑了，唉聲嘆氣一臉不堪回首的晦氣模樣。
“不要回憶那些陳年舊事了，伯德叔叔。你來幫我看看，那個法師在我身上放的這個精神印記。除了能夠追蹤我的行蹤，還有沒有別的能力。要不你乾脆試試幫我去掉這個印記好了！”沙羅見伯德老頭似乎被自己的話弄得有些情緒不佳，只能再度轉移話題道。
“三階法師放置的精神印記，我這個小小的一階法師可沒辦法除去。”伯德老頭興致不高的道。不過說是這麼說，伯德老頭還是快速的動作了起來，他先是取出一個小小的杯子，然後往裡面灌入熱水，再放入一些藥粉，泡成了一杯黏糊糊的深褐色液體。
這種液體的作用是幫助人凝神靜氣，集中注意力。對伯德這樣天資一般，偏又心思活躍的人來說，施法前喝上一點，能夠極大的提高施法的成功率。
沙羅捏著鼻子看著伯德老頭大氣不喘一口的將那散發著刺激性氣味的不明液體喝下了半杯，心中暗自歎服伯德老頭能忍人所不能忍的同時，也在好奇他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站在這裡別動。”伯德老頭將沙羅推倒房間的中間，表情嚴肅的吩咐道。
沙羅點點頭，低頭，腳下用力，鞋跟搓動，拖出了一小片乾淨的地板，藉助著牆壁上晶石燈發出的暗淡光芒，果然在這一小塊乾淨的地板上發現了一些類似於魔法陣的深色線條。
伯德老頭沒有理會沙羅的小動作，他小心翼翼的從牆上一個暗格中取出一隻烏黑髮亮的魔杖與一隻裝滿了各種觸媒的格子皮囊，將其分握在兩手中，方才轉過身來，先是提醒沙羅自己要開始釋法了，然後才對著沙羅緩緩揮動起右手的魔杖，左手則時不時配合著咒語的音節，灑出一些五顏六色的粉末，各種顏色的粉末目的地明確的落在地板上的各個角落。
地板上逐漸亮起光芒，一個以沙羅站立處為中心的圓形魔法陣逐漸現出原形，絲絲縷縷的藍色光線在半空中編織成一張大網，將沙羅整個身體都罩了進去。
在圓形魔法陣越來越強盛的藍色魔力靈光的照耀下，沙羅的肩頭，一個巴掌大小，隱隱約約如同紋身一樣的銀白色圖案浮現了出來。
“這就是那個傢伙留在我身上的精神印記？”沙羅一直用目光打量著自己的身體，幾乎當那個巴掌大小的圖案出現的同時，她便察覺到了，忍不住開口好奇的問道。
“沒錯，這就是法師的精神印記，你小心點，別亂動，這個印記只有被籠罩在法陣內才能被看見，一旦你出了這個法陣，就什麼都看不到了。”伯德抹了把汗，將一枚魔核按入地板上某個隱蔽的插口上，作為維持魔法陣運行的能源，做完這一切之後，才略有些疲倦的答道。
沙羅聞言，乖乖的站在了魔法陣中間一動不動，時不時半仰起頭。像是在欣賞美麗的風景一般，打量著頭頂的藍色光網。
休息了片刻，伯德老頭端起一邊的杯子，將裡面剩餘的液體一口喝盡，然後振作起精神，湊到沙羅身邊，打量起她肩頭的精神印記。
“這個精神印記……很奇特啊！”看了一會，伯德老頭驚訝的道。
“怎麼了，難道那個傢伙真的還對我做了什麼手腳？”沙羅下意識的問道。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製作這個精神印記的法師耗費了大量的精神力。卻只是留下了一個追蹤的能力，實在是太過浪費了。”伯德老頭嘆氣道。
“你這是什麼話！”沙羅聞言，瞪著伯德，看那模樣。似乎是恨不得咬他一口，不過也是，哪裡有嘆氣敵人居然沒在自己人身上做太多手腳的道理，這樣也太沒有節操了。
“你不明白的，對於法師而言，每一個釋放出去的法術，都近乎與精心製作的藝術品。每一絲對於魔力與精神力的浪費，都是對於藝術的褻瀆。”伯德老頭一邊解釋一邊繼續搖頭“這個精神印記結構實在是太簡單了，用掉的精神力又實在太多了，給我的感覺。就像是看到一個敗家仔隨手扔幾百金幣到河裡，只為聽一聽水響聲一樣心疼。”
“簡單的說，就是伯德叔叔你沒有辦法除掉這個精神印記是吧？”沙羅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開口道。
“咳咳咳，小沙羅啊，你的職業是盜賊，那麼你應該明白，越是複雜的鎖。就越容易找到突破口，反而是那些看起來簡簡單單的鎖。想要破開它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蠻力破解――很可惜。比拼精神力，我顯然不是放下這個精神印記的法師的對手。”伯德左顧右盼的道。
“哦！”沙羅拖長了聲音，雖然沒有開口，但是失望的表情卻是溢於言表。
“不過呢，我雖然沒辦法去掉它，但想要屏蔽掉它也不難，畢竟它的結構太簡單了，簡單到哪怕我只是一個一階法師，也能夠藉助魔法陣的幫助對付它。”伯德咳嗽了一聲，繼續道。
“太好了！”如果不是被伯德提醒不能走出魔法陣外，沙羅簡直要撲倒伯德老頭身上去了。
“不過呢，親兄弟明算賬，消耗的那些魔核，可得由你來幫忙作證，並不是我平時假公濟私給用掉了……”伯德伸出手，毫無愧色的指了指牆角邊堆積的小半箱報廢的魔核。
…………
梅德城內，艾文正在對喬珊娜講述自己對於如何促成喬治子爵與己方簽訂合約的一些想法，忽然，他感覺心中一陣悵然若失，彷彿失去了什麼東西一樣，頓時暗中心驚，略微一排查，他立刻發覺自己放置在沙羅身上的精神印記，與自己斷開了聯繫。
“大意了，我還以為這個沙羅只是奧赫瑟雷家族的一個小人物，沒想到她居然有能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法師來幫她解除精神印記。”艾文懊悔的想到，僅憑這一點，他就能夠判定，自己一定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放走了一條大魚。
“你怎麼了？”看著艾文臉色不對，坐在他對面的喬珊娜好奇的問道。
“不，沒什麼……”艾文搖頭道。
…………
“呼哧、呼哧！”伯德喘著粗氣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他的身上大汗淋漓，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想不到那個法師的精神力這麼純粹，只是稍稍對他放下的精神印記做一點改動而已，消耗的精神力居然有這麼多，差點就要把我給吸成人幹！”
伯德說著很是懷疑的看著沙羅“你不是說他只是初入三階嗎，我怎麼感覺自己遇到的是一個四階的法師留下的精神印記，至少也是一個即將突破到四階的三階巔峰法師了。他真的還不到二十歲？會不會是一個表面年輕，實際上年紀很大的老怪物？”
“不會錯的，他一定還沒有二十歲。”沙羅連忙取來毛巾，遞給伯德老頭，然後肯定的道。
伯德接過毛巾，一邊擦著汗，一邊皺著眉想著什麼，忽然間，他詢問道“他是不是惡魔？”
“惡魔的魔法天賦確實比人類強，可是惡魔再怎麼偽裝，他們的行事風格還是很難改變的，我藉著一些小事試探過他幾次，我感覺，他確實是一個人類。”沙羅微微有些遲疑，隨即肯定的道。
“人類中還真有這樣的天才啊！”伯德老頭毫無理由的相信了，他長嘆道。
“喬治子爵雖然勉強也能算是個不錯的丈夫，可是跟這個天才法師比起來，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檔次，論及未來，就更是一個渣了！”伯德老頭說著抬頭望向沙羅，目光褶褶生輝“這是一條大魚，小沙羅，你一定要抓住了！”
…………
不知不覺寫的多了一些，也就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