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黑色獅鷲徽章 !
第263章 黑色獅鷲徽章 !
第263章 黑色獅鷲徽章!
說到底,還是野心在作祟。
在沒昏過去之前,羅迪克並不瞭解卡贊和嚴冰兩人的具體身份,不過從卡贊毫無遮掩的話語中,他知道兩個人的來頭絕對不簡單,而醒來之後聽到的消息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按照羅迪克的計劃,他最早的想法只是想挑起有心找麻煩卻不知道對方底細的沙萊夫與嚴冰他們的衝突,希望藉此一勞永逸的解決掉沙萊夫。
如果中間沙萊夫起了警覺心,或是由於別的什麼原因導致了失敗,對於羅迪克來說也沒有什麼損失,光憑金斯利一個人事後的說辭,沙萊夫不可能根據一個名字就聯想到他的身上,他還可以繼續待在坎帕納做他的侍者兼分析師。
但擁有野心的羅迪克顯然不甘心一直這麼下去,曾經的商人天性讓他忍不住的想從這件事情中獲取更大的利益,於是,羅迪克在嚴冰他們房門前精心策劃了那場“苦肉計”。
花了那麼大的代價,甚至不惜得罪沙萊夫,羅迪克想從中得到的當然不是區區幾十枚金幣的賞賜,讓他真正動心的,是庇護於卡贊與嚴冰羽翼之下後重新立足烏亞迪商界的機會。
這是一場不成功則成仁的賭局。
從公然在沙萊夫面前現身那一刻開始,羅迪克就沒有了退路,以沙萊夫這個人一慣對待異已的態度,一但他緩過神來後想起羅迪克當眾踩了他痛腳的情景,羅迪克在萊恩斯的後果堪虞,就是他的家人,恐怕也會被設計成為賤民,淪為奴隸販子手中的人型牲口。
所以一聽到事情最終並沒有鬧大,羅迪克立即不顧自己的傷勢追了出來。
一路上羅迪克甚至在心裡面已經推演好了,憑藉他之前在嚴冰他們面前的賣力表現,再加上故意拒不接受鉅額賞賜的噱頭,卡贊與嚴冰這兩位貴族為了體現他們人前的大方仁慈,一定會詢問他有什麼另外的要求。
那個時候他再把自己的難處一說,接下來的一切都會顯得順理成章,運氣好的話,有可能賞賜和出身還能夠一舉兩得。
在卡贊與嚴冰這兩個炙手可熱的軍部大員中間,雖然卡贊目前的影響力遠超嚴冰,但是羅迪克更屬意選擇嚴冰當自己的主人,這一點上,他與沙萊夫的眼光大同小異,都是看中了嚴冰這個帝國新興貴族的發展潛力。
只要能夠成功當上新晉伯爵府的伺從,自己與家人的基本生活和安全保障就不成問題了,到時就可以再慢慢從中尋找出頭的機會,儘管這幾年在烏亞迪為了生活什麼低賤的事情都幹過,羅迪克對自身的價值仍然滿懷信心。
然而令羅迪克感到驚賅的是,他自認為沒有破綻的後著剛一祭出,就遭到了嚴冰的質疑。
雖然並沒有直接點出他的目的,但言語中懷疑的態度非常明顯,就連羅迪克絕口不提自己受傷用來博取好感的聰明手段,在嚴冰面前也沒起到絲毫的用處。
而聽到嚴冰的話,卡贊也“嗯?”了一聲,重新把審視的目光投到羅迪克的身上,他的性格或許不如嚴冰那麼細膩,可也不至於連這種暗示都聽不出來。
跪在地上的羅迪克馬上體會到了沙萊夫之前所承受的那種壓力,他抬起頭口乾舌燥的辯解道,“尊貴的冰嚴伯爵大人,並不是我刻意打聽,實在是兩位大人的身份現在已經傳遍了整個競技場了,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不能接受這麼厚重的賞賜。”
嚴冰對羅迪克的說法不置與否,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直接的道,“那份報酬是你應得的;說吧,你這麼急匆匆的趕上我們,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
終於可以提出要求了,只是現實與羅迪克想像中的相差太遠。
羅迪克突然覺得自己前面孤注一擲的做法或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但此時的情況對他來說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想到如果被拒絕後整個氏族悽慘的下場,羅迪克頂著壓力一咬牙道,“請兩位大人救我……”
到了這個時候,羅迪克不敢再在嚴冰他們面前演戲了,他一口氣的說道,“先前來找兩位大人麻煩的沙萊夫男爵是帝國奧本家族下屬薔薇商會的四位副會長之一,這位男爵大人在第三區的名聲一向……一向不是很好;
今天在坎帕納淪為了笑料,以沙萊夫男爵的性格,事後一定會遷怒周圍的其他人,如果被男爵知道我還因此得到了兩位大人的嘉賞,那是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我自己的性命丟掉了沒關係,可家裡面還有老婆和小孩等著我養活,所以……所以我想自薦成為冰嚴伯爵大人您的伺從,請大人成全!”
說完這段之前在心裡面重複了無數次的話,羅迪克低下頭,像一個死囚一樣心情緊張的等待著最終的判決。
對於羅迪克自圓其說的這套解釋,嚴冰並沒有全信,既然羅迪克現在能夠把後果分析得這麼清楚,前面的他就不可能做出那麼不明智的舉動。
不畏強權,悍衛責任的人烏亞迪不是沒有,只是嚴冰缺乏理由相信眼前這個眼神飄忽不定的中年人會是這樣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嚴冰刻意的沒有出聲,羅迪克額頭上的汗水沿著鼻樑不斷的滴落下來,他卻不敢動手去擦,因為他知道嚴冰的視線一直停駐在他的身上沒有離開。
這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在羅迪克眼裡,都有如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在羅迪克等得快要絕望的時候,嚴冰終於開口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想獲得我的庇護不是不可以……”
羅迪克差點繃斷的神經總算放鬆了下來,他有如大赦般的挺起身體,耳邊卻聽到嚴冰用輕視的口吻接著道,“……不過我的伯爵府裡不養一無是處的廢物,就是一個最普通的侍女,都經過了皇宮專門的禮儀訓練,你想成為我的伺從,我憑什麼要收下你?”
羅迪克這幾年在烏亞迪為了生存儘管受盡了百般凌辱,但是內心深處始終還保留著一絲傲氣,正是這一絲傲氣,使得他不願意就這麼沉寂下去。
或許是被嚴冰話裡面的那句廢物刺激到了,也有可能是承受不了嚴冰特意營造的這份精神威壓,羅迪克揚起頭來滿臉漲得通紅的大聲道;
“我以前是烏亞迪一家商會的主要負責人,我擁有豐富、全面的內外貿易經驗,對各種帳務的計算手法掌握精通,帝國大大小小的經商渠道雖然丟了好幾年,但也很快就能上手,只要大人您願意給我機會,我一定可以為您創造最大的價值。”
談及自己的專業領域,激動之下的羅迪克一不小心就忘記了自己的初衷,在嚴冰和卡贊他們面前把老底都給透了出來。
聽到羅迪克失態的喊叫,嚴冰的嘴角勾勒出一道微笑,臉上閃過一抹了然的神情。
此時烏亞迪的天色尚早,坎帕納競技場面前來來往往的民眾仍然很多。
見街道上的人群又有越集越密的趨勢,嚴冰不想再惹出什麼風波,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枚篆刻著黑色獅鷲浮雕的小型盾狀徽章扔到羅迪克的跟前,策馬從他身邊走過,留下一段話道;
“明天拿這枚徽章到哈斯姆雷大街125號找霍華德管家,他會負責安頓你,至於我會不會給你機會,那要考察過你的能力才知道。”
華燈初上,整個帝都烏亞迪燈火通明,第三區巍峨的建築物和石板路面被路燈的光芒印射著,渲染了一層淡淡的色彩。
交接完了所有手續的羅迪克走出坎帕納競技場,精神有些恍惚,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般,只有緊緊的攥在手中的徽章提醒著他事情的真實性。
羅迪克住在烏亞迪的第四區,家裡還有一個老婆,三個孩子和兩位老人靠他養活。
風光的時候,羅迪克曾經在第三區的繁華地段有過兩處房產,還有五六個侍姬和幾十個可供使喚的僕從奴隸,只不過這些都已經隨著他的商會垮臺抵押賠償給債主了,就連他現在所住的家徒四壁的房子,也是費了相當大的周折才租到的。
一家人緊緊巴巴的過日子,每月賺到的錢僅僅夠付房子的租金和所欠外債的利息。
平時為了省錢,幾公里的路程羅迪克每天都是步行回家,今天為了早點告知家人這個好消息,他決定奢侈一把,花幾個銅錢擠一回廉價馬車。
路過路邊的烤味店時,羅迪克停了下來,用得到的賞錢咬牙買了一隻又大又肥香噴噴的烤鵝,三個孩子正是長身體的年齡階段,這幾年跟著他像樣一點的菜餚都沒有吃過。
興致沖沖的趕回家,家中的情況卻讓羅迪克心裡一冷。
房間裡僅有的幾張桌椅被拆得稀爛,破碎的碗碟和簡陋的食物撒得滿地都是,一看這個樣子羅迪克就知道,那些債主請的地痞流氓又趕在吃飯的時候上門來追債了。
看到羅迪克回來,父母和妻子都收起了臉上的愁苦之色,不想讓他煩心,大兒子捂著臉躲躲閃閃的藏在後面,被他強制的把手扯了下來,臉上是五條腫起來清晰可見的手指印,只有八歲大還不懂事的小女兒愛麗絲撲到他懷裡一邊哭訴一邊喊餓。
羅迪克連忙將手中包裹著烤鵝的袋子遞給妻子,一手撫摸著兒子的臉,一手環抱著女兒,不斷的親吻著他們的額頭,雙目含淚的道,“不餓不餓,寶貝兒,看父親給你們帶什麼回來了,以後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那枚代表著希望的黑色獅鷲徽章被羅迪克死死的握在掌心,因為太過用力,徽章的尖銳面割破了他的皮膚,鮮血沿著指縫流了出來,但是羅迪克反而越握越緊,一刻都沒有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