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玉念珠

一路渡仙·離離白草·4,148·2026/3/26

衛臨垂眸光湛湛:“而且,聽起來,國師府的勢力不小。” 雲梨欣喜,調查總算有了方向,“解決程素心的血光之災,我們就去國師府探探。” 衛臨點頭。 說完正事,雲梨開始八卦:“對了, 你和柳無言昨晚嘮什麼了,感情突飛猛進啊!” 衛臨撥了撥馬韁,閒閒道:“他大概覺得與我們是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同道中人?”雲梨愕然,“他哪裡跟你像了?” 出生閱歷完全不一樣,未來抱負也不同, 怎麼就同道中人了? “他是程老爺的養子,與程素心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程老爺已將程素心許配給他。” 雲梨翻了個白眼:“這是他自己以為的吧。” 衛臨怔住,旋爾蹙眉:“你是說,程素心不喜歡他?我看她還挺親暱柳無言,做噩夢都得柳無言吹簫安慰。” 這下換雲梨有些把不準了,嘀咕道:“可我覺得初見那句‘無言,不得無禮’的語氣,怎麼都不像是對戀人。” 那分明就是主子對信任的下屬,親暱維護是有,但也有吩咐命令的意味。 衛臨微愣,女子在感情這方面確實比男子更加細膩,程素心信任維護,柳無言默默相守,他便沒有懷疑,如今想來,他確實只看到了柳無言的繾綣愛意。 至於程素心如何,全然不知。 接下來,他有心觀察審度, 奈何程素心被丫鬟婆子圍著, 他鮮少能見到。 不過,也不是毫無發現。 程素心這趟回祖家祭祖,程老爺派了十來位鏢師護、並五六個丫鬟婆子。 這些人,對柳無言的態度,全然是對鏢師首領,而非主子。 按理,柳無言是她的未婚夫婿,又是程家的養子,怎麼著也算半個主子。 丫鬟婆子的態度可能是受程素心影響,那鏢師們,只能是受程老爺影響。 換言之,程老爺並不把這位養子當回事。 如此一來,就矛盾了。 他為何會把程素心這位寶貝女兒,許配給柳無言? 這些疑惑在衛臨心中轉了轉,便被他放下,他們是來報程素心紋銀百兩之恩,報完就走,程家的事情與他們無關。 閒的無聊雲梨卻是上了心,一有機會便與丫鬟婆子廝混,很快就將程府內宅情況套了七七八八。 程老爺除程素心這個女兒外, 還有一位十一歲的女兒,姨娘所生;九歲的嫡子,十年前進門的繼室所生。 雲梨暗暗猜測,將程素心許配給柳無言,或許是繼夫人的手筆。 俗語有言,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她更加心疼程素心,又暗歎繼夫人小家子氣,一個瞎眼的繼女,能礙她兒子什麼事! 又暗暗奇怪,祭祖這種事情,程老爺為何不讓兒子去做? 要知道,這可是古代,男孩子才能繼承家業,祭祖這樣的大事,只讓長女去,這是對祖宗不敬。 七日後,車隊行至一險絕峽谷。 峽谷很窄,馬車勉強能通行,兩邊山峰巍峨陡峭,崖壁平滑如鏡,寸草不生。 整體看來,像是原本一座巍峨山峰,被人一劍劈成兩半。 雲梨直嘆:“大自然鬼斧神工!這乍一看還以為是人乾的呢!” 柳無言笑道:“此峰名為劍來峰,確實有這麼一個傳說。相傳很久以前,此峰還是一座整體,有仙人的妻子被賊人抓走,仙人追至此山,發現妻子已死,怒從心起,一劍劈之,便有了如今的劍來峰。” 雲梨抬頭打量著兩邊山崖,這傳說,倒是極可能是真的。東陸曾經屬於滄瀾,那所謂的仙人,可能是位修士。 衛臨皺眉催促:“此谷險絕,我們趁著日頭尚好,快些透過。” “衛兄想得周全。放心吧,弟兄們走南闖北,很有經驗,時間掐得很準備,保管在天黑前走出峽谷。”說完,柳無言驅馬至車隊最前方。 快出谷時,有人白衣勝雪,手執浮塵,站在谷口,堵住去路。 柳無言驅馬上前,詫異不已:“國師府法師?” 白衣人沉默不語。 車隊已經停了下來,馬兒不安地抬蹄,將青石踏得噠噠做響。 雲梨竊喜,探出頭去,想什麼來什麼,他們剛想找國師府探查,國師府的法師就自動送上門來! 只見白衣法師靜立谷口,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一開口便是凌厲之音:“交出玉念珠,留你們一個全屍。” “玉念珠?” 柳無言面色驟然煞白,急急解釋:“我們程府並無玉念珠,法師是不是搞錯了?” 白衣人緩緩掀起眼簾,“國師府,不會錯。” 話音一落,手中浮塵迅若閃電,襲向柳無言,柳無言拔劍迎敵。 然而,他與白衣人差距太大,只幾個來回,便不敵,鏢師們趕緊上前幫忙。 奈何峽谷狹窄,人一多,騰挪不開,更加束手束腳,不多時,幾個鏢師便身上染血。 “阿梨,你保護程小姐,我去助他們。”說著,衛臨腳尖輕點,幾個起落,加入戰局,先是一腳一個,叫所有鏢師踢開,而後抽出其中一位的鏢師的大刀,輕飄飄一刀,就撥開刺向柳無言的浮塵。 “你千萬別弄死他!”雲梨在後面大喊,即便不能使用靈力神識,他們也是修士,不可隨意殺戮凡人。 “知道了。” 衛臨頭也沒回,一把將氣喘吁吁的柳無言拎到後面,淡聲道:“交給我。” 然而,眾人便覺他如一道青煙,倏然從原地消失,沒有激烈的纏鬥,眨眼的功夫,二人均已停下,浮塵掉落在地,在青石板上砸成清脆的聲音。 衛臨手中的刀,已經架在白衣人脖子上。 微風徐徐拂過山谷,全場雅雀無聲,鏢師們望向衛臨的眼滿是震驚,那可是國師府的法師,竟被他一招制住! “無言!無言!” 車內傳來程素心慌亂的聲音,雲梨忙開口安慰:“程小姐放心,歹人已經制服,柳侍衛無礙。” 程素心還是不放心,掀開車簾,便要下車,丫鬟一邊攙扶,一邊急急給她解說現在的情況,柳無言也出聲表示自己無事,她這才放下心來,安靜回到車內。 衛臨抬手打暈白衣人,將他扔給柳無言,“交給你來處理。” 柳無言卻犯了難,國師府的法師大人,殺是不能殺的,他若出事,程家怕是全家都得陪葬。 想了想,他命令鏢師困了白衣人,行出峽谷,找到一密林,再喚醒白衣人,道:“法師大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程家只是安安分分的生意人,從未見過玉念珠。” “哼!”即便是落入敵手,白衣人神色依舊冷峻高傲,“你們程家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玉念珠,國師府不會放過程家的!” 柳無言眸子一厲,將匕首抵在白衣法師咽喉,厲聲道:“我再說一次,我們程家與玉念珠無關。國師府我們是得罪不起,若註定要死,那你……” 法師面上閃過一抹恐慌,憋了一會兒,道:“玉面飛賊梁盼盼親口供認,她將玉念珠放在你家鏢車裡……” 密林外,因為衛臨的搭救,車隊上下對他很是敬畏,請他們貼身保護程素心,他坐在外面車轅,雲梨則進到程素心的馬車內,正好奇地找程素心的貼身丫鬟打聽玉念珠。 丫鬟眸底一顫,緩聲道來:“玉念珠乃國師府至寶,可解天下奇毒,一年前被玉面飛賊從國師府盜出,國師府震怒,大力追查,這一年多來,兩國不知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 雲梨眨了眨眼睛,兩國? 國師府這種機構,不是服務皇室的麼?怎麼大慶的國師還能去南塘作威作福? “雲姑娘,小女子有一事相求。”程素心輕柔的聲音響起。 雲梨壓下心中的疑惑,“程小姐請講。” 程素心咬了咬唇,纖柔的身體彷彿要被窗外拂來的風吹倒,聲音裡滿是惶然不安。 “國師府勢大,玉念珠又是國師大人心愛之物,他們恐怕不會輕易放過程家,衛公子武藝高強,小女想請二位護送我們會錢江。” “這……”雲梨猶豫,他們已經報了贈銀之恩,該啟程找靈氣去向,但程家對上國師府,無異於蚍蜉撼樹。 江南第一鏢局,說白了,也是商戶,哪能與官府相比,何況這個國師府大不尋常。 “程小姐菩薩心腸,一介弱女子也知扶危濟困,我等習武之人,若路見不平,不能拔刀相助,要這身武藝何用?” 外面傳來衛臨的俠義發言,雲梨便跟著點頭,查靈氣也不急在一時,先送程素心回去也無妨。 不多時,柳無言回來,言說已經放了白衣法師,又命一鏢師,先行一步,快馬加鞭趕回錢江,告知程老爺情況。 雲梨沒好氣瞪著柳無言,他竟然把人放了,他們還沒找白衣人問話呢! 衛臨拉住她,道:“我覺得玉念珠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即便沒有靈力,他們五感之靈敏也是遠超凡人,柳無言審問法師的話,二人早已聽在耳中。 衛臨輕聲道:“國師府對玉念珠勢在必得,跟著程家人,必能知曉不少有用的資訊。”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在對國師府所知甚少的情況下,貿然找去,很容易吃大虧。 先透過程府,將他們瞭解透徹,再行動,更安全。 有了法師的刺殺,接下來的一路,人心惶惶,不僅丫鬟婆子,鏢師們也不時恐懼地談及國師府。 從他們的聊天中,雲梨二人慢慢拼湊出國師府資訊。 國師府傳承悠久,建立時間已不可考,比兩國存在的時間長得多,它獨立於兩國,又服務於兩國皇室。 據傳,國師府甚至能插手皇帝的廢立! 任由王朝興衰更迭,國師府都屹然而立,未曾改變。 這讓雲梨想起了古代西方的教皇,名為宗教,實為最高統治者。 “可能東陸裡,也有修士存在。”衛臨沉聲說道,任何組織的壽命都是有期限的,國師府存在太久了,不合理。 而且,沒有帝王願意有個‘太上皇’管著。 一個凌駕所有王朝數千年的組織,除了修士對凡人絕對的壓制,他想不到別的。 接下來的一路,不斷有國師府法師前來截殺,均被衛臨擊退,以柳無言為首的鏢師對衛臨崇拜得五體投地,不少人甚至想要拜他為師。 當終於抵達錢江時,已是半月,程老爺分身乏術,根本來不及迎接女兒的歸來。 雖早早傳回訊息,程家做了應對,程府無恙,但護送鏢、庫房卻是接連出事。 鏢局,講究的就是一個信譽,如今程家信譽跌倒谷底,僱主紛紛找上門,差點配了個傾家蕩產。 程家已是岌岌可危。 黃昏時,程老爺歸家,第一件事便是叫去柳無言問話。 待柳無言將所有事情,事無鉅細稟報後,程老爺頹然,恨恨罵玉面飛賊。 沒那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她既敢去偷玉念珠,也要有那個本事不被找出來。 她被抓了不要緊,何故要連累他們程家? 半晌,程老爺沉著臉問:“那衛臨武藝真那麼高強?” “世所罕見!”柳無言眸光一亮,滿是崇拜,“後面我們不斷遇到國師府法師,他均是一招制敵!” 程老爺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眸底一片厲色:“不會是國師府的人吧?” 柳無言遲疑,他也有這樣的猜想,國師府盡攬天下絕學,遍收天下奇才,什麼的人的武藝在法師們之上? “他們若是,必會先尋玉念珠,你且暗中觀察。”說完,他揮退柳無言,繼續去查一年前護送的鏢,猜測玉念珠可能落入何人之手。 如今,只有找到玉念珠進一步的線索,方能解程家之危。 到錢江的第二天,雲梨二人便去了錢江最大的書局,程素心作為東道主相陪。 “程小姐?”店鋪掌櫃看見她,不可謂不驚,程家接連出事,大小姐竟然還有閒心逛書局,而且,她還是位盲女。 程素心輕輕頷首,道:“這兩位是我程家貴客,我帶他們來書局逛逛。” 。頂點手機版更新最快網址: ------------

衛臨垂眸光湛湛:“而且,聽起來,國師府的勢力不小。”

雲梨欣喜,調查總算有了方向,“解決程素心的血光之災,我們就去國師府探探。”

衛臨點頭。

說完正事,雲梨開始八卦:“對了, 你和柳無言昨晚嘮什麼了,感情突飛猛進啊!”

衛臨撥了撥馬韁,閒閒道:“他大概覺得與我們是同道中人,惺惺相惜。”

“同道中人?”雲梨愕然,“他哪裡跟你像了?”

出生閱歷完全不一樣,未來抱負也不同, 怎麼就同道中人了?

“他是程老爺的養子,與程素心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程老爺已將程素心許配給他。”

雲梨翻了個白眼:“這是他自己以為的吧。”

衛臨怔住,旋爾蹙眉:“你是說,程素心不喜歡他?我看她還挺親暱柳無言,做噩夢都得柳無言吹簫安慰。”

這下換雲梨有些把不準了,嘀咕道:“可我覺得初見那句‘無言,不得無禮’的語氣,怎麼都不像是對戀人。”

那分明就是主子對信任的下屬,親暱維護是有,但也有吩咐命令的意味。

衛臨微愣,女子在感情這方面確實比男子更加細膩,程素心信任維護,柳無言默默相守,他便沒有懷疑,如今想來,他確實只看到了柳無言的繾綣愛意。

至於程素心如何,全然不知。

接下來,他有心觀察審度, 奈何程素心被丫鬟婆子圍著, 他鮮少能見到。

不過,也不是毫無發現。

程素心這趟回祖家祭祖,程老爺派了十來位鏢師護、並五六個丫鬟婆子。

這些人,對柳無言的態度,全然是對鏢師首領,而非主子。

按理,柳無言是她的未婚夫婿,又是程家的養子,怎麼著也算半個主子。

丫鬟婆子的態度可能是受程素心影響,那鏢師們,只能是受程老爺影響。

換言之,程老爺並不把這位養子當回事。

如此一來,就矛盾了。

他為何會把程素心這位寶貝女兒,許配給柳無言?

這些疑惑在衛臨心中轉了轉,便被他放下,他們是來報程素心紋銀百兩之恩,報完就走,程家的事情與他們無關。

閒的無聊雲梨卻是上了心,一有機會便與丫鬟婆子廝混,很快就將程府內宅情況套了七七八八。

程老爺除程素心這個女兒外, 還有一位十一歲的女兒,姨娘所生;九歲的嫡子,十年前進門的繼室所生。

雲梨暗暗猜測,將程素心許配給柳無言,或許是繼夫人的手筆。

俗語有言,有了後孃就有了後爹,她更加心疼程素心,又暗歎繼夫人小家子氣,一個瞎眼的繼女,能礙她兒子什麼事!

又暗暗奇怪,祭祖這種事情,程老爺為何不讓兒子去做?

要知道,這可是古代,男孩子才能繼承家業,祭祖這樣的大事,只讓長女去,這是對祖宗不敬。

七日後,車隊行至一險絕峽谷。

峽谷很窄,馬車勉強能通行,兩邊山峰巍峨陡峭,崖壁平滑如鏡,寸草不生。

整體看來,像是原本一座巍峨山峰,被人一劍劈成兩半。

雲梨直嘆:“大自然鬼斧神工!這乍一看還以為是人乾的呢!”

柳無言笑道:“此峰名為劍來峰,確實有這麼一個傳說。相傳很久以前,此峰還是一座整體,有仙人的妻子被賊人抓走,仙人追至此山,發現妻子已死,怒從心起,一劍劈之,便有了如今的劍來峰。”

雲梨抬頭打量著兩邊山崖,這傳說,倒是極可能是真的。東陸曾經屬於滄瀾,那所謂的仙人,可能是位修士。

衛臨皺眉催促:“此谷險絕,我們趁著日頭尚好,快些透過。”

“衛兄想得周全。放心吧,弟兄們走南闖北,很有經驗,時間掐得很準備,保管在天黑前走出峽谷。”說完,柳無言驅馬至車隊最前方。

快出谷時,有人白衣勝雪,手執浮塵,站在谷口,堵住去路。

柳無言驅馬上前,詫異不已:“國師府法師?”

白衣人沉默不語。

車隊已經停了下來,馬兒不安地抬蹄,將青石踏得噠噠做響。

雲梨竊喜,探出頭去,想什麼來什麼,他們剛想找國師府探查,國師府的法師就自動送上門來!

只見白衣法師靜立谷口,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一開口便是凌厲之音:“交出玉念珠,留你們一個全屍。”

“玉念珠?”

柳無言面色驟然煞白,急急解釋:“我們程府並無玉念珠,法師是不是搞錯了?”

白衣人緩緩掀起眼簾,“國師府,不會錯。”

話音一落,手中浮塵迅若閃電,襲向柳無言,柳無言拔劍迎敵。

然而,他與白衣人差距太大,只幾個來回,便不敵,鏢師們趕緊上前幫忙。

奈何峽谷狹窄,人一多,騰挪不開,更加束手束腳,不多時,幾個鏢師便身上染血。

“阿梨,你保護程小姐,我去助他們。”說著,衛臨腳尖輕點,幾個起落,加入戰局,先是一腳一個,叫所有鏢師踢開,而後抽出其中一位的鏢師的大刀,輕飄飄一刀,就撥開刺向柳無言的浮塵。

“你千萬別弄死他!”雲梨在後面大喊,即便不能使用靈力神識,他們也是修士,不可隨意殺戮凡人。

“知道了。”

衛臨頭也沒回,一把將氣喘吁吁的柳無言拎到後面,淡聲道:“交給我。”

然而,眾人便覺他如一道青煙,倏然從原地消失,沒有激烈的纏鬥,眨眼的功夫,二人均已停下,浮塵掉落在地,在青石板上砸成清脆的聲音。

衛臨手中的刀,已經架在白衣人脖子上。

微風徐徐拂過山谷,全場雅雀無聲,鏢師們望向衛臨的眼滿是震驚,那可是國師府的法師,竟被他一招制住!

“無言!無言!”

車內傳來程素心慌亂的聲音,雲梨忙開口安慰:“程小姐放心,歹人已經制服,柳侍衛無礙。”

程素心還是不放心,掀開車簾,便要下車,丫鬟一邊攙扶,一邊急急給她解說現在的情況,柳無言也出聲表示自己無事,她這才放下心來,安靜回到車內。

衛臨抬手打暈白衣人,將他扔給柳無言,“交給你來處理。”

柳無言卻犯了難,國師府的法師大人,殺是不能殺的,他若出事,程家怕是全家都得陪葬。

想了想,他命令鏢師困了白衣人,行出峽谷,找到一密林,再喚醒白衣人,道:“法師大人,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程家只是安安分分的生意人,從未見過玉念珠。”

“哼!”即便是落入敵手,白衣人神色依舊冷峻高傲,“你們程家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藏玉念珠,國師府不會放過程家的!”

柳無言眸子一厲,將匕首抵在白衣法師咽喉,厲聲道:“我再說一次,我們程家與玉念珠無關。國師府我們是得罪不起,若註定要死,那你……”

法師面上閃過一抹恐慌,憋了一會兒,道:“玉面飛賊梁盼盼親口供認,她將玉念珠放在你家鏢車裡……”

密林外,因為衛臨的搭救,車隊上下對他很是敬畏,請他們貼身保護程素心,他坐在外面車轅,雲梨則進到程素心的馬車內,正好奇地找程素心的貼身丫鬟打聽玉念珠。

丫鬟眸底一顫,緩聲道來:“玉念珠乃國師府至寶,可解天下奇毒,一年前被玉面飛賊從國師府盜出,國師府震怒,大力追查,這一年多來,兩國不知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

雲梨眨了眨眼睛,兩國?

國師府這種機構,不是服務皇室的麼?怎麼大慶的國師還能去南塘作威作福?

“雲姑娘,小女子有一事相求。”程素心輕柔的聲音響起。

雲梨壓下心中的疑惑,“程小姐請講。”

程素心咬了咬唇,纖柔的身體彷彿要被窗外拂來的風吹倒,聲音裡滿是惶然不安。

“國師府勢大,玉念珠又是國師大人心愛之物,他們恐怕不會輕易放過程家,衛公子武藝高強,小女想請二位護送我們會錢江。”

“這……”雲梨猶豫,他們已經報了贈銀之恩,該啟程找靈氣去向,但程家對上國師府,無異於蚍蜉撼樹。

江南第一鏢局,說白了,也是商戶,哪能與官府相比,何況這個國師府大不尋常。

“程小姐菩薩心腸,一介弱女子也知扶危濟困,我等習武之人,若路見不平,不能拔刀相助,要這身武藝何用?”

外面傳來衛臨的俠義發言,雲梨便跟著點頭,查靈氣也不急在一時,先送程素心回去也無妨。

不多時,柳無言回來,言說已經放了白衣法師,又命一鏢師,先行一步,快馬加鞭趕回錢江,告知程老爺情況。

雲梨沒好氣瞪著柳無言,他竟然把人放了,他們還沒找白衣人問話呢!

衛臨拉住她,道:“我覺得玉念珠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即便沒有靈力,他們五感之靈敏也是遠超凡人,柳無言審問法師的話,二人早已聽在耳中。

衛臨輕聲道:“國師府對玉念珠勢在必得,跟著程家人,必能知曉不少有用的資訊。”

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在對國師府所知甚少的情況下,貿然找去,很容易吃大虧。

先透過程府,將他們瞭解透徹,再行動,更安全。

有了法師的刺殺,接下來的一路,人心惶惶,不僅丫鬟婆子,鏢師們也不時恐懼地談及國師府。

從他們的聊天中,雲梨二人慢慢拼湊出國師府資訊。

國師府傳承悠久,建立時間已不可考,比兩國存在的時間長得多,它獨立於兩國,又服務於兩國皇室。

據傳,國師府甚至能插手皇帝的廢立!

任由王朝興衰更迭,國師府都屹然而立,未曾改變。

這讓雲梨想起了古代西方的教皇,名為宗教,實為最高統治者。

“可能東陸裡,也有修士存在。”衛臨沉聲說道,任何組織的壽命都是有期限的,國師府存在太久了,不合理。

而且,沒有帝王願意有個‘太上皇’管著。

一個凌駕所有王朝數千年的組織,除了修士對凡人絕對的壓制,他想不到別的。

接下來的一路,不斷有國師府法師前來截殺,均被衛臨擊退,以柳無言為首的鏢師對衛臨崇拜得五體投地,不少人甚至想要拜他為師。

當終於抵達錢江時,已是半月,程老爺分身乏術,根本來不及迎接女兒的歸來。

雖早早傳回訊息,程家做了應對,程府無恙,但護送鏢、庫房卻是接連出事。

鏢局,講究的就是一個信譽,如今程家信譽跌倒谷底,僱主紛紛找上門,差點配了個傾家蕩產。

程家已是岌岌可危。

黃昏時,程老爺歸家,第一件事便是叫去柳無言問話。 待柳無言將所有事情,事無鉅細稟報後,程老爺頹然,恨恨罵玉面飛賊。

沒那金剛鑽,不攬瓷器活,她既敢去偷玉念珠,也要有那個本事不被找出來。

她被抓了不要緊,何故要連累他們程家?

半晌,程老爺沉著臉問:“那衛臨武藝真那麼高強?”

“世所罕見!”柳無言眸光一亮,滿是崇拜,“後面我們不斷遇到國師府法師,他均是一招制敵!”

程老爺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眸底一片厲色:“不會是國師府的人吧?”

柳無言遲疑,他也有這樣的猜想,國師府盡攬天下絕學,遍收天下奇才,什麼的人的武藝在法師們之上?

“他們若是,必會先尋玉念珠,你且暗中觀察。”說完,他揮退柳無言,繼續去查一年前護送的鏢,猜測玉念珠可能落入何人之手。

如今,只有找到玉念珠進一步的線索,方能解程家之危。

到錢江的第二天,雲梨二人便去了錢江最大的書局,程素心作為東道主相陪。

“程小姐?”店鋪掌櫃看見她,不可謂不驚,程家接連出事,大小姐竟然還有閒心逛書局,而且,她還是位盲女。

程素心輕輕頷首,道:“這兩位是我程家貴客,我帶他們來書局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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