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溫暖冬夜

一路凡塵·一葉葦·4,766·2026/3/23

第154章 溫暖冬夜 屋子裡,貓兒正跪在那裡,把包了毛巾的暖水袋往柳俠褲頭裡塞,柳俠很老實地抬著半邊屁股配合,他小聲問貓兒:“乖,您六叔沒給你買禮物,你生氣了沒?” 貓兒拍拍暖水袋,位置正好,翻身靠在柳俠身邊坐好:“沒啊!俺六叔能回來我就可高興了,咋會生氣咧?那禮物都是買給小孩兒哩,我都十三了,是大人了,要個唱戲哩靴子幹啥?” 柳俠大感寬心:“你沒生氣就中,將要不是您大爺爺給您六叔叫走,我正打算修理他咧,買好東西居然沒俺寶貝貓哩,哼!” 貓兒很無奈地看著柳俠:“小叔,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我有恁多好鞋,你跟俺六叔爭這幹啥咧?” 柳凌拍拍貓兒:“孩兒,你還不知道您小叔是啥人?凡是他看見別人有哩好東西,你如果沒,他就氣不下。 他將聽見您六叔遇見個恁好哩女孩兒,沒跟您六叔打聽人家有沒有個跟你年齡相當哩妹子,我都已經覺得很意外了。” 柳俠聞言摸著下巴大叫:“哎呀就是呀,我咋沒趕緊問問俺六哥,于丹秋有妹子沒,給咱貓兒佔一個咧?” 柳魁哭笑不得地說:“孩兒,你給貓兒哩算盤打得也瓷實了吧,你這是打算給貓兒訂娃娃親?” 柳葳說:“還洋氣哩很,跨國娃娃親,貓兒,咱小叔這是要讓你來了個世界創舉呀孩兒。” 連柳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貓兒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那我跟咱六叔就是條串了,一根槓兒,我喊咱六叔姐夫,他只要不嫌吃虧,我才不怕咧!” 柳川和眾人一起拍炕大笑中忽然發現柳茂慢慢攥緊的手,心裡一動,拍了拍柳茂的手,輕輕說:“孩兒這麼聰明,你該高興咧二哥。” 柳茂保持著微笑,幾乎沒出聲地說:“我知道。川兒,我沒事。” 柳魁笑得不行,指著貓兒說:“你個孬貨啊,真該捱打了,啥便宜你都敢佔。” 柳蕤說:“貓兒,我去學就跟人家都說說,你定好媳婦了,還是外國妮兒。” 貓兒非常豪放地一揮手:“隨便說,咱這是國際主義精神,高尚哩很,不怕說。” 柳鈺趴柳凌耳朵邊問:“要是貓兒真長大結婚了,新娘子拜高堂哩時候,是拜咱二哥呀還是拜咱小俠?” 柳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肯定是拜二哥了,那種時候,以前有多少哩嫌隙都得放下來,貓兒和二哥血緣上哩關係,誰都取代不了,再說了,咱伯咋可能叫二哥恁難堪,小俠也不會。 我擔心哩是,貓兒要是結婚了,小俠得難受成啥樣,他從小給孩兒養大,孩兒現在這麼貼心,恁知道心疼小俠,小俠看著性子野,其實心軟哩很。” 柳鈺說:“我也是這麼想哩,小俠把貓兒當命一樣從小疼到大,以後貓兒要是不擱他跟前,他咋弄咧?我想想都覺得可不美。” 柳川在那頭叫:“凌兒,將擱那屋,咱大哥俺倆怕咱媽逼你哩緊,所以沒敢插嘴,現在俺想問問你,你真哩心裡就沒個待見哩人?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柳海正好掀簾子進來,接話道:“應該算是有一回吧,五哥他們師部醫院哩醫生,姓楊,我出國之前,她趁五哥跟震北哥哩車一塊兒去京都過一次,還去曾大伯家耍了一會兒咧!” 所有人都被柳海的話給吸引住了,興味十足地等著他繼續。 柳海非常有成就感地環視一週,然後脫了褲子鑽進被窩兒,坐在柳魁身邊:“楊大夫長哩特別漂亮,連曾大伯都覺得能配得上五哥,所以她看上了曾大伯自己也特別喜歡哩那張《荷花圖》,曾大伯二話不說就取下來送給她了。 不過我出國後寫信問俺五哥他倆咋樣了,五哥回信說,楊大夫調到他們軍區總醫院了,和五哥他們駐地離得好幾百公里,中間還隔著京都,從那以後就沒消息了,五哥,您後來又見過面沒?不會就那樣就黃了吧?” 柳凌把剛拿到手的相冊打開,很平淡地說:“就沒開始談過,哪兒有啥黃不黃哩,部隊裡學歷高又長得漂亮的女兵,全都是找哩**,人家那真就是搭了個順風車,聽說曾大伯是畫家之後,有點好奇,跟著我過去看了看,是您想哩太多了。” 柳海不服:“咋可能嘛!五哥,她看你那眼神兒,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對你有意思啊,連冬燕姐都說,‘可看到一個配得上咱們小凌的人了,真漂亮,還這麼主動大方,小凌看起來好像對這姑娘的感覺也不錯’,要不曾大伯能把那畫給她?以曾大伯的名氣,那張畫雖然不大,五千塊錢恐怕也要被爭搶的吧!” 柳凌說:“孩兒,咱是親哩,所以您看著我哪兒都好,其實我也就是個平常人,最多就是比一般人個兒高了點、軍校畢業而已,可擱俺部隊,這真不算啥,俺部隊家庭背景好、自己能力又好哩太多了,您別給我想哩那麼人見人愛中不中?” 柳海嘟囔:“反正俺都覺得您倆有點那意思,除了震北哥直線思維,把您倆之間當成純潔哩戰友情,曾大伯跟冬燕姐俺幾個都覺得你跟楊大夫當時就是最美好哩‘郎有情妾有意’的朦朧階段。” 柳凌拍拍貓兒說:“看一下暖水袋,別凍瘡沒治好,再給您小叔屁股上燙倆大泡。”然後才對柳海說:“曾大伯您都是藝術家思維,浪漫細胞過剩,看見個年齡相當哩年輕孩兒跟……,跟年輕……妮兒擱一起,就能聯想一大串愛情故事,可惜,這一回您錯了,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您說哩那種經歷了。” 貓兒雖然對自己做的事非常放心,但還是伸手摸了摸暖水袋貼著的柳俠的屁股:“我就知道沒事,毛巾包哩可嚴實了,再過九分鐘開始按摩就妥了。” 柳俠十分舒坦地半躺著:“大乖貓做事,小叔放心,你看,您五叔隨便說,我就不去摸。” 柳川問:“孩兒,你這句話啥意思?為啥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那種經歷了?” 柳魁、柳茂、柳鈺幾乎同時問:“就是呀孩兒,你就是失戀了一回,以後咋就不會有了?” 柳凌被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問給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我都二十六了嘛,按咱媽哩算法,差不多就是三十了,朦朧美妙哩愛情故事不都應該發生在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時代嗎?我這個年齡,哪還會有?” “哦——”哥哥們集體鬆了一口氣,他們還以為自己弟弟心氣太高,受過一次挫折就從此看破紅塵不問□□了呢。 貓兒說:“五叔,這可不一定哦,”他對著柳海喊:“哎,姐夫,你給你那外國媳婦哩妹子也給俺五叔介紹一個唄,外國妮兒都浪漫,叫俺五叔也跟著浪漫朦朧一回,咱仨還能當條串,多美。” 柳海還沒明白咋回事,柳凌和柳俠就一起按住了貓兒,柳凌說:“貓兒,你竟然孬哩連五叔哩便宜都敢佔了,你想咋著咧你說吧!”他說著就咯吱貓兒的胳肢窩。 柳俠撓著貓兒的肋巴骨咬牙切齒道:“你個臭小貓兒,你成天叫我獨身主義,你竟然惦記上娶外國妮兒了,我叫你娶,叫你娶,過幾天就叫你跟您六叔出去給人家當童養婿去……” 貓兒笑得打滾兒:“呀呀小叔,不怨我呀,是你給我訂哩娃娃親哪……哈哈哈,五叔,不敢了……不敢撓不老蓋兒@……啊——大伯救命啊——小叔,別給暖水袋……啊哈哈……擠崩了……” 柳川已經三言兩語給柳海解釋了“姐夫”的來歷,柳海掀開被窩兒就從柳魁身上爬過來了,貓兒這會兒已經滾出了被窩兒,他就兩隻手一齊撓貓兒的腳心,貓兒笑得無比悽慘。 柳魁動也不動看著小傢伙在哪裡呼救:“你個臭小子現在孬成這樣,不修理不中了。” 柳茂雖然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還是被貓兒的話給逗得露出了笑容,不過這會兒聽著貓兒笑得喘不過氣,他輕輕對柳川說:“不會……嗆住吧?” 柳川剛說一句“不會,他成天跟小俠鬧騰哩……”就聽到貓兒劇烈的咳嗽聲。 柳茂坐的是靠炕沿的地方,小腿耷拉在下面,只是大腿上搭著被子,他“呼”地一下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卻又停住了:柳俠已經把貓兒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給他拍著背順氣;柳凌和柳海、柳葳也都手忙腳亂地在給貓兒拍著背。 其實,即便沒這幾個人,柳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過去。 貓兒真被嗆得狠了,臉色通紅地趴在柳俠懷裡,咳嗽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都下來了,柳俠驚慌失措地給他拍著背問:“大哥,這咋弄呀,孩兒嗆到氣管兒裡了吧?” 柳魁扶著貓兒的頭:“孩兒,儘量控制著,張大嘴、輕點慢點吸氣,呼氣咳嗽哩時候用力,把唾沫咳出來就好了。” 柳蕤忽然說:“小葳哥,貓兒正好該喝奶了,給孩兒沏點奶粉熱乎乎哩喝下去,會不會好點?” 柳葳跳下床:“我去給孩兒沏奶粉,孩兒,你等著啊,一會兒喝點兒熱奶就舒服了。” 貓兒連續又劇烈地咳嗽了好幾陣,終於緩過來了些,趴在柳俠肩膀上大喘氣。 柳茂輕輕說了句“我去看看小葳把奶沏好沒”,就慌慌張張往外走,出門時差點被被門檻絆倒。 十幾年的生分,已經在他心裡形成了深深的障礙,有貓兒在的時候,他都會手足無措,連視線都不知道看向哪裡合適,更不用說此時此刻,他要從貓兒跟前一米多遠的地方經過,他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柳俠拍著貓兒說:“孩兒,輕點吸氣,別把唾沫又吸進去了,等唾沫全都咳出來就好了。” 柳凌和柳海都有點後悔自己鬧得太厲害了,關切地看著貓兒的臉,巴著他趕緊好了。 柳鈺跪在旁邊,不停地給貓兒擦咳出來的眼淚。 柳魁伸出手:“孩兒過來,叫大伯看看。” 貓兒一邊咳嗽一邊搖頭:“四十分鐘……咳咳咳……了,該給小叔……咳咳咳……揉了。 柳川跳下床走過來:“孩兒,你叫大伯抱著,我給您小叔揉,三叔這手勁兒絕對輕重合適。” 柳俠不想給,貓兒卻主動伸出胳膊讓柳魁抱了過去。 柳俠翻身趴著,伸著胳膊去擦貓兒臉上剛剛又咳出的淚:“大哥,你輕點拍,孩兒他老瘦。” 柳凌對柳川說:“三哥,我給孩兒揉吧,這個我應該比你專業。” 柳川坐在炕沿上問:“為啥?你給誰揉過凍瘡?” 柳凌拉開柳俠的褲頭,按了按凍瘡的位置,把右手覆蓋上去:“不是,是別哩傷,我……一個戰友,背上哩舊傷,有時候下雨天下雪天之前會難受,我幫他揉過幾回。” 柳川在柳俠腳頭坐下,疑惑地問:“您部隊參加過對越輪戰的老兵如果沒退伍,提拔起來的應該都比你職位高吧?除了震北,你身邊還有受過重傷哩戰友跟你關係恁好?” 柳凌的手頓了頓,他還沒說話,柳海先說了:“震北哥右邊肩胛骨下面不就有個傷疤嗎?我看見的時候問他,他還開玩笑說,‘這個彈片如果打在左邊,我直接就成了異國他鄉的孤魂野鬼,沒機會認識你五哥了。’五哥,你說的不是震北哥吧?” 柳凌隨意地說:“是,不過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除了脖子上那個傷,身上還有,所以我也沒說過。 他擔心別人知道後會說他家裡人以權謀私,因為如果按他傷哩那種程度,從醫院出來就該退伍了。” 柳鈺說:“看來震北哥是真喜歡當兵。” 柳川說:“是啊,震北不容易,一點也沒**哩毛病,他們那種身份,別的不說,就憑他身上那些傷,也能換個輕鬆又體面哩好前程了,他還是擱部隊踏踏實實一步一步哩走。 咱成天說堅持理想啥哩,可沒幾個人真哩能堅持自己哩理想,震北跟小凌,還有咱么兒,是我見過哩最能堅持哩人了,跟他幾個一比,我覺得自己真慫。” 柳葳端著碗走進來:“三叔,你這樣哩要還叫慫,這世上就沒英雄了。” 柳川問:“您二叔咧?” 柳葳說:“貓兒不是說俺小叔揉了還得換一袋熱水,睡哩時候繼續涾著嗎?俺二叔怕暖壺裡哩水不夠熱,現在擱那兒燒咧。” 貓兒喝了奶,嗆著的勁兒也過了,坐在邊上看柳凌給柳俠揉屁股,還用腳趾頭去夾著柳俠的褲頭玩。 柳魁說:“凌兒,以後震北要是能跟你一起休探親假,又還想來咱家耍,你就讓他來吧,咱這窯洞暖和,咱哩新炕都能燒,咱以前覺得不冷,沒燒過,要是震北來了咱就燒一個屋兒哩炕,暖和又幹燥哩地方,舊傷不容易疼。 我怕咱伯年紀慢慢大了,那條傷腿會疼,今年剛入冬冷那幾天,您大嫂給咱伯咱媽那屋哩炕連著燒了三天,白天燒,黑了睡哩時候還有點餘溫,卻也不會太熱讓人上火,咱媽說她覺得腰裡暖和和哩,可舒服。 現在咱媽過兩天就燒一天,不叫屋裡潮,咱伯哩腿從來沒疼過。” 柳川也說:“就是,叫震北來吧,幾年沒見他,還怪想他咧!” 柳海給柳俠捏著腿肚子說:“大哥,三哥,您這話要是叫震北哥聽見,我估計他連夜就跑過來了,您是不知道他多想來咱家。” 柳俠舒服地哼哼唧唧地說:“我知道,我覺得震北哥恨不得他是咱家哩孩兒,成天住到咱家才高興。” 柳凌專心地給柳俠揉屁股,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條串,一根槓:連襟。 不老蓋兒:膝蓋。 本來是一章,有點長,為了多掙點積分,就分成兩章發了,姑娘們別介意哦。

第154章 溫暖冬夜

屋子裡,貓兒正跪在那裡,把包了毛巾的暖水袋往柳俠褲頭裡塞,柳俠很老實地抬著半邊屁股配合,他小聲問貓兒:“乖,您六叔沒給你買禮物,你生氣了沒?”

貓兒拍拍暖水袋,位置正好,翻身靠在柳俠身邊坐好:“沒啊!俺六叔能回來我就可高興了,咋會生氣咧?那禮物都是買給小孩兒哩,我都十三了,是大人了,要個唱戲哩靴子幹啥?”

柳俠大感寬心:“你沒生氣就中,將要不是您大爺爺給您六叔叫走,我正打算修理他咧,買好東西居然沒俺寶貝貓哩,哼!”

貓兒很無奈地看著柳俠:“小叔,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我有恁多好鞋,你跟俺六叔爭這幹啥咧?”

柳凌拍拍貓兒:“孩兒,你還不知道您小叔是啥人?凡是他看見別人有哩好東西,你如果沒,他就氣不下。

他將聽見您六叔遇見個恁好哩女孩兒,沒跟您六叔打聽人家有沒有個跟你年齡相當哩妹子,我都已經覺得很意外了。”

柳俠聞言摸著下巴大叫:“哎呀就是呀,我咋沒趕緊問問俺六哥,于丹秋有妹子沒,給咱貓兒佔一個咧?”

柳魁哭笑不得地說:“孩兒,你給貓兒哩算盤打得也瓷實了吧,你這是打算給貓兒訂娃娃親?”

柳葳說:“還洋氣哩很,跨國娃娃親,貓兒,咱小叔這是要讓你來了個世界創舉呀孩兒。”

連柳俠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貓兒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那我跟咱六叔就是條串了,一根槓兒,我喊咱六叔姐夫,他只要不嫌吃虧,我才不怕咧!”

柳川和眾人一起拍炕大笑中忽然發現柳茂慢慢攥緊的手,心裡一動,拍了拍柳茂的手,輕輕說:“孩兒這麼聰明,你該高興咧二哥。”

柳茂保持著微笑,幾乎沒出聲地說:“我知道。川兒,我沒事。”

柳魁笑得不行,指著貓兒說:“你個孬貨啊,真該捱打了,啥便宜你都敢佔。”

柳蕤說:“貓兒,我去學就跟人家都說說,你定好媳婦了,還是外國妮兒。”

貓兒非常豪放地一揮手:“隨便說,咱這是國際主義精神,高尚哩很,不怕說。”

柳鈺趴柳凌耳朵邊問:“要是貓兒真長大結婚了,新娘子拜高堂哩時候,是拜咱二哥呀還是拜咱小俠?”

柳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肯定是拜二哥了,那種時候,以前有多少哩嫌隙都得放下來,貓兒和二哥血緣上哩關係,誰都取代不了,再說了,咱伯咋可能叫二哥恁難堪,小俠也不會。

我擔心哩是,貓兒要是結婚了,小俠得難受成啥樣,他從小給孩兒養大,孩兒現在這麼貼心,恁知道心疼小俠,小俠看著性子野,其實心軟哩很。”

柳鈺說:“我也是這麼想哩,小俠把貓兒當命一樣從小疼到大,以後貓兒要是不擱他跟前,他咋弄咧?我想想都覺得可不美。”

柳川在那頭叫:“凌兒,將擱那屋,咱大哥俺倆怕咱媽逼你哩緊,所以沒敢插嘴,現在俺想問問你,你真哩心裡就沒個待見哩人?一次戀愛都沒談過?”

柳海正好掀簾子進來,接話道:“應該算是有一回吧,五哥他們師部醫院哩醫生,姓楊,我出國之前,她趁五哥跟震北哥哩車一塊兒去京都過一次,還去曾大伯家耍了一會兒咧!”

所有人都被柳海的話給吸引住了,興味十足地等著他繼續。

柳海非常有成就感地環視一週,然後脫了褲子鑽進被窩兒,坐在柳魁身邊:“楊大夫長哩特別漂亮,連曾大伯都覺得能配得上五哥,所以她看上了曾大伯自己也特別喜歡哩那張《荷花圖》,曾大伯二話不說就取下來送給她了。

不過我出國後寫信問俺五哥他倆咋樣了,五哥回信說,楊大夫調到他們軍區總醫院了,和五哥他們駐地離得好幾百公里,中間還隔著京都,從那以後就沒消息了,五哥,您後來又見過面沒?不會就那樣就黃了吧?”

柳凌把剛拿到手的相冊打開,很平淡地說:“就沒開始談過,哪兒有啥黃不黃哩,部隊裡學歷高又長得漂亮的女兵,全都是找哩**,人家那真就是搭了個順風車,聽說曾大伯是畫家之後,有點好奇,跟著我過去看了看,是您想哩太多了。”

柳海不服:“咋可能嘛!五哥,她看你那眼神兒,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來她對你有意思啊,連冬燕姐都說,‘可看到一個配得上咱們小凌的人了,真漂亮,還這麼主動大方,小凌看起來好像對這姑娘的感覺也不錯’,要不曾大伯能把那畫給她?以曾大伯的名氣,那張畫雖然不大,五千塊錢恐怕也要被爭搶的吧!”

柳凌說:“孩兒,咱是親哩,所以您看著我哪兒都好,其實我也就是個平常人,最多就是比一般人個兒高了點、軍校畢業而已,可擱俺部隊,這真不算啥,俺部隊家庭背景好、自己能力又好哩太多了,您別給我想哩那麼人見人愛中不中?”

柳海嘟囔:“反正俺都覺得您倆有點那意思,除了震北哥直線思維,把您倆之間當成純潔哩戰友情,曾大伯跟冬燕姐俺幾個都覺得你跟楊大夫當時就是最美好哩‘郎有情妾有意’的朦朧階段。”

柳凌拍拍貓兒說:“看一下暖水袋,別凍瘡沒治好,再給您小叔屁股上燙倆大泡。”然後才對柳海說:“曾大伯您都是藝術家思維,浪漫細胞過剩,看見個年齡相當哩年輕孩兒跟……,跟年輕……妮兒擱一起,就能聯想一大串愛情故事,可惜,這一回您錯了,我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您說哩那種經歷了。”

貓兒雖然對自己做的事非常放心,但還是伸手摸了摸暖水袋貼著的柳俠的屁股:“我就知道沒事,毛巾包哩可嚴實了,再過九分鐘開始按摩就妥了。”

柳俠十分舒坦地半躺著:“大乖貓做事,小叔放心,你看,您五叔隨便說,我就不去摸。”

柳川問:“孩兒,你這句話啥意思?為啥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那種經歷了?”

柳魁、柳茂、柳鈺幾乎同時問:“就是呀孩兒,你就是失戀了一回,以後咋就不會有了?”

柳凌被幾個人異口同聲的問給嚇了一跳,趕緊解釋:“我都二十六了嘛,按咱媽哩算法,差不多就是三十了,朦朧美妙哩愛情故事不都應該發生在十六七歲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時代嗎?我這個年齡,哪還會有?”

“哦——”哥哥們集體鬆了一口氣,他們還以為自己弟弟心氣太高,受過一次挫折就從此看破紅塵不問□□了呢。

貓兒說:“五叔,這可不一定哦,”他對著柳海喊:“哎,姐夫,你給你那外國媳婦哩妹子也給俺五叔介紹一個唄,外國妮兒都浪漫,叫俺五叔也跟著浪漫朦朧一回,咱仨還能當條串,多美。”

柳海還沒明白咋回事,柳凌和柳俠就一起按住了貓兒,柳凌說:“貓兒,你竟然孬哩連五叔哩便宜都敢佔了,你想咋著咧你說吧!”他說著就咯吱貓兒的胳肢窩。

柳俠撓著貓兒的肋巴骨咬牙切齒道:“你個臭小貓兒,你成天叫我獨身主義,你竟然惦記上娶外國妮兒了,我叫你娶,叫你娶,過幾天就叫你跟您六叔出去給人家當童養婿去……”

貓兒笑得打滾兒:“呀呀小叔,不怨我呀,是你給我訂哩娃娃親哪……哈哈哈,五叔,不敢了……不敢撓不老蓋兒@……啊——大伯救命啊——小叔,別給暖水袋……啊哈哈……擠崩了……”

柳川已經三言兩語給柳海解釋了“姐夫”的來歷,柳海掀開被窩兒就從柳魁身上爬過來了,貓兒這會兒已經滾出了被窩兒,他就兩隻手一齊撓貓兒的腳心,貓兒笑得無比悽慘。

柳魁動也不動看著小傢伙在哪裡呼救:“你個臭小子現在孬成這樣,不修理不中了。”

柳茂雖然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還是被貓兒的話給逗得露出了笑容,不過這會兒聽著貓兒笑得喘不過氣,他輕輕對柳川說:“不會……嗆住吧?”

柳川剛說一句“不會,他成天跟小俠鬧騰哩……”就聽到貓兒劇烈的咳嗽聲。

柳茂坐的是靠炕沿的地方,小腿耷拉在下面,只是大腿上搭著被子,他“呼”地一下站了起來,走了兩步卻又停住了:柳俠已經把貓兒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給他拍著背順氣;柳凌和柳海、柳葳也都手忙腳亂地在給貓兒拍著背。

其實,即便沒這幾個人,柳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過去。

貓兒真被嗆得狠了,臉色通紅地趴在柳俠懷裡,咳嗽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都下來了,柳俠驚慌失措地給他拍著背問:“大哥,這咋弄呀,孩兒嗆到氣管兒裡了吧?”

柳魁扶著貓兒的頭:“孩兒,儘量控制著,張大嘴、輕點慢點吸氣,呼氣咳嗽哩時候用力,把唾沫咳出來就好了。”

柳蕤忽然說:“小葳哥,貓兒正好該喝奶了,給孩兒沏點奶粉熱乎乎哩喝下去,會不會好點?”

柳葳跳下床:“我去給孩兒沏奶粉,孩兒,你等著啊,一會兒喝點兒熱奶就舒服了。”

貓兒連續又劇烈地咳嗽了好幾陣,終於緩過來了些,趴在柳俠肩膀上大喘氣。

柳茂輕輕說了句“我去看看小葳把奶沏好沒”,就慌慌張張往外走,出門時差點被被門檻絆倒。

十幾年的生分,已經在他心裡形成了深深的障礙,有貓兒在的時候,他都會手足無措,連視線都不知道看向哪裡合適,更不用說此時此刻,他要從貓兒跟前一米多遠的地方經過,他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

柳俠拍著貓兒說:“孩兒,輕點吸氣,別把唾沫又吸進去了,等唾沫全都咳出來就好了。”

柳凌和柳海都有點後悔自己鬧得太厲害了,關切地看著貓兒的臉,巴著他趕緊好了。

柳鈺跪在旁邊,不停地給貓兒擦咳出來的眼淚。

柳魁伸出手:“孩兒過來,叫大伯看看。”

貓兒一邊咳嗽一邊搖頭:“四十分鐘……咳咳咳……了,該給小叔……咳咳咳……揉了。

柳川跳下床走過來:“孩兒,你叫大伯抱著,我給您小叔揉,三叔這手勁兒絕對輕重合適。”

柳俠不想給,貓兒卻主動伸出胳膊讓柳魁抱了過去。

柳俠翻身趴著,伸著胳膊去擦貓兒臉上剛剛又咳出的淚:“大哥,你輕點拍,孩兒他老瘦。”

柳凌對柳川說:“三哥,我給孩兒揉吧,這個我應該比你專業。”

柳川坐在炕沿上問:“為啥?你給誰揉過凍瘡?”

柳凌拉開柳俠的褲頭,按了按凍瘡的位置,把右手覆蓋上去:“不是,是別哩傷,我……一個戰友,背上哩舊傷,有時候下雨天下雪天之前會難受,我幫他揉過幾回。”

柳川在柳俠腳頭坐下,疑惑地問:“您部隊參加過對越輪戰的老兵如果沒退伍,提拔起來的應該都比你職位高吧?除了震北,你身邊還有受過重傷哩戰友跟你關係恁好?”

柳凌的手頓了頓,他還沒說話,柳海先說了:“震北哥右邊肩胛骨下面不就有個傷疤嗎?我看見的時候問他,他還開玩笑說,‘這個彈片如果打在左邊,我直接就成了異國他鄉的孤魂野鬼,沒機會認識你五哥了。’五哥,你說的不是震北哥吧?”

柳凌隨意地說:“是,不過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除了脖子上那個傷,身上還有,所以我也沒說過。

他擔心別人知道後會說他家裡人以權謀私,因為如果按他傷哩那種程度,從醫院出來就該退伍了。”

柳鈺說:“看來震北哥是真喜歡當兵。”

柳川說:“是啊,震北不容易,一點也沒**哩毛病,他們那種身份,別的不說,就憑他身上那些傷,也能換個輕鬆又體面哩好前程了,他還是擱部隊踏踏實實一步一步哩走。

咱成天說堅持理想啥哩,可沒幾個人真哩能堅持自己哩理想,震北跟小凌,還有咱么兒,是我見過哩最能堅持哩人了,跟他幾個一比,我覺得自己真慫。”

柳葳端著碗走進來:“三叔,你這樣哩要還叫慫,這世上就沒英雄了。”

柳川問:“您二叔咧?”

柳葳說:“貓兒不是說俺小叔揉了還得換一袋熱水,睡哩時候繼續涾著嗎?俺二叔怕暖壺裡哩水不夠熱,現在擱那兒燒咧。”

貓兒喝了奶,嗆著的勁兒也過了,坐在邊上看柳凌給柳俠揉屁股,還用腳趾頭去夾著柳俠的褲頭玩。

柳魁說:“凌兒,以後震北要是能跟你一起休探親假,又還想來咱家耍,你就讓他來吧,咱這窯洞暖和,咱哩新炕都能燒,咱以前覺得不冷,沒燒過,要是震北來了咱就燒一個屋兒哩炕,暖和又幹燥哩地方,舊傷不容易疼。

我怕咱伯年紀慢慢大了,那條傷腿會疼,今年剛入冬冷那幾天,您大嫂給咱伯咱媽那屋哩炕連著燒了三天,白天燒,黑了睡哩時候還有點餘溫,卻也不會太熱讓人上火,咱媽說她覺得腰裡暖和和哩,可舒服。

現在咱媽過兩天就燒一天,不叫屋裡潮,咱伯哩腿從來沒疼過。”

柳川也說:“就是,叫震北來吧,幾年沒見他,還怪想他咧!”

柳海給柳俠捏著腿肚子說:“大哥,三哥,您這話要是叫震北哥聽見,我估計他連夜就跑過來了,您是不知道他多想來咱家。”

柳俠舒服地哼哼唧唧地說:“我知道,我覺得震北哥恨不得他是咱家哩孩兒,成天住到咱家才高興。”

柳凌專心地給柳俠揉屁股,低垂的睫毛遮住了他所有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條串,一根槓:連襟。

不老蓋兒: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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