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驅逐

一路凡塵·一葉葦·6,213·2026/3/23

第233章 驅逐 柳俠嚇了一跳,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睜著眼說夢話讓貓兒給聽到了,他捏了捏貓兒的耳垂:“為什麼這麼想?不喜歡曾爺爺家?” “不是,是不喜歡胖蟲兒他大伯,我知道這是人家的家,咱是客人,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可我這次來,住在這裡覺得可不美,我想住在只有咱們家的人的地方,沒有暖氣,房子小一點也行,只要沒別人。” 柳俠拍了拍貓兒搭在他腰間的腿:“睡吧乖,小叔知道了。” 貓兒從窗簾中透過的那一點點朦朧亮色能模糊看到柳俠的臉,可這就足夠了,他高興地問:“小叔,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不想擱這兒住了?” 柳俠點點頭:“嗯,這兩天曾爺爺他們正忙,咱說這事不合適,等忙過去,我跟你大伯和曾爺爺他們說一聲,一找到合適的房子,咱就搬出去。” 貓兒心裡一下輕鬆了,咧嘴笑著閉上了眼睛,曾爺爺家再好,如果有人給小叔臉色看,他也不願意住這裡。 十點半,柳魁和柳凌過來了,曾廣同一高興,多喝了兩杯,現在已經睡下了。 懷琛的店後天開業,三個人說了會兒店鋪的事,柳俠覺得大哥有點心不在焉,他在家裡人面前向來沒有任何小心思,所以直接就問:“大哥,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是不是有什麼事?” 柳魁看著柳俠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說:“確實有點事,小俠,孩兒現在身體不好,我知道咱該儘量叫孩兒吃的好點住的好點,不過,我覺得孩兒他聰明,心底又純善,叫他開心點 ,比吃好住好更重要,你覺得呢?” 柳俠看了一眼柳凌,他直覺大哥和五哥可能跟他和貓兒想一塊去了:“嗯,我也覺得叫孩兒心裡高興自在比什麼都重要。” 柳魁點點頭:“那,要是我說,我覺得咱一直住在曾大伯家不合適,想等孩兒出院後讓你們倆去租房子住,你覺得怎麼樣?” 柳俠嘿嘿笑了起來,他原本還擔心大哥會不同意他們出去租房子,怕曾大伯生氣呢。 他把傳呼機摁開,讓柳魁和柳凌看兩條信息,那是他昨天在醫院偶爾撿到一張報紙,上面全都是租賃房屋的廣告,他覺得有兩個比較合適,就給房東打了電話,房東和他約好了看房子的時間,把乘坐公交的線路發給了他。 離開曾家出去租房子的事就這麼決定了。 柳俠和貓兒租房子是打算長住的,他們要自己做飯,還要一天三頓按時給貓兒熬藥,所以房子不能太將就,至少得是廚衛齊全的套房,還要有暖氣。 貓兒已經住上了有暖氣的房子,柳俠堅決不允許貓兒的生活質量倒退太多。 還有就是不能離醫院和祁清源家太遠,貓兒的病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每天去醫院或祁清源那裡,太遠的距離絕對是個大負擔,而且出租車的費用算下來也是很大一筆花銷。 他們決定就在京大醫院到興國寺這兩點之間找房子,柳俠想讓離興國寺這邊更近一點,因為林培之說,如果貓兒的白細胞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內穩定下來後,可以嘗試只用中藥治療。 今天,柳俠去之前,柳凌把貓兒的治療情況如實跟祁清源說了,祁清源雖然沒明確說自己一定有把握把貓兒治好,讓貓兒停掉西醫治療,但對貓兒的病,他給人的感覺是胸有成竹:病確實比較嚴重,但並不是不能治。這讓柳俠心裡明顯偏向於用中藥治療。 而且,有張志遠那個例子在,貓兒其實現在心裡還是比較抗拒輸液,柳俠也一樣,如果可能,他想讓貓兒只吃中藥,別的不說,就每天貓兒要挨針扎這一點,就讓他沒法不牴觸。 柳魁讓柳凌這幾天多買幾份有房屋出租廣告的報紙看看,覺得合適就打電話詢問,有時間就去看,他已經決定了最遲這個週末就返家,希望能在自己走之前把柳俠和貓兒安頓好。 在找到合適的房子之前,柳魁讓柳凌和柳俠先不要把這事告訴曾廣同父子,他能想到曾廣同知道這件事後的態度,後天店鋪開業,忙成這樣,柳魁不想讓他因為這件事煩心。 柳魁知道曾廣同和曾懷琛夫婦對柳家是真心實意的好,他非常珍惜和曾家的友誼,但現在曾廣同這邊出現了曾懷珏這樣一個因素,曾廣同本人也掌握不了他,柳魁理解曾廣同的處境,但他不會讓自己家的人委曲求全來維持和曾廣同之間的關係,他會找個合適的時間跟曾廣同解釋,把柳俠搬走的理由全部說成出於貓兒看病治療的需要,避免讓曾家因為這件事產生家庭矛盾,以曾廣同的閱歷和豁達的心態,剛開始肯定會有些難受,但最終他也會理解柳家兄弟幾個的決定。 可柳魁沒想到,他的體貼不但沒有解決曾廣同的問題,還讓柳俠承受了一次從來不曾想象過的屈辱,後來很長時間想起這件事,柳魁都覺得對不起么兒。 店鋪開業的這天是陰曆初九,柳凌把湯藥和午飯送到醫院後就離開了,沒像平時那樣等著柳俠和貓兒一起回家,所以那天下午,曾家院子裡,除了羅氏老夫婦,就只有柳俠、貓兒和曾懷珏。 柳俠安置貓兒睡覺後,他起來準備晚飯的材料,今天曾家的店鋪開業,他和柳凌都沒能去捧場,回來的路上他就去買了點菜,打算晚上多做幾個下酒菜,祝賀懷琛。 把菜全部準備好,柳俠又出去把垃圾送到街口的公共放置點,回來的時候一進大門,就看到曾懷琛站在倒座燒暖氣的那間屋子門口,看到他進來,曾懷珏仰起了臉,用和上次一樣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他。 柳俠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和曾懷珏說話,他到底還年輕,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上次和曾懷珏打招呼被無視的事才幾天,他不可能當做從來沒發生過,如果他今天再次主動發起對話又被無視,就是自取其辱了,可自己就住在這裡,當面碰上院子的主人連個招呼都不打,確實有失禮儀。 就在柳俠只是一轉念的猶豫之間,曾懷珏先開口了:“哼哼,真是好算計。” 他的神情和語調都帶著濃濃的諷刺,讓柳俠不由得怔了一下:“懷珏哥你什麼意思?” 曾懷珏和曾廣同高低差不多,1.73米左右的身高,在北方人裡都只算是中等身材,不過他的臉和曾廣同不太像,曾懷琛和曾廣同比較像,都屬於很大眾的長相,五官端正,但沒什麼特色,而曾懷珏面容俊秀,比一般人長的都好,曾懷琛曾在話裡帶出來過,說曾懷珏長的比較像他們的母親陶芳華。 曾懷珏因為有病,長年不喜歡出門,臉色蒼白,雖然受過苦難,但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他身體給人的感覺瘦弱又脆弱,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冷漠而強勢的,此刻的他也正是如此,他以一種看似弱勢實則居高臨下的態度對柳俠說:“別叫這麼親熱,你什麼人啊,你們傢什麼人啊,你重點大學的高材生,一表人才積極向上堪稱人生楷模,你們家書香門第家學淵源堪比古代聖賢之家,我一個百無一用的廢人,怎麼敢給你當哥哥?” 柳俠愕然地看著曾懷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在屋裡頭往小鍋爐裡添炭的羅氏老夫婦正好出來,聽到曾懷珏的話,面面相覷。 曾懷珏接著說:“不過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說你們這麼高風亮節的一家人,也就是在我爸不得意的時候正好趕了個巧,給了他個落腳的地兒,粗茶淡飯管過他兩年,那值幾個錢啊?你們就這麼沒完沒了,打算訛我們家到死啊?” 就像貓兒說的,這是人家的家,他們是客人,曾懷珏還是病人,柳俠再不喜歡曾懷珏,也沒想過要衝撞他,可今天,曾懷珏最後一句話著實讓他無法接受。 柳俠臉上原本就很是勉強的謙恭一下就消失了,十分生硬地說:“我們家人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高風亮節,俺伯當初保護曾大伯是為了報答當年曾大伯家祖上的恩情,你這麼說話什麼意思?我們訛你們傢什麼了?” 曾懷珏冷笑一聲:“報答我太爺爺的恩情?呵,說的多冠冕堂皇,如果我爸不是京都著名大學的教授,你爹會救他嗎? 還問我你們訛我們什麼了?你說訛什麼了?你們不就是當年給我爸提供了孔破窯洞嗎?看看你們這些年從他那裡得到了多少吧? 不說他這些年給你們家寄的那些吃的用的還有字畫,就我爸把你那個叫柳海還是什麼的哥哥培養成大學生,又花錢送他出國留學這一件事,多少的恩情也該還完了吧? 還有你和那個柳凌,如果不是我爸當初在你們家教你們讀書識字,就憑你們一群大山窩兒裡的鄉巴佬,能考上大學? 好,就算這些幫助還不夠,那這次你們一下來我們家這麼一大群,免費的房子住了大半個月;你侄子住院是我爸幫的忙,給你侄子看病的專家是我爸的朋友幫你們找的,給專家打點行賄的錢是我爸替你們出的;我們家剛進回來的玉那麼貴,還沒開張就緊著你挑,這總該夠了吧? 可我怎麼看你們還是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呢? 你侄子已經住院半個月了,現在那個姓什麼的大國手中醫我爸也替你們求到了,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還賴在我家裡不走? 別跟我說是因為我爸和懷琛盛情挽留所以你們不好意思,而不是在打鳩佔鵲巢久佔為業的主意,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們在想什麼。” 柳俠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的燒,像是被人抽了一百個耳光,他從來不曾受過這樣的羞辱,以前,因為貧窮,因為衣服破舊,他不止一次被嘲笑過,可他從來沒真正地覺得傷了自尊,因為他知道那不是他或者家人的錯,即便他穿著最破的衣服,家是大山溝裡的,他的家也比很多人的家好,比很多人的家快樂。 可今天,他沒理由說服自己,因為最後有一部分曾懷珏說的是事實,現在他們家就是有好幾個人免費住在曾家;找林培之給貓兒看病,可能真的是曾廣同拿自己的錢去打點送禮的;他真的用進價買了曾懷珏剛剛收到的一個玉觀音。 柳俠的腦子被前所未有的羞恥燒的混沌一片,但他卻還記得曾懷珏最後一條,也是最嚴重最惡毒的一條指控,別的已經是既成事實無法改變,但這最具侮辱性的一條他不能認。 看著曾懷珏臉上那自以為看穿了一切的刻薄神色,柳俠燃燒的頭腦忽然間冷靜了下來,他平靜地對曾懷珏說了一句:“你等一下。”然後大步跑回自己住的屋子。 只有十秒鐘左右的時間,柳俠就又出來了,手裡拿著幾張花花綠綠的報紙。 他走到曾懷珏跟前,把其中一張報紙拉展開了,認真地放在曾懷珏眼前:“請你看清楚,這章是昨天的《都市生活指南》,這是它的的房屋租賃廣告版塊,這三個用圓珠筆圈起來的,是我和我五哥、我小侄覺得比較合適打算諮詢後去租的,我五哥今天沒回來,就是去這幾家看房子了。 這張,是今天的,我剛才在醫院門口的報亭裡買的,這個,這個,還有這幾個,是我覺得比較好,打算明天把我小侄送醫院後去看的。” 柳俠收起報紙,盯著曾懷珏的眼睛說:“我讓你看這些,是讓你知道,我們沒打算賴在這裡不走,更沒有霸佔你們家房產的意思。 曾大伯當年的事和我六哥來京都上學的事我無需跟你解釋,我和我五哥能考上大學曾大伯確實幫了我們很多,這個恩情以後我們一定會報答。 至於我們住在這裡給你們的生活帶來不便,我現在跟你說聲對不起,最遲明天中午,我們就會搬走,住的這半個月,我會付給你們房租和伙食費。” 曾懷珏瞥了一眼柳俠手裡的報紙,不屑地哼了一聲,架起柺杖走了。 柳俠站在那裡,看著曾懷珏利索地用柺杖挑開棉簾子走進房間,門在他身後帶著一聲巨響被關上。 羅氏老夫婦不期然地看到這一幕,覺得非常尷尬,羅老先生滿眼同情地看著柳俠不做聲,羅老太太好心地寬慰道:“人害病時間長了就會變得古怪,看誰都不順眼,沒事非常找出點事來,這樣的人犯不著跟他計較,這個家的主人是曾教授,又不是他,曾教授可是真心待見你們一家人,成天盼著你們家人來住呢。” 柳俠輕輕地說了聲“謝謝”,抬腳跑去了堂屋。 他拿起電話:“請呼******,五哥,急事,速回電話。麻煩連呼三遍。” 放下電話,柳俠坐在沙發上發呆,鋪天蓋地的羞恥感讓他現在全身都是燙的,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肯定要搬走,而且一點也不能拖,最遲明天一定要走,可是,怎麼跟大哥和五哥說? 貓兒那裡柳俠一點不擔心,他說離開,哪怕要去的地方是刀山火海貓兒也會歡天喜地地跟著他走,他難受的是柳魁和柳凌。 別說還有羅氏老夫婦聽到了曾懷珏所說的,哪怕那些話只有天知地知,柳俠獨自一人在無人處回想那些話,依然覺得比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抽了耳光還恥辱,所以,他不打算讓柳魁和柳凌聽到那些話,哪怕是從他的嘴裡轉述的,他也覺得埋汰了大哥和五哥。 “叮鈴鈴……”電話響了。 柳俠伸手拿起,柳凌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么兒,咋了孩兒?出啥事了?” 柳俠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沒啥事,我就是等的著急,五哥,房子咋樣?” “三樓、兩居室的那個,傢俱比較好,暖氣很足,向陽的臥室比較寬敞,可離老楊樹衚衕比另外那兩套遠,而且一個月要七百,我說了半天房東才答應減50塊;其他兩個都是要四百,客廳、廚房、衛生間都差不多,就是臥室有點小……” “就要兩居室的那套,五哥,你現在就去定下,交一個月的房租給他,我們住進去後慢慢再找更好的。”柳俠很乾脆的拍板,貓兒不習慣睡小臥室,而且,大哥和五哥這幾天也要一起跟著過去住,貴也得要最大的,。 柳凌敏銳地感覺到了柳俠的反常,問道:“小俠,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大哥走之前搬就可以嗎?” 柳俠心裡呼地又猛烈難受了一下:“五哥,我現在不想說,你先把房子定下,明天中午無論如何咱們都要搬走。 如果大哥不同意,你要幫我,你就說你假期也快到了,想早點幫我和貓兒安置好,跟我們倆在新地方住幾天再走你才放心,好不好?如果不是今晚和明天早上還要給貓兒熬藥,我現在就想走五哥。” 柳凌說:“我知道了,明天咱就搬孩兒,別多想,看好咱貓兒,等我回去咱再說。” 柳俠放下電話,就來到了他住的屋子,雖然貓兒並不知道他們被驅逐的事,可想到貓兒在病中連個安穩的住的地方都沒有,柳俠平生第一次有了悲涼的感覺,他想抱抱貓兒。 貓兒睡的很熟,他的睫毛和眼珠一樣,很黑,根根分明,形成一個彎彎的弧線,把臉襯得更白了。 柳俠俯下身,在昏暗中看著貓兒的臉 。 貓兒好像對柳俠有某種感應,眼睛毫無預兆地就睜開了,正對著柳俠的眼睛 。 柳俠的嘴角彎了起來:“醒了乖?” 貓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嗯。” 屋裡暖氣很熱,薄被只蓋到貓兒的胸前,貓兒海藍色的羊毛衫領口處,露出一截紅豔豔的絲線。 柳俠輕輕把絲線拉起來,白色的玉觀音掛在了他的手指上,菩薩安靜地注視著柳俠,柳俠和她對視了一會兒,低下頭,把玉觀音捧在手心在眉心上貼了一下,輕輕說:“保佑我們貓兒好。”然後重新放在貓兒胸前。 貓兒學著柳俠的樣子,也把玉觀音在額頭上貼了一下:“保佑我小叔好。” 柳俠看著貓兒滿足寧靜的眼睛,原本堵得**的心,忽然像乾枯的亂石上迸裂開了一條縫,一股清泉汩汩流出,不僅一下通透了,還前所未有的清涼舒服。 他的乖貓現在好好的活在他眼前,等著和他一起再去建立一個只屬於他們自己的窩兒,這是多麼幸福的事,他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心理扭曲的曾懷珏生氣呢? 一念至此,柳俠的心理豁然開朗,貓兒穿衣服的時間,他把暖氣片上的衣服簡單摺疊了一下,收進他的旅行包裡。 這幾乎就是他們在京都的全部家當了,洗漱用品很簡單,明天早上用完後一個小塑料袋子就解決了。 貓兒看著柳俠收拾東西,兩眼放光。 柳俠站在床前,貓兒趴在他背上摟著他的脖子,柳俠揹著他跑了起來:“喔――,做飯飯嘍――,做香香嘍――,喂乖貓嘍――” 那天,曾廣同和曾懷琛都喝多了,懷琛人事不知地被柳魁安置在了店裡的床上,曾廣同喝的不算太高,只是走路有點別腳,柳魁和冬燕一起把他送到家後,自己就又折回店裡去守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柳魁買了早點回到店裡,正在勸剛剛又吐了一次酒的懷琛吃飯,裝在玉器店櫃檯上的電話響了,他跑過去接起來,是曾廣同。 “柳魁,懷琛醒了嗎?” “醒了,有點頭疼,我們正準備吃飯呢。” “哦,吃完飯讓懷琛看著店,你打車到仁義路仁義小學門口,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學校門口接你。” 十點鐘,柳魁跟在曾廣同身後走進一棟外觀十分陳舊的家屬樓,推開三樓一戶人家的房門,他看到了正蹲在一個泥胎小爐子跟前拼命扇扇子的柳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速度會放慢,一週最多兩章,還是因為眼睛,原來習慣的字號是小四,現在用三號也只能堅持一個小時左右,然後就看不清楚了。

第233章 驅逐

柳俠嚇了一跳,他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睜著眼說夢話讓貓兒給聽到了,他捏了捏貓兒的耳垂:“為什麼這麼想?不喜歡曾爺爺家?”

“不是,是不喜歡胖蟲兒他大伯,我知道這是人家的家,咱是客人,不應該說這樣的話,可我這次來,住在這裡覺得可不美,我想住在只有咱們家的人的地方,沒有暖氣,房子小一點也行,只要沒別人。”

柳俠拍了拍貓兒搭在他腰間的腿:“睡吧乖,小叔知道了。”

貓兒從窗簾中透過的那一點點朦朧亮色能模糊看到柳俠的臉,可這就足夠了,他高興地問:“小叔,你是不是跟我一樣,也不想擱這兒住了?”

柳俠點點頭:“嗯,這兩天曾爺爺他們正忙,咱說這事不合適,等忙過去,我跟你大伯和曾爺爺他們說一聲,一找到合適的房子,咱就搬出去。”

貓兒心裡一下輕鬆了,咧嘴笑著閉上了眼睛,曾爺爺家再好,如果有人給小叔臉色看,他也不願意住這裡。

十點半,柳魁和柳凌過來了,曾廣同一高興,多喝了兩杯,現在已經睡下了。

懷琛的店後天開業,三個人說了會兒店鋪的事,柳俠覺得大哥有點心不在焉,他在家裡人面前向來沒有任何小心思,所以直接就問:“大哥,我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不對勁,是不是有什麼事?”

柳魁看著柳俠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說:“確實有點事,小俠,孩兒現在身體不好,我知道咱該儘量叫孩兒吃的好點住的好點,不過,我覺得孩兒他聰明,心底又純善,叫他開心點 ,比吃好住好更重要,你覺得呢?”

柳俠看了一眼柳凌,他直覺大哥和五哥可能跟他和貓兒想一塊去了:“嗯,我也覺得叫孩兒心裡高興自在比什麼都重要。”

柳魁點點頭:“那,要是我說,我覺得咱一直住在曾大伯家不合適,想等孩兒出院後讓你們倆去租房子住,你覺得怎麼樣?”

柳俠嘿嘿笑了起來,他原本還擔心大哥會不同意他們出去租房子,怕曾大伯生氣呢。

他把傳呼機摁開,讓柳魁和柳凌看兩條信息,那是他昨天在醫院偶爾撿到一張報紙,上面全都是租賃房屋的廣告,他覺得有兩個比較合適,就給房東打了電話,房東和他約好了看房子的時間,把乘坐公交的線路發給了他。

離開曾家出去租房子的事就這麼決定了。

柳俠和貓兒租房子是打算長住的,他們要自己做飯,還要一天三頓按時給貓兒熬藥,所以房子不能太將就,至少得是廚衛齊全的套房,還要有暖氣。

貓兒已經住上了有暖氣的房子,柳俠堅決不允許貓兒的生活質量倒退太多。

還有就是不能離醫院和祁清源家太遠,貓兒的病一時半會兒肯定好不了,每天去醫院或祁清源那裡,太遠的距離絕對是個大負擔,而且出租車的費用算下來也是很大一筆花銷。

他們決定就在京大醫院到興國寺這兩點之間找房子,柳俠想讓離興國寺這邊更近一點,因為林培之說,如果貓兒的白細胞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範圍內穩定下來後,可以嘗試只用中藥治療。

今天,柳俠去之前,柳凌把貓兒的治療情況如實跟祁清源說了,祁清源雖然沒明確說自己一定有把握把貓兒治好,讓貓兒停掉西醫治療,但對貓兒的病,他給人的感覺是胸有成竹:病確實比較嚴重,但並不是不能治。這讓柳俠心裡明顯偏向於用中藥治療。

而且,有張志遠那個例子在,貓兒其實現在心裡還是比較抗拒輸液,柳俠也一樣,如果可能,他想讓貓兒只吃中藥,別的不說,就每天貓兒要挨針扎這一點,就讓他沒法不牴觸。

柳魁讓柳凌這幾天多買幾份有房屋出租廣告的報紙看看,覺得合適就打電話詢問,有時間就去看,他已經決定了最遲這個週末就返家,希望能在自己走之前把柳俠和貓兒安頓好。

在找到合適的房子之前,柳魁讓柳凌和柳俠先不要把這事告訴曾廣同父子,他能想到曾廣同知道這件事後的態度,後天店鋪開業,忙成這樣,柳魁不想讓他因為這件事煩心。

柳魁知道曾廣同和曾懷琛夫婦對柳家是真心實意的好,他非常珍惜和曾家的友誼,但現在曾廣同這邊出現了曾懷珏這樣一個因素,曾廣同本人也掌握不了他,柳魁理解曾廣同的處境,但他不會讓自己家的人委曲求全來維持和曾廣同之間的關係,他會找個合適的時間跟曾廣同解釋,把柳俠搬走的理由全部說成出於貓兒看病治療的需要,避免讓曾家因為這件事產生家庭矛盾,以曾廣同的閱歷和豁達的心態,剛開始肯定會有些難受,但最終他也會理解柳家兄弟幾個的決定。

可柳魁沒想到,他的體貼不但沒有解決曾廣同的問題,還讓柳俠承受了一次從來不曾想象過的屈辱,後來很長時間想起這件事,柳魁都覺得對不起么兒。

店鋪開業的這天是陰曆初九,柳凌把湯藥和午飯送到醫院後就離開了,沒像平時那樣等著柳俠和貓兒一起回家,所以那天下午,曾家院子裡,除了羅氏老夫婦,就只有柳俠、貓兒和曾懷珏。

柳俠安置貓兒睡覺後,他起來準備晚飯的材料,今天曾家的店鋪開業,他和柳凌都沒能去捧場,回來的路上他就去買了點菜,打算晚上多做幾個下酒菜,祝賀懷琛。

把菜全部準備好,柳俠又出去把垃圾送到街口的公共放置點,回來的時候一進大門,就看到曾懷琛站在倒座燒暖氣的那間屋子門口,看到他進來,曾懷珏仰起了臉,用和上次一樣的表情上下打量著他。

柳俠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和曾懷珏說話,他到底還年輕,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上次和曾懷珏打招呼被無視的事才幾天,他不可能當做從來沒發生過,如果他今天再次主動發起對話又被無視,就是自取其辱了,可自己就住在這裡,當面碰上院子的主人連個招呼都不打,確實有失禮儀。

就在柳俠只是一轉念的猶豫之間,曾懷珏先開口了:“哼哼,真是好算計。”

他的神情和語調都帶著濃濃的諷刺,讓柳俠不由得怔了一下:“懷珏哥你什麼意思?”

曾懷珏和曾廣同高低差不多,1.73米左右的身高,在北方人裡都只算是中等身材,不過他的臉和曾廣同不太像,曾懷琛和曾廣同比較像,都屬於很大眾的長相,五官端正,但沒什麼特色,而曾懷珏面容俊秀,比一般人長的都好,曾懷琛曾在話裡帶出來過,說曾懷珏長的比較像他們的母親陶芳華。

曾懷珏因為有病,長年不喜歡出門,臉色蒼白,雖然受過苦難,但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他身體給人的感覺瘦弱又脆弱,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是冷漠而強勢的,此刻的他也正是如此,他以一種看似弱勢實則居高臨下的態度對柳俠說:“別叫這麼親熱,你什麼人啊,你們傢什麼人啊,你重點大學的高材生,一表人才積極向上堪稱人生楷模,你們家書香門第家學淵源堪比古代聖賢之家,我一個百無一用的廢人,怎麼敢給你當哥哥?”

柳俠愕然地看著曾懷珏,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在屋裡頭往小鍋爐裡添炭的羅氏老夫婦正好出來,聽到曾懷珏的話,面面相覷。

曾懷珏接著說:“不過我就是想不明白了,你說你們這麼高風亮節的一家人,也就是在我爸不得意的時候正好趕了個巧,給了他個落腳的地兒,粗茶淡飯管過他兩年,那值幾個錢啊?你們就這麼沒完沒了,打算訛我們家到死啊?”

就像貓兒說的,這是人家的家,他們是客人,曾懷珏還是病人,柳俠再不喜歡曾懷珏,也沒想過要衝撞他,可今天,曾懷珏最後一句話著實讓他無法接受。

柳俠臉上原本就很是勉強的謙恭一下就消失了,十分生硬地說:“我們家人從來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高風亮節,俺伯當初保護曾大伯是為了報答當年曾大伯家祖上的恩情,你這麼說話什麼意思?我們訛你們傢什麼了?”

曾懷珏冷笑一聲:“報答我太爺爺的恩情?呵,說的多冠冕堂皇,如果我爸不是京都著名大學的教授,你爹會救他嗎?

還問我你們訛我們什麼了?你說訛什麼了?你們不就是當年給我爸提供了孔破窯洞嗎?看看你們這些年從他那裡得到了多少吧?

不說他這些年給你們家寄的那些吃的用的還有字畫,就我爸把你那個叫柳海還是什麼的哥哥培養成大學生,又花錢送他出國留學這一件事,多少的恩情也該還完了吧?

還有你和那個柳凌,如果不是我爸當初在你們家教你們讀書識字,就憑你們一群大山窩兒裡的鄉巴佬,能考上大學?

好,就算這些幫助還不夠,那這次你們一下來我們家這麼一大群,免費的房子住了大半個月;你侄子住院是我爸幫的忙,給你侄子看病的專家是我爸的朋友幫你們找的,給專家打點行賄的錢是我爸替你們出的;我們家剛進回來的玉那麼貴,還沒開張就緊著你挑,這總該夠了吧?

可我怎麼看你們還是一點走的意思都沒有呢?

你侄子已經住院半個月了,現在那個姓什麼的大國手中醫我爸也替你們求到了,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還賴在我家裡不走?

別跟我說是因為我爸和懷琛盛情挽留所以你們不好意思,而不是在打鳩佔鵲巢久佔為業的主意,瞎子都看得出來你們在想什麼。”

柳俠站在那裡,臉上火辣辣的燒,像是被人抽了一百個耳光,他從來不曾受過這樣的羞辱,以前,因為貧窮,因為衣服破舊,他不止一次被嘲笑過,可他從來沒真正地覺得傷了自尊,因為他知道那不是他或者家人的錯,即便他穿著最破的衣服,家是大山溝裡的,他的家也比很多人的家好,比很多人的家快樂。

可今天,他沒理由說服自己,因為最後有一部分曾懷珏說的是事實,現在他們家就是有好幾個人免費住在曾家;找林培之給貓兒看病,可能真的是曾廣同拿自己的錢去打點送禮的;他真的用進價買了曾懷珏剛剛收到的一個玉觀音。

柳俠的腦子被前所未有的羞恥燒的混沌一片,但他卻還記得曾懷珏最後一條,也是最嚴重最惡毒的一條指控,別的已經是既成事實無法改變,但這最具侮辱性的一條他不能認。

看著曾懷珏臉上那自以為看穿了一切的刻薄神色,柳俠燃燒的頭腦忽然間冷靜了下來,他平靜地對曾懷珏說了一句:“你等一下。”然後大步跑回自己住的屋子。

只有十秒鐘左右的時間,柳俠就又出來了,手裡拿著幾張花花綠綠的報紙。

他走到曾懷珏跟前,把其中一張報紙拉展開了,認真地放在曾懷珏眼前:“請你看清楚,這章是昨天的《都市生活指南》,這是它的的房屋租賃廣告版塊,這三個用圓珠筆圈起來的,是我和我五哥、我小侄覺得比較合適打算諮詢後去租的,我五哥今天沒回來,就是去這幾家看房子了。

這張,是今天的,我剛才在醫院門口的報亭裡買的,這個,這個,還有這幾個,是我覺得比較好,打算明天把我小侄送醫院後去看的。”

柳俠收起報紙,盯著曾懷珏的眼睛說:“我讓你看這些,是讓你知道,我們沒打算賴在這裡不走,更沒有霸佔你們家房產的意思。

曾大伯當年的事和我六哥來京都上學的事我無需跟你解釋,我和我五哥能考上大學曾大伯確實幫了我們很多,這個恩情以後我們一定會報答。

至於我們住在這裡給你們的生活帶來不便,我現在跟你說聲對不起,最遲明天中午,我們就會搬走,住的這半個月,我會付給你們房租和伙食費。”

曾懷珏瞥了一眼柳俠手裡的報紙,不屑地哼了一聲,架起柺杖走了。

柳俠站在那裡,看著曾懷珏利索地用柺杖挑開棉簾子走進房間,門在他身後帶著一聲巨響被關上。

羅氏老夫婦不期然地看到這一幕,覺得非常尷尬,羅老先生滿眼同情地看著柳俠不做聲,羅老太太好心地寬慰道:“人害病時間長了就會變得古怪,看誰都不順眼,沒事非常找出點事來,這樣的人犯不著跟他計較,這個家的主人是曾教授,又不是他,曾教授可是真心待見你們一家人,成天盼著你們家人來住呢。”

柳俠輕輕地說了聲“謝謝”,抬腳跑去了堂屋。

他拿起電話:“請呼******,五哥,急事,速回電話。麻煩連呼三遍。”

放下電話,柳俠坐在沙發上發呆,鋪天蓋地的羞恥感讓他現在全身都是燙的,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肯定要搬走,而且一點也不能拖,最遲明天一定要走,可是,怎麼跟大哥和五哥說?

貓兒那裡柳俠一點不擔心,他說離開,哪怕要去的地方是刀山火海貓兒也會歡天喜地地跟著他走,他難受的是柳魁和柳凌。

別說還有羅氏老夫婦聽到了曾懷珏所說的,哪怕那些話只有天知地知,柳俠獨自一人在無人處回想那些話,依然覺得比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抽了耳光還恥辱,所以,他不打算讓柳魁和柳凌聽到那些話,哪怕是從他的嘴裡轉述的,他也覺得埋汰了大哥和五哥。

“叮鈴鈴……”電話響了。

柳俠伸手拿起,柳凌的聲音馬上傳了過來:“么兒,咋了孩兒?出啥事了?”

柳俠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沒啥事,我就是等的著急,五哥,房子咋樣?”

“三樓、兩居室的那個,傢俱比較好,暖氣很足,向陽的臥室比較寬敞,可離老楊樹衚衕比另外那兩套遠,而且一個月要七百,我說了半天房東才答應減50塊;其他兩個都是要四百,客廳、廚房、衛生間都差不多,就是臥室有點小……”

“就要兩居室的那套,五哥,你現在就去定下,交一個月的房租給他,我們住進去後慢慢再找更好的。”柳俠很乾脆的拍板,貓兒不習慣睡小臥室,而且,大哥和五哥這幾天也要一起跟著過去住,貴也得要最大的,。

柳凌敏銳地感覺到了柳俠的反常,問道:“小俠,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大哥走之前搬就可以嗎?”

柳俠心裡呼地又猛烈難受了一下:“五哥,我現在不想說,你先把房子定下,明天中午無論如何咱們都要搬走。

如果大哥不同意,你要幫我,你就說你假期也快到了,想早點幫我和貓兒安置好,跟我們倆在新地方住幾天再走你才放心,好不好?如果不是今晚和明天早上還要給貓兒熬藥,我現在就想走五哥。”

柳凌說:“我知道了,明天咱就搬孩兒,別多想,看好咱貓兒,等我回去咱再說。”

柳俠放下電話,就來到了他住的屋子,雖然貓兒並不知道他們被驅逐的事,可想到貓兒在病中連個安穩的住的地方都沒有,柳俠平生第一次有了悲涼的感覺,他想抱抱貓兒。

貓兒睡的很熟,他的睫毛和眼珠一樣,很黑,根根分明,形成一個彎彎的弧線,把臉襯得更白了。

柳俠俯下身,在昏暗中看著貓兒的臉 。

貓兒好像對柳俠有某種感應,眼睛毫無預兆地就睜開了,正對著柳俠的眼睛 。

柳俠的嘴角彎了起來:“醒了乖?”

貓兒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嗯。”

屋裡暖氣很熱,薄被只蓋到貓兒的胸前,貓兒海藍色的羊毛衫領口處,露出一截紅豔豔的絲線。

柳俠輕輕把絲線拉起來,白色的玉觀音掛在了他的手指上,菩薩安靜地注視著柳俠,柳俠和她對視了一會兒,低下頭,把玉觀音捧在手心在眉心上貼了一下,輕輕說:“保佑我們貓兒好。”然後重新放在貓兒胸前。

貓兒學著柳俠的樣子,也把玉觀音在額頭上貼了一下:“保佑我小叔好。”

柳俠看著貓兒滿足寧靜的眼睛,原本堵得**的心,忽然像乾枯的亂石上迸裂開了一條縫,一股清泉汩汩流出,不僅一下通透了,還前所未有的清涼舒服。

他的乖貓現在好好的活在他眼前,等著和他一起再去建立一個只屬於他們自己的窩兒,這是多麼幸福的事,他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心理扭曲的曾懷珏生氣呢?

一念至此,柳俠的心理豁然開朗,貓兒穿衣服的時間,他把暖氣片上的衣服簡單摺疊了一下,收進他的旅行包裡。

這幾乎就是他們在京都的全部家當了,洗漱用品很簡單,明天早上用完後一個小塑料袋子就解決了。

貓兒看著柳俠收拾東西,兩眼放光。

柳俠站在床前,貓兒趴在他背上摟著他的脖子,柳俠揹著他跑了起來:“喔――,做飯飯嘍――,做香香嘍――,喂乖貓嘍――”

那天,曾廣同和曾懷琛都喝多了,懷琛人事不知地被柳魁安置在了店裡的床上,曾廣同喝的不算太高,只是走路有點別腳,柳魁和冬燕一起把他送到家後,自己就又折回店裡去守著了。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柳魁買了早點回到店裡,正在勸剛剛又吐了一次酒的懷琛吃飯,裝在玉器店櫃檯上的電話響了,他跑過去接起來,是曾廣同。

“柳魁,懷琛醒了嗎?”

“醒了,有點頭疼,我們正準備吃飯呢。”

“哦,吃完飯讓懷琛看著店,你打車到仁義路仁義小學門口,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我去學校門口接你。”

十點鐘,柳魁跟在曾廣同身後走進一棟外觀十分陳舊的家屬樓,推開三樓一戶人家的房門,他看到了正蹲在一個泥胎小爐子跟前拼命扇扇子的柳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新速度會放慢,一週最多兩章,還是因為眼睛,原來習慣的字號是小四,現在用三號也只能堅持一個小時左右,然後就看不清楚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