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家裡人來了

一路凡塵·一葉葦·6,593·2026/3/23

第258章 家裡人來了 柳葳是第一個來到柳家京都新居的。 他提前定了車票,拒絕了學生家長希望他輔導到高考前最後一天的要求,六月二十八號上午考完最後一門課,下午坐火車直奔京都。 二十九號晚上,柳凌和小萱住在曾家,柳葳的火車凌晨四點到,他們要去接站。 三十號早晨,柳俠和貓兒在老楊樹衚衕燦爛的晨曦中迎接柳葳。 已經比柳俠還高的柳葳一把把柳俠抱得雙腳離地:“喔,小叔你可真牛!你到京都客串一把病人家屬都能買個別墅來。” 柳俠一巴掌拍在他頭頂上:“臭小子你放手!”衚衕的左鄰右舍在身邊來來往往的過,柳俠覺得有點丟臉。 柳凌在一邊咬著牙說:“么兒,使勁打,這臭小子是故意跩他個兒高呢!”在火車站眾目睽睽之下被柳葳也來了這麼一下,自覺丟了做叔叔的面子,柳凌這會兒還記著仇呢。 柳葳放下柳俠,得意地嘿嘿笑,然後一彎腰把貓兒給抱了起來:“孩兒,你長高了,來,跟大哥比比看誰高?” 他抱的是貓兒的腿,所以把貓兒給矗起來老高,比他還高出兩個頭呢。 貓兒哈哈大笑:“小葳哥你咋長這麼高咧?你快攆上六叔了吧?” 柳葳使勁往上又顛了一下貓兒,然後把他放下來,摟進懷裡:“孩兒,你可好了。” 柳俠笑著看著貓兒,跟著紅了眼睛。 柳凌過來,在柳葳的眼睛上捂了一把:“小葳,沒事了孩兒,咱孩兒好了。”他還記著寒假時在仁義路那套房子裡,柳葳躲在小臥室不敢出聲地哭的樣子。 小萱有點害怕,傻乎乎地問:“哥哥,你咋著了?” 柳葳順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然後右手迅速把貓兒攬在自己胸前,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左手揪著小萱的臉蛋兒,笑嘻嘻地說:“你不叫大哥抱,大哥氣哩了。” 小萱才四歲,和柳葳將近半年不見,今天在火車站看見柳葳後就有點認生,一路上不管柳葳怎麼哄,他都不讓柳葳抱,但柳凌抱著,他卻和柳葳玩得非常好。 現在,看大哥明明都哭了,卻還對他笑嘻嘻的,心軟的小胖子立馬內疚了,伸出手摟住了柳葳的脖子。 柳葳抱過小胖子在他白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真是好孩兒。” 只是多了一個柳葳,家裡卻立馬熱鬧了起來。 柳葳肩膀上馱著小萱,跟著貓兒把屋裡屋外、院前院後挨著看了一遍後,使勁把兩個叔叔和貓兒誇了一遍,誇他們英明,買的房子超級棒。 不過,對著叔叔和弟弟們住的床,柳葳有點齜牙。 柳俠和貓兒的那張超級大床上,半舊的被褥只佔了床中間的一部分,床單隻能垂下很少一點,床墊都蓋不住,看著著實磕磣。 柳凌和小萱睡的床沒有柳俠和貓兒這張大,但也比一般的床寬出二十公分,褥子鋪著也有點窄。 貓兒看出了柳葳的意思,得意地拉開大櫃子:“咱小叔俺買哩有新鋪蓋,你看,定做哩,好看吧?五叔床上哩在他那屋擱著咧,咱小叔俺都商量好了,到初九那天再鋪,那天啥都是新哩,肯定可美。” 柳葳翻著看了看,淺金色帶暗花的布料做成的整套鋪蓋,光是枕頭套就有六個,非常漂亮:“嗯,好看,不過孩兒,咱這麼好哩床,至少也得配兩套好鋪蓋吧,要不,這一套蓋腌臢了,咋換咧?” 貓兒一點也不介意這個:“現在床上鋪哩這個就能換啊,其實,我根本就沒想要新鋪蓋,現在這床我就覺得可美可美。” 柳葳笑著捏了下貓兒的鼻子:“孩兒,你是隻要跟咱小叔擱一堆,睡大街上也會覺得可美。” 貓兒美滋滋地點頭:“就是,只要能看見咱小叔,要飯兒我也覺得可美。” 七月二號,早上八點多,柳葳和柳凌、柳俠他們一起,迎來了大部隊。 柳凌、柳俠和貓兒雖然提前已經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知道家裡人肯定為他們準備點新東西,可看到柳長春、柳鈺、柳葳和懷琛把懷琛的車子和那個一路上都開著後備箱的黃面的當做聚寶盆一樣,一件接一件、一包接一包,不停地往外搬東西的時候,幾個人還是驚呆了。 貓兒十分無奈地攬著兩個比泥鰍還黑的小閻王坐在門樓下的涼蔭裡看熱鬧,沒辦法,秀梅、玉芳和小蕤他們一看到貓兒就掉眼淚,把他當做比柳若虹還嬌嫩脆弱的寶貝疙瘩,看他站著都覺得不應該,更別說讓他幫忙拿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了。 柳俠和貓兒過年的時候沒回家,柳雲和柳雷兩個小傢伙就知道了,柳岸哥哥的病肯定不像家裡大人告訴他們的那樣輕巧,所以兩個小傢伙一直在擔心,他們臨來之前,柳長青跟他們說了實話,沒說貓兒是白血病,只說貓兒的病原來非常嚴重,現在已經快好了,不過,他們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要注意點,不要太鬧騰,累著了哥哥。 所以現在,兩個從來都是睜開眼就上天入地地折騰的小閻王,比誰都乖,坐在貓兒身邊,連呼吸都是輕輕的。 小萱離開家半年多,看到柳鈺和玉芳,居然有點不好意思,腦袋紮在柳凌懷裡,不肯讓兩個人抱,但對兩個小閻王哥哥卻非常親熱,這讓玉芳非常難受。 不過,到底是骨肉親人,柳凌哄著小萱,讓玉芳抱了他幾分鐘,只是這幾分鐘的時間,就喚回了小傢伙所有的母子回憶,小萱很快就抱著玉芳開始撒嬌,非要她和兩個小閻王哥哥跟著他先回家,看看他和爸爸能藏貓貓的好看的大床。 玉芳暈車厲害,在車上時一直強忍著,不想吐人家出租車上,下車後看到小萱和貓兒後更不肯吐,現在放鬆了,跟著小萱走到院子裡,看見水管就跑過去,吐了個天昏地暗。 貓兒顧不上廚房已經做好的飯,趕緊讓玉芳和秀梅、萌萌、小蕤、小莘都先去上屋東套間臥室都躺著,這幾個人也都暈車,看到玉芳吐,他們一個個也都想吐。 家裡雖然有兩個空調房間,柳凌和柳俠他們這些天卻一直都是一起住在西套間的,省電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原因,這麼大一個院子,只有他們兩個大人兩個孩子,感覺非常空。 寂靜的夜晚,在離家千里的地方,住在一起讓他們更有家的感覺。 家裡人來之前,柳凌和柳俠他們決定,不按小家庭單位來住,而是男女分開住,只有這樣大家才能都住在空調屋 女的人少,住東套間臥室,同時,這裡離廚房也近,西廂房客廳裡的大八仙桌現在被抬到了外間的書房,把書房暫時當餐廳用。 男的人多,貓兒的睡眠時間和質量又必須保證,他們住西套間的時候也分著,柳長春和柳俠、貓兒住臥室,其他人晚上就在書房的地上鋪了席子睡。 譚家房子蓋的確實好,尤其是上屋,牆體特別厚,隔熱效果非常好,現在攝氏三十五六度的高溫,上午卻只有午飯和午睡的時候需要開會兒空調,其他時間,只要不做劇烈的活動,就不會覺得有多熱,如果躺在地上,更是感覺涼爽。 考慮到小萱和玉芳半年多不見,小蕤、小莘和秀梅也不經常見面,允許幾個男孩子午休時間去東套間睡,晚上則必須睡在西套間。 貓兒安置好了幾個暈車的人睡下,出來就找不到小萱和小雲、小雷了。 柳凌和柳俠、柳鈺他們正把東西往西套間捯飭,貓兒過來,先喊了柳鈺讓他去把柳若虹抱出來,然後他自己跑後院去找幾個小傢伙回來吃飯。 柳若虹小丫頭太厲害了,她不但不暈車,還倍兒精神,玉芳抱著她下車的時候,柳俠伸手想把她接著,小丫頭立馬把小手曲成鷹爪,毫不客氣給柳俠來了一下,如果不是小雷瞭解小丫頭,提前出手抓住了她,柳俠就得被小厲害妮兒的鷹爪神撓給抓到臉上見血。 貓兒當時想替柳俠撐腰,就伸出個巴掌在小丫頭眼前晃,企圖以高等級的武器裝備震懾小丫頭,哪知道人家柳若虹根本不怕,小臉一鼓,對著貓兒又亮出了小鷹爪,同時還輔助以語言攻擊:“挖你!給你挖毛毛血。”把柳俠和貓兒嚇得跳出去老遠。 所以現在雖然玉芳難受的不行,想睡一會兒,貓兒也不敢去抱柳若虹抱。 貓兒從西側過道往後院走,剛轉過房角,就看到柳凌建議、特地為幾個小傢伙砌的那個大水池裡三個光溜溜的身影:兩個瘦麻桿的黑泥鰍,一個白嫩嫩的小胖子。 貓兒衝著三個小傢伙喊:“您幾個孬貨,都趕緊給我爬出來,穿上褲衩回去吃飯。小雲小雷,這兒不是咱家,您倆都該上二年級了,不準再赤麻肚兒。” 小雲扭扭屁股,又蹦了幾蹦,往臉上灑了一捧水:“不穿,老熱,俺擱咱家都沒穿過,東成跟寶根兒他們都上五年級了,擱鳳戲河洗澡還都是赤麻肚兒咧。” 小雷乾脆往水裡鑽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抹著臉上的水珠:“哇,老美老美,光著屁屁洗澡,可涼快。” 沒有兩個小閻王的時候,小萱挺乖,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閻王一帶著,小胖子立馬成了淘氣包,他笑嘻嘻地看著貓兒,嘴裡喊著“bia bia bia bia…… ”,拍得水花四濺,根本就是在故意挑釁。 貓兒做了個捋袖子的動作,往水池跟前走:“您仨孬貨到底穿不穿?不穿我可是打屁股了哦。” 柳雲又往臉上撩了一把水,然後跳出水池就往東北角黃連樹的方向跑:“不穿不穿就不穿,這麼熱哩天,傻子才穿褲衩咧。” 柳雷跟著跳出來,向著相反的方向跑:“不穿,穿著褲衩小雞兒老窩慌,以後該尿不遠了,尿不遠就生不出孩兒了。” 西鄰居家正站在腳手架上給走廊的椽子和廊柱刷漆的工人看著這邊哈哈大笑:“哎呦,這家這幾個小子怎麼這麼有意思呢。” 貓兒踢掉了腳上的拖鞋,追著小雲跑了起來,可他還沒跑出幾步,發現小萱也爬出來了。 小胖子看著好像應該很笨,其實爬高上低的時候賊溜,他爬出來後,帶著滿身的水珠張開胳膊,直奔著貓兒就過來了:“哥哥!” 貓兒沒轍了,他捨不得揍小胖子,連嚷一句都捨不得,小胖子撒嬌的時候他更是一點辦法沒有,所以只好把他抱到鞦韆上,讓他玩著,才又過去追柳雲。 柳雲卻忽然不跑了,就圍著黃連木和貓兒繞著圈圈捉迷藏,因為他忽然又記起來了,貓兒的病還沒有好,如果自己跑太快,柳岸哥哥追自己的時候可能會累著。 貓兒不知道柳雲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他繞著黃連樹和這個淘氣包團團轉,可剛轉了五個圈圈,忽然聽柳雷在那邊大叫:“啊——,五叔,五叔我不敢了,啊哈,五叔我真哩不敢了……” 貓兒回頭一看,上屋東邊的過道里,柳凌正一隻胳膊把小雷舉在空中轉圈,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安全,柳凌一副隨時可能支持不住要失手的樣子。 柳俠和柳葳在一邊抱著膀子看笑話。 柳鈺馱著柳若虹急得圍著柳凌亂轉圈:“小凌,這孬貨都七歲了,老沉,你快給他放下來,別給你哩胳膊崴了。” 柳凌繼續轉,把小雷嚇得叫聲都岔了音:“五叔,我真不敢了……” 柳凌若無其事地又轉了兩圈,才輕輕地把小雷放在肩上扛著:“你個孬貨,都上學了還赤麻肚兒。” 貓兒喊了一句:“小叔。” 柳俠立馬跑了過來,他先對著小雲獰笑了一下,然後才對貓兒說:“你去吃飯吧孩兒,這孬貨交給我了,我逮著他,小雞兒不給他鉸了。” 小萱聽見柳俠的話,鞦韆也不玩了,跑過來站在柳俠身邊,興奮地直蹦,堅決拒絕跟貓兒回去吃飯,一定要等著看小叔鉸哥哥的小雞兒。 貓兒回到前院,剛把飯盛好擺上餐桌,柳凌扛著小雷、柳俠舉著小雲、柳鈺馱著柳若虹、柳葳馱著小萱也回來了,三個性別為男的小傢伙到底還是沒穿褲頭,小雲和小雷十分嘚瑟地衝貓兒做鬼臉。 貓兒樂呵呵地讓他們落座吃飯,他其實也沒真想讓幾個小傢伙穿褲頭,就是逗他們玩呢,他早就知道,光著屁股玩水比穿著褲頭美多了。 柳凌和柳葳早早就起床熬了一大鍋稀飯,還炒了四大盤子菜,買了五斤油條,三十個包子,一小鍋豆腐腦,一小鍋豆漿。 柳雲、柳雷和小萱跟三隻小豬似的,吃的又快又多,吃完就又跑後院玩去了。 貓兒坐在柳長春身邊,柳長春幾乎是吃一口飯,就要扭頭看貓兒一眼。 貓兒非常懂事地幫柳長春夾菜,還主動問起柳茂的情況,他知道,柳長春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和柳茂能逐漸建立起正常的父子關係。 貓兒雖然平時不會主動想到柳茂,但如果有機會,他也是真的想知道柳茂現在的生活,他發自內心地希望柳茂能和大伯、三叔他們一樣越過越好。 柳長春和柳鈺說,柳茂已經遞交了內退申請,估計“國慶節”後就可以辦理手續了,煤礦的領導著急安排自己的親戚朋友,巴不得多點人退休,所以對已經遞交了申請的人員非常寬厚,考勤上睜隻眼閉隻眼,柳茂從五月底收麥子到現在,一直都在家幫忙幹活。 田裡勞作之餘,柳茂還到處採摘草藥,準備晾曬好了以後賣到縣醫藥公司。 柳鈺他們這次帶來的枸杞子和金銀花,就都是柳茂採摘晾曬的。 柳茂的現狀讓貓兒和柳俠、柳凌都感覺很高興,尤其是柳凌,他在為二哥高興的同時,更驚訝於貓兒的大度,他想不到,貓兒竟然是真的沒有任何怨言,毫無芥蒂的就原諒了柳茂十多年對他幾乎等同於遺棄的對待。 顯然,柳長春更高興,兒子和孫子終於不再視彼此為路人,他們的家現在可以算是一個完整的家了。 柳長春也多少有點暈車,所以吃完飯,柳鈺、柳凌他們都勸著他去休息。 柳長春昨晚上坐的是臥鋪,但因為是第一次坐火車,並且即將看到貓兒,他非常激動,一夜都沒閤眼,這會兒確實累了,他也想休息一會兒。 但他拒絕在柳俠和貓兒的臥室休息,理由是他睡覺打呼嚕,會影響到貓兒的睡眠。 貓兒說:“爺爺,我現在不睡,就算我現在睡也沒事,我睡覺可死,你隨便打呼嚕我都不會醒,你只管擱這兒睡吧。” 柳長春堅持:“孩兒,你還沒全好咧,要是因為爺爺來耽誤了你睡覺養身體,叫你哩病加重,那爺爺現在就走。” 柳凌和柳俠、柳葳都幫著勸,可柳長春就是不進柳俠和貓兒的臥室,沒辦法,柳俠他們只好把柳凌和小萱原來睡的那個床墊抬過來,放在書房靠邊的地方,讓柳長春睡。 安頓好了柳長春,柳俠他們來到臥室,柳鈺把帶來的包裹一個一個打開讓他們看。 三個涼蓆,四個大厚被子,兩個薄被子,四個小褥子,兩大包棉花,兩大包洗好錘好的布,二十斤小米,十斤豇豆,十斤紅棗,六十斤紅薯粉條,三斤左右炒好的杏仁,三斤左右新採摘晾乾的枸杞子,兩小包金銀花,還有,柳俠和貓兒秋冬的衣服一包,柳俠的幾雙鞋子。 涼蓆是柳川走之前,量好了兩張大床和拔步床的尺寸,回去後交給柳長春,柳長春和柳茂緊趕慢趕了二十多天才編出來的。 高粱杆被解成了非常細的蔑,所以這次編出來的席子更細緻,但圖案卻非常簡單。 三張席子是相同的圖案,都是亞白色的底子,每隔五公分有一溜兒兩公分左右寬的波浪狀高粱紅,席子遠看很像橫條格的床單,簡潔大氣。 柳俠和貓兒的那張稍微有點不同,那張席子的中間,少了幾道高粱紅的橫格子,多了一對對臉而坐的高粱紅大狗和猴子。 大狗和猴子的席子被鋪在床上,大小寬窄再合適不過。 貓兒趴在床上,摸著大狗頭和猴子嘿嘿傻笑:“真好看。” 柳俠摸著席子說:“一下編仨這麼大哩席,俺叔還給這蔑兒弄哩這麼細,他得花多少工夫啊?” 柳鈺說:“二哥他倆弄哩,二哥解高粱篾,俺伯編,他倆都巴不得能幫您乾點啥咧,要不是時間老緊,我估計二哥還會把蔑兒弄哩更細咧,俺娘都說,他倆編個席,比別人做衣裳來哩還細發。” 貓兒真是太喜歡這個席子了,柳鈺挨著把那一大堆包裹都打開介紹完的時候,他還在那兒趴著看那個大狗和猴子,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秀梅和玉芳幾個人睡到半下午才算緩過來勁,然後,漂亮的房子、傢俱和大院子讓幾個人徹底興奮了起來。 萌萌抱著柳若虹打秋,小厲害妮兒傻大膽,鞦韆蕩得越高她笑的越歡。 小莘對那片竹林情有獨鍾,拉著柳葳在裡面轉悠著不想出來,被蚊子咬了滿身的包,癢得受不了了,他就拉著柳葳躺在後院的大水池裡把自己泡起來,就露個拍滿了花露水的腦袋在外邊。 小蕤和貓兒形影不離,貓兒看書複習,他在旁邊看著;貓兒躺在竹躺椅上休息,他就擠在一邊跟貓兒說話。 他是和貓兒一起長大的,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自不必說,他看過《血疑》這個電視劇,知道貓兒得的是白血病後,已經哭過好幾次了。 過完年後,柳川一直跟小蕤說貓兒的病已經大有起色,再吃一段藥就可以完全治癒,可他卻從來不信,電視劇看多了,他一直把柳川的大實話當做電視劇裡那些“善意的謊言”,昨晚在火車上,他嚇得整夜都睡不著,他以為到京都後會看到一個面無血色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貓兒。 今天來到時,看見貓兒居然站在大門外等著他們,小蕤高興的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現在,小蕤對貓兒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之情。 秀梅和玉芳參觀完了全部的房間和大院之後,興奮的不得了,馬上動手實施來之前和孫嫦娥一起制訂好的計劃。 柳凌和柳俠想讓她們出去玩幾天後再開始,可倆人不聽,秀梅拿出了她很有先見之明地帶來的全套丈量和裁剪工具,立即動手。 兩個人先仔仔細細地給柳俠和柳凌他們的床量了尺寸,然後開始裁布,她們準備做四個大褥子,兩個和柳俠定做的床上用品配套的大被芯,還要做至少兩整套的被罩和床單,如果可能,秀梅還想試著給拔步床做個蚊帳。 布是秀梅根據自己這幾年在雜誌畫頁裡看到的家居裝飾圖培養出來的審美精心挑選出來的,在鳳戲河裡過了水,在河邊的石頭上用棒槌反覆捶打過,保證以後再洗的時候不會縮水。 這是一個比較大的工程,柳凌和柳俠他們覺得半個月也不一定能做好。 秀梅和玉芳卻說,初八那天一定要全部做出來,安床的時候,哪怕是大夏天,床也一定要鋪得棉墩墩的,這樣,以後的日子才能不受飢不受寒,過得暖暖和和瓷瓷實實的。

第258章 家裡人來了

柳葳是第一個來到柳家京都新居的。

他提前定了車票,拒絕了學生家長希望他輔導到高考前最後一天的要求,六月二十八號上午考完最後一門課,下午坐火車直奔京都。

二十九號晚上,柳凌和小萱住在曾家,柳葳的火車凌晨四點到,他們要去接站。

三十號早晨,柳俠和貓兒在老楊樹衚衕燦爛的晨曦中迎接柳葳。

已經比柳俠還高的柳葳一把把柳俠抱得雙腳離地:“喔,小叔你可真牛!你到京都客串一把病人家屬都能買個別墅來。”

柳俠一巴掌拍在他頭頂上:“臭小子你放手!”衚衕的左鄰右舍在身邊來來往往的過,柳俠覺得有點丟臉。

柳凌在一邊咬著牙說:“么兒,使勁打,這臭小子是故意跩他個兒高呢!”在火車站眾目睽睽之下被柳葳也來了這麼一下,自覺丟了做叔叔的面子,柳凌這會兒還記著仇呢。

柳葳放下柳俠,得意地嘿嘿笑,然後一彎腰把貓兒給抱了起來:“孩兒,你長高了,來,跟大哥比比看誰高?”

他抱的是貓兒的腿,所以把貓兒給矗起來老高,比他還高出兩個頭呢。

貓兒哈哈大笑:“小葳哥你咋長這麼高咧?你快攆上六叔了吧?”

柳葳使勁往上又顛了一下貓兒,然後把他放下來,摟進懷裡:“孩兒,你可好了。”

柳俠笑著看著貓兒,跟著紅了眼睛。

柳凌過來,在柳葳的眼睛上捂了一把:“小葳,沒事了孩兒,咱孩兒好了。”他還記著寒假時在仁義路那套房子裡,柳葳躲在小臥室不敢出聲地哭的樣子。

小萱有點害怕,傻乎乎地問:“哥哥,你咋著了?”

柳葳順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然後右手迅速把貓兒攬在自己胸前,不讓他看到自己的臉,左手揪著小萱的臉蛋兒,笑嘻嘻地說:“你不叫大哥抱,大哥氣哩了。”

小萱才四歲,和柳葳將近半年不見,今天在火車站看見柳葳後就有點認生,一路上不管柳葳怎麼哄,他都不讓柳葳抱,但柳凌抱著,他卻和柳葳玩得非常好。

現在,看大哥明明都哭了,卻還對他笑嘻嘻的,心軟的小胖子立馬內疚了,伸出手摟住了柳葳的脖子。

柳葳抱過小胖子在他白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真是好孩兒。”

只是多了一個柳葳,家裡卻立馬熱鬧了起來。

柳葳肩膀上馱著小萱,跟著貓兒把屋裡屋外、院前院後挨著看了一遍後,使勁把兩個叔叔和貓兒誇了一遍,誇他們英明,買的房子超級棒。

不過,對著叔叔和弟弟們住的床,柳葳有點齜牙。

柳俠和貓兒的那張超級大床上,半舊的被褥只佔了床中間的一部分,床單隻能垂下很少一點,床墊都蓋不住,看著著實磕磣。

柳凌和小萱睡的床沒有柳俠和貓兒這張大,但也比一般的床寬出二十公分,褥子鋪著也有點窄。

貓兒看出了柳葳的意思,得意地拉開大櫃子:“咱小叔俺買哩有新鋪蓋,你看,定做哩,好看吧?五叔床上哩在他那屋擱著咧,咱小叔俺都商量好了,到初九那天再鋪,那天啥都是新哩,肯定可美。”

柳葳翻著看了看,淺金色帶暗花的布料做成的整套鋪蓋,光是枕頭套就有六個,非常漂亮:“嗯,好看,不過孩兒,咱這麼好哩床,至少也得配兩套好鋪蓋吧,要不,這一套蓋腌臢了,咋換咧?”

貓兒一點也不介意這個:“現在床上鋪哩這個就能換啊,其實,我根本就沒想要新鋪蓋,現在這床我就覺得可美可美。”

柳葳笑著捏了下貓兒的鼻子:“孩兒,你是隻要跟咱小叔擱一堆,睡大街上也會覺得可美。”

貓兒美滋滋地點頭:“就是,只要能看見咱小叔,要飯兒我也覺得可美。”

七月二號,早上八點多,柳葳和柳凌、柳俠他們一起,迎來了大部隊。

柳凌、柳俠和貓兒雖然提前已經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知道家裡人肯定為他們準備點新東西,可看到柳長春、柳鈺、柳葳和懷琛把懷琛的車子和那個一路上都開著後備箱的黃面的當做聚寶盆一樣,一件接一件、一包接一包,不停地往外搬東西的時候,幾個人還是驚呆了。

貓兒十分無奈地攬著兩個比泥鰍還黑的小閻王坐在門樓下的涼蔭裡看熱鬧,沒辦法,秀梅、玉芳和小蕤他們一看到貓兒就掉眼淚,把他當做比柳若虹還嬌嫩脆弱的寶貝疙瘩,看他站著都覺得不應該,更別說讓他幫忙拿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了。

柳俠和貓兒過年的時候沒回家,柳雲和柳雷兩個小傢伙就知道了,柳岸哥哥的病肯定不像家裡大人告訴他們的那樣輕巧,所以兩個小傢伙一直在擔心,他們臨來之前,柳長青跟他們說了實話,沒說貓兒是白血病,只說貓兒的病原來非常嚴重,現在已經快好了,不過,他們和哥哥在一起的時候,還是要注意點,不要太鬧騰,累著了哥哥。

所以現在,兩個從來都是睜開眼就上天入地地折騰的小閻王,比誰都乖,坐在貓兒身邊,連呼吸都是輕輕的。

小萱離開家半年多,看到柳鈺和玉芳,居然有點不好意思,腦袋紮在柳凌懷裡,不肯讓兩個人抱,但對兩個小閻王哥哥卻非常親熱,這讓玉芳非常難受。

不過,到底是骨肉親人,柳凌哄著小萱,讓玉芳抱了他幾分鐘,只是這幾分鐘的時間,就喚回了小傢伙所有的母子回憶,小萱很快就抱著玉芳開始撒嬌,非要她和兩個小閻王哥哥跟著他先回家,看看他和爸爸能藏貓貓的好看的大床。

玉芳暈車厲害,在車上時一直強忍著,不想吐人家出租車上,下車後看到小萱和貓兒後更不肯吐,現在放鬆了,跟著小萱走到院子裡,看見水管就跑過去,吐了個天昏地暗。

貓兒顧不上廚房已經做好的飯,趕緊讓玉芳和秀梅、萌萌、小蕤、小莘都先去上屋東套間臥室都躺著,這幾個人也都暈車,看到玉芳吐,他們一個個也都想吐。

家裡雖然有兩個空調房間,柳凌和柳俠他們這些天卻一直都是一起住在西套間的,省電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原因,這麼大一個院子,只有他們兩個大人兩個孩子,感覺非常空。

寂靜的夜晚,在離家千里的地方,住在一起讓他們更有家的感覺。

家裡人來之前,柳凌和柳俠他們決定,不按小家庭單位來住,而是男女分開住,只有這樣大家才能都住在空調屋

女的人少,住東套間臥室,同時,這裡離廚房也近,西廂房客廳裡的大八仙桌現在被抬到了外間的書房,把書房暫時當餐廳用。

男的人多,貓兒的睡眠時間和質量又必須保證,他們住西套間的時候也分著,柳長春和柳俠、貓兒住臥室,其他人晚上就在書房的地上鋪了席子睡。

譚家房子蓋的確實好,尤其是上屋,牆體特別厚,隔熱效果非常好,現在攝氏三十五六度的高溫,上午卻只有午飯和午睡的時候需要開會兒空調,其他時間,只要不做劇烈的活動,就不會覺得有多熱,如果躺在地上,更是感覺涼爽。

考慮到小萱和玉芳半年多不見,小蕤、小莘和秀梅也不經常見面,允許幾個男孩子午休時間去東套間睡,晚上則必須睡在西套間。

貓兒安置好了幾個暈車的人睡下,出來就找不到小萱和小雲、小雷了。

柳凌和柳俠、柳鈺他們正把東西往西套間捯飭,貓兒過來,先喊了柳鈺讓他去把柳若虹抱出來,然後他自己跑後院去找幾個小傢伙回來吃飯。

柳若虹小丫頭太厲害了,她不但不暈車,還倍兒精神,玉芳抱著她下車的時候,柳俠伸手想把她接著,小丫頭立馬把小手曲成鷹爪,毫不客氣給柳俠來了一下,如果不是小雷瞭解小丫頭,提前出手抓住了她,柳俠就得被小厲害妮兒的鷹爪神撓給抓到臉上見血。

貓兒當時想替柳俠撐腰,就伸出個巴掌在小丫頭眼前晃,企圖以高等級的武器裝備震懾小丫頭,哪知道人家柳若虹根本不怕,小臉一鼓,對著貓兒又亮出了小鷹爪,同時還輔助以語言攻擊:“挖你!給你挖毛毛血。”把柳俠和貓兒嚇得跳出去老遠。

所以現在雖然玉芳難受的不行,想睡一會兒,貓兒也不敢去抱柳若虹抱。

貓兒從西側過道往後院走,剛轉過房角,就看到柳凌建議、特地為幾個小傢伙砌的那個大水池裡三個光溜溜的身影:兩個瘦麻桿的黑泥鰍,一個白嫩嫩的小胖子。

貓兒衝著三個小傢伙喊:“您幾個孬貨,都趕緊給我爬出來,穿上褲衩回去吃飯。小雲小雷,這兒不是咱家,您倆都該上二年級了,不準再赤麻肚兒。”

小雲扭扭屁股,又蹦了幾蹦,往臉上灑了一捧水:“不穿,老熱,俺擱咱家都沒穿過,東成跟寶根兒他們都上五年級了,擱鳳戲河洗澡還都是赤麻肚兒咧。”

小雷乾脆往水裡鑽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抹著臉上的水珠:“哇,老美老美,光著屁屁洗澡,可涼快。”

沒有兩個小閻王的時候,小萱挺乖,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閻王一帶著,小胖子立馬成了淘氣包,他笑嘻嘻地看著貓兒,嘴裡喊著“bia bia bia bia…… ”,拍得水花四濺,根本就是在故意挑釁。

貓兒做了個捋袖子的動作,往水池跟前走:“您仨孬貨到底穿不穿?不穿我可是打屁股了哦。”

柳雲又往臉上撩了一把水,然後跳出水池就往東北角黃連樹的方向跑:“不穿不穿就不穿,這麼熱哩天,傻子才穿褲衩咧。”

柳雷跟著跳出來,向著相反的方向跑:“不穿,穿著褲衩小雞兒老窩慌,以後該尿不遠了,尿不遠就生不出孩兒了。”

西鄰居家正站在腳手架上給走廊的椽子和廊柱刷漆的工人看著這邊哈哈大笑:“哎呦,這家這幾個小子怎麼這麼有意思呢。”

貓兒踢掉了腳上的拖鞋,追著小雲跑了起來,可他還沒跑出幾步,發現小萱也爬出來了。

小胖子看著好像應該很笨,其實爬高上低的時候賊溜,他爬出來後,帶著滿身的水珠張開胳膊,直奔著貓兒就過來了:“哥哥!”

貓兒沒轍了,他捨不得揍小胖子,連嚷一句都捨不得,小胖子撒嬌的時候他更是一點辦法沒有,所以只好把他抱到鞦韆上,讓他玩著,才又過去追柳雲。

柳雲卻忽然不跑了,就圍著黃連木和貓兒繞著圈圈捉迷藏,因為他忽然又記起來了,貓兒的病還沒有好,如果自己跑太快,柳岸哥哥追自己的時候可能會累著。

貓兒不知道柳雲的小腦袋瓜在想什麼,他繞著黃連樹和這個淘氣包團團轉,可剛轉了五個圈圈,忽然聽柳雷在那邊大叫:“啊——,五叔,五叔我不敢了,啊哈,五叔我真哩不敢了……”

貓兒回頭一看,上屋東邊的過道里,柳凌正一隻胳膊把小雷舉在空中轉圈,那架勢怎麼看都不安全,柳凌一副隨時可能支持不住要失手的樣子。

柳俠和柳葳在一邊抱著膀子看笑話。

柳鈺馱著柳若虹急得圍著柳凌亂轉圈:“小凌,這孬貨都七歲了,老沉,你快給他放下來,別給你哩胳膊崴了。”

柳凌繼續轉,把小雷嚇得叫聲都岔了音:“五叔,我真不敢了……”

柳凌若無其事地又轉了兩圈,才輕輕地把小雷放在肩上扛著:“你個孬貨,都上學了還赤麻肚兒。”

貓兒喊了一句:“小叔。”

柳俠立馬跑了過來,他先對著小雲獰笑了一下,然後才對貓兒說:“你去吃飯吧孩兒,這孬貨交給我了,我逮著他,小雞兒不給他鉸了。”

小萱聽見柳俠的話,鞦韆也不玩了,跑過來站在柳俠身邊,興奮地直蹦,堅決拒絕跟貓兒回去吃飯,一定要等著看小叔鉸哥哥的小雞兒。

貓兒回到前院,剛把飯盛好擺上餐桌,柳凌扛著小雷、柳俠舉著小雲、柳鈺馱著柳若虹、柳葳馱著小萱也回來了,三個性別為男的小傢伙到底還是沒穿褲頭,小雲和小雷十分嘚瑟地衝貓兒做鬼臉。

貓兒樂呵呵地讓他們落座吃飯,他其實也沒真想讓幾個小傢伙穿褲頭,就是逗他們玩呢,他早就知道,光著屁股玩水比穿著褲頭美多了。

柳凌和柳葳早早就起床熬了一大鍋稀飯,還炒了四大盤子菜,買了五斤油條,三十個包子,一小鍋豆腐腦,一小鍋豆漿。

柳雲、柳雷和小萱跟三隻小豬似的,吃的又快又多,吃完就又跑後院玩去了。

貓兒坐在柳長春身邊,柳長春幾乎是吃一口飯,就要扭頭看貓兒一眼。

貓兒非常懂事地幫柳長春夾菜,還主動問起柳茂的情況,他知道,柳長春比任何人都希望他和柳茂能逐漸建立起正常的父子關係。

貓兒雖然平時不會主動想到柳茂,但如果有機會,他也是真的想知道柳茂現在的生活,他發自內心地希望柳茂能和大伯、三叔他們一樣越過越好。

柳長春和柳鈺說,柳茂已經遞交了內退申請,估計“國慶節”後就可以辦理手續了,煤礦的領導著急安排自己的親戚朋友,巴不得多點人退休,所以對已經遞交了申請的人員非常寬厚,考勤上睜隻眼閉隻眼,柳茂從五月底收麥子到現在,一直都在家幫忙幹活。

田裡勞作之餘,柳茂還到處採摘草藥,準備晾曬好了以後賣到縣醫藥公司。

柳鈺他們這次帶來的枸杞子和金銀花,就都是柳茂採摘晾曬的。

柳茂的現狀讓貓兒和柳俠、柳凌都感覺很高興,尤其是柳凌,他在為二哥高興的同時,更驚訝於貓兒的大度,他想不到,貓兒竟然是真的沒有任何怨言,毫無芥蒂的就原諒了柳茂十多年對他幾乎等同於遺棄的對待。

顯然,柳長春更高興,兒子和孫子終於不再視彼此為路人,他們的家現在可以算是一個完整的家了。

柳長春也多少有點暈車,所以吃完飯,柳鈺、柳凌他們都勸著他去休息。

柳長春昨晚上坐的是臥鋪,但因為是第一次坐火車,並且即將看到貓兒,他非常激動,一夜都沒閤眼,這會兒確實累了,他也想休息一會兒。

但他拒絕在柳俠和貓兒的臥室休息,理由是他睡覺打呼嚕,會影響到貓兒的睡眠。

貓兒說:“爺爺,我現在不睡,就算我現在睡也沒事,我睡覺可死,你隨便打呼嚕我都不會醒,你只管擱這兒睡吧。”

柳長春堅持:“孩兒,你還沒全好咧,要是因為爺爺來耽誤了你睡覺養身體,叫你哩病加重,那爺爺現在就走。”

柳凌和柳俠、柳葳都幫著勸,可柳長春就是不進柳俠和貓兒的臥室,沒辦法,柳俠他們只好把柳凌和小萱原來睡的那個床墊抬過來,放在書房靠邊的地方,讓柳長春睡。

安頓好了柳長春,柳俠他們來到臥室,柳鈺把帶來的包裹一個一個打開讓他們看。

三個涼蓆,四個大厚被子,兩個薄被子,四個小褥子,兩大包棉花,兩大包洗好錘好的布,二十斤小米,十斤豇豆,十斤紅棗,六十斤紅薯粉條,三斤左右炒好的杏仁,三斤左右新採摘晾乾的枸杞子,兩小包金銀花,還有,柳俠和貓兒秋冬的衣服一包,柳俠的幾雙鞋子。

涼蓆是柳川走之前,量好了兩張大床和拔步床的尺寸,回去後交給柳長春,柳長春和柳茂緊趕慢趕了二十多天才編出來的。

高粱杆被解成了非常細的蔑,所以這次編出來的席子更細緻,但圖案卻非常簡單。

三張席子是相同的圖案,都是亞白色的底子,每隔五公分有一溜兒兩公分左右寬的波浪狀高粱紅,席子遠看很像橫條格的床單,簡潔大氣。

柳俠和貓兒的那張稍微有點不同,那張席子的中間,少了幾道高粱紅的橫格子,多了一對對臉而坐的高粱紅大狗和猴子。

大狗和猴子的席子被鋪在床上,大小寬窄再合適不過。

貓兒趴在床上,摸著大狗頭和猴子嘿嘿傻笑:“真好看。”

柳俠摸著席子說:“一下編仨這麼大哩席,俺叔還給這蔑兒弄哩這麼細,他得花多少工夫啊?”

柳鈺說:“二哥他倆弄哩,二哥解高粱篾,俺伯編,他倆都巴不得能幫您乾點啥咧,要不是時間老緊,我估計二哥還會把蔑兒弄哩更細咧,俺娘都說,他倆編個席,比別人做衣裳來哩還細發。”

貓兒真是太喜歡這個席子了,柳鈺挨著把那一大堆包裹都打開介紹完的時候,他還在那兒趴著看那個大狗和猴子,笑得跟個傻子一樣。

秀梅和玉芳幾個人睡到半下午才算緩過來勁,然後,漂亮的房子、傢俱和大院子讓幾個人徹底興奮了起來。

萌萌抱著柳若虹打秋,小厲害妮兒傻大膽,鞦韆蕩得越高她笑的越歡。

小莘對那片竹林情有獨鍾,拉著柳葳在裡面轉悠著不想出來,被蚊子咬了滿身的包,癢得受不了了,他就拉著柳葳躺在後院的大水池裡把自己泡起來,就露個拍滿了花露水的腦袋在外邊。

小蕤和貓兒形影不離,貓兒看書複習,他在旁邊看著;貓兒躺在竹躺椅上休息,他就擠在一邊跟貓兒說話。

他是和貓兒一起長大的,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自不必說,他看過《血疑》這個電視劇,知道貓兒得的是白血病後,已經哭過好幾次了。

過完年後,柳川一直跟小蕤說貓兒的病已經大有起色,再吃一段藥就可以完全治癒,可他卻從來不信,電視劇看多了,他一直把柳川的大實話當做電視劇裡那些“善意的謊言”,昨晚在火車上,他嚇得整夜都睡不著,他以為到京都後會看到一個面無血色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貓兒。

今天來到時,看見貓兒居然站在大門外等著他們,小蕤高興的簡直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現在,小蕤對貓兒有一種失而復得的珍惜之情。

秀梅和玉芳參觀完了全部的房間和大院之後,興奮的不得了,馬上動手實施來之前和孫嫦娥一起制訂好的計劃。

柳凌和柳俠想讓她們出去玩幾天後再開始,可倆人不聽,秀梅拿出了她很有先見之明地帶來的全套丈量和裁剪工具,立即動手。

兩個人先仔仔細細地給柳俠和柳凌他們的床量了尺寸,然後開始裁布,她們準備做四個大褥子,兩個和柳俠定做的床上用品配套的大被芯,還要做至少兩整套的被罩和床單,如果可能,秀梅還想試著給拔步床做個蚊帳。

布是秀梅根據自己這幾年在雜誌畫頁裡看到的家居裝飾圖培養出來的審美精心挑選出來的,在鳳戲河裡過了水,在河邊的石頭上用棒槌反覆捶打過,保證以後再洗的時候不會縮水。

這是一個比較大的工程,柳凌和柳俠他們覺得半個月也不一定能做好。

秀梅和玉芳卻說,初八那天一定要全部做出來,安床的時候,哪怕是大夏天,床也一定要鋪得棉墩墩的,這樣,以後的日子才能不受飢不受寒,過得暖暖和和瓷瓷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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