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柳長青來了

一路凡塵·一葉葦·5,534·2026/3/23

第314章 柳長青來了 星期四早上九點,柳俠拿到了貓兒的化驗單:其他都達到了正常值,只有血紅蛋白,98g/l。 柳俠的心情非常差,以至於回家後做飯時,燉排骨時差點燉幹了鍋。 化驗單林培之看了,他還非常認真地給貓兒做了個全人工的全身檢查,他的結論是貓兒應該算是痊癒了。 關於貓兒的血紅蛋白偏低,林培之的說法是:教科書上給出的各種標準並不是個絕對的健康標準,只是符合大多數人的情況,但世間所有的事情都可能有特例,更不要說人的身體和生命這種複雜到極致的現象,絕對不是一個只是根據經驗而制訂的標準就可以完全涵蓋的,現實生活中,很多人的身體指標都不符合教科書的標準,但他們都能夠健健康康地活到老年。 祁老先生說法的實質幾乎和林培之一模一樣,他給柳俠舉的例子更簡單直觀,他說:“血這東西跟人的身高和長相一樣,天生就有差別,只要不影響到正常過日子,那就沒問題。” 林培之教授是國內最權威的血液病專家,祁老先生是國手,有治癒過白血病人的經驗,他們都這麼認為,柳俠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培之最後說,為保險起見,貓兒以後還是三個月複查一次。 柳俠除了配合,沒有別的辦法。 貓兒跟柳俠完全不一樣,他從看到化驗單就表現的特高興,聽了林培之和祁老先生的說法,他更是信心大增。 他回到家後被逼著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時間一到,他一分鐘不差地跑到廚房,眉飛色舞地和柳俠計劃未來:“小叔,我上回95,這回98,進步巨大,你等著,最多再有一年,我肯定能攆上別人,到時候我就大展神威,一口氣長到一米八八,吃到二百斤,叫你以後都可放心。” 柳俠強打著精神和小傢伙逗樂:“嗯,咱倆一起,都吃成個大白胖子。” 貓兒連連點頭:“嗯嗯嗯,腰這麼粗,褲腰三尺五哩大白胖子。”貓兒比劃完,自己大笑了起來,然後跑過來抱著柳俠的腰,口哨吹著《偏偏喜歡你》,看柳俠炒菜。 貓兒的檢查有了結論,而且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往好的方向又走了那麼一點點,柳俠終於肯分出些心思用在工作上了。 國大新生軍訓時間是半個月,貓兒這周都不用上學,柳俠去哪裡他都要跟著。 盛世京華的工程正在掃尾,一週內就能結束。 公路工程還早的很,萇景雲、孟玉傑和張一恆三個曾經的正式工帶著幾個民工乾的很辛苦。 柳俠和卜鳴說好了,盛世京華那邊一結束,卜鳴就帶著高秋峰、洪軍、永賓和碎嘴子老鄉幾個人一起過來。 公路的建設才剛剛開始,柳俠承包的兩個立交橋樁基工程至少一個月以後才會動工,屆時會需要比較多的工人,盛世京華工程中表現比較好的民工都留下了聯繫方式,到時候讓碎嘴子老鄉聯繫他們就可以了。 雖然有王德鄰這個非常有面子的介紹人在那兒站著,陸光明肯定不會拖欠工程款,柳俠還是專門跑去千秋公司見了他一面。 用王德鄰的話說就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只要千秋公司的房地產這塊一直在做,柳俠和陸光明的合作就會繼續,所以,平時多走動一下是有必要的。 因為上司的命令不得不與你合作,和情趣相投的朋友之間心甘情願的合作,這兩者孰優孰劣,一目瞭然,況且,陸光明這個人成熟穩重,能力強悍,心思也純正,即便沒有利益上的牽扯,柳俠也很樂意結交這樣的朋友。 從陸光明那裡出來,柳俠又去拜訪了王城東區水利局的楊局長。 楊局長是柳俠從洛城投標回來後,帶著土特產去郜局長家拜訪時認識的,並在當時口頭討論過一個工程項目。 解放初期,京都為了建設需要,其實也是受當時眼界的侷限,把流經京都市區的幾條河全部給改造成了暗河,這幾年,隨著生活觀念的改變,也是越來越多見識到了其他國家在市政建設上的特色,京都市政府計劃讓所有的暗河重見天日,並建立沿河生態走廊,這就需要先對所有河道進行勘測,然後進行河道清淤。 王城東區轄區內有兩條暗河經過,柳俠希望拿到南北方向橫穿整個王城東區的那條河的勘測工程,楊局長當時沒拒絕,當然,也沒答應,推說那個項目還停留在市政府討論階段,等他們接到正式通知再說。 前幾天,柳俠在棲浪工地和郜局長通電話,知道暗河復明計劃已經通過,市規劃局負責生態走廊的整體方案,具體的勘測、清淤、生態走廊建設都由各區負責,而各區都已經決定,水利局負責勘測和清淤,園林局負責走廊建設。 柳俠當時就給楊局長打了電話,楊局長說,這個項目比較大,電話裡不好說,讓柳俠找時間和他面談。 柳俠從骨頭縫裡恐懼談項目這種事,尤其是郜局長隱晦地提醒過柳俠,楊局長這人沒有回扣不說事,哪怕郜局長暗示過他柳俠是有人關照著的,楊局長也不打算放棄自己的福利。 項目是郜局長提供的信息,人也是郜局長介紹的,所以柳俠肯定要對郜局長有點表示的,這樣一來,如果楊局長嘴巴張的太大,柳俠就很難做,他現在養活一大群人,剛起步還要大量添置設備,所以必須保證自己的利潤。 還有一點,他不能壞了行規,這一條柳俠非常堅持,上次將軍驛中學那工程,鞏運明的做法讓柳俠到現在都還噁心得慌。 貪慾這種東西都是慢慢養成的,為了眼前的小利放縱對方不合理的要求,最終肯定會自食惡果。 柳俠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才硬起頭皮下車。 貓兒一個坐在車子裡,比柳俠還不安。 他知道,不單單是柳俠,柳家一大家子人其實都不喜歡談生意這一類的事,他們這麼多年的生存環境決定了他們沒辦法坦然地和別人就錢的問題你來我往。 貓兒把車內後視鏡扳下來一點,對著裡面的人看了一會兒,不太滿意,他整了整衣領,把頭髮往後扒拉了扒拉,然後,正面照、側面照;瞪著眼、眯著眼;謙虛臉、傲慢臉;微笑、冷笑、奸笑、獰笑…… 可無論他做出什麼表情,鏡子裡的臉都滿足不了他要求至少二十歲靠上的感覺。 “沒抬頭紋,長點魚尾紋也中啊,”貓兒推著自己的臉頰使勁往上堆,懊惱地嘟囔著,“最不濟也該長几個大黑雀子,叫我看著起來兇惡一點吧,這啥都沒,一看就是生瓜蛋兒,咋幫小叔?” 還好,柳俠今天用不著找人幫場子。 楊局長今天雖然說話還是有點拿腔作調,故意製造困難,但意思很明白,如果沒有意外,這個工程就給柳俠了,並且,楊局長今天提出的要求也正好卡在柳俠的底線之內,這讓柳俠和貓兒都鬆了口氣。 星期四下午,柳俠和貓兒去了一趟學校,給輔導員吳凡送了兩條紅塔山,又請303寢室幾個小夥子吃了一頓烤鴨。 下午一點,他坐上了開往洛城的火車。 柳俠離開後兩個星期,貓兒接到電話,27號晚上的車票,柳長青和孫嫦娥帶著小萱和柳若虹來京都。 柳長青原本的打算是收完秋以後再來的,可今年天氣乾旱,望寧南部山區主要糧食作物接近於絕收,他在家也沒有什麼農活可幹,加上貓兒一星期好幾個電話,跟柳魁、柳川、柳鈺挨著磨,非要讓他們早點來;小萱個小傢伙又跟著搗亂,每次只要聽到柳魁他們說起京都和貓兒,立馬就嚷嚷著想五爸爸了,孫嫦娥就決定早點來,她希望小萱能儘可能地多和柳凌呆在一起。 柳家大院熱鬧起來了,一天到晚充滿歡聲笑語。 柳凌、小蕤和貓兒現在中午也都回家吃飯,胖蟲兒下午放了學就來報到,晚上和曾廣同一起住在柳家。 設計定稿以後,曾廣同就輕鬆多了,他現在只要每天下午去博物院的工作現場轉悠一趟就好,他的課很少,帶的研究生一個在雕塑項目中幫忙,兩個搭伴去西山短期採風了,都不用他管,他在柳家住的十分愜意。 柳家院子太大,每天還要做好幾個人的飯,曾廣同想讓顧嫂過來幫忙,孫嫦娥堅決不肯,她不習慣使喚別人,而且自己家裡總有一個外人的感覺也讓她不自在。 程新庭一直堅持按月給貓兒交房租和伙食費,晚上大部分時候也都是回柳家來住,根本就是把這裡當成了家,聽說柳家老家要來人,他馬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把鑰匙交還給了貓兒。 家裡房子足夠住,程新庭又是個十分講究且勤快的房客,還燒得一手好菜,暑假又替他們看家,貓兒和柳凌現在都把他當成了朋友,再三跟他說沒關係,自己家人都很好相處,可程新庭還是堅持離開了,他的畫具和習作存放在倒座房裡。 柳凌提前已經把自己住的東套間徹底打掃了一遍,床上換了全新的鋪蓋,柳長青和孫嫦娥來到後卻不肯住。 兩個人堅持認為,如果他們長期住在這裡的話,按禮數住上屋東頭是應該的,可如果只是臨時來些天,就沒必要讓孩子們挪來挪去地瞎折騰,孩子的孝心他們知道就行了,形式什麼的不重要。 儘管有曾廣同在旁邊幫腔,柳凌和貓兒也沒能說法柳長青和孫嫦娥,兩位長輩住在了東廂房北套間。 柳長青和孫嫦娥聽柳川他們說過柳俠買的院子多寬敞,房子多結實漂亮,心裡是有準備的,但真正見到的時候,這個家的一切還是讓他們震驚。 孫嫦娥心裡難受得不行。 柳魁和柳川告訴她,柳俠買這個院子花了十來萬,她一進這個家就知道,那倆小鱉兒是騙她呢,不說這麼大的宅基地,就是這幾所房子,在京都地界上會只值十來萬嗎?曉慧他們學校的集資樓一套才多大,好樓層還要五六萬呢。 “孩兒肯定是借錢買哩這院子。”晚上,柳若虹睡著,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孫嫦娥抹著淚對柳長青說,“他是老小,還恁聰明恁勤快,本來該是最享福哩,可擱咱家,孩兒就沒過過一天清閒日子。” “別難受,孩兒能給自己置辦個這麼好哩家,咱該高興咧,”柳長青拍著孫嫦娥的背安慰她。 “我就是心疼他還恁小咧,就得操這麼大哩心。”孫嫦娥看著寬敞漂亮的房間,眼裡沒有一點欣喜。 柳長青也是滿眼沉重,但他不能表露出來:“小俠他有志向,有能來,又心疼貓兒,想叫孩兒擱這兒有個家,能踏踏實實養病,咱得體諒他哩心,要是叫貓兒知你因為么兒買這個院子難受,孩兒不定多自責咧。” 孫嫦娥更難受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你說,咱貓兒這麼好,這麼懂事,為啥那些妮兒就容不下孩兒咧?孩兒從小沒娘,女孩兒們心都軟,不該是聽說後可心疼孩兒、想著以後對孩兒好點才對嗎?” 柳長青知道她是想起了前些天曉慧託人給柳俠介紹的那兩個女孩子和周曉雲,嘆了口氣。 人家給柳俠介紹的姑娘,一個在機關幼兒園上班,一個在公療醫院上班,都是最開始聽了柳俠的基本情況,表示願意見面看看,然後還沒等柳川給柳俠打電話讓人回來相親,人家又都通過介紹人說不考慮了,原因一樣,都是打聽到柳俠成年累月帶著個拖油瓶侄子,而且農村的家裡人口太多。 “她們不願意拉倒,”孫嫦娥忽然拉起汗衫擦了把臉,“我就不信,咱么兒這麼好哩孩兒,會找不著個心善又大度哩好閨女,看不上咱么兒哩妮兒,是她們沒找個好男人哩福份。。” 柳長青幫她整了下後面靠著的枕頭:“對,這就是命,她們命裡就不該找著咱么兒這麼好哩男人。” 孫嫦娥躺好,輕輕地拍著柳若虹發呆。 柳長青心裡想著“周曉雲就是個心善又大度哩好閨女,可惜有個糊塗哥”拿起了放在枕邊的書。 這是柳凌特意給他拿來,讓他念給孫嫦娥催眠用的,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柳長青打開書:“來,我給你念書聽,聽聽別人哩煩心事,就知,其實自己這點事根本不算啥,我開始了哦:所有人都知道,單身漢有了錢,首先想的就是娶個媳婦……” *** 週四的下午,柳凌和貓兒帶著小萱和柳若虹一起去上學。 柳凌只有第一節有課,而貓兒這節正好是《大學語文》,貓兒和柳俠一樣,逢《語文》和《**》就逃課,逃去旁聽商學院的課。 不過貓兒今天沒去,他帶著倆小傢伙玩了一節課。 柳凌上完課來和貓兒交換崗位,結果發現倆小傢伙全都變成了小花貓。 貓兒把兩個氣得他肝兒疼的小傢伙往柳凌面前一推,大叫著“我該去上課了”就跑沒影了。 倆小傢伙都是賊大膽,又看見什麼都稀罕,爬高上低,什麼危險玩什麼,偏偏倆人還都長得一副乖巧可愛相,和小雲小雷那倆一看就皮實得不行的小閻王樣截然不同,貓兒也下不去手修理倆小傢伙,於是,只能提心吊膽地看著這個跑了那個,只是一節課的時間,快累死他了。 柳凌帶著倆小髒貓回寢室喝水洗臉,同樓層的人聽見小萱喊他爸爸,再看看柳凌熟練地牽著大的抱著小的,還和小萱進行著再自然不過的父子互動,一個個都瞪大了眼。 柳凌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給貓兒做飯煎藥,時間很緊張,只有中午會在寢室呆一會兒,還不是每天,更多的午休時間他都在學校的圖書館度過,所以他和研究生樓大部分人都不熟悉,也就不存在互相交流信息這種事,沒人會想到他已經結了婚。 研究生是兩人一間宿舍,柳凌的室友叫曲春生,比柳凌小五歲,不過看長相的話,更像柳凌比他小五歲,他曾經問過柳凌的年齡,柳凌當時回答:“肯定比你大,我兒子都會自己上樹了。” 曲春生當時以為柳凌是開玩笑,根本沒當真,現在看到小萱和柳若虹,他下巴都快給驚掉了。 柳凌覺得曲春生的表情有點太誇張了,一邊給柳若虹洗臉一邊問他:“不至於吧?三十歲的男人有個五歲的兒子很不可思議嗎?” “當然至於,我我,我那個……”面老心嫩的曲春生拍拍臉,“反正你把兄弟我害慘了,我我,我不跟你說了,小寶貝你叫什麼?” 柳若虹仰著臉讓柳凌給她洗脖子:“我不認識你,不跟你說。” 曲春生瞪大了眼,又問小萱:“你呢寶貝?” 小萱眼睛滴溜溜轉:“不跟你說,你要是騙子咧。” 曲春生和兩個小傢伙鬥智鬥勇好幾分鐘,也沒問出倆人叫什麼,最後還是柳凌開口,兩個小傢伙才開恩告訴“曲伯伯”自己的名字。 一個下午,學校所有認識柳凌的人都知道了他已經結婚,還有一個快要上學的兒子,等下午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倆小傢伙都抱著滿懷的禮物,是認識柳凌的幾個女研究生送的。 上完最後一節課,貓兒和柳凌一人牽著一個蹦蹦跳跳的淘氣包,花費了比平時多好幾倍的時間才走出學校大門。 柳凌坐進車後,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有點愣神。 他一個下午都覺得有人在看著他和倆小傢伙,剛才從學校走出來時,這種感覺更加明顯,他幾乎能感受到一束視線猶如有實質一般落在自己的背上。 現在,即便坐進了車子裡,這種感覺依然在。 他扭頭看後座。 貓兒正專心地在和柳若虹玩“翻手打手”的遊戲,柳若虹回回小手都被打,還高興得咯咯笑。 柳凌轉身,給小萱和自己繫好安全帶,車子慢慢滑進向西的車流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一章。 好吧,我這是先把鞋子扔進籬笆裡,逼自己跳進去。

第314章 柳長青來了

星期四早上九點,柳俠拿到了貓兒的化驗單:其他都達到了正常值,只有血紅蛋白,98g/l。

柳俠的心情非常差,以至於回家後做飯時,燉排骨時差點燉幹了鍋。

化驗單林培之看了,他還非常認真地給貓兒做了個全人工的全身檢查,他的結論是貓兒應該算是痊癒了。

關於貓兒的血紅蛋白偏低,林培之的說法是:教科書上給出的各種標準並不是個絕對的健康標準,只是符合大多數人的情況,但世間所有的事情都可能有特例,更不要說人的身體和生命這種複雜到極致的現象,絕對不是一個只是根據經驗而制訂的標準就可以完全涵蓋的,現實生活中,很多人的身體指標都不符合教科書的標準,但他們都能夠健健康康地活到老年。

祁老先生說法的實質幾乎和林培之一模一樣,他給柳俠舉的例子更簡單直觀,他說:“血這東西跟人的身高和長相一樣,天生就有差別,只要不影響到正常過日子,那就沒問題。”

林培之教授是國內最權威的血液病專家,祁老先生是國手,有治癒過白血病人的經驗,他們都這麼認為,柳俠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培之最後說,為保險起見,貓兒以後還是三個月複查一次。

柳俠除了配合,沒有別的辦法。

貓兒跟柳俠完全不一樣,他從看到化驗單就表現的特高興,聽了林培之和祁老先生的說法,他更是信心大增。

他回到家後被逼著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時間一到,他一分鐘不差地跑到廚房,眉飛色舞地和柳俠計劃未來:“小叔,我上回95,這回98,進步巨大,你等著,最多再有一年,我肯定能攆上別人,到時候我就大展神威,一口氣長到一米八八,吃到二百斤,叫你以後都可放心。”

柳俠強打著精神和小傢伙逗樂:“嗯,咱倆一起,都吃成個大白胖子。”

貓兒連連點頭:“嗯嗯嗯,腰這麼粗,褲腰三尺五哩大白胖子。”貓兒比劃完,自己大笑了起來,然後跑過來抱著柳俠的腰,口哨吹著《偏偏喜歡你》,看柳俠炒菜。

貓兒的檢查有了結論,而且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往好的方向又走了那麼一點點,柳俠終於肯分出些心思用在工作上了。

國大新生軍訓時間是半個月,貓兒這周都不用上學,柳俠去哪裡他都要跟著。

盛世京華的工程正在掃尾,一週內就能結束。

公路工程還早的很,萇景雲、孟玉傑和張一恆三個曾經的正式工帶著幾個民工乾的很辛苦。

柳俠和卜鳴說好了,盛世京華那邊一結束,卜鳴就帶著高秋峰、洪軍、永賓和碎嘴子老鄉幾個人一起過來。

公路的建設才剛剛開始,柳俠承包的兩個立交橋樁基工程至少一個月以後才會動工,屆時會需要比較多的工人,盛世京華工程中表現比較好的民工都留下了聯繫方式,到時候讓碎嘴子老鄉聯繫他們就可以了。

雖然有王德鄰這個非常有面子的介紹人在那兒站著,陸光明肯定不會拖欠工程款,柳俠還是專門跑去千秋公司見了他一面。

用王德鄰的話說就是,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只要千秋公司的房地產這塊一直在做,柳俠和陸光明的合作就會繼續,所以,平時多走動一下是有必要的。

因為上司的命令不得不與你合作,和情趣相投的朋友之間心甘情願的合作,這兩者孰優孰劣,一目瞭然,況且,陸光明這個人成熟穩重,能力強悍,心思也純正,即便沒有利益上的牽扯,柳俠也很樂意結交這樣的朋友。

從陸光明那裡出來,柳俠又去拜訪了王城東區水利局的楊局長。

楊局長是柳俠從洛城投標回來後,帶著土特產去郜局長家拜訪時認識的,並在當時口頭討論過一個工程項目。

解放初期,京都為了建設需要,其實也是受當時眼界的侷限,把流經京都市區的幾條河全部給改造成了暗河,這幾年,隨著生活觀念的改變,也是越來越多見識到了其他國家在市政建設上的特色,京都市政府計劃讓所有的暗河重見天日,並建立沿河生態走廊,這就需要先對所有河道進行勘測,然後進行河道清淤。

王城東區轄區內有兩條暗河經過,柳俠希望拿到南北方向橫穿整個王城東區的那條河的勘測工程,楊局長當時沒拒絕,當然,也沒答應,推說那個項目還停留在市政府討論階段,等他們接到正式通知再說。

前幾天,柳俠在棲浪工地和郜局長通電話,知道暗河復明計劃已經通過,市規劃局負責生態走廊的整體方案,具體的勘測、清淤、生態走廊建設都由各區負責,而各區都已經決定,水利局負責勘測和清淤,園林局負責走廊建設。

柳俠當時就給楊局長打了電話,楊局長說,這個項目比較大,電話裡不好說,讓柳俠找時間和他面談。

柳俠從骨頭縫裡恐懼談項目這種事,尤其是郜局長隱晦地提醒過柳俠,楊局長這人沒有回扣不說事,哪怕郜局長暗示過他柳俠是有人關照著的,楊局長也不打算放棄自己的福利。

項目是郜局長提供的信息,人也是郜局長介紹的,所以柳俠肯定要對郜局長有點表示的,這樣一來,如果楊局長嘴巴張的太大,柳俠就很難做,他現在養活一大群人,剛起步還要大量添置設備,所以必須保證自己的利潤。

還有一點,他不能壞了行規,這一條柳俠非常堅持,上次將軍驛中學那工程,鞏運明的做法讓柳俠到現在都還噁心得慌。

貪慾這種東西都是慢慢養成的,為了眼前的小利放縱對方不合理的要求,最終肯定會自食惡果。

柳俠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才硬起頭皮下車。

貓兒一個坐在車子裡,比柳俠還不安。

他知道,不單單是柳俠,柳家一大家子人其實都不喜歡談生意這一類的事,他們這麼多年的生存環境決定了他們沒辦法坦然地和別人就錢的問題你來我往。

貓兒把車內後視鏡扳下來一點,對著裡面的人看了一會兒,不太滿意,他整了整衣領,把頭髮往後扒拉了扒拉,然後,正面照、側面照;瞪著眼、眯著眼;謙虛臉、傲慢臉;微笑、冷笑、奸笑、獰笑……

可無論他做出什麼表情,鏡子裡的臉都滿足不了他要求至少二十歲靠上的感覺。

“沒抬頭紋,長點魚尾紋也中啊,”貓兒推著自己的臉頰使勁往上堆,懊惱地嘟囔著,“最不濟也該長几個大黑雀子,叫我看著起來兇惡一點吧,這啥都沒,一看就是生瓜蛋兒,咋幫小叔?”

還好,柳俠今天用不著找人幫場子。

楊局長今天雖然說話還是有點拿腔作調,故意製造困難,但意思很明白,如果沒有意外,這個工程就給柳俠了,並且,楊局長今天提出的要求也正好卡在柳俠的底線之內,這讓柳俠和貓兒都鬆了口氣。

星期四下午,柳俠和貓兒去了一趟學校,給輔導員吳凡送了兩條紅塔山,又請303寢室幾個小夥子吃了一頓烤鴨。

下午一點,他坐上了開往洛城的火車。

柳俠離開後兩個星期,貓兒接到電話,27號晚上的車票,柳長青和孫嫦娥帶著小萱和柳若虹來京都。

柳長青原本的打算是收完秋以後再來的,可今年天氣乾旱,望寧南部山區主要糧食作物接近於絕收,他在家也沒有什麼農活可幹,加上貓兒一星期好幾個電話,跟柳魁、柳川、柳鈺挨著磨,非要讓他們早點來;小萱個小傢伙又跟著搗亂,每次只要聽到柳魁他們說起京都和貓兒,立馬就嚷嚷著想五爸爸了,孫嫦娥就決定早點來,她希望小萱能儘可能地多和柳凌呆在一起。

柳家大院熱鬧起來了,一天到晚充滿歡聲笑語。

柳凌、小蕤和貓兒現在中午也都回家吃飯,胖蟲兒下午放了學就來報到,晚上和曾廣同一起住在柳家。

設計定稿以後,曾廣同就輕鬆多了,他現在只要每天下午去博物院的工作現場轉悠一趟就好,他的課很少,帶的研究生一個在雕塑項目中幫忙,兩個搭伴去西山短期採風了,都不用他管,他在柳家住的十分愜意。

柳家院子太大,每天還要做好幾個人的飯,曾廣同想讓顧嫂過來幫忙,孫嫦娥堅決不肯,她不習慣使喚別人,而且自己家裡總有一個外人的感覺也讓她不自在。

程新庭一直堅持按月給貓兒交房租和伙食費,晚上大部分時候也都是回柳家來住,根本就是把這裡當成了家,聽說柳家老家要來人,他馬上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下,把鑰匙交還給了貓兒。

家裡房子足夠住,程新庭又是個十分講究且勤快的房客,還燒得一手好菜,暑假又替他們看家,貓兒和柳凌現在都把他當成了朋友,再三跟他說沒關係,自己家人都很好相處,可程新庭還是堅持離開了,他的畫具和習作存放在倒座房裡。

柳凌提前已經把自己住的東套間徹底打掃了一遍,床上換了全新的鋪蓋,柳長青和孫嫦娥來到後卻不肯住。

兩個人堅持認為,如果他們長期住在這裡的話,按禮數住上屋東頭是應該的,可如果只是臨時來些天,就沒必要讓孩子們挪來挪去地瞎折騰,孩子的孝心他們知道就行了,形式什麼的不重要。

儘管有曾廣同在旁邊幫腔,柳凌和貓兒也沒能說法柳長青和孫嫦娥,兩位長輩住在了東廂房北套間。

柳長青和孫嫦娥聽柳川他們說過柳俠買的院子多寬敞,房子多結實漂亮,心裡是有準備的,但真正見到的時候,這個家的一切還是讓他們震驚。

孫嫦娥心裡難受得不行。

柳魁和柳川告訴她,柳俠買這個院子花了十來萬,她一進這個家就知道,那倆小鱉兒是騙她呢,不說這麼大的宅基地,就是這幾所房子,在京都地界上會只值十來萬嗎?曉慧他們學校的集資樓一套才多大,好樓層還要五六萬呢。

“孩兒肯定是借錢買哩這院子。”晚上,柳若虹睡著,只剩下兩個人的時候,孫嫦娥抹著淚對柳長青說,“他是老小,還恁聰明恁勤快,本來該是最享福哩,可擱咱家,孩兒就沒過過一天清閒日子。”

“別難受,孩兒能給自己置辦個這麼好哩家,咱該高興咧,”柳長青拍著孫嫦娥的背安慰她。

“我就是心疼他還恁小咧,就得操這麼大哩心。”孫嫦娥看著寬敞漂亮的房間,眼裡沒有一點欣喜。

柳長青也是滿眼沉重,但他不能表露出來:“小俠他有志向,有能來,又心疼貓兒,想叫孩兒擱這兒有個家,能踏踏實實養病,咱得體諒他哩心,要是叫貓兒知你因為么兒買這個院子難受,孩兒不定多自責咧。”

孫嫦娥更難受了,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你說,咱貓兒這麼好,這麼懂事,為啥那些妮兒就容不下孩兒咧?孩兒從小沒娘,女孩兒們心都軟,不該是聽說後可心疼孩兒、想著以後對孩兒好點才對嗎?”

柳長青知道她是想起了前些天曉慧託人給柳俠介紹的那兩個女孩子和周曉雲,嘆了口氣。

人家給柳俠介紹的姑娘,一個在機關幼兒園上班,一個在公療醫院上班,都是最開始聽了柳俠的基本情況,表示願意見面看看,然後還沒等柳川給柳俠打電話讓人回來相親,人家又都通過介紹人說不考慮了,原因一樣,都是打聽到柳俠成年累月帶著個拖油瓶侄子,而且農村的家裡人口太多。

“她們不願意拉倒,”孫嫦娥忽然拉起汗衫擦了把臉,“我就不信,咱么兒這麼好哩孩兒,會找不著個心善又大度哩好閨女,看不上咱么兒哩妮兒,是她們沒找個好男人哩福份。。”

柳長青幫她整了下後面靠著的枕頭:“對,這就是命,她們命裡就不該找著咱么兒這麼好哩男人。”

孫嫦娥躺好,輕輕地拍著柳若虹發呆。

柳長青心裡想著“周曉雲就是個心善又大度哩好閨女,可惜有個糊塗哥”拿起了放在枕邊的書。

這是柳凌特意給他拿來,讓他念給孫嫦娥催眠用的,簡.奧斯丁的《傲慢與偏見》,柳長青打開書:“來,我給你念書聽,聽聽別人哩煩心事,就知,其實自己這點事根本不算啥,我開始了哦:所有人都知道,單身漢有了錢,首先想的就是娶個媳婦……”

***

週四的下午,柳凌和貓兒帶著小萱和柳若虹一起去上學。

柳凌只有第一節有課,而貓兒這節正好是《大學語文》,貓兒和柳俠一樣,逢《語文》和《**》就逃課,逃去旁聽商學院的課。

不過貓兒今天沒去,他帶著倆小傢伙玩了一節課。

柳凌上完課來和貓兒交換崗位,結果發現倆小傢伙全都變成了小花貓。

貓兒把兩個氣得他肝兒疼的小傢伙往柳凌面前一推,大叫著“我該去上課了”就跑沒影了。

倆小傢伙都是賊大膽,又看見什麼都稀罕,爬高上低,什麼危險玩什麼,偏偏倆人還都長得一副乖巧可愛相,和小雲小雷那倆一看就皮實得不行的小閻王樣截然不同,貓兒也下不去手修理倆小傢伙,於是,只能提心吊膽地看著這個跑了那個,只是一節課的時間,快累死他了。

柳凌帶著倆小髒貓回寢室喝水洗臉,同樓層的人聽見小萱喊他爸爸,再看看柳凌熟練地牽著大的抱著小的,還和小萱進行著再自然不過的父子互動,一個個都瞪大了眼。

柳凌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給貓兒做飯煎藥,時間很緊張,只有中午會在寢室呆一會兒,還不是每天,更多的午休時間他都在學校的圖書館度過,所以他和研究生樓大部分人都不熟悉,也就不存在互相交流信息這種事,沒人會想到他已經結了婚。

研究生是兩人一間宿舍,柳凌的室友叫曲春生,比柳凌小五歲,不過看長相的話,更像柳凌比他小五歲,他曾經問過柳凌的年齡,柳凌當時回答:“肯定比你大,我兒子都會自己上樹了。”

曲春生當時以為柳凌是開玩笑,根本沒當真,現在看到小萱和柳若虹,他下巴都快給驚掉了。

柳凌覺得曲春生的表情有點太誇張了,一邊給柳若虹洗臉一邊問他:“不至於吧?三十歲的男人有個五歲的兒子很不可思議嗎?”

“當然至於,我我,我那個……”面老心嫩的曲春生拍拍臉,“反正你把兄弟我害慘了,我我,我不跟你說了,小寶貝你叫什麼?”

柳若虹仰著臉讓柳凌給她洗脖子:“我不認識你,不跟你說。”

曲春生瞪大了眼,又問小萱:“你呢寶貝?”

小萱眼睛滴溜溜轉:“不跟你說,你要是騙子咧。”

曲春生和兩個小傢伙鬥智鬥勇好幾分鐘,也沒問出倆人叫什麼,最後還是柳凌開口,兩個小傢伙才開恩告訴“曲伯伯”自己的名字。

一個下午,學校所有認識柳凌的人都知道了他已經結婚,還有一個快要上學的兒子,等下午他們要離開的時候,倆小傢伙都抱著滿懷的禮物,是認識柳凌的幾個女研究生送的。

上完最後一節課,貓兒和柳凌一人牽著一個蹦蹦跳跳的淘氣包,花費了比平時多好幾倍的時間才走出學校大門。

柳凌坐進車後,沒有馬上發動車子,而是有點愣神。

他一個下午都覺得有人在看著他和倆小傢伙,剛才從學校走出來時,這種感覺更加明顯,他幾乎能感受到一束視線猶如有實質一般落在自己的背上。

現在,即便坐進了車子裡,這種感覺依然在。

他扭頭看後座。

貓兒正專心地在和柳若虹玩“翻手打手”的遊戲,柳若虹回回小手都被打,還高興得咯咯笑。

柳凌轉身,給小萱和自己繫好安全帶,車子慢慢滑進向西的車流中。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有一章。

好吧,我這是先把鞋子扔進籬笆裡,逼自己跳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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