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柳俠

一路凡塵·一葉葦·4,417·2026/3/23

第349章 柳俠 …… “哥哥哥哥,俺倆不光天天跟菩薩說,請他保佑你哩病快點好、吃胖點、活一百歲,俺還跟她說,請她保佑你擱美國找個好媳婦咧。” “對對,就是跟六嬸兒樣哩大美女媳婦,又白又好看,眼還是綠哩那種。” “還得屁股大,人家都說屁股大哩會生孩兒。” “柳岸哥,我聽見俺哥哥他倆還跟姑姑說,叫她保佑你,保佑你,跟,那個,綠眼大屁股美女生一大窩兒孩兒,哦,就是,就是,一個加強連,每個孩兒都跟虹虹樣恁氣人。” 貓兒把話筒換到右耳朵,腿收上去盤起來,咬牙切齒地說:“柳、雲,柳、雷,您倆是看我沒擱您跟前,暫時修理不了您不是?” “哈哈哈,哥哥,俺倆叫你多生孩兒還不美?”萬里之外的柳家大院,柳雲小閻王得意地眉飛色舞,“擱咱國,你想多生還生不了咧!” “就是,你是大學生,以後是城市人,只能生一個,生倆就罰你,除非你跟俺爸爸媽媽樣恁有本事,一下生倆。”柳雷補充。 “那,生了還得拉去給你哩**兒結紮,以後小雞兒連尿都不會了,一尿就尿自個兒腳面上。”柳雲繼續補刀,倆小閻王的配合一如既往地默契。 “哈哈,爸爸,俺小雲哥說給俺柳岸哥哩**兒結紮,以後他哩小雞兒就不會尿啦,哇哈哈哈哈……” 貓兒扶額,他都能想象出小胖子撲進柳凌懷裡報喜的歡樂鏡頭。 “孩兒,大哥肯定是隻能生一個了,您小蕤哥最多倆,所以我也建議你找個美國妞,給俺幾個五男二女哩份兒都給生出來。”柳葳跑過來幫忙擠兌貓兒。 “小葳你給我爬一邊兒去,”柳俠的聲音和柳葳“哎哎哎”的聲音、倆小閻王歡樂大笑的聲音一起傳過來,然後就變成了柳俠一個人乾淨的聲音,“乖貓,叫這群孬貨氣孬了吧?” “沒,”貓兒挪了一下,靠茶几更近些,“我一聽見孩兒他們說話,就跟回到咱家了樣,可美;倒是你小叔,獨個兒帶幾個孬貨一整天,路上沒少叫他們折騰吧?” “沒孩兒,”這邊,柳俠也把腿盤在了沙發上,“幾個貨孬歸孬,關鍵時候可懂事,小雲跟小雷聽咱大嫂說拐賣小孩兒哩故事多了,看誰都像人販子,只要下車就一邊一個拉著小萱,老怕給他丟嘍。” “嗯,倆孬貨聰明,知啥時候能淘力,啥時候不能。” “對,他倆原來看見牛三妮兒就翻白眼兒,有時候還對著她吆喝‘長舌婦褲襠嘴’,現在牛三妮兒天天引著柳牡丹哩孩兒,他倆見牛三妮兒就不吭聲了。” 柳牡丹的男人已經不滿足於偷偷找那個寡婦鬼混,欺負柳牡丹缺心眼並且害怕離婚,乾脆把人領到了家裡,坐享齊人之福。 晚上他男人讓三人同床睡,柳牡丹不願意,那男的就打她。 柳牡丹的婆家人也都欺負柳牡丹沒用,孃家窮而且離得遠,沒一個幫她說話的。 柳牡丹抱著兒子到望寧找柳淼哭訴。 柳淼和柳森、柳垚叫上了建賓、牛墩兒幾個人,開著兩輛奔馬三輪到她婆家,把那男人打了個半死;柳垚還給了撒潑打滾的老太婆兩腳,一群人拉回了柳牡丹的陪嫁,讓柳牡丹離婚。 柳牡丹哭哭咧咧不想離。 柳淼警告她,如果她敢擅自回婆家,那以後被欺負死她也得忍著,不準來找他,更不準回柳家嶺找柳福來。 柳垚脾氣暴躁,加上他自己也正在和岳家置氣,和妻子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面,火頭上對柳牡丹說話就更難聽,讓她要不離婚,要不馬上滾回婆家繼續讓人欺負,他說他替柳牡丹出頭只此一次,以後柳牡丹是死是活他都不會再管。 柳牡丹害怕了,老老實實去民政所申請離婚。 不過,離婚這事在中國,除非鬧得像劉冬菊那樣要出人命了,可以痛痛快快離掉,否則,三年五年能離就算是效率高的了。 現在,柳牡丹把兒子留給牛三妮看著,自己在柳淼的幫助下在望寧街頭擺了個賣瓜子花生的小攤。 說來神奇,缺心眼的柳牡丹,居然在做飯上蠻有天分,以前在柳家嶺窮,沒什麼調味品,又有個全職家庭主婦牛三妮兒,也用不著她做飯,所以顯不出來。 到了望寧,看著永芳滷了幾次肉,她異想天開地用改變了一點的滷肉配方煮了水來泡葵花子,泡一天一夜後再炒,出來後居然非常好吃。 從小到大第一次被誇獎能幹的柳牡丹大受鼓舞,就又買了點花生,搗鼓著炒了之後,也非常受歡迎。 柳淼和玉芳就給她租了一間商業街的房子,又買了一麻袋生葵花子和幾百斤花生給她做本,讓她在柳家的布店外支了個小攤子。 沒有了男人的柳牡丹不用再挨打受氣,還有了自己就能做主的錢,日子過的比以前好多了。 “倆孬貨其實心可軟,”貓兒說,“你看他們每次有了好吃哩,眼看著饞得嘴水都流下來了,最後還是會把最好哩留給柳若虹跟萌萌就知了。” 小萱的不用特別留,倆小閻王都是喂著乖弟弟吃的。 在京都時自理能力上佳的小萱,現在又成了個小懶瓜,穿脫個小褲頭背心都是隻負責抬下胳膊和腿就好。 “嗯,不過嘴夠硬,”柳俠說,“提起牛三妮兒還是一副恨不得挫骨揚灰的勁頭,哎孬貨,你又想幹啥咧?” 貓兒在大洋對岸眯起了眼睛,肯定是小雲。 “貓兒,大哥給他提溜走了,你好好跟小叔說話吧孩兒。”柳葳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貓兒嘿嘿笑:“小葳哥。” “是小雲個孬貨,他鑽我懷裡想偷聽你說話咧!”柳俠也在笑,他看著柳雲掛在柳葳身上耍賴,想爬肩膀上讓柳葳馱著,“他說他天天擱家想你,你都不想他,光想我。” “你跟他說,我天天都想他,”貓兒心跳有點加速,但說話依然沉穩,“想回去後咋修理他。” 柳俠大聲把貓兒的話重複了一遍,小雲哇哇大叫著要下來和貓兒辯論,卻被柳葳哈哈大笑著馱在肩上轉著圈的亂跑。 貓兒靠在沙發背上,放鬆了身體。 窗外的楓樹已經開始變紅,和黃樺、雲杉一起交錯出繽紛的色彩,成為他眼中笑意絢爛的背景。 “小叔,夜兒黑我做夢夢見你了。” “真哩?夢見我擱那兒幹啥咧?” “趴窗戶上看我,就是,下面俺家,俺伯住哩那個屋哩窗戶,我擱床上躺著不會動,你趴到窗戶上看著我一直笑,還給我吹口哨,吹游擊隊之歌。” “不會吧?不會動?那你多大呀?” “應該,應該是才生出來吧,反正我看著你乾著急,不會動,連翻身都不會。” “那我多大?” “跟現在差不多,嗯——,比現在小一點吧,大概十八、九哩樣子。” “那叫跟現在差不多?我現在二十八、九了。” “哪有?我看著你最多二十一二,跟十八、九差不多。” “喔~,貓兒,你現在老能啊,越來越會掏小叔哩耳朵了。” “不是掏耳朵,你就是看著才二十。” “二十歲哩我,趴您家窗戶上看將生出來哩你?還對你笑?對你吹口哨?哎喲喲,我咋聽著這麼恐怖咧!” “可美,一點也不恐怖。” “哦,那,然後咧?小葳,你快給小叔哩頭擠扁了。” 柳葳嘿嘿笑著直起身:“國際長途啊小叔,您倆就說做夢這麼沒營養哩話題?咋也得語重心長哩來個勸學篇吧!” “勸啥學,我勸也是勸他別恁用功,該耍耍,該玩玩,大不了咱不要畢業證,嘿嘿,孩兒你聽見了?那我就不再重複了,你記著別老緊張,天天吃飽喝足後,咱該耍耍,該玩玩,身體好就中,知不知?” “小叔你這叫溺愛,書上說哩,溺愛會叫小孩兒變壞。”小雷抓著機會替小雲報仇,“俺柳岸哥要是變壞了,俺倆就能修理他了。” “可是,俺大爺爺說哩,咱家哩孩兒都可好,不會變壞。”貓兒還沒出聲,小萱先說話了。 “乖孩兒,你到底向著誰呀?”小雲傷心地看著小萱。 “啊?”小萱迷糊了一下,“我,我,當然向著……,爸爸,我該向著誰啊?” 柳俠把電話抱自己腿上,指著小傢伙們:“都給我禁聲,我還沒聽完您哥哥哩夢咧。貓兒,我趴窗戶上對你笑,然後咧?” “然後我老著急,老想起來過去叫你抱,一使勁,……,醒了。” “……”柳俠,“孩兒,你這夢技術含量也太低了吧?” “夢裡你十八、九,就比我大兩三歲了,時光倒流啊,這技術含量還算低?” “你將出生,我十八、九,我比你大兩三歲,貓兒你咋考上m大咧?” “錯了哈,我馬上十七,你十八、九,應該是大一兩歲哈。” “孩兒,你真不愧是m大哩學生,真會算賬。” “嘿嘿,所以咧,小叔,你看,你就比我大一兩歲,我成天小叔小叔哩叫,都給你叫老了,以後,我乾脆,叫你名兒,柳俠吧。” “臭、小、貓!你、找、打。” “美國人都是這麼叫哩呀,他們跟爺爺、祖爺爺也都能直接叫名兒,還能起一樣哩名兒,這樣,這樣比較平等,還,還,還親熱。” “親熱個屁,沒大沒小,美國佬就是叫一個蒸汽機硬給提溜到文明世界哩,其實,骨子裡他們還沒開化,還是野蠻人。” “嗯,就算是吧,那我現在來這兒了,就入鄉隨俗,我以後就叫你柳俠了哦。” “入鄉隨俗,你敢跟您大爺爺您爺爺入鄉隨俗嗎?” “小叔,不是,柳俠,柳俠你耍賴,你可是受過現代教育哩大學生,跟俺爺爺他倆不一樣。” “臭貓,你其實是就敢欺負我,對吧?” “沒欺負,就是,就是……”就是想叫你的名字,讓你能記起其實咱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啊,貓兒,七點五十了,你該遲到了孩兒。”柳俠忽然看到牆上的鐘,發現今天他們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了。 “沒事小叔,哎,又錯了,沒事柳俠,我騎自行車,不會遲到。” “趕早不趕晚,騎車也得小心,孬貨們,都過來,跟哥哥說再見。” 三個小傢伙一起擠過來,對著話筒大叫: 小萱:“哥哥再見,明兒還給俺打哦。” 小雷:“哥哥再見,路上慢點。” 小雲:“哥哥再見,寶貝我愛你。”他居然是用普通話說的。 一群人都看著這個每天都能翻新花樣作妖的傢伙。 柳葳驚悚地用普通話說:“柳雲同學,你你你,你可是老洋氣呀!” 小閻王很洋氣地聳了下肩:“俺跟俺爸爸媽媽去看外國電影,他們都是這樣說哩。” 小雷補充:“人家還都再親親臉蛋兒跟額老頭兒@咧!” 小萱看著柳凌,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額頭。 柳凌就在他的額頭上又輕輕地親了一下。 小傢伙開心地摟著柳凌的脖子笑。 話筒裡傳來貓兒的聲音:“小雲小雷小萱再見,哥哥也愛你們;五叔小葳哥,我也愛你們。” 柳俠搓了下胳膊:“孩兒,你別再嚇人了中不中?小叔聽了一身雞皮疙瘩。” “習慣就好了,柳俠,我愛你!” 看著柳俠扣上電話,幾個小傢伙嗷嗷大叫著衝出房間,跑向陽光燦爛的大院裡。 柳俠的好心情壓都壓不住,笑得滿臉是牙,一路口哨進了廚房。 馬鵬程和楚昊剛來京都時都信誓旦旦絕對不可能想家,所以中途也絕對不會回家。 因此柳凌前天就買了好幾樣海鮮和肉,等著他們來過節,結果那倆人昨天中午給柳凌發傳呼,他們買好昨天晚上回家的車票了。 海鮮放時間長就不好吃了,柳俠決定今天中午和柳凌聯袂主廚,給仨小傢伙來個饕餮盛宴,好好解解饞。 他翻著冰箱裡的東西,腦子還想著剛才的電話。 額,雖然是玩笑,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回乖貓一句“寶貝我愛你”呢? 他在腦子裡想象了一下自己和貓兒虛虛地擁抱著,貼著面頰說“寶貝我愛你”的畫面,被實實在在酸了個哆嗦。 好在剛才貓兒一說完就掛了電話,要不,他要真說出來,肯定會直接被自己給肉麻死。 遙遠的大西洋海岸,美麗的初秋清晨。 宜人的晨風中,柳岸一隻手推著自行車,輕盈地奔跑在陽光斑駁的林蔭道上。 啊,真好,他終於把那句話對小叔說出來了。 原來,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難。 幾個小傢伙真可愛,比招財童子和天使還招人待見一百倍。 這次當然是半開玩笑的,可終究有一天,他會看著小叔的眼睛,認認真真對他說: 柳俠,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額老頭兒:額頭。

第349章 柳俠

……

“哥哥哥哥,俺倆不光天天跟菩薩說,請他保佑你哩病快點好、吃胖點、活一百歲,俺還跟她說,請她保佑你擱美國找個好媳婦咧。”

“對對,就是跟六嬸兒樣哩大美女媳婦,又白又好看,眼還是綠哩那種。”

“還得屁股大,人家都說屁股大哩會生孩兒。”

“柳岸哥,我聽見俺哥哥他倆還跟姑姑說,叫她保佑你,保佑你,跟,那個,綠眼大屁股美女生一大窩兒孩兒,哦,就是,就是,一個加強連,每個孩兒都跟虹虹樣恁氣人。”

貓兒把話筒換到右耳朵,腿收上去盤起來,咬牙切齒地說:“柳、雲,柳、雷,您倆是看我沒擱您跟前,暫時修理不了您不是?”

“哈哈哈,哥哥,俺倆叫你多生孩兒還不美?”萬里之外的柳家大院,柳雲小閻王得意地眉飛色舞,“擱咱國,你想多生還生不了咧!”

“就是,你是大學生,以後是城市人,只能生一個,生倆就罰你,除非你跟俺爸爸媽媽樣恁有本事,一下生倆。”柳雷補充。

“那,生了還得拉去給你哩**兒結紮,以後小雞兒連尿都不會了,一尿就尿自個兒腳面上。”柳雲繼續補刀,倆小閻王的配合一如既往地默契。

“哈哈,爸爸,俺小雲哥說給俺柳岸哥哩**兒結紮,以後他哩小雞兒就不會尿啦,哇哈哈哈哈……”

貓兒扶額,他都能想象出小胖子撲進柳凌懷裡報喜的歡樂鏡頭。

“孩兒,大哥肯定是隻能生一個了,您小蕤哥最多倆,所以我也建議你找個美國妞,給俺幾個五男二女哩份兒都給生出來。”柳葳跑過來幫忙擠兌貓兒。

“小葳你給我爬一邊兒去,”柳俠的聲音和柳葳“哎哎哎”的聲音、倆小閻王歡樂大笑的聲音一起傳過來,然後就變成了柳俠一個人乾淨的聲音,“乖貓,叫這群孬貨氣孬了吧?”

“沒,”貓兒挪了一下,靠茶几更近些,“我一聽見孩兒他們說話,就跟回到咱家了樣,可美;倒是你小叔,獨個兒帶幾個孬貨一整天,路上沒少叫他們折騰吧?”

“沒孩兒,”這邊,柳俠也把腿盤在了沙發上,“幾個貨孬歸孬,關鍵時候可懂事,小雲跟小雷聽咱大嫂說拐賣小孩兒哩故事多了,看誰都像人販子,只要下車就一邊一個拉著小萱,老怕給他丟嘍。”

“嗯,倆孬貨聰明,知啥時候能淘力,啥時候不能。”

“對,他倆原來看見牛三妮兒就翻白眼兒,有時候還對著她吆喝‘長舌婦褲襠嘴’,現在牛三妮兒天天引著柳牡丹哩孩兒,他倆見牛三妮兒就不吭聲了。”

柳牡丹的男人已經不滿足於偷偷找那個寡婦鬼混,欺負柳牡丹缺心眼並且害怕離婚,乾脆把人領到了家裡,坐享齊人之福。

晚上他男人讓三人同床睡,柳牡丹不願意,那男的就打她。

柳牡丹的婆家人也都欺負柳牡丹沒用,孃家窮而且離得遠,沒一個幫她說話的。

柳牡丹抱著兒子到望寧找柳淼哭訴。

柳淼和柳森、柳垚叫上了建賓、牛墩兒幾個人,開著兩輛奔馬三輪到她婆家,把那男人打了個半死;柳垚還給了撒潑打滾的老太婆兩腳,一群人拉回了柳牡丹的陪嫁,讓柳牡丹離婚。

柳牡丹哭哭咧咧不想離。

柳淼警告她,如果她敢擅自回婆家,那以後被欺負死她也得忍著,不準來找他,更不準回柳家嶺找柳福來。

柳垚脾氣暴躁,加上他自己也正在和岳家置氣,和妻子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面,火頭上對柳牡丹說話就更難聽,讓她要不離婚,要不馬上滾回婆家繼續讓人欺負,他說他替柳牡丹出頭只此一次,以後柳牡丹是死是活他都不會再管。

柳牡丹害怕了,老老實實去民政所申請離婚。

不過,離婚這事在中國,除非鬧得像劉冬菊那樣要出人命了,可以痛痛快快離掉,否則,三年五年能離就算是效率高的了。

現在,柳牡丹把兒子留給牛三妮看著,自己在柳淼的幫助下在望寧街頭擺了個賣瓜子花生的小攤。

說來神奇,缺心眼的柳牡丹,居然在做飯上蠻有天分,以前在柳家嶺窮,沒什麼調味品,又有個全職家庭主婦牛三妮兒,也用不著她做飯,所以顯不出來。

到了望寧,看著永芳滷了幾次肉,她異想天開地用改變了一點的滷肉配方煮了水來泡葵花子,泡一天一夜後再炒,出來後居然非常好吃。

從小到大第一次被誇獎能幹的柳牡丹大受鼓舞,就又買了點花生,搗鼓著炒了之後,也非常受歡迎。

柳淼和玉芳就給她租了一間商業街的房子,又買了一麻袋生葵花子和幾百斤花生給她做本,讓她在柳家的布店外支了個小攤子。

沒有了男人的柳牡丹不用再挨打受氣,還有了自己就能做主的錢,日子過的比以前好多了。

“倆孬貨其實心可軟,”貓兒說,“你看他們每次有了好吃哩,眼看著饞得嘴水都流下來了,最後還是會把最好哩留給柳若虹跟萌萌就知了。”

小萱的不用特別留,倆小閻王都是喂著乖弟弟吃的。

在京都時自理能力上佳的小萱,現在又成了個小懶瓜,穿脫個小褲頭背心都是隻負責抬下胳膊和腿就好。

“嗯,不過嘴夠硬,”柳俠說,“提起牛三妮兒還是一副恨不得挫骨揚灰的勁頭,哎孬貨,你又想幹啥咧?”

貓兒在大洋對岸眯起了眼睛,肯定是小雲。

“貓兒,大哥給他提溜走了,你好好跟小叔說話吧孩兒。”柳葳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

貓兒嘿嘿笑:“小葳哥。”

“是小雲個孬貨,他鑽我懷裡想偷聽你說話咧!”柳俠也在笑,他看著柳雲掛在柳葳身上耍賴,想爬肩膀上讓柳葳馱著,“他說他天天擱家想你,你都不想他,光想我。”

“你跟他說,我天天都想他,”貓兒心跳有點加速,但說話依然沉穩,“想回去後咋修理他。”

柳俠大聲把貓兒的話重複了一遍,小雲哇哇大叫著要下來和貓兒辯論,卻被柳葳哈哈大笑著馱在肩上轉著圈的亂跑。

貓兒靠在沙發背上,放鬆了身體。

窗外的楓樹已經開始變紅,和黃樺、雲杉一起交錯出繽紛的色彩,成為他眼中笑意絢爛的背景。

“小叔,夜兒黑我做夢夢見你了。”

“真哩?夢見我擱那兒幹啥咧?”

“趴窗戶上看我,就是,下面俺家,俺伯住哩那個屋哩窗戶,我擱床上躺著不會動,你趴到窗戶上看著我一直笑,還給我吹口哨,吹游擊隊之歌。”

“不會吧?不會動?那你多大呀?”

“應該,應該是才生出來吧,反正我看著你乾著急,不會動,連翻身都不會。”

“那我多大?”

“跟現在差不多,嗯——,比現在小一點吧,大概十八、九哩樣子。”

“那叫跟現在差不多?我現在二十八、九了。”

“哪有?我看著你最多二十一二,跟十八、九差不多。”

“喔~,貓兒,你現在老能啊,越來越會掏小叔哩耳朵了。”

“不是掏耳朵,你就是看著才二十。”

“二十歲哩我,趴您家窗戶上看將生出來哩你?還對你笑?對你吹口哨?哎喲喲,我咋聽著這麼恐怖咧!”

“可美,一點也不恐怖。”

“哦,那,然後咧?小葳,你快給小叔哩頭擠扁了。”

柳葳嘿嘿笑著直起身:“國際長途啊小叔,您倆就說做夢這麼沒營養哩話題?咋也得語重心長哩來個勸學篇吧!”

“勸啥學,我勸也是勸他別恁用功,該耍耍,該玩玩,大不了咱不要畢業證,嘿嘿,孩兒你聽見了?那我就不再重複了,你記著別老緊張,天天吃飽喝足後,咱該耍耍,該玩玩,身體好就中,知不知?”

“小叔你這叫溺愛,書上說哩,溺愛會叫小孩兒變壞。”小雷抓著機會替小雲報仇,“俺柳岸哥要是變壞了,俺倆就能修理他了。”

“可是,俺大爺爺說哩,咱家哩孩兒都可好,不會變壞。”貓兒還沒出聲,小萱先說話了。

“乖孩兒,你到底向著誰呀?”小雲傷心地看著小萱。

“啊?”小萱迷糊了一下,“我,我,當然向著……,爸爸,我該向著誰啊?”

柳俠把電話抱自己腿上,指著小傢伙們:“都給我禁聲,我還沒聽完您哥哥哩夢咧。貓兒,我趴窗戶上對你笑,然後咧?”

“然後我老著急,老想起來過去叫你抱,一使勁,……,醒了。”

“……”柳俠,“孩兒,你這夢技術含量也太低了吧?”

“夢裡你十八、九,就比我大兩三歲了,時光倒流啊,這技術含量還算低?”

“你將出生,我十八、九,我比你大兩三歲,貓兒你咋考上m大咧?”

“錯了哈,我馬上十七,你十八、九,應該是大一兩歲哈。”

“孩兒,你真不愧是m大哩學生,真會算賬。”

“嘿嘿,所以咧,小叔,你看,你就比我大一兩歲,我成天小叔小叔哩叫,都給你叫老了,以後,我乾脆,叫你名兒,柳俠吧。”

“臭、小、貓!你、找、打。”

“美國人都是這麼叫哩呀,他們跟爺爺、祖爺爺也都能直接叫名兒,還能起一樣哩名兒,這樣,這樣比較平等,還,還,還親熱。”

“親熱個屁,沒大沒小,美國佬就是叫一個蒸汽機硬給提溜到文明世界哩,其實,骨子裡他們還沒開化,還是野蠻人。”

“嗯,就算是吧,那我現在來這兒了,就入鄉隨俗,我以後就叫你柳俠了哦。”

“入鄉隨俗,你敢跟您大爺爺您爺爺入鄉隨俗嗎?”

“小叔,不是,柳俠,柳俠你耍賴,你可是受過現代教育哩大學生,跟俺爺爺他倆不一樣。”

“臭貓,你其實是就敢欺負我,對吧?”

“沒欺負,就是,就是……”就是想叫你的名字,讓你能記起其實咱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啊,貓兒,七點五十了,你該遲到了孩兒。”柳俠忽然看到牆上的鐘,發現今天他們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了。

“沒事小叔,哎,又錯了,沒事柳俠,我騎自行車,不會遲到。”

“趕早不趕晚,騎車也得小心,孬貨們,都過來,跟哥哥說再見。”

三個小傢伙一起擠過來,對著話筒大叫:

小萱:“哥哥再見,明兒還給俺打哦。”

小雷:“哥哥再見,路上慢點。”

小雲:“哥哥再見,寶貝我愛你。”他居然是用普通話說的。

一群人都看著這個每天都能翻新花樣作妖的傢伙。

柳葳驚悚地用普通話說:“柳雲同學,你你你,你可是老洋氣呀!”

小閻王很洋氣地聳了下肩:“俺跟俺爸爸媽媽去看外國電影,他們都是這樣說哩。”

小雷補充:“人家還都再親親臉蛋兒跟額老頭兒@咧!”

小萱看著柳凌,美滋滋地摸摸自己的額頭。

柳凌就在他的額頭上又輕輕地親了一下。

小傢伙開心地摟著柳凌的脖子笑。

話筒裡傳來貓兒的聲音:“小雲小雷小萱再見,哥哥也愛你們;五叔小葳哥,我也愛你們。”

柳俠搓了下胳膊:“孩兒,你別再嚇人了中不中?小叔聽了一身雞皮疙瘩。”

“習慣就好了,柳俠,我愛你!”

看著柳俠扣上電話,幾個小傢伙嗷嗷大叫著衝出房間,跑向陽光燦爛的大院裡。

柳俠的好心情壓都壓不住,笑得滿臉是牙,一路口哨進了廚房。

馬鵬程和楚昊剛來京都時都信誓旦旦絕對不可能想家,所以中途也絕對不會回家。

因此柳凌前天就買了好幾樣海鮮和肉,等著他們來過節,結果那倆人昨天中午給柳凌發傳呼,他們買好昨天晚上回家的車票了。

海鮮放時間長就不好吃了,柳俠決定今天中午和柳凌聯袂主廚,給仨小傢伙來個饕餮盛宴,好好解解饞。

他翻著冰箱裡的東西,腦子還想著剛才的電話。

額,雖然是玩笑,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回乖貓一句“寶貝我愛你”呢?

他在腦子裡想象了一下自己和貓兒虛虛地擁抱著,貼著面頰說“寶貝我愛你”的畫面,被實實在在酸了個哆嗦。

好在剛才貓兒一說完就掛了電話,要不,他要真說出來,肯定會直接被自己給肉麻死。

遙遠的大西洋海岸,美麗的初秋清晨。

宜人的晨風中,柳岸一隻手推著自行車,輕盈地奔跑在陽光斑駁的林蔭道上。

啊,真好,他終於把那句話對小叔說出來了。

原來,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難。

幾個小傢伙真可愛,比招財童子和天使還招人待見一百倍。

這次當然是半開玩笑的,可終究有一天,他會看著小叔的眼睛,認認真真對他說:

柳俠,我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額老頭兒: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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