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小柳巷2排21號

一路凡塵·一葉葦·5,262·2026/3/23

第364章 小柳巷2排21號 六號,馬千里他們還在草原上瘋玩。 柳家這一天卻冷清了,一大早,懷琛過來接胖蟲兒,許應山過來接曾廣同。 過節了,冬燕家的兄弟姐妹也要聚一聚,因為冬燕和懷琛特別忙,胖蟲兒大舅特意把時間定在了假期即將結束的時候。 放假前,曾廣同對許應山發了話,他這幾天哪裡都不去,就是休息,許應山老老實實照辦,除了每天一個電話,不敢再有多餘的舉動打擾。 所以曾教授這幾天過的十分逍遙,每天逗逗孩子,去自己的新家和工匠們聊聊天,回來就有可口的飯菜等著。 不過今天,他必須出去一趟了。 傅青九十大壽,在自己家請客,老爺子是當今中國書畫界當之無愧的泰山北斗,行為方式卻極為低調,每年的壽宴都只在自己家擺一桌,受到邀請的人,斷沒有不去的道理。 曾家祖孫倆離開後,柳俠也和柳凌、小萱、柳若虹也收拾收拾,一起出門了。 柳俠今天要去買車,柳凌他們陪同前往。 兩輛汽車都不在家,叔侄四人騎車子去。 柳俠不是給自己買車,而是給自己在京都的隊伍買公車。 柳俠現在在京都的兩個工程一個在北、一個在東,都離他們租房的鍋窪村很遠,那個公路工程現在已經進了燕胡山區,距離市中心八十多公里,卜鳴、高秋峰他們租了當地老鄉的房子,一星期回來一次,每次回來,捷達車都被塞得後蓋合不上。 就這,還是隻有卜鳴跟著他坐車,其他人全部去搭公交呢。 不是不相信租房的老鄉,實在是儀器都比較貴,萬一出點事,又不可能真讓老鄉賠,只能自己麻煩點。 萇景雲那邊,每次來回都是租麵包車,一趟就得近二百。 柳俠想想,萇景雲、萬建業、高秋峰他們在三大隊的時候還都沒遭過這種罪呢,現在跟著他,弄得一個個跟民工似的,他真有些過意不去。 可他原來放心不下貓兒的病,總覺得不再存個百八十萬的心裡沒底,所以,他硬忍著沒動。 那天中午和林培之再次確認了貓兒的檢查結果,他才下了決心,那天下午,他就讓高秋峰去看車了。 高秋峰和鄭朝陽一樣,在部隊就會開車,拿的還是a照,並且還懂點汽車維修。 王德鄰那裡專營中高檔車,柳俠要買的是低檔的國產麵包車,也就沒麻煩人家再幫忙找熟人。 柳俠讓高秋峰看大點的車,高秋峰就相中了十一座的麵包。 柳俠和柳凌今天一起去,柳凌是京都戶口,車要寫他的名字。 幾個人趕到賣車的地方,已經九點多了,來之前打過電話,到了大廳就有人接待。 柳俠只會開不懂車,柳凌在重裝野戰部隊十幾年,坦克、軍用大卡車摸的飛熟,由他開著試車。 價格在那放著,國產車的發動機就那德行,柳凌繞著車展大廳開了幾圈,覺得沒問題,開始辦手續。 買車的手續辦起來挺麻煩,下午三點多才弄好,小萱和柳若虹是在大廳的沙發上睡的午覺。 自行車放在車裡,柳凌開車,一家人返航,他們準備去接了楚鳳河,晚上一起吃頓飯。 剛上路,柳俠的電話響了,是郭麗萍打過來的。 她說派出所和居委會突擊去查暫住證,她開箱去拿的時候才發現,箱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老鼠,把大家的暫住證咬得只剩一堆碎末了,她和馬老太太怎麼跟人家解釋都沒用,人家就是接到舉報才來的,現在非要見負責人。 放下電話,柳俠罵道:“奶奶的,這都叫啥事啊?” 他們在鍋窪村住了三年了,這是第一次查他們的暫住證,柳俠平時都把這東西給忘了,何況郭麗萍,所以沒辦法怪郭麗萍保管不善,誰讓他給人家租的房子裡有老鼠呢。 柳凌說:“估計是有人眼紅馬奶奶家長年有你們這些穩定的租戶,想膈應他們一下,你們辦暫住證 都有記錄,你快點回去,態度好一點,跟著去派出所核對一下就可以了。” 柳俠說:“只好這樣了,那,怎麼去接鳳河哥呢?” 他們買車的地方偏北,柳俠從這裡直接去鍋窪村,不走市中心的話,能節約一半時間。 柳凌說:“沒事,正好小萱有點不舒服,到前面那個路口你把我們放下來,我騎車先去找鳳河,你辦完了事咱們再聯繫。” “那好,我儘量……” 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打斷了柳俠的話,他一看,戴女士的,趕緊接起來。 戴女士說,那天她給小莘和小萱照的照片洗好了,她現在在她弟弟買的四合院那邊,問柳俠方不方便過去拿。 柳俠猶豫了,看著柳凌。 柳凌就在副駕駛位上,能聽到手機裡的通話,他稍微頓了一下,對柳俠說:“你得趕緊回去辦那事,你問一下戴大姐,如果她不著急,我代你過去拿。” 小萱正好被新車裡皮革的味道嗆得難受,有點想吐,馬上說:“就是小叔,你叫俺下車吧,爸爸帶著我跟虹虹去拿相片,俺再找個地方等著你跟楚伯伯。” 柳俠覺得也只有這樣了,戴姐是京都土生土長的,這次回來肯定有很多親戚和朋友同學要應酬,不可能老惦記著給他們送照片的事,所以今天他們能把照片拿走最好,於是他就按照柳凌說的跟戴姐說了。 “你五哥?”戴女士好像很吃驚,“呃――,其實……,如果你忙,換個時間來拿也沒關係,我平時也就是帶帶思危,別的沒什麼事,不,算了……就今天吧,讓你五哥過來拿吧。” 柳俠說:“那,您弟弟的院子在哪兒?” “小柳巷2排21號,很好認,門口有棵大槐樹。” …… 放下電話,柳俠高興:“這麼巧啊,也在小柳巷,二排21號,好像咱們還去看過呢!” 柳凌輕輕點著頭,眼睛轉向窗外。 *** 小柳巷2排21號。 大門是敞開著的。 站在門口,就能看到影壁牆前一片盛開的牡丹,那一簇簇豔麗欲燃的洛陽紅,妖嬈得幾乎灼傷柳凌的眼睛。 他走進大門,倉皇地把眼睛轉到別處,可是,西邊原來那一大片菜地,此刻也是奼紫嫣紅的牡丹園。 他把目光轉到了西廂房山牆邊那棵果子樹,心裡卻依然是牡丹繽紛的姿態和芬芳的味道。 那棵樹現在已經掛滿了拇指肚大小的果子,圍繞這棵樹,下面用青磚鋪成了直徑大約三米的圓形活動區,還放上了一套石桌石凳。 東邊被改成了一片修剪得非常整齊的草坪,從東牆到東廂房山牆下呈“l”型,栽著一溜枝葉肥碩、但還未結花苞的燒餅花。 燒餅花前邊還有一溜已經結出粉色花蕾的、柳凌不認識的花;草坪正中間栽了一棵樹,柳凌覺得很像榆樹,但他最近見過幾種葉子和榆樹很相似的花樹,所以他不敢確定。 院子中間的柿樹依然枝葉繁茂,此時,柿樹濃密的涼蔭裡,一個女子左臂斜抱著一個嬰兒,右手晃著一個奶瓶,正在繞著一個漂亮的嬰兒床和躺椅轉圈,“嘴裡還“哦哦”地和小嬰兒說著話。 小萱看到樹下的人就跑了過去:“爸爸,就是這兒就是這兒,我認識姨姨跟弟弟。姨姨,俺來啦。” “喔――,真哩是籃兒呀!”柳若虹看到柿樹另一邊的小桌子上放著的嬰兒提籃,也跟著小萱跑了。 陳憶西抬起頭:“呀,小萱,你們這麼快就到了?” “嗯,爸爸騎車可快,”小萱高興地說:“阿姨,你上回不是說,過兩天還去我們家玩嗎?為什麼這麼多天都沒去啊?” “對不起啊寶貝,”陳憶西放下奶瓶,摸著小萱的頭,“阿姨這幾天都有事,所以就沒去看你。” “我可想弟弟了,”小萱說著,伸手摸了摸小嬰兒的腳,“天天都可想。” “我知道,謝謝!”陳憶西又摸摸柳若虹的頭,微笑著對柳凌說,“你是……柳俠的五哥,柳凌吧?這是虹虹?柳若虹?” “是。”柳凌微笑著點頭,“戴大姐好,小俠臨時有事來不了,我替他過來拿照片。” “既然來了,坐一會兒吧,”陳憶西指著一把馬紮,“我去給你倒杯茶,小萱,虹虹,你們想喝點什麼?” “我們剛喝過礦泉水,不渴。”小萱說,“謝謝阿姨!” “我也不渴,謝謝阿姨!”柳若虹還小,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稍微有點膽怯,不過她還是跟著小萱完成了所有的禮貌。 “謝謝您!我也不用。”柳凌說,“我約了朋友一起吃晚飯,現在拿了照片就要去他那裡。” “這樣啊,那,我去給你拿照片。”陳憶西笑著說,又拍了拍小萱的頭,“我還想讓小萱和思危多玩一會兒呢,我們家的孩子都大了,沒有能和思危玩的,沒有兄弟姐妹從小一起長,小孩大了後性格很容易出現問題。” 柳凌心中一動,正想解釋一句,小萱跑過來拉著他的手晃:“爸爸爸爸,楚伯伯不是六點才下班麼,咱耍一會兒再走唄,我老想跟弟弟玩一會兒啊。” “咱們和楚伯伯約好了,遲到不好。”柳凌溫和地對小萱說。 “就一會兒,一小會兒,中不中?爸爸~~”小萱抱著柳凌的腿開始撒嬌,“你來看看,弟弟可胖可乖,可好玩兒。” 柳凌揉著小萱的頭,抱歉地說:“現在已經五點了,咱去楚伯伯那兒還得走一會兒,走到差不多正好六點。乖,過兩天有時間了,爸爸再帶你來看弟弟,好不好?” “可是,我明兒就該走了啊!”小萱委屈地抬起頭。 爸爸這句話提醒了他,他明天晚上就要走了,晚上就不能再跟爸爸睡了,小傢伙突然有點想哭。 柳凌楞了下,然後,他強迫自己忽略小萱的情緒,直接和陳憶西要照片。 但在他開口之前,陳憶西先開口了:“就是啊,剛剛五點鐘,我聽柳俠說過,楚鳳河的工地就在翠林街,從我們這裡過去,步行二十分鐘足夠了。”陳憶西依然微笑著說。 她的語氣神態並不過分熱情,但給人的感覺非常誠懇:“坐一會兒吧柳凌,喝杯茶,看一下照片,正好讓小萱、虹虹和思危玩一會兒。” “戴大姐……” “哦哦哦,不哭不哭,來,喝口水。”小嬰兒突然“咔咔”地哭起來,陳憶西顧不得柳凌在說話,趕緊把奶瓶塞進小傢伙嘴裡。 柳凌這才發現,奶瓶裡裝的不是奶,而是水。 “咔咔,哇……”小傢伙吸吮了兩下,扭著頭吐出奶嘴,更大聲地哭了起來。 “哎呀,姨姨,弟弟咋著了?”小萱緊張地踮起腳,扒著陳憶西的胳膊看。 “孩兒是不是飢了?”柳若虹也著急地問,她看見這個又白又胖的小傢伙,就油然升起了一股做姐姐的責任感,“姨姨你趕緊叫孩兒吃奶唄”。 “是,”陳憶西有點手忙腳亂,抱歉地對柳凌說,“沒有母乳,喂的孩子就這樣,我按照醫生的交待,兩個小時給他吃一次奶粉,可他總堅持不到。” “呃――”柳凌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其實,不需要那麼機械,每個孩子都不一樣,這麼小,餓了就應該讓他吃,我們小萱和虹虹都是這樣,並沒有養成什麼不好的習慣。”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憶西說,又拿起了奶瓶,然後她好像忽然發現不對,扭過身把抱著孩子的胳膊轉向柳凌,“麻煩幫我抱一下,我去給他沏奶,要不一會兒該哭得嗆了。” 柳凌渾身僵硬地託著小嬰兒,伸平的胳膊一動也不敢動。 他覺得自己應該委婉拒絕、趕緊拿了照片走掉的,可好像是被陳憶西理所應當的態度帶的,他的胳膊在他無意識的時候已經伸了出去。 小傢伙好像被這個轉換轉移了精神,居然停止了哭鬧,啃著自己的右手,黑黑的眼睛看著柳凌。 柳凌大腦一片空白地和小嬰兒對視,直到小萱踮著腳要求他坐下,想親自抱抱弟弟,他才回魂。 “弟弟……太小,你……不會……抱。” “我會,”小萱驕傲地說,“上回擱咱家,姨姨都叫我抱了,我還抱著弟弟照了好幾張相咧,不信一會兒你看看相片。” 柳凌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把嬰兒抱成陳憶西剛才的姿勢,然後在小凳子上坐下。 小萱和柳若虹馬上撲了過來:“啊,弟弟弟弟,弟弟真胖,真乖。” 柳凌低下頭,再次和小嬰兒對視…… 陳憶西晃著奶瓶過來:“哎,今兒怎麼不哭了?平時都是不把奶瓶塞嘴裡不罷休的。” “弟弟待見俺跟他耍,所以他就不哭了。”小萱十分得意地說。 “那,以後你經常來跟弟弟玩好不好?”她把奶嘴塞進小嬰兒嘴裡,然後又問柳若虹,“還有你,虹虹,喜歡弟弟嗎?” “喜歡,可喜歡可喜歡。”柳若虹是個膽子大的,一會兒工夫已經適應了,說話聲音都大了。 “戴大姐,”柳凌站起來,“我們必須走了,麻煩您把照片拿一下好嗎?” “那好吧,”陳憶西說,心裡有點懊喪,後悔自己把小傢伙訓練得已經會自己抱著奶瓶喝了,更後悔自己怎麼就忘了今天不讓他抱,自己一直喂他,就可以把對面的青年多留下一會兒,“在上屋,我去給你拿。” 柳凌很快拿到了照片,厚厚的一摞,裝在一個大信封裡,他甚至顧不得禮貌性地拿出兩張當面讚美一下攝影師的技術,只是道了聲謝,就馬上牽了柳若虹的小手往外走。 陳憶西跟在旁邊送他們。 在大門口,柳凌把自行車鑰匙丟給小萱:“去乖,把車子打開等爸爸。” 小萱接過鑰匙,和柳若虹跑到大槐樹下開車子。 柳凌轉身,面對陳憶西:“大姐,我知道……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們么兒,就是柳俠,他的世界非常簡單。 他現在為了賺錢,十分辛苦,我希望,他能一直保留自己簡單快樂的世界。” “可是,他終究有一天要面對的。”陳憶西說,“並且你和震北之間,並不是骯髒和不體面的。” “是,我們之間的感情本質上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柳凌看著陳憶西的眼睛,目光冷靜而堅定,“但是,現在中國的法律和世俗都把他打上了比殺人放火還見不得人的罪名,如果有一天我和他能夠站在一起,我會親自把這件事告訴小俠,但在這之前,我不希望他的世界因為我而變得複雜無奈。”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陳憶西說,“抱歉!是我太過急切,給你和柳俠帶來困擾了。” “沒有,”柳凌說,“小俠心思單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想到我……和他……身上。” “這就好,”陳憶西說,“我不會再在柳俠跟前暗示你和震北之間任何事了。” “謝謝!”柳凌說,對已經打開車鎖,試圖把自行車調頭的小萱招了下手,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如果再見面,和他多談點貓兒就好,他對貓兒掛心的厲害。 至於我……,我瞭解我家裡人超過了解我自己,請您告訴他……他永遠不用擔心我和我家裡人。” “謝謝你!我會的。”

第364章 小柳巷2排21號

六號,馬千里他們還在草原上瘋玩。

柳家這一天卻冷清了,一大早,懷琛過來接胖蟲兒,許應山過來接曾廣同。

過節了,冬燕家的兄弟姐妹也要聚一聚,因為冬燕和懷琛特別忙,胖蟲兒大舅特意把時間定在了假期即將結束的時候。

放假前,曾廣同對許應山發了話,他這幾天哪裡都不去,就是休息,許應山老老實實照辦,除了每天一個電話,不敢再有多餘的舉動打擾。

所以曾教授這幾天過的十分逍遙,每天逗逗孩子,去自己的新家和工匠們聊聊天,回來就有可口的飯菜等著。

不過今天,他必須出去一趟了。

傅青九十大壽,在自己家請客,老爺子是當今中國書畫界當之無愧的泰山北斗,行為方式卻極為低調,每年的壽宴都只在自己家擺一桌,受到邀請的人,斷沒有不去的道理。

曾家祖孫倆離開後,柳俠也和柳凌、小萱、柳若虹也收拾收拾,一起出門了。

柳俠今天要去買車,柳凌他們陪同前往。

兩輛汽車都不在家,叔侄四人騎車子去。

柳俠不是給自己買車,而是給自己在京都的隊伍買公車。

柳俠現在在京都的兩個工程一個在北、一個在東,都離他們租房的鍋窪村很遠,那個公路工程現在已經進了燕胡山區,距離市中心八十多公里,卜鳴、高秋峰他們租了當地老鄉的房子,一星期回來一次,每次回來,捷達車都被塞得後蓋合不上。

就這,還是隻有卜鳴跟著他坐車,其他人全部去搭公交呢。

不是不相信租房的老鄉,實在是儀器都比較貴,萬一出點事,又不可能真讓老鄉賠,只能自己麻煩點。

萇景雲那邊,每次來回都是租麵包車,一趟就得近二百。

柳俠想想,萇景雲、萬建業、高秋峰他們在三大隊的時候還都沒遭過這種罪呢,現在跟著他,弄得一個個跟民工似的,他真有些過意不去。

可他原來放心不下貓兒的病,總覺得不再存個百八十萬的心裡沒底,所以,他硬忍著沒動。

那天中午和林培之再次確認了貓兒的檢查結果,他才下了決心,那天下午,他就讓高秋峰去看車了。

高秋峰和鄭朝陽一樣,在部隊就會開車,拿的還是a照,並且還懂點汽車維修。

王德鄰那裡專營中高檔車,柳俠要買的是低檔的國產麵包車,也就沒麻煩人家再幫忙找熟人。

柳俠讓高秋峰看大點的車,高秋峰就相中了十一座的麵包。

柳俠和柳凌今天一起去,柳凌是京都戶口,車要寫他的名字。

幾個人趕到賣車的地方,已經九點多了,來之前打過電話,到了大廳就有人接待。

柳俠只會開不懂車,柳凌在重裝野戰部隊十幾年,坦克、軍用大卡車摸的飛熟,由他開著試車。

價格在那放著,國產車的發動機就那德行,柳凌繞著車展大廳開了幾圈,覺得沒問題,開始辦手續。

買車的手續辦起來挺麻煩,下午三點多才弄好,小萱和柳若虹是在大廳的沙發上睡的午覺。

自行車放在車裡,柳凌開車,一家人返航,他們準備去接了楚鳳河,晚上一起吃頓飯。

剛上路,柳俠的電話響了,是郭麗萍打過來的。

她說派出所和居委會突擊去查暫住證,她開箱去拿的時候才發現,箱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老鼠,把大家的暫住證咬得只剩一堆碎末了,她和馬老太太怎麼跟人家解釋都沒用,人家就是接到舉報才來的,現在非要見負責人。

放下電話,柳俠罵道:“奶奶的,這都叫啥事啊?”

他們在鍋窪村住了三年了,這是第一次查他們的暫住證,柳俠平時都把這東西給忘了,何況郭麗萍,所以沒辦法怪郭麗萍保管不善,誰讓他給人家租的房子裡有老鼠呢。

柳凌說:“估計是有人眼紅馬奶奶家長年有你們這些穩定的租戶,想膈應他們一下,你們辦暫住證 都有記錄,你快點回去,態度好一點,跟著去派出所核對一下就可以了。”

柳俠說:“只好這樣了,那,怎麼去接鳳河哥呢?”

他們買車的地方偏北,柳俠從這裡直接去鍋窪村,不走市中心的話,能節約一半時間。

柳凌說:“沒事,正好小萱有點不舒服,到前面那個路口你把我們放下來,我騎車先去找鳳河,你辦完了事咱們再聯繫。”

“那好,我儘量……”

電話突然又響了起來,打斷了柳俠的話,他一看,戴女士的,趕緊接起來。

戴女士說,那天她給小莘和小萱照的照片洗好了,她現在在她弟弟買的四合院那邊,問柳俠方不方便過去拿。

柳俠猶豫了,看著柳凌。

柳凌就在副駕駛位上,能聽到手機裡的通話,他稍微頓了一下,對柳俠說:“你得趕緊回去辦那事,你問一下戴大姐,如果她不著急,我代你過去拿。”

小萱正好被新車裡皮革的味道嗆得難受,有點想吐,馬上說:“就是小叔,你叫俺下車吧,爸爸帶著我跟虹虹去拿相片,俺再找個地方等著你跟楚伯伯。”

柳俠覺得也只有這樣了,戴姐是京都土生土長的,這次回來肯定有很多親戚和朋友同學要應酬,不可能老惦記著給他們送照片的事,所以今天他們能把照片拿走最好,於是他就按照柳凌說的跟戴姐說了。

“你五哥?”戴女士好像很吃驚,“呃――,其實……,如果你忙,換個時間來拿也沒關係,我平時也就是帶帶思危,別的沒什麼事,不,算了……就今天吧,讓你五哥過來拿吧。”

柳俠說:“那,您弟弟的院子在哪兒?”

“小柳巷2排21號,很好認,門口有棵大槐樹。”

……

放下電話,柳俠高興:“這麼巧啊,也在小柳巷,二排21號,好像咱們還去看過呢!”

柳凌輕輕點著頭,眼睛轉向窗外。

***

小柳巷2排21號。

大門是敞開著的。

站在門口,就能看到影壁牆前一片盛開的牡丹,那一簇簇豔麗欲燃的洛陽紅,妖嬈得幾乎灼傷柳凌的眼睛。

他走進大門,倉皇地把眼睛轉到別處,可是,西邊原來那一大片菜地,此刻也是奼紫嫣紅的牡丹園。

他把目光轉到了西廂房山牆邊那棵果子樹,心裡卻依然是牡丹繽紛的姿態和芬芳的味道。

那棵樹現在已經掛滿了拇指肚大小的果子,圍繞這棵樹,下面用青磚鋪成了直徑大約三米的圓形活動區,還放上了一套石桌石凳。

東邊被改成了一片修剪得非常整齊的草坪,從東牆到東廂房山牆下呈“l”型,栽著一溜枝葉肥碩、但還未結花苞的燒餅花。

燒餅花前邊還有一溜已經結出粉色花蕾的、柳凌不認識的花;草坪正中間栽了一棵樹,柳凌覺得很像榆樹,但他最近見過幾種葉子和榆樹很相似的花樹,所以他不敢確定。

院子中間的柿樹依然枝葉繁茂,此時,柿樹濃密的涼蔭裡,一個女子左臂斜抱著一個嬰兒,右手晃著一個奶瓶,正在繞著一個漂亮的嬰兒床和躺椅轉圈,“嘴裡還“哦哦”地和小嬰兒說著話。

小萱看到樹下的人就跑了過去:“爸爸,就是這兒就是這兒,我認識姨姨跟弟弟。姨姨,俺來啦。”

“喔――,真哩是籃兒呀!”柳若虹看到柿樹另一邊的小桌子上放著的嬰兒提籃,也跟著小萱跑了。

陳憶西抬起頭:“呀,小萱,你們這麼快就到了?”

“嗯,爸爸騎車可快,”小萱高興地說:“阿姨,你上回不是說,過兩天還去我們家玩嗎?為什麼這麼多天都沒去啊?”

“對不起啊寶貝,”陳憶西放下奶瓶,摸著小萱的頭,“阿姨這幾天都有事,所以就沒去看你。”

“我可想弟弟了,”小萱說著,伸手摸了摸小嬰兒的腳,“天天都可想。”

“我知道,謝謝!”陳憶西又摸摸柳若虹的頭,微笑著對柳凌說,“你是……柳俠的五哥,柳凌吧?這是虹虹?柳若虹?”

“是。”柳凌微笑著點頭,“戴大姐好,小俠臨時有事來不了,我替他過來拿照片。”

“既然來了,坐一會兒吧,”陳憶西指著一把馬紮,“我去給你倒杯茶,小萱,虹虹,你們想喝點什麼?”

“我們剛喝過礦泉水,不渴。”小萱說,“謝謝阿姨!”

“我也不渴,謝謝阿姨!”柳若虹還小,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稍微有點膽怯,不過她還是跟著小萱完成了所有的禮貌。

“謝謝您!我也不用。”柳凌說,“我約了朋友一起吃晚飯,現在拿了照片就要去他那裡。”

“這樣啊,那,我去給你拿照片。”陳憶西笑著說,又拍了拍小萱的頭,“我還想讓小萱和思危多玩一會兒呢,我們家的孩子都大了,沒有能和思危玩的,沒有兄弟姐妹從小一起長,小孩大了後性格很容易出現問題。”

柳凌心中一動,正想解釋一句,小萱跑過來拉著他的手晃:“爸爸爸爸,楚伯伯不是六點才下班麼,咱耍一會兒再走唄,我老想跟弟弟玩一會兒啊。”

“咱們和楚伯伯約好了,遲到不好。”柳凌溫和地對小萱說。

“就一會兒,一小會兒,中不中?爸爸~~”小萱抱著柳凌的腿開始撒嬌,“你來看看,弟弟可胖可乖,可好玩兒。”

柳凌揉著小萱的頭,抱歉地說:“現在已經五點了,咱去楚伯伯那兒還得走一會兒,走到差不多正好六點。乖,過兩天有時間了,爸爸再帶你來看弟弟,好不好?”

“可是,我明兒就該走了啊!”小萱委屈地抬起頭。

爸爸這句話提醒了他,他明天晚上就要走了,晚上就不能再跟爸爸睡了,小傢伙突然有點想哭。

柳凌楞了下,然後,他強迫自己忽略小萱的情緒,直接和陳憶西要照片。

但在他開口之前,陳憶西先開口了:“就是啊,剛剛五點鐘,我聽柳俠說過,楚鳳河的工地就在翠林街,從我們這裡過去,步行二十分鐘足夠了。”陳憶西依然微笑著說。

她的語氣神態並不過分熱情,但給人的感覺非常誠懇:“坐一會兒吧柳凌,喝杯茶,看一下照片,正好讓小萱、虹虹和思危玩一會兒。”

“戴大姐……”

“哦哦哦,不哭不哭,來,喝口水。”小嬰兒突然“咔咔”地哭起來,陳憶西顧不得柳凌在說話,趕緊把奶瓶塞進小傢伙嘴裡。

柳凌這才發現,奶瓶裡裝的不是奶,而是水。

“咔咔,哇……”小傢伙吸吮了兩下,扭著頭吐出奶嘴,更大聲地哭了起來。

“哎呀,姨姨,弟弟咋著了?”小萱緊張地踮起腳,扒著陳憶西的胳膊看。

“孩兒是不是飢了?”柳若虹也著急地問,她看見這個又白又胖的小傢伙,就油然升起了一股做姐姐的責任感,“姨姨你趕緊叫孩兒吃奶唄”。

“是,”陳憶西有點手忙腳亂,抱歉地對柳凌說,“沒有母乳,喂的孩子就這樣,我按照醫生的交待,兩個小時給他吃一次奶粉,可他總堅持不到。”

“呃――”柳凌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其實,不需要那麼機械,每個孩子都不一樣,這麼小,餓了就應該讓他吃,我們小萱和虹虹都是這樣,並沒有養成什麼不好的習慣。”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憶西說,又拿起了奶瓶,然後她好像忽然發現不對,扭過身把抱著孩子的胳膊轉向柳凌,“麻煩幫我抱一下,我去給他沏奶,要不一會兒該哭得嗆了。”

柳凌渾身僵硬地託著小嬰兒,伸平的胳膊一動也不敢動。

他覺得自己應該委婉拒絕、趕緊拿了照片走掉的,可好像是被陳憶西理所應當的態度帶的,他的胳膊在他無意識的時候已經伸了出去。

小傢伙好像被這個轉換轉移了精神,居然停止了哭鬧,啃著自己的右手,黑黑的眼睛看著柳凌。

柳凌大腦一片空白地和小嬰兒對視,直到小萱踮著腳要求他坐下,想親自抱抱弟弟,他才回魂。

“弟弟……太小,你……不會……抱。”

“我會,”小萱驕傲地說,“上回擱咱家,姨姨都叫我抱了,我還抱著弟弟照了好幾張相咧,不信一會兒你看看相片。”

柳凌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把嬰兒抱成陳憶西剛才的姿勢,然後在小凳子上坐下。

小萱和柳若虹馬上撲了過來:“啊,弟弟弟弟,弟弟真胖,真乖。”

柳凌低下頭,再次和小嬰兒對視……

陳憶西晃著奶瓶過來:“哎,今兒怎麼不哭了?平時都是不把奶瓶塞嘴裡不罷休的。”

“弟弟待見俺跟他耍,所以他就不哭了。”小萱十分得意地說。

“那,以後你經常來跟弟弟玩好不好?”她把奶嘴塞進小嬰兒嘴裡,然後又問柳若虹,“還有你,虹虹,喜歡弟弟嗎?”

“喜歡,可喜歡可喜歡。”柳若虹是個膽子大的,一會兒工夫已經適應了,說話聲音都大了。

“戴大姐,”柳凌站起來,“我們必須走了,麻煩您把照片拿一下好嗎?”

“那好吧,”陳憶西說,心裡有點懊喪,後悔自己把小傢伙訓練得已經會自己抱著奶瓶喝了,更後悔自己怎麼就忘了今天不讓他抱,自己一直喂他,就可以把對面的青年多留下一會兒,“在上屋,我去給你拿。”

柳凌很快拿到了照片,厚厚的一摞,裝在一個大信封裡,他甚至顧不得禮貌性地拿出兩張當面讚美一下攝影師的技術,只是道了聲謝,就馬上牽了柳若虹的小手往外走。

陳憶西跟在旁邊送他們。

在大門口,柳凌把自行車鑰匙丟給小萱:“去乖,把車子打開等爸爸。”

小萱接過鑰匙,和柳若虹跑到大槐樹下開車子。

柳凌轉身,面對陳憶西:“大姐,我知道……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們么兒,就是柳俠,他的世界非常簡單。

他現在為了賺錢,十分辛苦,我希望,他能一直保留自己簡單快樂的世界。”

“可是,他終究有一天要面對的。”陳憶西說,“並且你和震北之間,並不是骯髒和不體面的。”

“是,我們之間的感情本質上並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柳凌看著陳憶西的眼睛,目光冷靜而堅定,“但是,現在中國的法律和世俗都把他打上了比殺人放火還見不得人的罪名,如果有一天我和他能夠站在一起,我會親自把這件事告訴小俠,但在這之前,我不希望他的世界因為我而變得複雜無奈。”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陳憶西說,“抱歉!是我太過急切,給你和柳俠帶來困擾了。”

“沒有,”柳凌說,“小俠心思單純,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想到我……和他……身上。”

“這就好,”陳憶西說,“我不會再在柳俠跟前暗示你和震北之間任何事了。”

“謝謝!”柳凌說,對已經打開車鎖,試圖把自行車調頭的小萱招了下手,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如果再見面,和他多談點貓兒就好,他對貓兒掛心的厲害。

至於我……,我瞭解我家裡人超過了解我自己,請您告訴他……他永遠不用擔心我和我家裡人。”

“謝謝你!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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