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5 一個低調的黃昏(捉蟲)

一路凡塵·一葉葦·6,422·2026/3/23

425 一個低調的黃昏(捉蟲)  確認了兩個店都不會賠錢, 柳俠和柳岸心情大好, 然後瞬間就感覺肚子餓了。 中午他們是在高速公路服務區吃的飯,服務區的飯賣相中上等,味道下下等,還好倆人聰明, 先買了一份試吃, 否則損失就大了。 柳川打電話, 在一個飯店訂了包間。 上次被馬千里指著鼻子咆哮的場面還歷歷在目,柳俠覺得他這次一定要低調再低調。 這個時間三大隊剛剛下班, 大部分人都在食堂或家裡吃飯,院子裡人比較少, 他回去正好, 如果他們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 一院子的人,再碰上個不想看見的,彼此都不痛快不說,沒準兒還會再次被強加個什麼罪名, 畢竟,他這次不但開著奔馳,還帶了個從美國回來的貓兒。 柳川想想,覺得也對, 貓兒好不容易回來了,自己一家人在家裡吃,比在外面飯店方便就緒的多, 至少不用考慮時間的問題。 於是,柳俠和柳岸直接回家,柳川和曉慧、林潔潔開車一起去飯店買菜,小蕤騎自行車去接小莘。 從家電城到三大隊一共三四公里的路,柳俠在心裡唸叨了十來遍“千萬別再叫我碰上那個針鼻兒心”。 等到了三大隊大門口,柳俠目瞪口呆,心裡掀翻了數張擺滿山珍海味的超大八仙桌:奶奶的,這是啥情況?這還不勝叫我碰上焦福通那個鼻涕蟲咧。 大院裡此刻就像在搞.群眾.聚會,從大門口到東邊的辦公樓,烏泱泱地全都是人,三五成群地組成一個個臨時小團體,都在激動地議論著什麼。 因為絕大多數人都在看著籃球場的方向,沒人注意到停在大門外的柳俠的車。 柳岸把手都放在喇叭上了,卻沒有按下去,他扭頭看柳俠:“要不,咱給車先停外頭?” 柳俠想了一下:“不中,這是您曾爺爺哩車,萬一叫砸一磚頭沒法弄。” 榮澤這個小地方,最近幾年也湧進了不少外地民工,他們其中有一部分,和榮澤本地的小混混有一個愛好重合了,就是都喜歡半夜砸路燈玩,偶爾也捎帶著砸砸車。 不會砸癟砸廢那麼嚴重,就是前擋風玻璃砸成放射狀圖案,或車門上砸倆坑,也有用小刀或磚頭繞著車子劃一圈的。 所以,在榮澤,沒人會把車停在路邊過夜。 柳岸說:“那,去停建行院裡頭咋樣?” 他說的其實是建設銀行的家屬院,就在三大隊的北隔壁,家屬院一般管理都不嚴,裝作進去找人,把車子開進去應該沒問題。 柳俠想了想,搖頭,解開安全帶:“我下去,招呼著叫他們讓一下路妥了。” 下了車,柳俠先跑到傳達室門口,和裡邊值班的人說了一聲。 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三大隊的人了,來來回回進出,等於是給門衛師傅增加了工作量,所以每次開車進出他都要打聲招呼致歉和致謝。 然後,他才笑著請站在大門口裡邊、已經看到他的一群人給讓出個道。 柳岸也已經把自己這邊的車窗降到最低。 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大院裡很多人他都認識,關著窗戶就那麼大喇喇地進去不合適,而且,人太多,他也得小心不要蹭到旁邊的人。 王建軍和周綵鳳本來站在靠近宿舍樓的那邊,看到柳俠就走了過來:“哎,不是剛走沒幾天嘛,怎麼又回來了?” 柳俠笑著回答:“柳岸昨天回來了,我們要回家。” “哎呦,真的啊,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看看出去幾年是不是不一樣了。”周綵鳳說著就走了過來,繞到車子北面往車裡張望。 柳岸笑著把車子停下:“周阿姨。” 周綵鳳誇張地大叫起來:“哦喲,這是柳岸吶?這麼快就成了大小夥兒了?哎呀,還跟你小叔一樣,長這麼漂亮。” 她的叫聲引來一大片好奇的目光,幾個原來的認識柳岸的老人兒都圍了過來,不認識的也都找到了合適的位置踮著腳往柳岸臉上瞄。 柳岸有點無奈地笑著一一打招呼:“李阿姨,趙師傅,秦阿姨,王叔叔。” “咦,真是哦,這小柳岸長大了比以前還漂亮,柳兒,你這是見功了呀。” “這一出國,就是不一樣哈,看著又洋氣又帥氣。” “柳岸,你應該還沒二十吧?怎麼看著就成了大人了?” …… 柳俠陪著笑臉一一回應:“漂亮什麼,就是個子高那麼一點兒;嘿嘿,風土不一樣,說不上洋氣不洋氣;快了,過了年就二十了……” 柳俠在前頭打招呼帶開路。 柳岸坐在車子裡緩緩開車帶和熟悉的人點頭微笑親熱稱呼。 兩個人配合著,總算把車拐上了楊樹林裡的小路,然後柳俠也不讓柳岸開太快,而是慢慢地回到了自家門前。 他剛鬆了一口氣,看著柳岸下車,兩個人拿了東西準備開門進家,就聽見東邊有人嘎嘎大笑著過來了。 原來是馮紅秀和歐萍萍,倆人一人手裡託著一個臺式電風扇,看樣子是天氣漸熱,冬季放進煤棚裡的電扇現在要拿出來備用了。 馮紅秀加快腳步小跑過來,:“哎呦,這是柳岸?這才幾天不見,我都不敢認了。” 柳岸微笑著轉身:“馮阿姨,歐阿姨,現在就準備用電扇了?” 歐萍萍正好走到跟前,笑著說:“感覺今年熱得早,沒事,拿出來擦乾淨準備著。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現在應該不是假期吧?” 柳岸說:“不是,特別想家,就回來了,少呆幾天就走。” 馮紅秀仰著臉在柳岸和柳俠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哎呦,你們倆怎麼就能長這麼好?而且小歐你看,這柳岸長著長著跟小柳快成雙胞胎了,倆人還比著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帥,這是不給別人日子過了嗎?” 本來只有靠近大門口這邊的人目光一直追著柳俠的車,現在馮紅秀這麼嗓門豁亮的一嚷嚷,籃球場那邊的人也都看過來了。 饒是柳俠平日裡最喜歡嘚瑟自己家大乖貓,這會兒也被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和柳岸今天裡裡外外穿的都一樣,都是白色的耐克跑步鞋,發白的直筒牛仔褲,白色圓領t恤外面罩一件碎格子的襯衫。 只有襯衫的顏色略微有差別,柳俠是藍色格子,柳岸是紅色格子。 加上倆人幾乎一模一樣簡單清爽的碎髮,不看臉的話,確實就跟雙胞胎似的。 柳岸微笑著對馮紅秀說:“只是正好穿的衣裳差不多。” 馮紅秀感嘆:“唉,沒辦法,一樣的東西,穿你們身上就咋看咋漂亮,穿在胖子身上就是麻袋。” 她原來只是偏豐滿,最近兩年開始發福,據她自己說是沒活兒幹,閒的了。 柳俠笑著說:“大姐您穿衣服也漂亮,高貴典雅的那種。” 馮紅秀嘎嘎一笑:“你可拉倒吧,我還不知道自個兒啥樣?好了好了,你們快回家去吧,開幾千裡的路,也累了。” 柳俠本來想問問她們那邊出了什麼事,又想到自己上次什麼都沒幹,就開輛好車都能惹出禍來,就沒問出口。 ** 柳岸放好了東西,從衛生間到廚房,最後到他和柳俠的臥室,挨著看。 因為一直住著人,家裡很乾淨,沒有長期空置的房子會有的灰塵和腐朽味。 他們倆的臥室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看過了那麼多漂亮的美式家居,回到家,看鋪在地上的和圍在床邊的席子,感覺依然舒適美好。 手工做的歐式大床和梳妝檯、寫字檯現在看起來比較粗糙,模仿得有點不倫不類,遠不如美國當地出產的精緻華麗,但親切樸素,結實厚重,更符合他的心意,只是看一眼,他和小叔在這裡度過的時光就被勾出記憶,無數埋藏在心底的快樂畫面層層疊疊紛至沓來。 柳俠從後面抱住柳岸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我還是最待見咱倆這間屋,最舒服。” 有了穩定的工作,有了屬於他們兩個自己的家,不再擔心離別,這裡留給他的都是美好回憶。 現在京都的房間漂亮則漂亮了,他在那裡卻不是膽顫心驚的煎熬,就是長夜漫漫的等待,有時候,他都有點害怕回那個房子裡。 柳岸慢慢偏過頭,唇角貼著柳俠的額頭:“我也是。” 外面的喧囂遠遠退出他們的世界,安心的靜默氤氳彌散在家的沒一個角落。 ** “柳岸哥,小叔,您回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忽然響起小莘的聲音,緊跟著,踏踏踏的腳步聲就進了屋。 柳俠鬆開柳岸轉過身。 小莘衝過來,撲到柳岸跟前:“哥,你好了?全都好了?” 柳岸一隻胳膊把他托起來吊在自己的右肩上:“你看看我這樣還不知?” 小莘看著柳岸的臉:“嘿嘿,就是好了,哥你現在哩臉看著跟咱六叔樣,黑是黑,可黑哩又洋氣又好看。” 柳岸把他放下,順手在屁股上來了一巴掌:“跟誰學哩這麼會拍?” 小莘笑著跳到客廳:“我說哩是真哩嘛,哥你就是可帥,跟咱五叔樣恁帥。” 柳俠不樂意了:“小叔不帥?” 小莘一點不怕他:“驚豔吶小叔,你懂不懂?你我經常看,沒感覺了,不過你去俺學校接我那兩回,俺班女同學都看著你光想流嘴水,都問我你擱哪兒幹啥咧。” 柳俠立馬眉開眼笑:“我就知,我玉樹瓊花魅力無邊。” 跟在後面進來的小蕤正好聽見,咧咧嘴:“小叔,你那都是啥形容,玉樹瓊花是形容人咧?” 柳俠一點不害臊:“反正就是那意思,小叔人見人愛。” 小蕤跑進廚房,拿出一摞盤子,然後又拿出其中一個,往裡面倒他剛買的菜:“三叔他們去百味粥了,那兒哩稀飯跟菜都可好吃,還有各種饃,就叫我擱澤河市場買一盤雞胗,這一家哩雞胗特別好吃。” 小蕤把雞胗倒進盤子,柳俠捏了一塊就塞進柳岸嘴裡,緊跟著又捏一塊扔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嗯,就是不賴。” 小蕤大叫:“小叔,這上頭有辣椒油。” 小莘跑進廚房:“我給咱小叔拿筷子。” 柳岸抽出一張餐巾紙,拉過柳俠的手給他擦:“再去洗一下,萬一不小心揉一下眼該蜇慌了。” 柳川、曉慧和林潔潔到家後,發現小蕤不在,問咋回事。 小莘說:“俺小叔老飢,給雞胗吃掉半盤兒了,俺二哥又去買了。” 曉慧趕緊拿碗:“快點弄一碗八寶粥叫您小叔先喝著,貓兒,你喝啥稀飯孩兒?” 柳岸說:“我啥都中。” 百味粥坊有十來種不同地方的特色粥,不過柳川他們買的還都是中原一帶早晚最常吃的幾種,柳岸挑了綠豆粥。 柳川買了十個菜,還有好幾樣包子和餅,小蕤除了又補上一份雞胗,還帶著又買了一份鳳爪和雞心。 柳俠喝了兩份粥,吃了三個包子一塊蔥花油餅,別的菜不說,紅燒肉就吃了小半盤,然後躺在沙發上哼哼。 野外作業時,他們吃飯不是看時間,而是工作到一個節點才收工吃飯,柳俠幹活又貪工,所以經常餓過晌,吃的時候就是這樣狼吞虎嚥,吃完了才覺得撐。 柳岸當時看著他吃就知道要撐,可是看他吃那麼香又捨不得阻止,只能吃完了幫他揉肚子。 一家人吃完飯坐客廳裡聊天,柳岸就一邊給柳俠揉肚子一邊回答大家的各種提問。 聽著貓兒給大家介紹那個很多人都羨慕的地方,介紹他自己緊張而開心的留學生活,柳俠實在太舒心了,哼哼得越來越抑揚頓挫婉轉**,都快成一首無伴奏背景音樂了。 林潔潔沒和小蕤正式戀愛,就從他對自己大家庭的各種日常描述中感覺到,他家的小叔很嬌氣,不能惹,她還把這事當玩笑跟自己父母說過,後來,這成了她爸媽不同意她和小蕤婚事的一個原因。 她爸媽說,柳家那些年齡幼小的孫子們都沒有上班好幾年的小兒子嬌,你這個不長不幼的孫媳婦過去了還能有什麼地位? 林潔潔當時聽了這話是有點不舒服的,可奇怪的是,每次她真正見到柳俠時,哪怕親眼看著柳家人對柳俠做出嬌慣的舉動,她卻沒辦法對其他人和柳俠產生反感的情緒。 比如: 聚餐時,柳凌、柳葳、小蕤都會自覺地把柳俠愛吃的菜擺在他面前; 柳凌和柳葳,甚至程新庭掌勺時,柳俠都會有菜還沒完全成就被提前投餵的待遇。 柳凌和柳葳做菜時,隨手挑一塊最好的吹涼了餵給柳俠這個動作做得簡直不能更順手。 還有,她發現柳俠討厭洗碗,可是他又比較懂事,覺得自己光吃不洗碗不對,於是,每次吃完飯,其他人就爭著搶著去洗碗,讓柳俠覺得大家是真心喜歡洗碗這事,他就不會在那裡糾結愧疚了。 林潔潔不是個神經過於纖細的女孩子,不喜歡糾結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而對柳俠被家裡人慣著的事,發現並不像父母說的那麼不能接受後,她就不再介意了。 今天,看著柳俠在那裡哼哼嚀嚀,而家裡人都習以為常,並且還覺得他哼得很應該,理由很充分,林潔潔心裡直想笑。 一個人能把吃苦耐勞精明強幹和嬌滴滴這麼完全相反的兩種性格特質集於一身,而又讓其他人絲毫不覺得違和和反感,她是真服氣。 小莘又提出一個問題:“哥,人家都說美國最自由了,誰想幹啥就幹啥,別哩人根本不會管你,是真哩?赤麻肚兒擱街上跑也沒人管?” 柳俠哼哼的輕了點,他也想聽聽這個事。 他在美國的那幾個月比較冷,他見到的美國人穿的都很嚴實,他在京都大街上還見過大冬天下面就穿個絲襪和短裙的年輕女孩子,在美國一次也沒見過,他以為那是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薩維小鎮那種鄉下地方的緣故。 柳岸剛要回答,卻聽到院門好像響了。 “誰呀?”柳川和曉慧同時站了起來。 幾聲聽不清晰的簡短交談之後,有人回答:“我,三科的袁黎明,還有許錚,請問柳工在家嗎?” 柳俠趕緊坐起來,壓著嗓子說:“他倆來幹什麼?他們剛來我就去總局了,我跟他們不熟啊。” 曉慧站起來去開門,指著自己髮旋右邊的地方說:“來都來了,不熟也得接待,么兒你這邊兒頭髮……” 她放下手不說了,柳岸已經在幫柳俠抹平了。 袁黎明和許錚進屋。 柳俠和柳岸站起來讓座 林潔潔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叔三秒鐘從嬌滴滴的么兒變身沉穩幹練溫和寬厚的柳工柳前輩。 袁黎明和許錚看上去比四年前成熟了許多,不過可能因為和柳俠不太熟悉的緣故,兩個人看起來還是很拘謹。 袁黎明先開口:“柳工,那個,其實我們早就想找你了,可是一直沒你的電話,問付局長和袁老師他們,他們都說沒有你的允許,把電話隨便告訴別人不合適。” 他看了看柳川和曉慧:“我們也想過找柳局長和蘇老師……” 柳川插話:“叫柳哥就好。” 袁黎明不好意思地點頭:“哦,我們也想過找柳哥和蘇老師,可想了想,如果他們也不願意告訴我們,到時候可能會比較尷尬,所以,一直也沒能……”他扭頭看許錚。 許錚只是撓著頭笑。 柳岸微笑著說:“你們和小叔也算是同事,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 他這句話很直白,但因為語氣得當,袁黎明和許錚只覺得對方是真誠地想讓他們打消顧慮,而不會產生被下逐客令的感覺。 袁黎明點頭:“那好,那我就直說了,柳工,我和小許我們倆想看看您那裡還需不需要人,我們不會提過分的要求,而且,我們不管是技術還是施工都可以幹。” 柳岸伸手,請兩位客人不要只說話,也喝點茶:“我小叔從進入三大隊起,一直都是把自己當實習生使的,現在也一樣,山陽的工地,連他一共四個人,他除了不做飯,其他什麼都幹。” 柳俠說:“現在我哪裡,除了卜工和萇工在體力活兒上稍微特殊一點,其他所有人都是全職全能,哪兒需要去哪兒幹,我不養活閒人。” 袁黎明和許錚連連點頭:“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咱們科室幾位老師經常跟我們說起你,說你第一天到工地開始,就是技術和施工一起上,後期比幾位老工程師乾的多,現場幹得比施工隊的人多。” 柳川說:“年輕,經驗上不夠,在其他地方就應該多承擔一點。” 兩個人連連點頭:“是,我們,我們這幾年跟著嶽工他們作業,也都是儘量跟柳工學習,什麼都幹。 今天,就是嶽工讓我們來的,我們本來想請他幫忙跟柳工說說,他說如果柳工這裡不缺人,他張口的話會讓柳工為難。” 屋子裡所有人都看著柳俠。 柳俠垂眸想了片刻:“現在形勢不大好,國家一直在壓縮基礎建設,承攬大工程的機會很少,我現在手頭的人基本夠用。 這樣吧,我還有兩個工程正在接洽中,如果這兩個工程能談下來,我給你們打電話。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說在前頭,如果你們跟我幹,我只能保證你們得到現在京都一般打工族的工資,其他不保證,這個待遇跟現在三大隊能給你們的差不多。你們回去後好好考慮一下,和家裡人商量以後再做決定,這是可能影響你們一輩子的大事。” 許錚問:“那,您那兩個工程大概多長時間能有結果?我們需要提前打報告申請停薪留職。” 柳俠想了一下:“一個月內。” 袁黎明興奮地站起來:“那,我明天就把報告交上去。” 柳俠無奈:“工程還八字沒一撇呢。” 許錚也站了起來,他搓著手,看起來比袁黎明還興奮:“肯定能成,肯定能,我的報告早就寫好了,明天一上班我就交。” 柳岸站起來送客:“還是過幾天再交吧,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解。” 袁黎明和許錚楞了片刻,然後同時頓悟:“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過幾天再交,不能讓別人認為是柳工挖隊裡的牆角。” 曉慧在旁邊差點翻白眼:這種話有必要說出來嗎? 兩個衝動的年輕人一走出大門,柳俠馬上就又癱回了沙發上,他不解地問大家:“他們到底哪兒來的信心,肯定我能拿下那兩個工程?” 柳川和柳岸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因為他們瞭解你,如果真的八字沒一撇,你壓根兒就不會提。”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166閱讀網

425 一個低調的黃昏(捉蟲)

 確認了兩個店都不會賠錢, 柳俠和柳岸心情大好, 然後瞬間就感覺肚子餓了。

中午他們是在高速公路服務區吃的飯,服務區的飯賣相中上等,味道下下等,還好倆人聰明, 先買了一份試吃, 否則損失就大了。

柳川打電話, 在一個飯店訂了包間。

上次被馬千里指著鼻子咆哮的場面還歷歷在目,柳俠覺得他這次一定要低調再低調。

這個時間三大隊剛剛下班, 大部分人都在食堂或家裡吃飯,院子裡人比較少, 他回去正好, 如果他們在外面吃完飯再回去, 一院子的人,再碰上個不想看見的,彼此都不痛快不說,沒準兒還會再次被強加個什麼罪名, 畢竟,他這次不但開著奔馳,還帶了個從美國回來的貓兒。

柳川想想,覺得也對, 貓兒好不容易回來了,自己一家人在家裡吃,比在外面飯店方便就緒的多, 至少不用考慮時間的問題。

於是,柳俠和柳岸直接回家,柳川和曉慧、林潔潔開車一起去飯店買菜,小蕤騎自行車去接小莘。

從家電城到三大隊一共三四公里的路,柳俠在心裡唸叨了十來遍“千萬別再叫我碰上那個針鼻兒心”。

等到了三大隊大門口,柳俠目瞪口呆,心裡掀翻了數張擺滿山珍海味的超大八仙桌:奶奶的,這是啥情況?這還不勝叫我碰上焦福通那個鼻涕蟲咧。

大院裡此刻就像在搞.群眾.聚會,從大門口到東邊的辦公樓,烏泱泱地全都是人,三五成群地組成一個個臨時小團體,都在激動地議論著什麼。

因為絕大多數人都在看著籃球場的方向,沒人注意到停在大門外的柳俠的車。

柳岸把手都放在喇叭上了,卻沒有按下去,他扭頭看柳俠:“要不,咱給車先停外頭?”

柳俠想了一下:“不中,這是您曾爺爺哩車,萬一叫砸一磚頭沒法弄。”

榮澤這個小地方,最近幾年也湧進了不少外地民工,他們其中有一部分,和榮澤本地的小混混有一個愛好重合了,就是都喜歡半夜砸路燈玩,偶爾也捎帶著砸砸車。

不會砸癟砸廢那麼嚴重,就是前擋風玻璃砸成放射狀圖案,或車門上砸倆坑,也有用小刀或磚頭繞著車子劃一圈的。

所以,在榮澤,沒人會把車停在路邊過夜。

柳岸說:“那,去停建行院裡頭咋樣?”

他說的其實是建設銀行的家屬院,就在三大隊的北隔壁,家屬院一般管理都不嚴,裝作進去找人,把車子開進去應該沒問題。

柳俠想了想,搖頭,解開安全帶:“我下去,招呼著叫他們讓一下路妥了。”

下了車,柳俠先跑到傳達室門口,和裡邊值班的人說了一聲。

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三大隊的人了,來來回回進出,等於是給門衛師傅增加了工作量,所以每次開車進出他都要打聲招呼致歉和致謝。

然後,他才笑著請站在大門口裡邊、已經看到他的一群人給讓出個道。

柳岸也已經把自己這邊的車窗降到最低。

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大院裡很多人他都認識,關著窗戶就那麼大喇喇地進去不合適,而且,人太多,他也得小心不要蹭到旁邊的人。

王建軍和周綵鳳本來站在靠近宿舍樓的那邊,看到柳俠就走了過來:“哎,不是剛走沒幾天嘛,怎麼又回來了?”

柳俠笑著回答:“柳岸昨天回來了,我們要回家。”

“哎呦,真的啊,讓我看看讓我看看,看看出去幾年是不是不一樣了。”周綵鳳說著就走了過來,繞到車子北面往車裡張望。

柳岸笑著把車子停下:“周阿姨。”

周綵鳳誇張地大叫起來:“哦喲,這是柳岸吶?這麼快就成了大小夥兒了?哎呀,還跟你小叔一樣,長這麼漂亮。”

她的叫聲引來一大片好奇的目光,幾個原來的認識柳岸的老人兒都圍了過來,不認識的也都找到了合適的位置踮著腳往柳岸臉上瞄。

柳岸有點無奈地笑著一一打招呼:“李阿姨,趙師傅,秦阿姨,王叔叔。”

“咦,真是哦,這小柳岸長大了比以前還漂亮,柳兒,你這是見功了呀。”

“這一出國,就是不一樣哈,看著又洋氣又帥氣。”

“柳岸,你應該還沒二十吧?怎麼看著就成了大人了?”

……

柳俠陪著笑臉一一回應:“漂亮什麼,就是個子高那麼一點兒;嘿嘿,風土不一樣,說不上洋氣不洋氣;快了,過了年就二十了……”

柳俠在前頭打招呼帶開路。

柳岸坐在車子裡緩緩開車帶和熟悉的人點頭微笑親熱稱呼。

兩個人配合著,總算把車拐上了楊樹林裡的小路,然後柳俠也不讓柳岸開太快,而是慢慢地回到了自家門前。

他剛鬆了一口氣,看著柳岸下車,兩個人拿了東西準備開門進家,就聽見東邊有人嘎嘎大笑著過來了。

原來是馮紅秀和歐萍萍,倆人一人手裡託著一個臺式電風扇,看樣子是天氣漸熱,冬季放進煤棚裡的電扇現在要拿出來備用了。

馮紅秀加快腳步小跑過來,:“哎呦,這是柳岸?這才幾天不見,我都不敢認了。”

柳岸微笑著轉身:“馮阿姨,歐阿姨,現在就準備用電扇了?”

歐萍萍正好走到跟前,笑著說:“感覺今年熱得早,沒事,拿出來擦乾淨準備著。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現在應該不是假期吧?”

柳岸說:“不是,特別想家,就回來了,少呆幾天就走。”

馮紅秀仰著臉在柳岸和柳俠之間來回看了好幾遍:“哎呦,你們倆怎麼就能長這麼好?而且小歐你看,這柳岸長著長著跟小柳快成雙胞胎了,倆人還比著一個比一個高一個比一個帥,這是不給別人日子過了嗎?”

本來只有靠近大門口這邊的人目光一直追著柳俠的車,現在馮紅秀這麼嗓門豁亮的一嚷嚷,籃球場那邊的人也都看過來了。

饒是柳俠平日裡最喜歡嘚瑟自己家大乖貓,這會兒也被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和柳岸今天裡裡外外穿的都一樣,都是白色的耐克跑步鞋,發白的直筒牛仔褲,白色圓領t恤外面罩一件碎格子的襯衫。

只有襯衫的顏色略微有差別,柳俠是藍色格子,柳岸是紅色格子。

加上倆人幾乎一模一樣簡單清爽的碎髮,不看臉的話,確實就跟雙胞胎似的。

柳岸微笑著對馮紅秀說:“只是正好穿的衣裳差不多。”

馮紅秀感嘆:“唉,沒辦法,一樣的東西,穿你們身上就咋看咋漂亮,穿在胖子身上就是麻袋。”

她原來只是偏豐滿,最近兩年開始發福,據她自己說是沒活兒幹,閒的了。

柳俠笑著說:“大姐您穿衣服也漂亮,高貴典雅的那種。”

馮紅秀嘎嘎一笑:“你可拉倒吧,我還不知道自個兒啥樣?好了好了,你們快回家去吧,開幾千裡的路,也累了。”

柳俠本來想問問她們那邊出了什麼事,又想到自己上次什麼都沒幹,就開輛好車都能惹出禍來,就沒問出口。

**

柳岸放好了東西,從衛生間到廚房,最後到他和柳俠的臥室,挨著看。

因為一直住著人,家裡很乾淨,沒有長期空置的房子會有的灰塵和腐朽味。

他們倆的臥室還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看過了那麼多漂亮的美式家居,回到家,看鋪在地上的和圍在床邊的席子,感覺依然舒適美好。

手工做的歐式大床和梳妝檯、寫字檯現在看起來比較粗糙,模仿得有點不倫不類,遠不如美國當地出產的精緻華麗,但親切樸素,結實厚重,更符合他的心意,只是看一眼,他和小叔在這裡度過的時光就被勾出記憶,無數埋藏在心底的快樂畫面層層疊疊紛至沓來。

柳俠從後面抱住柳岸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我還是最待見咱倆這間屋,最舒服。”

有了穩定的工作,有了屬於他們兩個自己的家,不再擔心離別,這裡留給他的都是美好回憶。

現在京都的房間漂亮則漂亮了,他在那裡卻不是膽顫心驚的煎熬,就是長夜漫漫的等待,有時候,他都有點害怕回那個房子裡。

柳岸慢慢偏過頭,唇角貼著柳俠的額頭:“我也是。”

外面的喧囂遠遠退出他們的世界,安心的靜默氤氳彌散在家的沒一個角落。

**

“柳岸哥,小叔,您回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裡忽然響起小莘的聲音,緊跟著,踏踏踏的腳步聲就進了屋。

柳俠鬆開柳岸轉過身。

小莘衝過來,撲到柳岸跟前:“哥,你好了?全都好了?”

柳岸一隻胳膊把他托起來吊在自己的右肩上:“你看看我這樣還不知?”

小莘看著柳岸的臉:“嘿嘿,就是好了,哥你現在哩臉看著跟咱六叔樣,黑是黑,可黑哩又洋氣又好看。”

柳岸把他放下,順手在屁股上來了一巴掌:“跟誰學哩這麼會拍?”

小莘笑著跳到客廳:“我說哩是真哩嘛,哥你就是可帥,跟咱五叔樣恁帥。”

柳俠不樂意了:“小叔不帥?”

小莘一點不怕他:“驚豔吶小叔,你懂不懂?你我經常看,沒感覺了,不過你去俺學校接我那兩回,俺班女同學都看著你光想流嘴水,都問我你擱哪兒幹啥咧。”

柳俠立馬眉開眼笑:“我就知,我玉樹瓊花魅力無邊。”

跟在後面進來的小蕤正好聽見,咧咧嘴:“小叔,你那都是啥形容,玉樹瓊花是形容人咧?”

柳俠一點不害臊:“反正就是那意思,小叔人見人愛。”

小蕤跑進廚房,拿出一摞盤子,然後又拿出其中一個,往裡面倒他剛買的菜:“三叔他們去百味粥了,那兒哩稀飯跟菜都可好吃,還有各種饃,就叫我擱澤河市場買一盤雞胗,這一家哩雞胗特別好吃。”

小蕤把雞胗倒進盤子,柳俠捏了一塊就塞進柳岸嘴裡,緊跟著又捏一塊扔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嗯,就是不賴。”

小蕤大叫:“小叔,這上頭有辣椒油。”

小莘跑進廚房:“我給咱小叔拿筷子。”

柳岸抽出一張餐巾紙,拉過柳俠的手給他擦:“再去洗一下,萬一不小心揉一下眼該蜇慌了。”

柳川、曉慧和林潔潔到家後,發現小蕤不在,問咋回事。

小莘說:“俺小叔老飢,給雞胗吃掉半盤兒了,俺二哥又去買了。”

曉慧趕緊拿碗:“快點弄一碗八寶粥叫您小叔先喝著,貓兒,你喝啥稀飯孩兒?”

柳岸說:“我啥都中。”

百味粥坊有十來種不同地方的特色粥,不過柳川他們買的還都是中原一帶早晚最常吃的幾種,柳岸挑了綠豆粥。

柳川買了十個菜,還有好幾樣包子和餅,小蕤除了又補上一份雞胗,還帶著又買了一份鳳爪和雞心。

柳俠喝了兩份粥,吃了三個包子一塊蔥花油餅,別的菜不說,紅燒肉就吃了小半盤,然後躺在沙發上哼哼。

野外作業時,他們吃飯不是看時間,而是工作到一個節點才收工吃飯,柳俠幹活又貪工,所以經常餓過晌,吃的時候就是這樣狼吞虎嚥,吃完了才覺得撐。

柳岸當時看著他吃就知道要撐,可是看他吃那麼香又捨不得阻止,只能吃完了幫他揉肚子。

一家人吃完飯坐客廳裡聊天,柳岸就一邊給柳俠揉肚子一邊回答大家的各種提問。

聽著貓兒給大家介紹那個很多人都羨慕的地方,介紹他自己緊張而開心的留學生活,柳俠實在太舒心了,哼哼得越來越抑揚頓挫婉轉**,都快成一首無伴奏背景音樂了。

林潔潔沒和小蕤正式戀愛,就從他對自己大家庭的各種日常描述中感覺到,他家的小叔很嬌氣,不能惹,她還把這事當玩笑跟自己父母說過,後來,這成了她爸媽不同意她和小蕤婚事的一個原因。

她爸媽說,柳家那些年齡幼小的孫子們都沒有上班好幾年的小兒子嬌,你這個不長不幼的孫媳婦過去了還能有什麼地位?

林潔潔當時聽了這話是有點不舒服的,可奇怪的是,每次她真正見到柳俠時,哪怕親眼看著柳家人對柳俠做出嬌慣的舉動,她卻沒辦法對其他人和柳俠產生反感的情緒。

比如:

聚餐時,柳凌、柳葳、小蕤都會自覺地把柳俠愛吃的菜擺在他面前;

柳凌和柳葳,甚至程新庭掌勺時,柳俠都會有菜還沒完全成就被提前投餵的待遇。

柳凌和柳葳做菜時,隨手挑一塊最好的吹涼了餵給柳俠這個動作做得簡直不能更順手。

還有,她發現柳俠討厭洗碗,可是他又比較懂事,覺得自己光吃不洗碗不對,於是,每次吃完飯,其他人就爭著搶著去洗碗,讓柳俠覺得大家是真心喜歡洗碗這事,他就不會在那裡糾結愧疚了。

林潔潔不是個神經過於纖細的女孩子,不喜歡糾結那些還沒有發生的事情,而對柳俠被家裡人慣著的事,發現並不像父母說的那麼不能接受後,她就不再介意了。

今天,看著柳俠在那裡哼哼嚀嚀,而家裡人都習以為常,並且還覺得他哼得很應該,理由很充分,林潔潔心裡直想笑。

一個人能把吃苦耐勞精明強幹和嬌滴滴這麼完全相反的兩種性格特質集於一身,而又讓其他人絲毫不覺得違和和反感,她是真服氣。

小莘又提出一個問題:“哥,人家都說美國最自由了,誰想幹啥就幹啥,別哩人根本不會管你,是真哩?赤麻肚兒擱街上跑也沒人管?”

柳俠哼哼的輕了點,他也想聽聽這個事。

他在美國的那幾個月比較冷,他見到的美國人穿的都很嚴實,他在京都大街上還見過大冬天下面就穿個絲襪和短裙的年輕女孩子,在美國一次也沒見過,他以為那是他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薩維小鎮那種鄉下地方的緣故。

柳岸剛要回答,卻聽到院門好像響了。

“誰呀?”柳川和曉慧同時站了起來。

幾聲聽不清晰的簡短交談之後,有人回答:“我,三科的袁黎明,還有許錚,請問柳工在家嗎?”

柳俠趕緊坐起來,壓著嗓子說:“他倆來幹什麼?他們剛來我就去總局了,我跟他們不熟啊。”

曉慧站起來去開門,指著自己髮旋右邊的地方說:“來都來了,不熟也得接待,么兒你這邊兒頭髮……”

她放下手不說了,柳岸已經在幫柳俠抹平了。

袁黎明和許錚進屋。

柳俠和柳岸站起來讓座

林潔潔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叔三秒鐘從嬌滴滴的么兒變身沉穩幹練溫和寬厚的柳工柳前輩。

袁黎明和許錚看上去比四年前成熟了許多,不過可能因為和柳俠不太熟悉的緣故,兩個人看起來還是很拘謹。

袁黎明先開口:“柳工,那個,其實我們早就想找你了,可是一直沒你的電話,問付局長和袁老師他們,他們都說沒有你的允許,把電話隨便告訴別人不合適。”

他看了看柳川和曉慧:“我們也想過找柳局長和蘇老師……”

柳川插話:“叫柳哥就好。”

袁黎明不好意思地點頭:“哦,我們也想過找柳哥和蘇老師,可想了想,如果他們也不願意告訴我們,到時候可能會比較尷尬,所以,一直也沒能……”他扭頭看許錚。

許錚只是撓著頭笑。

柳岸微笑著說:“你們和小叔也算是同事,不用這麼客氣,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

他這句話很直白,但因為語氣得當,袁黎明和許錚只覺得對方是真誠地想讓他們打消顧慮,而不會產生被下逐客令的感覺。

袁黎明點頭:“那好,那我就直說了,柳工,我和小許我們倆想看看您那裡還需不需要人,我們不會提過分的要求,而且,我們不管是技術還是施工都可以幹。”

柳岸伸手,請兩位客人不要只說話,也喝點茶:“我小叔從進入三大隊起,一直都是把自己當實習生使的,現在也一樣,山陽的工地,連他一共四個人,他除了不做飯,其他什麼都幹。”

柳俠說:“現在我哪裡,除了卜工和萇工在體力活兒上稍微特殊一點,其他所有人都是全職全能,哪兒需要去哪兒幹,我不養活閒人。”

袁黎明和許錚連連點頭:“我們知道我們知道,咱們科室幾位老師經常跟我們說起你,說你第一天到工地開始,就是技術和施工一起上,後期比幾位老工程師乾的多,現場幹得比施工隊的人多。”

柳川說:“年輕,經驗上不夠,在其他地方就應該多承擔一點。”

兩個人連連點頭:“是,我們,我們這幾年跟著嶽工他們作業,也都是儘量跟柳工學習,什麼都幹。

今天,就是嶽工讓我們來的,我們本來想請他幫忙跟柳工說說,他說如果柳工這裡不缺人,他張口的話會讓柳工為難。”

屋子裡所有人都看著柳俠。

柳俠垂眸想了片刻:“現在形勢不大好,國家一直在壓縮基礎建設,承攬大工程的機會很少,我現在手頭的人基本夠用。

這樣吧,我還有兩個工程正在接洽中,如果這兩個工程能談下來,我給你們打電話。

不過有一點我必須說在前頭,如果你們跟我幹,我只能保證你們得到現在京都一般打工族的工資,其他不保證,這個待遇跟現在三大隊能給你們的差不多。你們回去後好好考慮一下,和家裡人商量以後再做決定,這是可能影響你們一輩子的大事。”

許錚問:“那,您那兩個工程大概多長時間能有結果?我們需要提前打報告申請停薪留職。”

柳俠想了一下:“一個月內。”

袁黎明興奮地站起來:“那,我明天就把報告交上去。”

柳俠無奈:“工程還八字沒一撇呢。”

許錚也站了起來,他搓著手,看起來比袁黎明還興奮:“肯定能成,肯定能,我的報告早就寫好了,明天一上班我就交。”

柳岸站起來送客:“還是過幾天再交吧,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解。”

袁黎明和許錚楞了片刻,然後同時頓悟:“哦哦,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過幾天再交,不能讓別人認為是柳工挖隊裡的牆角。”

曉慧在旁邊差點翻白眼:這種話有必要說出來嗎?

兩個衝動的年輕人一走出大門,柳俠馬上就又癱回了沙發上,他不解地問大家:“他們到底哪兒來的信心,肯定我能拿下那兩個工程?”

柳川和柳岸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因為他們瞭解你,如果真的八字沒一撇,你壓根兒就不會提。”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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