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7 柳瓜瓜的滿月宴(三)

一路凡塵·一葉葦·6,327·2026/3/23

457 柳瓜瓜的滿月宴(三)  熱鬧往往都是給別人看的,事件中心的人不但不能享受熱鬧, 還要勞心勞力地時時刻刻注意著查缺補漏, 好讓這份熱鬧能在別人眼裡圓圓滿滿。 菜上齊了,客人們也都上桌了, 柳俠和家裡人鬆了口氣, 但他們卻還是不能安心地開一桌自己吃,而是要隨時注意著往各個桌子上添饅頭, 還有誰家孩子臨時出了狀況,馬上過去幫忙。 玉芳的孃家人今天是貴賓, 柳長青和柳長春作陪男賓, 因為玉芳孃家來的人少, 柳家幾位男性長輩和他們坐了一桌。 孫嫦娥和秀梅陪著玉芳的母親、姐姐和柳家本家的長輩女賓。 本家適齡的女子,一般情況下不用說,過來就是幫忙幹活的, 不能當客人,但因為柳長髮和柳長安、柳長順的老婆也都厚著臉皮來了, 孫嫦娥和秀梅今兒打定了主意,堅決不讓她們插手幹活硬往一家人上靠, 就讓她們當客人。 桌子不夠, 柳魁和柳川就拆了何大哥特意給柳長青做的一個超級大的書案,給她們在邊兒上臨時加了一桌。 因為路遠,玉芳孃家的女賓就只有孫家媽媽和玉芳的姐姐麗芳,湊不夠一桌,孫嫦娥招呼了太爺嫡親一支的女性長輩一起坐, 她和秀梅作陪。 她們的桌子離柳長髮她老婆那一桌不遠。 玉芳的姐姐麗芳今天是第一次來柳家嶺。 她知道柳鈺能掙錢,和玉芳也很恩愛,玉芳日子過得不錯,但沒想到這麼好,光玉芳大衣櫃裡那一長溜時尚的呢子大衣、羊絨衫、羊毛衫和各種牌子的內衣,就能讓人看直眼。 還有柳凌給瓜瓜買的那一大包小衣服,秀梅、曉慧她們買的各種實用的小孩兒衣服和用品、玩具,柳俠買的童車,每一個都讓她愛不釋手。 那輛童車,標籤還沒摘,她看了看,二百七,大人正經的自行車也就是三百多,柳家人對玉芳和她的孩子們可真捨得花錢啊。 麗芳那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她婆家在望寧附近算是比較富裕的村子,地位和柳家嶺這個窮山溝天差地別,所以她以前雖然日子過的不好,但在玉芳面前,多少還有一點聊以寬懷的地方。 可現在…… 席上吃飯時,麗芳言語間開始試探孫嫦娥,問柳川和柳俠那裡還缺不缺人,話裡話外都是她丈夫其實特別精明強幹,現在之所以像個混子一樣一事無成,只是因為他懷才不遇太苦悶了。 柳家本家的長輩也都在惦記柳長青家這邊的機會,但因上次柳長髮激怒了柳俠,導致柳長青全家對本家除三太爺嫡親一支之外的其他人都十分冷淡,持續了幾十年的體恤貼補從此斷絕,他們和柳長青家的關係變得連外人都不如,現在根本沒人敢來向柳長青開口要求幫忙找工作。 今天,聽麗芳套孫嫦娥的話,隔壁桌上幾個人默契地低眉垂眼吃飯,心裡卻癢癢的不行,想知道柳川和柳俠那裡又有了什麼樣的好機會,這個機會會不會給麗芳這個外人給搶了去。 孫家媽媽臉上很難看,麗芳在這個場合說這種話非常不合適,孫家媽媽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吃完飯就要走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可她這麼做,不但讓孫嫦娥在本家面前為難,還讓玉芳在婆家沒面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再心疼麗芳,也不願意麗芳拉著玉芳墊背。 可麗芳快四十歲的人了,孫媽媽也不好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說她,所以只是沉著臉不說話。 秀梅趕在孫嫦娥之前先開了口:“妹子,我知您孩兒他爸能幹,不過俺川兒那單位,咋都進不去,現在外頭都反腐倡廉咧,要是俺川兒往裡頭塞不合格哩人,叫人告了,那可不得了。 俺么兒那倒是缺人,不過妹夫他恐怕不中。” 麗芳說:“咋不中?” 秀梅說:“俺家小蕤你知吧,喏,就是那個,拿著個相機擱那兒瞎拍那個,他是榮高畢業,成績還不算老賴,俺小俠那個東西,他不用說幫忙幹了,根本連看都看不懂。 你想想,俺小蕤是川兒跟小俠哩親侄兒,他倆那兒要是有法,俺會叫小蕤幹個體戶? 咱這兒跟著俺小俠去哩幾個人,都是下苦力哩,挖溝、搬水泥、澆水泥,成天弄哩灰突突哩,比咱擱家種地還勞累,那活兒,打死我都不會叫您大哥幹。” 麗芳還想說什麼,孫家媽媽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趕緊吃飯吧,吃完還得早點走咧,要不天黑趕不到家了。” 麗芳詫異地問:“你跟俺伯不走?” 孫媽媽說:“我想跟您姑多說說話,再住些天再走。” 來柳家嶺一趟不容易,玉芳的父母在瓜瓜出生第二天到來後,就一直住在這裡沒走。 孫家媽媽比孫嫦娥年輕近十歲,人很爽利,來了之後洗衣做飯打掃什麼都幹,幫了孫嫦娥很多忙,她和孫嫦娥也很說得來,孫嫦娥希望她能在柳家至少住到玉芳出月子。 孫媽媽一聽,馬上就答應了,因為孫爸爸特別喜歡在二閨女家住,覺得在這裡哪兒都舒心,再說了,他們兩口子年紀越來越大,以後再來更不容易,所以來了就該多住些日子。 麗芳心裡有點不是味兒,卻也沒說什麼。 她原本也是個溫柔又爽利的姑娘,只是遇人不淑,結婚後生生被磋磨成了現在難纏又小氣的樣子,到了從小親近的家人面前,她的本性就恢復了一些。 柳俠不知道父母和大哥大嫂陪個飯還要跟人鬥智鬥勇,他和小蕤剛剛被柳葳推進了柳茂的房間,吃柳茂提前單獨盛出來的幾碗精華菜品薈萃。 一碗紅燒肉、粉蒸肉、梅菜扣肉,每一塊肉都是層次均勻而分明的五花肉;另一碗是叉燒肉、糖醋里脊,上邊放著一層拔絲紅薯;還有一碗是酸辣白菜,這個菜桌子上沒有,是柳川單獨炒了,自己家裡人吃的;最後碗是酸辣肚絲湯。 柳俠和小蕤吃兩口就看看外面,隨時準備出去幫忙。 不過今天實在太順利了,所有的客人都在低頭猛吃,任何意外情況都沒有發生,如果一定要找一起的話,就是茶壺蓋柳寧堃第一次喝可樂,拿著罐子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小雲幫他把拉環拉開的時候,噴了小傢伙一臉。 十幾桌菜,在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內被橫掃一空,所有碗和盤子都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一點。 按中國人請客的習慣,如果盤子裡不剩些,就等於準備的食物不夠,客人沒吃飽,那主人家就失禮了。 可今天來做客的人絕對不會有一個人這麼想。 牛坨摸著自己這一輩子第一次鼓起臉的肚皮,對柳川和柳凌說:“哎呀孩兒,您咋能做出來這麼好吃哩東西咧?不是京都哩人天天都是這樣吃咧吧?” 柳凌笑著說:“這麼麻煩的菜,誰會天天吃?京都人平常也是麵條、饃、米飯,隨便炒倆菜。” 牛坨摸著孫子的頭用下巴指指柳凌:“看見沒,跟您柳川、小凌叔他們學,好好唸書,將來去城市,你天天都能吃這麼好哩飯。” 五六孫的黑皮男孩兒漲紅了臉,把腦袋紮在牛坨腰上不敢看柳凌和柳川。 柳川跑了幾步,去拿了一個比他的巴掌大一點的小籃子,裡面裝著花生、瓜子和糖:“給孩兒,回去給您今兒沒來哩哥哥姐姐分著吃。” 柳若虹糾結地看了看那個小籃子,最後決定不吭聲。 那是她特別喜歡的一個籃子,籃子芯兒是用幾根細藤條扭的麻花,可好看,不過,既然三叔送給牛廣原了,那她就讓爺爺給自己再編一個更漂亮的好了。 孩子的滿月,不擺酒席就算了,如果擺,除了吃飯,還得有回禮,以前都是人家如果拿八個雞蛋,再回回去兩個,柳鈺今天,每家二斤掛麵。 他這回禮,比大部分人上的禮還值錢呢。 吃罷午飯,按道理客人就該走了,留下時間讓主人家收拾攤子,可是今天,很多孩子說什麼都不肯走,他們也不哭鬧,就是憋著氣,大人拽的時候墜著屁股,死活不往前挪。 家裡準備的食物原材料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即便有富裕,也不可能再吃一頓晚飯,柳家人看著那些沉默抵抗的孩子,有點為難。 最後,還是同齡人之間彼此更瞭解,小萱說:“他們不是還想吃飯咧,他們是老想打咱家哩秋,還想看看俺小叔買哩自行車。” 柳家人大大鬆了一口氣,柳魁一揮手:“小雲小雷,領著人去打秋;小萱,去給自行車推過來,你領著他們騎車耍。記著,不能騎到溝邊兒上,光能擱這一片騎。”他指了指柳長春家正當院最平坦的部分。 兩個小閻王撒腿往自己家跑:“打秋哩跟俺倆來。” 小萱和柳小豬、柳花花一起往自行車跟前跑,小萱邊跑邊吆喝:“誰想騎車兒?都等著啊,我給您排排隊,咱輪著,一個人三圈兒,騎了還想騎哩去最後繼續排。” 柳俠攬著柳凌的肩膀:“吔,小萱中啊,平常看著肉,幹起活兒還挺有效率哩。” 柳凌滿眼的笑意:“孩兒就是性格好,不好著急,跟咱四哥樣,其實可聰明。” 柳俠羨慕地說:“你現在圓滿了,不用結婚,還有了小萱這麼好哩孩兒,就剩我最可憐了。” 柳凌扭頭,近距離看著他的臉:“來叫我看看你哪兒可憐,全家都待見你不說,貓兒現在光想反過來給你當瓜瓜養,你不比誰有福?” 柳俠嘚瑟瑟地笑:“那不一樣嘛,貓兒是貓兒,又不是孩兒。” 柳凌說:“那你就趕緊結婚生個孩兒,然後你還有個貓兒,你還是最有福那個。” 柳俠“嗖”地一聲就衝了出去:“柳寧堃柳寧堃,你先別排隊,來哥哥給你點好東西。” 柳凌和柳川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兩個人看著柳俠進柳茂的房間,提出一箱露露杏仁露和一箱椰風椰汁,放在牆邊,對柳寧堃說:“這是哥哥單獨給你哩,一會兒您走哩時候,叫您爸爸媽媽給你提走。” 柳寧堃小朋友小臉紅紅地點頭:“嗯。” 柳俠說:“你最待見吃啥,哥哥下回回來給你買點。” 柳寧堃想了想:“嗯,嗯,我要是考一百分,你給我買個獎狀吧?” 柳俠馬上對著正在幫小朋友排隊的小萱說:“小萱,聽聽,看人家才三歲,啥志向,你跟您倆孬貨哥咋就知吃咧?” 小萱樂呵呵地笑:“俺仨是吃嘴精嘛。” 柳俠對上這個小胖子就沒脾氣,他給柳寧堃許願,等他上學考了一百分,給他買個最大最漂亮的獎狀,然後拉著他讓他在隊尾排好隊,又交待他開始騎車子要慢,不要摔了,才回到柳凌跟前。 他對著柳凌犟鼻子:“哼,同一個戰壕哩戰友,說叛變就叛變,太叫我傷心了。” 柳川笑著搖頭:“別胡說八道了,您四哥忙活了一天,都沒吃啥東西,過來給我打下手,叫我再做一桌,咱自己家裡人喝一杯。” 柳俠最喜歡自己家的人一起吃團圓飯,馬上捋起袖子跟著柳川跑了過去。 材料都是提前收拾好的,柳長青、柳長春、柳魁、孫嫦娥和秀梅幾個人送走了玉芳的孃家人回來,柳川已經把一桌菜搞定了。 幾位長輩都累了,而且他們剛才陪著客人也吃過了,就不上桌,各自回屋休息。 其他的人,除了還在上邊院子裡帶領小孩子打秋的小雲和小雷,全部上桌——不餓的陪著坐,就是圖個熱鬧。 柳鈺被按在了上座,大家看著他先吃了半碗紅燒肉和兩個饅頭,開始輪番敬他酒。 柳鈺是真高興,喝完大家敬的酒,又自己主動要求喝了三杯,他們這一支的人好像對酒精免疫,怎麼喝都看不出來,就是太多了之後,話稍微有點多。 柳鈺回憶完了自己慘不忍睹的學生時代,又回憶剛開始打算自己辦廠時的忐忑不安和得到家人全力支持的感動和快樂,然後誇玉芳賢惠,誇自己命好,最後傻笑著看著柳凌:“小凌,前頭那些事我都可高興可高興,可是,你知我最高興哩是啥不知?” 柳凌點頭:“知。” 柳鈺驚訝:“知?那你說,是啥?” 柳凌說:“俺四嫂您倆生哩孩兒,一個比一個好。” 柳鈺又吃了一塊粉蒸肉,嘿嘿笑:“就是,然後,我給你哩小萱,也就是最好哩,你到老了,就有人孝順你了。” 小莘說:“四叔,你跟俺五叔這麼好,你咋不說說叫他結婚,還幫他叫他不結婚咧?” 柳鈺灌了一大口雪碧:“結婚?那你說說,你見過能配得上您五叔哩妮兒沒?” 小莘想了一會兒:“現在還沒。” 柳鈺笑:“不是現在,永遠都沒,都沒妮兒能配上,我咋勸您五叔結婚?找個不待見哩,然後成天生氣?” 小莘搖頭:“那還是拉倒吧,結婚是叫幸福哩,結了就生氣,那誰結啊!” 萌萌說:“我以後也當獨身主義者。” 一群人一齊對著她喊:“不準胡說。” 萌萌噘嘴:“為啥?我也覺得結婚不美嘛,咱家多美。” 小蕤說:“你覺得咱家美,那你長大了就招(招婿)吧,那就不用去別人家了。” 萌萌還是不高興:“我才不,招又不是咱家哩人。” 柳川用筷子敲了萌萌的腦袋兩下:“小孩兒家瞎胡想,當心長皺紋,成個小老婆(未老先衰成老太太的意思 )。” 萌萌看柳茂:“爸~~” 柳茂溫和地笑著說:“你不想結就不結,爸爸不逼你,你待見就中。” 萌萌得意地看著眾人:“還是俺爸爸最好。” 柳若虹馬上發表不同意見:“俺媽媽最好,俺爸爸第一好。”她扭頭問小萱,“是不是哥?” 小萱點頭:“就是。”可是他馬上又糾結了,“可是,咱二伯也可好啊,還有俺爸爸,還有,大伯、三伯、小叔……” 小傢伙最後十分糾結地發現,他根本就比較不出家裡哪個人不好。 柳凌用手攏著他的腦袋轉了個圈兒:“孩兒,這不用比較,咱家哩人都可好。” 小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決定以後再也不參與這樣不需要任何思考的話題了。 幫忙的人多,看著一院子的東西,不到兩個鐘頭就被收拾乾淨了,除了那兩個還在慢慢燃燒的土灶,其他的東西都回到了原位。 秀梅在灶上坐了一大鍋大米紅棗稀飯,他們這一頓就頂晚飯了。 曉慧覺得灶裡的火白燒著太可惜,柳葳和小蕤就去端了一盆紅薯埋進了碳灰裡,一個小時後出來,紅薯軟嫩香甜。 一大家人從四點吃到快七點,感覺冷了,就轉移到了堂屋。 柳俠佔據了一個炕角,靠在被子上噴得雲天霧地,中間還和柳葳的觀點發生衝突,兩個人最後上演了全武行,差點把炕桌給蹬下去,還是孫家媽媽過來笑著說玉芳睡著了,他們兩個才被大家給拉開,然後倆人擠在一起,繼續引經據典唇槍舌劍地辯論。 柳俠說著話,忽然發現自己變小了,變回了他十歲的時候。 外面下著雪,父母和大哥大嫂他們在二叔家的堂屋炕上坐著,十歲的自己在炕角剝一個煮雞蛋,可那雞蛋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難剝,每次只能剝想指甲大一塊殼,還總把蛋清給帶起來。 他有點煩躁,伸手就把雞蛋給丟了出去,大哥正好接著,然後三下兩下就把雞蛋剝得白生生的。 柳俠正準備把使勁咬一口雞蛋的時候,突然聽到小孩子微弱的哭聲,他扔了雞蛋跳下炕就往外跑,嘴裡還喊著:“孩兒出來了孩兒出來了,伯,媽,大哥大嫂,貓兒生出來了。” 然後,他又坐回了炕角,抱著小小一隻的貓兒,一點一點喂他吃雞蛋,貓兒非常乖,吃一口,嚼巴嚼巴嚥了,然後抬起小臉兒看他,他就再喂一口。 柳俠高興地在貓兒的臉色親了一口:“真乖。” 貓兒衝他咧嘴笑,只有下邊有兩顆小牙。 柳俠正想誇他可愛,卻發現貓兒不知怎麼躺在了自己的臂彎裡,正含著他的咪咪吃。 柳俠覺得小肚子一陣發緊,卻不捨得把貓兒推開,他正糾結的時候,再一低頭,發現……貓兒突然變大了,變成了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俊逸少年,可是,他還是在吃柳俠的咪咪,還吃的特別專注,而柳俠赫然發現,自己,自己居然是……光著的…… “啊——臭貓,不敢吃……”柳俠大喊起來。 …… 堂屋靜悄悄的,掛在牆上的煤油燈的火焰在輕輕跳躍。 柳俠睜開眼又閉上,過了片刻又睜開,面無表情地看著花被子隆起的那個小山,看了一會兒,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快十分鐘他才又回來。 孃的,一泡尿就能憋得硬成個鐵棍,不行就找個人結婚算了。 這個念頭持續了半分鐘,躺進熱被窩兒,他就把這事給忘完了。 他脫衣服的時候,不知怎麼碰到了自己肚臍那兒的疤。 近二十年過去,那些疤早就淡出了他的思想,可是,有人卻總惦記它們。 柳俠把被子掀高,拉起秋衣想看看那些疤的樣子,可煤油燈豆大的光芒,再隔著被子,他什麼都看不到。 放下被子,他閉上眼,腦子裡卻忽然湧現出和剛才驚醒時差不多的畫面。 柳岸輕輕親吻著那個最大的傷疤,抬起頭說:“我以後每天親幾回,等咱老的時候,肯定你這裡就平坦如初了。” 小腹深處又是一陣翻湧,小柳俠隨即呼應,蠢蠢欲動。 柳俠看看牆上的石英鐘,看不清楚時間,可是,那塊石英鐘卻是二叔家堂屋的。 柳俠把被子一包,翻了個身:睡吧,睡著就好了,明兒偷偷找個時間弄出來妥了。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全勤沒有了,可是,明天繼續。 感謝大大們的雷: piao扔了地雷 墨之樂扔了地雷 y扔了地雷 夕霧扔了地雷*3 五好扔了地雷 東風好扔了地雷 zcmdl扔了地雷*3 7788扔了地雷 猴子小貓貓扔了地雷 隨意一點好了扔了地雷 zero扔了地雷 營養液我也挨著看過了,不過有姑娘說用手機看文作者有話說太長費流量,我就不一一貼出來了,感謝大家。 166閱讀網

457 柳瓜瓜的滿月宴(三)

 熱鬧往往都是給別人看的,事件中心的人不但不能享受熱鬧, 還要勞心勞力地時時刻刻注意著查缺補漏, 好讓這份熱鬧能在別人眼裡圓圓滿滿。

菜上齊了,客人們也都上桌了, 柳俠和家裡人鬆了口氣, 但他們卻還是不能安心地開一桌自己吃,而是要隨時注意著往各個桌子上添饅頭, 還有誰家孩子臨時出了狀況,馬上過去幫忙。

玉芳的孃家人今天是貴賓, 柳長青和柳長春作陪男賓, 因為玉芳孃家來的人少, 柳家幾位男性長輩和他們坐了一桌。

孫嫦娥和秀梅陪著玉芳的母親、姐姐和柳家本家的長輩女賓。

本家適齡的女子,一般情況下不用說,過來就是幫忙幹活的, 不能當客人,但因為柳長髮和柳長安、柳長順的老婆也都厚著臉皮來了, 孫嫦娥和秀梅今兒打定了主意,堅決不讓她們插手幹活硬往一家人上靠, 就讓她們當客人。

桌子不夠, 柳魁和柳川就拆了何大哥特意給柳長青做的一個超級大的書案,給她們在邊兒上臨時加了一桌。

因為路遠,玉芳孃家的女賓就只有孫家媽媽和玉芳的姐姐麗芳,湊不夠一桌,孫嫦娥招呼了太爺嫡親一支的女性長輩一起坐, 她和秀梅作陪。

她們的桌子離柳長髮她老婆那一桌不遠。

玉芳的姐姐麗芳今天是第一次來柳家嶺。

她知道柳鈺能掙錢,和玉芳也很恩愛,玉芳日子過得不錯,但沒想到這麼好,光玉芳大衣櫃裡那一長溜時尚的呢子大衣、羊絨衫、羊毛衫和各種牌子的內衣,就能讓人看直眼。

還有柳凌給瓜瓜買的那一大包小衣服,秀梅、曉慧她們買的各種實用的小孩兒衣服和用品、玩具,柳俠買的童車,每一個都讓她愛不釋手。

那輛童車,標籤還沒摘,她看了看,二百七,大人正經的自行車也就是三百多,柳家人對玉芳和她的孩子們可真捨得花錢啊。

麗芳那心裡,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她婆家在望寧附近算是比較富裕的村子,地位和柳家嶺這個窮山溝天差地別,所以她以前雖然日子過的不好,但在玉芳面前,多少還有一點聊以寬懷的地方。

可現在……

席上吃飯時,麗芳言語間開始試探孫嫦娥,問柳川和柳俠那裡還缺不缺人,話裡話外都是她丈夫其實特別精明強幹,現在之所以像個混子一樣一事無成,只是因為他懷才不遇太苦悶了。

柳家本家的長輩也都在惦記柳長青家這邊的機會,但因上次柳長髮激怒了柳俠,導致柳長青全家對本家除三太爺嫡親一支之外的其他人都十分冷淡,持續了幾十年的體恤貼補從此斷絕,他們和柳長青家的關係變得連外人都不如,現在根本沒人敢來向柳長青開口要求幫忙找工作。

今天,聽麗芳套孫嫦娥的話,隔壁桌上幾個人默契地低眉垂眼吃飯,心裡卻癢癢的不行,想知道柳川和柳俠那裡又有了什麼樣的好機會,這個機會會不會給麗芳這個外人給搶了去。

孫家媽媽臉上很難看,麗芳在這個場合說這種話非常不合適,孫家媽媽知道她是擔心自己吃完飯就要走了,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可她這麼做,不但讓孫嫦娥在本家面前為難,還讓玉芳在婆家沒面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再心疼麗芳,也不願意麗芳拉著玉芳墊背。

可麗芳快四十歲的人了,孫媽媽也不好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說她,所以只是沉著臉不說話。

秀梅趕在孫嫦娥之前先開了口:“妹子,我知您孩兒他爸能幹,不過俺川兒那單位,咋都進不去,現在外頭都反腐倡廉咧,要是俺川兒往裡頭塞不合格哩人,叫人告了,那可不得了。

俺么兒那倒是缺人,不過妹夫他恐怕不中。”

麗芳說:“咋不中?”

秀梅說:“俺家小蕤你知吧,喏,就是那個,拿著個相機擱那兒瞎拍那個,他是榮高畢業,成績還不算老賴,俺小俠那個東西,他不用說幫忙幹了,根本連看都看不懂。

你想想,俺小蕤是川兒跟小俠哩親侄兒,他倆那兒要是有法,俺會叫小蕤幹個體戶?

咱這兒跟著俺小俠去哩幾個人,都是下苦力哩,挖溝、搬水泥、澆水泥,成天弄哩灰突突哩,比咱擱家種地還勞累,那活兒,打死我都不會叫您大哥幹。”

麗芳還想說什麼,孫家媽媽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紅燒肉:“趕緊吃飯吧,吃完還得早點走咧,要不天黑趕不到家了。”

麗芳詫異地問:“你跟俺伯不走?”

孫媽媽說:“我想跟您姑多說說話,再住些天再走。”

來柳家嶺一趟不容易,玉芳的父母在瓜瓜出生第二天到來後,就一直住在這裡沒走。

孫家媽媽比孫嫦娥年輕近十歲,人很爽利,來了之後洗衣做飯打掃什麼都幹,幫了孫嫦娥很多忙,她和孫嫦娥也很說得來,孫嫦娥希望她能在柳家至少住到玉芳出月子。

孫媽媽一聽,馬上就答應了,因為孫爸爸特別喜歡在二閨女家住,覺得在這裡哪兒都舒心,再說了,他們兩口子年紀越來越大,以後再來更不容易,所以來了就該多住些日子。

麗芳心裡有點不是味兒,卻也沒說什麼。

她原本也是個溫柔又爽利的姑娘,只是遇人不淑,結婚後生生被磋磨成了現在難纏又小氣的樣子,到了從小親近的家人面前,她的本性就恢復了一些。

柳俠不知道父母和大哥大嫂陪個飯還要跟人鬥智鬥勇,他和小蕤剛剛被柳葳推進了柳茂的房間,吃柳茂提前單獨盛出來的幾碗精華菜品薈萃。

一碗紅燒肉、粉蒸肉、梅菜扣肉,每一塊肉都是層次均勻而分明的五花肉;另一碗是叉燒肉、糖醋里脊,上邊放著一層拔絲紅薯;還有一碗是酸辣白菜,這個菜桌子上沒有,是柳川單獨炒了,自己家裡人吃的;最後碗是酸辣肚絲湯。

柳俠和小蕤吃兩口就看看外面,隨時準備出去幫忙。

不過今天實在太順利了,所有的客人都在低頭猛吃,任何意外情況都沒有發生,如果一定要找一起的話,就是茶壺蓋柳寧堃第一次喝可樂,拿著罐子好奇地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小雲幫他把拉環拉開的時候,噴了小傢伙一臉。

十幾桌菜,在不到四十分鐘的時間內被橫掃一空,所有碗和盤子都乾乾淨淨,連湯都沒剩一點。

按中國人請客的習慣,如果盤子裡不剩些,就等於準備的食物不夠,客人沒吃飽,那主人家就失禮了。

可今天來做客的人絕對不會有一個人這麼想。

牛坨摸著自己這一輩子第一次鼓起臉的肚皮,對柳川和柳凌說:“哎呀孩兒,您咋能做出來這麼好吃哩東西咧?不是京都哩人天天都是這樣吃咧吧?”

柳凌笑著說:“這麼麻煩的菜,誰會天天吃?京都人平常也是麵條、饃、米飯,隨便炒倆菜。”

牛坨摸著孫子的頭用下巴指指柳凌:“看見沒,跟您柳川、小凌叔他們學,好好唸書,將來去城市,你天天都能吃這麼好哩飯。”

五六孫的黑皮男孩兒漲紅了臉,把腦袋紮在牛坨腰上不敢看柳凌和柳川。

柳川跑了幾步,去拿了一個比他的巴掌大一點的小籃子,裡面裝著花生、瓜子和糖:“給孩兒,回去給您今兒沒來哩哥哥姐姐分著吃。”

柳若虹糾結地看了看那個小籃子,最後決定不吭聲。

那是她特別喜歡的一個籃子,籃子芯兒是用幾根細藤條扭的麻花,可好看,不過,既然三叔送給牛廣原了,那她就讓爺爺給自己再編一個更漂亮的好了。

孩子的滿月,不擺酒席就算了,如果擺,除了吃飯,還得有回禮,以前都是人家如果拿八個雞蛋,再回回去兩個,柳鈺今天,每家二斤掛麵。

他這回禮,比大部分人上的禮還值錢呢。

吃罷午飯,按道理客人就該走了,留下時間讓主人家收拾攤子,可是今天,很多孩子說什麼都不肯走,他們也不哭鬧,就是憋著氣,大人拽的時候墜著屁股,死活不往前挪。

家裡準備的食物原材料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即便有富裕,也不可能再吃一頓晚飯,柳家人看著那些沉默抵抗的孩子,有點為難。

最後,還是同齡人之間彼此更瞭解,小萱說:“他們不是還想吃飯咧,他們是老想打咱家哩秋,還想看看俺小叔買哩自行車。”

柳家人大大鬆了一口氣,柳魁一揮手:“小雲小雷,領著人去打秋;小萱,去給自行車推過來,你領著他們騎車耍。記著,不能騎到溝邊兒上,光能擱這一片騎。”他指了指柳長春家正當院最平坦的部分。

兩個小閻王撒腿往自己家跑:“打秋哩跟俺倆來。”

小萱和柳小豬、柳花花一起往自行車跟前跑,小萱邊跑邊吆喝:“誰想騎車兒?都等著啊,我給您排排隊,咱輪著,一個人三圈兒,騎了還想騎哩去最後繼續排。”

柳俠攬著柳凌的肩膀:“吔,小萱中啊,平常看著肉,幹起活兒還挺有效率哩。”

柳凌滿眼的笑意:“孩兒就是性格好,不好著急,跟咱四哥樣,其實可聰明。”

柳俠羨慕地說:“你現在圓滿了,不用結婚,還有了小萱這麼好哩孩兒,就剩我最可憐了。”

柳凌扭頭,近距離看著他的臉:“來叫我看看你哪兒可憐,全家都待見你不說,貓兒現在光想反過來給你當瓜瓜養,你不比誰有福?”

柳俠嘚瑟瑟地笑:“那不一樣嘛,貓兒是貓兒,又不是孩兒。”

柳凌說:“那你就趕緊結婚生個孩兒,然後你還有個貓兒,你還是最有福那個。”

柳俠“嗖”地一聲就衝了出去:“柳寧堃柳寧堃,你先別排隊,來哥哥給你點好東西。”

柳凌和柳川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兩個人看著柳俠進柳茂的房間,提出一箱露露杏仁露和一箱椰風椰汁,放在牆邊,對柳寧堃說:“這是哥哥單獨給你哩,一會兒您走哩時候,叫您爸爸媽媽給你提走。”

柳寧堃小朋友小臉紅紅地點頭:“嗯。”

柳俠說:“你最待見吃啥,哥哥下回回來給你買點。”

柳寧堃想了想:“嗯,嗯,我要是考一百分,你給我買個獎狀吧?”

柳俠馬上對著正在幫小朋友排隊的小萱說:“小萱,聽聽,看人家才三歲,啥志向,你跟您倆孬貨哥咋就知吃咧?”

小萱樂呵呵地笑:“俺仨是吃嘴精嘛。”

柳俠對上這個小胖子就沒脾氣,他給柳寧堃許願,等他上學考了一百分,給他買個最大最漂亮的獎狀,然後拉著他讓他在隊尾排好隊,又交待他開始騎車子要慢,不要摔了,才回到柳凌跟前。

他對著柳凌犟鼻子:“哼,同一個戰壕哩戰友,說叛變就叛變,太叫我傷心了。”

柳川笑著搖頭:“別胡說八道了,您四哥忙活了一天,都沒吃啥東西,過來給我打下手,叫我再做一桌,咱自己家裡人喝一杯。”

柳俠最喜歡自己家的人一起吃團圓飯,馬上捋起袖子跟著柳川跑了過去。

材料都是提前收拾好的,柳長青、柳長春、柳魁、孫嫦娥和秀梅幾個人送走了玉芳的孃家人回來,柳川已經把一桌菜搞定了。

幾位長輩都累了,而且他們剛才陪著客人也吃過了,就不上桌,各自回屋休息。

其他的人,除了還在上邊院子裡帶領小孩子打秋的小雲和小雷,全部上桌——不餓的陪著坐,就是圖個熱鬧。

柳鈺被按在了上座,大家看著他先吃了半碗紅燒肉和兩個饅頭,開始輪番敬他酒。

柳鈺是真高興,喝完大家敬的酒,又自己主動要求喝了三杯,他們這一支的人好像對酒精免疫,怎麼喝都看不出來,就是太多了之後,話稍微有點多。

柳鈺回憶完了自己慘不忍睹的學生時代,又回憶剛開始打算自己辦廠時的忐忑不安和得到家人全力支持的感動和快樂,然後誇玉芳賢惠,誇自己命好,最後傻笑著看著柳凌:“小凌,前頭那些事我都可高興可高興,可是,你知我最高興哩是啥不知?”

柳凌點頭:“知。”

柳鈺驚訝:“知?那你說,是啥?”

柳凌說:“俺四嫂您倆生哩孩兒,一個比一個好。”

柳鈺又吃了一塊粉蒸肉,嘿嘿笑:“就是,然後,我給你哩小萱,也就是最好哩,你到老了,就有人孝順你了。”

小莘說:“四叔,你跟俺五叔這麼好,你咋不說說叫他結婚,還幫他叫他不結婚咧?”

柳鈺灌了一大口雪碧:“結婚?那你說說,你見過能配得上您五叔哩妮兒沒?”

小莘想了一會兒:“現在還沒。”

柳鈺笑:“不是現在,永遠都沒,都沒妮兒能配上,我咋勸您五叔結婚?找個不待見哩,然後成天生氣?”

小莘搖頭:“那還是拉倒吧,結婚是叫幸福哩,結了就生氣,那誰結啊!”

萌萌說:“我以後也當獨身主義者。”

一群人一齊對著她喊:“不準胡說。”

萌萌噘嘴:“為啥?我也覺得結婚不美嘛,咱家多美。”

小蕤說:“你覺得咱家美,那你長大了就招(招婿)吧,那就不用去別人家了。”

萌萌還是不高興:“我才不,招又不是咱家哩人。”

柳川用筷子敲了萌萌的腦袋兩下:“小孩兒家瞎胡想,當心長皺紋,成個小老婆(未老先衰成老太太的意思 )。”

萌萌看柳茂:“爸~~”

柳茂溫和地笑著說:“你不想結就不結,爸爸不逼你,你待見就中。”

萌萌得意地看著眾人:“還是俺爸爸最好。”

柳若虹馬上發表不同意見:“俺媽媽最好,俺爸爸第一好。”她扭頭問小萱,“是不是哥?”

小萱點頭:“就是。”可是他馬上又糾結了,“可是,咱二伯也可好啊,還有俺爸爸,還有,大伯、三伯、小叔……”

小傢伙最後十分糾結地發現,他根本就比較不出家裡哪個人不好。

柳凌用手攏著他的腦袋轉了個圈兒:“孩兒,這不用比較,咱家哩人都可好。”

小萱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決定以後再也不參與這樣不需要任何思考的話題了。

幫忙的人多,看著一院子的東西,不到兩個鐘頭就被收拾乾淨了,除了那兩個還在慢慢燃燒的土灶,其他的東西都回到了原位。

秀梅在灶上坐了一大鍋大米紅棗稀飯,他們這一頓就頂晚飯了。

曉慧覺得灶裡的火白燒著太可惜,柳葳和小蕤就去端了一盆紅薯埋進了碳灰裡,一個小時後出來,紅薯軟嫩香甜。

一大家人從四點吃到快七點,感覺冷了,就轉移到了堂屋。

柳俠佔據了一個炕角,靠在被子上噴得雲天霧地,中間還和柳葳的觀點發生衝突,兩個人最後上演了全武行,差點把炕桌給蹬下去,還是孫家媽媽過來笑著說玉芳睡著了,他們兩個才被大家給拉開,然後倆人擠在一起,繼續引經據典唇槍舌劍地辯論。

柳俠說著話,忽然發現自己變小了,變回了他十歲的時候。

外面下著雪,父母和大哥大嫂他們在二叔家的堂屋炕上坐著,十歲的自己在炕角剝一個煮雞蛋,可那雞蛋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難剝,每次只能剝想指甲大一塊殼,還總把蛋清給帶起來。

他有點煩躁,伸手就把雞蛋給丟了出去,大哥正好接著,然後三下兩下就把雞蛋剝得白生生的。

柳俠正準備把使勁咬一口雞蛋的時候,突然聽到小孩子微弱的哭聲,他扔了雞蛋跳下炕就往外跑,嘴裡還喊著:“孩兒出來了孩兒出來了,伯,媽,大哥大嫂,貓兒生出來了。”

然後,他又坐回了炕角,抱著小小一隻的貓兒,一點一點喂他吃雞蛋,貓兒非常乖,吃一口,嚼巴嚼巴嚥了,然後抬起小臉兒看他,他就再喂一口。

柳俠高興地在貓兒的臉色親了一口:“真乖。”

貓兒衝他咧嘴笑,只有下邊有兩顆小牙。

柳俠正想誇他可愛,卻發現貓兒不知怎麼躺在了自己的臂彎裡,正含著他的咪咪吃。

柳俠覺得小肚子一陣發緊,卻不捨得把貓兒推開,他正糾結的時候,再一低頭,發現……貓兒突然變大了,變成了個穿著白襯衫牛仔褲的俊逸少年,可是,他還是在吃柳俠的咪咪,還吃的特別專注,而柳俠赫然發現,自己,自己居然是……光著的……

“啊——臭貓,不敢吃……”柳俠大喊起來。

……

堂屋靜悄悄的,掛在牆上的煤油燈的火焰在輕輕跳躍。

柳俠睜開眼又閉上,過了片刻又睜開,面無表情地看著花被子隆起的那個小山,看了一會兒,他掀開被子翻身下床,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快十分鐘他才又回來。

孃的,一泡尿就能憋得硬成個鐵棍,不行就找個人結婚算了。

這個念頭持續了半分鐘,躺進熱被窩兒,他就把這事給忘完了。

他脫衣服的時候,不知怎麼碰到了自己肚臍那兒的疤。

近二十年過去,那些疤早就淡出了他的思想,可是,有人卻總惦記它們。

柳俠把被子掀高,拉起秋衣想看看那些疤的樣子,可煤油燈豆大的光芒,再隔著被子,他什麼都看不到。

放下被子,他閉上眼,腦子裡卻忽然湧現出和剛才驚醒時差不多的畫面。

柳岸輕輕親吻著那個最大的傷疤,抬起頭說:“我以後每天親幾回,等咱老的時候,肯定你這裡就平坦如初了。”

小腹深處又是一陣翻湧,小柳俠隨即呼應,蠢蠢欲動。

柳俠看看牆上的石英鐘,看不清楚時間,可是,那塊石英鐘卻是二叔家堂屋的。

柳俠把被子一包,翻了個身:睡吧,睡著就好了,明兒偷偷找個時間弄出來妥了。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全勤沒有了,可是,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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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養液我也挨著看過了,不過有姑娘說用手機看文作者有話說太長費流量,我就不一一貼出來了,感謝大家。 166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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